第57章 慧眼納良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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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新改造的連鑄生產線順利透過廠里最高標準的驗收考核。

  這一刻,徹底奠定了林建國在紅星軋鋼廠無可撼動的核心地位。

  短短數月時間,從一名普通車間技術員一路崛起。

  林建國憑一己之力盤活全廠擱置多年的技改專案。

  硬生生將老舊裝置疊代成全廠標杆主力生產線。

  身份地位的蛻變,所有人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廠里上下所有人,對他的稱呼也隨之徹底改變。

  往日裡車間前輩、老工人隨口喊的「小林」,徹底絕跡。

  如今無論資歷深淺、年齡長幼,盡數恭恭敬敬改口稱呼「林處長」。

  唯獨跟他朝夕相處、並肩幹活多年的老趙,始終改不過口。

  幾十年的老習慣根深蒂固,一時間難以改口。

  很多次,老趙情急之下,嘴裡下意識剛吐出一個「小」字。

  餘光瞥見如今身居高位的林建國,又慌忙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模樣侷促又尷尬,看得旁人暗自發笑。

  林建國對此從來都不甚在意,待人依舊溫和如初。

  每每撞見老趙窘迫改口的模樣,他都會主動笑著開口解圍。

  「老趙,咱們都是一個車間摸爬滾打出來的兄弟。」

  「哪用得著講這些虛頭巴腦的職位規矩,你照常喊我小林就行。」

  他姿態謙和,沒有半點身居處長的官架子。

  老趙聞言,當即憨厚嘿嘿一笑,連連點頭應聲答應。

  嘴上滿口應承沒問題,心裡卻敬畏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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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到了第二天上班,面對如今的林建國,他依舊規規矩矩尊稱一聲林處長。

