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前程浩蕩啟新章
臘月二十八，寒風微拂，年味徹底浸透整座京城街巷。
紅星軋鋼廠結束了一年的生產任務，正式迎來春節年假。
車間裡的機器轟鳴聲緩緩停歇，褪去了一整年的喧囂燥熱。
所有工人臉上都卸下了平日上班的緊繃疲憊，掛滿了鬆弛的年味笑意。
林建國端正坐在自己的工位前，有條不紊地收尾手頭最後的工作。
他將這批次全部完工驗收的送料槽施工圖紙，逐張整理、仔細核對。
確認圖紙資料無誤、歸檔資訊齊全後，整齊收納進專屬技術檔案櫃。
鎖好檔案櫃門，他轉身走到工位旁的鐵皮工具箱前。
將扳手、卡尺、螺絲刀等全套工具歸置整齊，扣上鎖扣牢牢鎖死。
做完所有收尾工作，他轉頭看向一旁收拾物件的老同事老趙。
語氣溫和自然，隨口出聲打了聲下班招呼。
「趙師傅，一年辛苦了，好好過年，年後再見。」
老趙笑著擺了擺手，眉眼滿是過年的喜慶。
「建國也好好休息，過個安穩團圓年！」
簡單寒暄過後，林建國推著自己常用的通勤小推車。
步伐從容，緩緩走出工作了一整年的生產車間。
踏出廠房大門的那一刻，撲面而來的不再是機器熱浪與機油氣息。
取而代之的，是冬日凜冽的寒風，以及街巷裡撲面而來的濃郁年味。
整條沿街路面早已褪去了平日的匆忙冷清，處處熱鬧鮮活。
縱橫交錯的老胡同巷口，三三兩兩的孩童成群結隊嬉鬧奔跑。
孩子們手裡攥著廉價的小掛鞭，時不時點燃一小段。
噼啪清脆的炸響驟然炸開，細碎的紅色紙屑漫天飛舞，散落滿地。
為蕭瑟冬日，添上了一抹熱烈鮮活的新春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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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條街巷的空氣里，瀰漫著家家戶戶過年獨有的煙火香氣。
家家戶戶的灶台升騰煙火，炸丸子的油香、燉五花肉的肉香交織纏繞。
縷縷熱氣混著美食醇香，隨風飄蕩在整條街道、整片胡同。
沿街的國營副食品店鋪門口，早已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物資匱乏的年代，過年的豬肉、細糧、糖果都是稀缺珍寶。
上了年紀的大娘們裹著厚實的棉襖，雙手揣在袖口之中。
頂著冬日的刺骨寒風，不停踮腳跺腳取暖，耐心排隊等候買肉。
人人臉上都帶著期盼過年、喜迎新春的質樸喜悅。
林建國推著小車，一路緩步前行，眼底儘是安穩平和。
穿越熱鬧街巷，不多時便穩穩回到了熟悉的四合院。
剛踏入中院，便能清晰感受到院裡遠超往年的熱鬧氛圍。
今年院裡風氣煥然一新、規矩規整和睦，鄰里相處格外融洽。
過年的喜慶氛圍，自然也比往年濃鬱熱鬧數倍。
中院正中央的八仙桌擺放端正，四周人聲鼎沸、笑語不斷。
閻埠貴一身乾淨布衣，鼻樑架著老花鏡，手裡端著搪瓷茶缸。
姿態從容地站在桌旁，有條不紊地指揮著院裡幾個年輕住戶。
眾人分工協作，忙活懸掛新春紅燈籠，裝點全院年味。
廊柱旁，傻柱從軋鋼廠食堂特意借來一把結實的實木長梯。
穩穩倚靠在青磚廊柱之上，主動包攬了掛燈籠的重活。
青年工人光天和另一名年輕街坊站在梯子兩側，幫忙扶梯綁鐵絲。
兩人手腳略顯笨拙，反覆纏繞數次，燈籠依舊固定不穩。
燈籠晃晃悠悠、松松垮垮，始終無法端正掛牢。
一旁督工的閻埠貴看得眉頭緊皺，忍不住當場開口數落。
「你們兩個年輕人做事怎麼毛毛躁躁的？」
「綁鐵絲要繞三圈卡死，受力均勻才能掛正！」