  在老趙心裡,職位不同、權責不同,萬萬不敢失了禮數。

  旁人的恭維稱呼、態度轉變、刻意討好。

  這些世俗的人情冷暖、尊卑變化。

  林建國從來沒有放在心上。

  真正讓他暗自記掛、心中籌謀的,是廠里最新下發的人事通知。

  連鑄線驗收圓滿結束的短短數日後。

  厂部一紙正式檔案,直接下發到了技術處。

  技術處原有七人編制,正式擴編,崗位翻倍擴容。

  從原本的七人編制,直接擴增至十五人標準編制。

  一次性新增八個稀缺技術員崗位,許可權公開透明。

  面向全廠所有在崗職工,開啟公開選拔、擇優錄取。

  技術處手握全廠核心技術、技改、裝置運維大權。

  處內崗位薪資優厚、前途廣闊,是無數工人擠破頭想進的地方。

  李主任親手將這份紅頭通知遞到林建國手中。

  神色鄭重,語氣帶著十足的信任與放權。

  還特意當著他的面,額外叮囑了一句關鍵話語。

  「建國,這次擴編招人,所有入選人選,全部由你自行敲定。」

  「廠里領導層一律不插手、不干預、不打招呼。」

  「你如今是技術處處長,招賢納士、組建團隊,本就是你的核心權力。」

  這份毫無保留的放權,是廠里對他最大的認可與依仗。

  也是林建國站穩腳跟、搭建自己核心班底的最佳契機。

  林建國鄭重接過通知,心中已然有了初步的選人布局。

  當天上午,他便親手將招聘通知,工整貼在車間公示欄最顯眼的位置。

  紅頭白紙的通知格外醒目,瞬間吸引了全廠工人的目光。

  訊息傳開,整個軋鋼廠瞬間熱鬧起來。

  誰都知道,進入技術處,就是一步登天、跳出流水線苦活。

  當天下午,短短數個時辰,就有十幾名各車間的骨幹工人主動報名。

  人人都想抓住這次難得的翻身機遇。

  面對踴躍報名的眾人,林建國沒有敷衍了事、隨意篩選。

  他親自坐鎮,一對一、逐個進行單獨面試考核。

  不同於以往廠里只看工齡、看資歷、看人情的死板考核方式。

  林建國的面試問題,覆蓋範圍極廣、專業性極強。

  不止局限於基礎的裝置操作、流水線技術常識。

  更多側重工人對全新連鑄生產線的深度理解。

  面對突發裝置故障的臨場判斷、排查思路、解決邏輯。

  以及個人的學習能力、思維格局、技改認知。

  實打實考核真本事、硬功底,杜絕混日子的關係戶。

  整整連續面試三天,層層篩選、嚴格把關、優中選優。

  林建國從十幾名報名者中,精挑細選出六名靠譜技術員。

  六人皆是踏實肯干、腦子靈活、有實操功底的車間骨幹。

  剩下兩個寶貴的招錄名額,他直接刻意空置,暫時不予招人。

  老趙看著公示的名單,心裡十分疑惑,忍不住上門詢問。

  「林處長,名額明明還有富餘,怎麼不一次性招滿?」

  「多兩個人,咱們處里幹活也能多分擔點壓力啊。」

  林建國聞言,只是淡淡一笑,並未過多解釋緣由。

  只簡單一句帶過,堵住了老趙的追問。

  「剩下的名額,我另有安排,特意留給外面的人。」

  老趙滿臉好奇,不停追問是哪位能人,他卻閉口不答。

  無人知曉,林建國心中預留的這兩個名額之一。

  早已心有所屬,那便是——鄭衛東。

  自打此前車間技改研討會上的一次深度交流過後。

  林建國便徹底摸清了鄭衛東深藏不露的硬核技術底子。

  鄭衛東退伍出身,在部隊長期負責後勤重型裝備維修養護。

  常年和各類重型機械、動力裝置打交道。

  對工業傳動系統、液壓控制系統、電機調速動力邏輯。

  都有著遠超普通車間工人的一線實操經驗。

  絕非廠里那些只會死記操作流程的普通工人可比。

  當初兩人探討連鑄線拉矯機運轉問題。

  林建國只是簡單講解了一遍拉矯機的核心傳動原理。

  在場一眾老工人聽得似懂非懂、一知半解。

  唯獨鄭衛東瞬間通透,當場精準點出裝置短板。

  直言原有轉速配比下,裝置低速運轉時扭矩冗餘嚴重不足。

  長期執行極易造成裝置勞損、鋼帶偏移、能耗浪費。

  甚至當場條理清晰地提出了一套合理的最佳化改進建議。

  這般精準的判斷力、紮實的機械功底、獨到的技改思路。

  根本不是書本死知識能夠學出來的。

  那是常年親手拆解、組裝、維修無數台裝置。

  一點點實戰積累、沉澱出來的真本事。

  林建國心中無比惋惜。

  如此難得的技術型人才,卻屈身窩在區武裝部看管倉庫。

  每日重複枯燥的登記、盤點、填報表,徹底埋沒天賦。

  純粹大材小用,白白浪費一身過硬本領。

  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要將這匹千里馬挖到自己麾下。

  七月末,一個晚風微涼的周末夜晚。

  四合院中院廊簷下燈火柔和,晚風習習。

  院裡家家戶戶搬出竹椅涼蓆,納涼閒談,十分安逸。

  林建國出門散步,恰好在此處偶遇鄭衛東一家。

  鄭衛東剛剛打完熱水,給年幼的小虎洗完澡。

  小傢伙光著一雙小腳丫,蹦蹦跳跳在院子裡追逐漫天飛舞的螢火蟲。

  點點螢火在夜色中忽明忽暗,襯得孩童身影活潑可愛。

  一旁的陳秀蘭坐在石階上,手裡拿著針線,安靜納著鞋底。

  眉眼溫柔,歲月靜好,一派和睦溫馨的畫面。

  林建國緩步走過去,順勢在鄭衛東身旁蹲下。

  沒有多餘的寒暄客套,他開門見山,直擊重點。

  語氣平和,卻帶著十足的真誠。

  「衛東,你在區武裝部的工作,幹得還順心嗎?」

  突如其來的問話,讓鄭衛東微微一怔。

  他低頭笑了笑,眼底藏著一絲鬱郁不得志的無奈。

  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如實道出心底的想法。

  「順心談不上。」

  「每天的工作就是守倉庫、盤點物資、填寫重複報表。」

  「那些老舊裝置我早就摸得滾瓜爛熟,閉著眼都能拆裝保養。」

  「說白了,就是混日子,一身本事沒地方施展。」

  「說實話,我早就想換一份能動手、能幹事的正經工作了。」

  「只是我退伍回來,沒門路、沒人提攜,只能一直耗著。」

  這番話,道出了他長久以來的憋屈與不甘。

  林建國靜靜聽完,心中更加確定自己的決定沒錯。

  他目光篤定,緩緩丟擲自己帶來的大好機遇。

  「我今天就是來給你送門路的。」

  「我們紅星軋鋼廠技術處剛剛正式擴編,新增多個技術崗位。」

  「目前正好空缺一個裝置傳動、液壓除錯方向的技術員名額。」

  「你雖然不是工廠幹部編制,但技術處有特聘許可權。」

  「我可以破格聘任你為在編技術員,從基層技術崗做起。」

  「薪資待遇比你現在的工作每個月高出一塊八。」

  「你踏實幹活、做出成績,後續轉干、提級,我來幫你想辦法。」

  一塊八的月薪漲幅,在物資匱乏、薪資固定的年代。

  已經是極為可觀的待遇提升,足以改善一家人的生活。

  鄭衛東整個人瞬間怔住,沉默良久,沒有立刻應答。

  他抬眼望向院子裡無憂無慮、追逐螢火的兒子小虎。

  看著妻兒跟著自己平淡拮据、無處紮根的日子。

  心中的掙扎、猶豫、期待、忐忑交織在一起。

  幾秒後,他眼神驟然堅定。

  起身抬手,將指間燃著的香菸,穩穩摁滅在廊柱的菸灰槽中。

  轉頭正視林建國,聲音沉穩,帶著一絲鄭重的試探。

  「林處長,你真的信得過我的技術、信得過我這個人?」

  林建國緩緩起身,身姿挺拔,眼神坦蕩而篤定。

  字字鏗鏘,句句屬實,給出最有力的肯定。

  「當初你提出,拉矯機轉速比三比二改為五比三。」

  「你說完之後,我專門抽時間重新核算了全套扭矩資料。」

  「反覆推演、實測對比,最終結論和你完全一致。」

  「單憑這一點精準的專業判斷,我就百分百信你。」

  「你要是願意來,明天早上八點之前,準時到廠門口等我。」

  「我親自帶你去見李主任,辦理入職手續。」

  鄭衛東重重點頭,眼底滿是感激與振奮。

  壓抑許久的才幹,終於迎來了可以施展的舞台。

  翌日清晨,早上七點半。

  天色剛亮,晨霧未散,廠區大門剛剛開啟。

  鄭衛東已然提前佇立在廠門口,從未遲到半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乾淨整潔的軍綠色舊襯衫。

  腳上的老式解放鞋被擦拭得一塵不染,沒有半點泥垢。

  胳膊底下緊緊夾著一個褪色的軍用帆布檔案袋。

  袋子裡整整齊齊裝著他的退伍證明、部隊立功記錄。

  以及厚厚一疊,他親手整理的部隊後勤裝備維修履歷。

  每一份資料,都乾乾淨淨、條理清晰,盡顯嚴謹靠譜。

  林建國準時抵達,見狀心中愈發滿意。

  二話不說,直接帶著他直奔厂部辦公樓,面見李主任。

  李主任接過鄭衛東的全套履歷資料,仔細翻閱核查。

  看著滿滿一頁的重型裝備維修履歷,眼中連連點頭。

  隨後當場親自出題,詢問了數個工業傳動系統、電機調速的專業問題。

  每一個問題都直擊核心,專門考核真才實學。

  鄭衛東從容不迫,結合多年實操經驗,對答如流。

  思路清晰、邏輯縝密、解答專業,沒有半點敷衍。

  幾番問答下來,李主任徹底放下心來。

  當場拿起鋼筆,在入職招錄表格上親筆簽字批准。

  正式敲定了鄭衛東技術處技術員的崗位。

  入職成功的喜訊,當天晚上就傳遍了整個四合院。

  鄭衛東一家人,終於擺脫了枯燥無用的倉庫閒職。

  手握工廠技術崗鐵飯碗,前途一片光明。

  妻子陳秀蘭心中歡喜至極,滿臉都是由衷的喜悅。

  為了感謝鄰里關照,也為了分享這份喜事。

  她連夜炸了滿滿一盤金黃酥脆的麻花。

  挨家挨戶登門贈送,溫和有禮,喜氣洋洋。

  送到林家時,王秀蓮連忙拉住陳秀蘭的手,熱情挽留閒談。

  真心實意地替這家人感到高興。

  「秀蘭,恭喜恭喜啊,衛東這下總算有正經好工作了。」

  「以後咱們院裡就是一家人,抬頭不見低頭見。」

  「你們初來乍到,院裡不熟,以後有任何難處,儘管開口。」

  陳秀蘭聽得心頭一暖,眼眶微微泛紅。

  在院裡居住的這兩個月,她受盡冷眼,時常被人排擠。

  唯獨林家待人真誠、溫和厚道,從不欺生。

  她輕聲感慨出聲,語氣滿是感激。

  「嫂子,說實話,我們一家剛來院裡,處處拘謹。」

  「住了這麼久,就數你們林家待我們母子、待衛東最親、最真心。」

  入職之後,鄭衛東正式定崗技術處傳動裝置組。

  工位恰好被林建國安排在老趙旁邊,方便兩人配合協作。

  上班第二天,他絲毫沒有懈怠放鬆、敷衍混崗。

  一大早便去檔案室報備借閱資料。

  將連鑄線全套拉矯機傳動鏈原始圖紙全部借出。

  偌大的圖紙鋪滿整張辦公桌,他認認真真、逐線推演。

  整整一個下午,目不轉睛、伏案鑽研,沒有片刻休息。

  吃透全套原始設計缺陷與引數短板後。

  他結合自己的實操經驗,提筆手繪出一份完整的裝置最佳化修改方案。

  方案核心,正是當初和林建國探討的轉速比調整。

  將原有死板的三比二轉速配比,最佳化調整為更合理的五比三。

  除此之外,他還附帶了整整幾頁手寫扭矩精密計算手稿。

  以及一份詳細的新舊引數對比、傳動效率預估分析表。

  資料詳實、邏輯嚴密、可行性極高。

  方案工整完整,條理清晰,專業度拉滿。

  全部整理妥當後,他輕輕放在了林建國的辦公桌上。

  林建國仔細通讀完整份最佳化方案,心中無比滿意。

  沒有半點猶豫,當場簽字審批,下發維修班落地試改。

  維修班組按照新方案微調傳動齒輪、校準轉速引數。

  裝置重新裝機、通電試執行。

  實測資料出爐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連鑄線拉矯機低速運轉階段的扭矩輸出,變得異常平穩。

  徹底解決了以往抖動、偏移、動力冗餘不足的老毛病。

  裝置損耗大幅降低,執行穩定性直接提升一個檔次。

  一旁全程圍觀資料的老趙,看得嘖嘖稱奇,滿心佩服。

  忍不住低聲感慨,由衷認可這位新來的同事。

  「好傢夥,林處長眼光太毒了!」

  「這位鄭衛東同志,絕對是深藏不露的技術寶貝啊!」

  隨著最佳化改造落地,連鑄線整體執行資料愈發穩定。

  技術處全員分工明確、各司其職,各項工作徹底步入正軌。

  團隊搭建完成,裝置執行平穩,技改成果穩固。

  林建國終於從繁重的建廠、改線、招人瑣事中抽身。

  有了多餘精力,回頭照看四合院家裡的日常瑣事。

  可他剛清閒下來,院裡的麻煩,就找上了鄭衛東一家。

  八月初,初秋的午後,天氣依舊悶熱。

  中院公共水龍頭旁,家家戶戶都在洗衣洗菜、忙活瑣事。

  陳秀蘭端著滿滿一大盆剛清洗乾淨的衣物。

  起身擦了擦額角細汗,小心翼翼端穩水盆。

  順著巷道,慢慢往後院住處走去。

  途經賈張氏家門口時,賈張氏正慵懶坐在門檻上擇豆角。

  粗糙的手指用力扯著老豆角的筋絡,發出啪啦的輕響。

  她百無聊賴抬眼,目光隨意掃過路過的陳秀蘭。


  心裡陡然生出幾分無事生非的刁難心思。

  她放下手裡的豆角,陰陽怪氣地開口發難。

  「喂,新來的媳婦,你給我站住。」

  「你家那個小虎,昨天是不是跑到我院子窗根底下撒尿了?」

  突如其來的質問,帶著莫名的篤定與刁難。

  讓毫無防備的陳秀蘭瞬間停下腳步。

  她為人溫和本分,待人謙和,從不與人爭執。

  面對賈張氏的質問,依舊保持禮貌,輕聲解釋。

  「張大媽,您怕是看錯了。」

  「小虎昨天一整天都在前院和別的小孩玩耍。」

  從頭到尾,壓根沒往後院來過,更不會在您窗根胡鬧。」

  賈張氏聞言,非但沒有半分收斂,反而瞬間蠻橫起身。

  一把將手裡整把豆角狠狠摔進木盆里。

  豆角枝葉飛濺,動靜極大,滿臉都是不講理的蠻橫。

  「我看錯?我一雙眼睛清亮得很,怎麼可能看錯!」

  「說到底,就是你們這些新來的外來戶不懂院裡規矩!」

  「小孩子野得沒邊,到處隨地胡鬧、隨地亂撒。」

  「當媽的也不知道管教約束,臉皮真是不薄!」

  無端的污衊、刻意的抹黑、刻薄的言語。

  瞬間讓老實本分的陳秀蘭滿臉漲紅。

  白皙的臉頰瞬間湧上一層緋紅,又氣又委屈。

  端著大洗衣盆的雙手,控制不住微微發抖。

  她強壓著心底的酸澀與憤怒,據理力爭。

  「張大媽,小孩子年紀小不懂事,真有過錯,您可以好好說。」

  「但是您不能憑空捏造、血口噴人,冤枉我們母子!」

  「我們一家人向來安分守己,從不惹是生非!」

  陳秀蘭的辯解,徹底點燃了賈張氏撒潑的氣焰。

  她雙手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嗓門瞬間拔高八度。

  尖利刺耳的吵鬧聲,瞬間傳遍半個四合院。

  「我冤枉你?我說的句句都是實話!」

  「以前咱們院裡的孩子,個個守規矩、懂分寸!」

  「自打你們這些外來戶搬進來,院裡的規矩全被敗壞了!」

  「你男人不就是個退伍兵嗎?退伍兵有什麼了不起的?」

  「憑什麼在我院門口放肆,憑什麼縱容孩子搗亂!」

  尖銳刻薄的謾罵,引得周圍鄰居紛紛側目觀望。

  不遠處水龍頭邊洗菜的劉嬸,全程看在眼裡。

  清清楚楚看著賈張氏無事生非、刻意欺負新來的老實人。

  她張了張嘴,本想上前勸解兩句、主持公道。

  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這兩年賈張氏雖然收斂了不少,不似從前那般瘋狂惹事。

  但骨子裡撒潑耍賴、胡攪蠻纏的本事半點沒減。

  院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招惹上她,純屬自找麻煩。

  沒人願意平白無故惹一身腥,只能冷眼旁觀。

  就在院裡氣氛僵持、陳秀蘭孤立無援之際。

  院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推車聲響。

  剛下班的鄭衛東,推著二八大槓腳踏車走進院門。

  軍綠色襯衫的袖子,隨意挽在結實的手肘之上。

  車把側邊的網兜里,掛著一袋從廠里食堂打包的白面饅頭。

  剛進院子,他便清晰聽見自家媳婦被人當眾刁難謾罵。

  刺耳的爭執聲,讓他眼神瞬間一沉。

  神色瞬間冷厲下來,周身氣場驟然變得嚴肅。

  他隨手將腳踏車穩穩靠在院牆根下。

  大步流星,快步上前,直接伸手將委屈泛紅的陳秀蘭。

  穩穩護在了自己寬厚結實的身後。

  寬厚的脊背,直接替妻子擋住了所有的謾罵與目光。

  嗓音沉穩有力,不卑不亢,冷靜開口。

  「張大媽,有什麼誤會、什麼事情,您直接跟我說。」

  「我是孩子父親,家裡的事,我全權負責。」

  賈張氏抬頭,看著眼前身形魁梧、肩寬背厚的鄭衛東。

  對方身形挺拔、氣場沉穩、眼神凌厲。

  光是站在那裡,就自帶一股退伍軍人的凜然正氣。

  賈張氏心底莫名咯噔一下,下意識有些發怵。

  嘴角微微抽搐,心裡已然慫了半截。

  可她這輩子最是好面子、死要逞強。

  越是被人直面盯著,越是不肯服軟認輸。

  硬著頭皮,依舊擺出一副理直氣壯、得理不饒人的蠻橫姿態。

  梗著脖子,繼續高聲叫嚷。

  「跟你說就跟你說!」

  「你家小孩不懂規矩,在我家窗根底下隨地撒尿!」

  「小孩子沒教養,大人也不管教,這事你說該不該管!」

  「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給院裡街坊一個交代!」

  蠻不講理的撒潑聲,繼續在中院肆無忌憚地迴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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