「這般松鬆散散，夜裡颳風一吹，燈籠必定掉落摔壞！」
數落的話語帶著幾分較真，卻無半分惡意，滿是認真負責。
路過院中的劉嬸，端著一盆剛剛和好的鮮嫩餃子餡。
鼻尖縈繞著麵粉與肉餡的鮮香，笑著打趣出聲。
「老閻啊，你如今管事的派頭，可比從前的一大爺還要足幾分！」
閻埠貴抬手推了推鼻樑的眼鏡，神色一正，頗為認真開口解釋。
語氣鄭重，透著恪守新規、公正辦事的端正態度。
「劉嬸這話不對。」
「如今院裡事事講規矩、事事講民主。」
「過年掛燈籠、裝點院落，是全院鄰里表決透過的新規矩。」
「我不過是遵從院裡決議，幫忙牽頭落實罷了。」
這番話有理有據，聽得路過的鄰里紛紛點頭贊同。
全院風氣煥然一新，再也沒有從前的偏袒算計、私心徇私。
林建國靜靜看著院中和睦熱鬧的景象，心底格外踏實安穩。
他將手中的小推車穩穩停放在西廂房牆根底下。
抬手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少許灰塵，邁步走向自家屋門口。
窗邊牆根的暖陽之下，母親王秀蓮正蹲在地上翻曬冬儲白菜。
冬日陽光溫和和煦，落在身上暖融融的，驅散了連日寒意。
為了過年能吃上新鮮素菜，家家戶戶都會晾曬儲存白菜。
王秀蓮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兒子歸家，立刻站起身來。
抬手輕輕拍掉圍裙邊角沾染的塵土，眉眼溫柔，語氣親和。
「你爹剛出門去煤鋪買過冬煤塊了，說多囤點，過年取暖夠用。」
「曉燕一個人在屋裡學著包餃子呢，你快進去看看。」
「那丫頭手笨得很，包的餃子全都漏餡，難看極了。」
林建國聞言，溫和點頭應聲，抬手推開自家屋門。
屋內光線柔和溫暖，爐火靜靜燃燒，驅散了冬日寒涼。
果然如母親所言，妹妹林曉燕正端正坐在方桌前。
小小的雙手沾滿潔白麵粉，鼻尖都沾了一點細碎粉沫。
桌面上、高粱蓋簾上，零零散散攤放著一張張捏好的餃子。
只是她初學乍練，手法生疏笨拙。
包出來的餃子歪歪扭扭、大小不一，完全沒有規整模樣。
好幾隻餃子捏合不嚴，肚皮微微裂開縫隙。
鮮嫩的韭菜肉餡順著裂縫微微擠出，看著亂糟糟、慘不忍睹。
稚嫩的小姑娘依舊樂此不疲，認認真真琢磨手法。
林建國笑著走上前，打來清水仔細洗淨雙手。
擦乾水漬後，他從容落座在妹妹對面。
隨手拿起一張圓潤的餃子皮，勺起適量飽滿餡料。
三根修長手指輕輕收攏、快速捏合，動作行雲流水、乾脆利落。
不過眨眼功夫，一隻外形飽滿、褶皺整齊、精緻好看的餃子，便穩穩成型。
工整端正，飽滿圓潤，和曉燕包的歪扭餃子形成鮮明反差。
林曉燕瞬間瞪大圓圓的眼睛，滿臉驚奇與崇拜。
滿眼不敢置信，清脆出聲詢問。
「哥！你什麼時候偷偷學會包餃子的呀？」
「我從來沒見過你在家包過餃子，也沒人教過你！」
林建國指尖不停，繼續拿起新的餃子皮，動作嫻熟依舊。
嘴角帶著一抹淡淡溫和的笑意，隨口應聲。
「上輩子學會的。」
一句戲謔玩笑，淡然脫口而出。
懵懂天真的林曉燕只當哥哥是故意逗自己開心。
兄妹二人一個手法嫻熟、從容利落，一個笨拙可愛、認真努力。
溫馨和睦的畫面，填滿了冬日小屋的所有溫暖。
轉眼之間，除夕佳節如期而至。
今年的四合院，徹底告別了往年的紛爭吵鬧、冷清壓抑。
全院鄰里和睦相處、互幫互助，年味遠比往年濃鬱熱鬧。
中院的八仙大桌上，擺滿了家家戶戶端來的拿手好菜。
家家戶戶自發湊菜聚餐，不分你我，共享除夕團圓喜樂。
傻柱身為食堂大廚，自然成了全院年夜飯的掌勺主力。
他精心烹飪了一大盆色澤紅亮、肥而不膩的招牌紅燒肉。
又炸了滿滿一鍋金黃酥脆、外酥里嫩的香酥帶魚。
兩道硬菜香氣四溢，瞬間霸占了整張餐桌的香氣主場。
閻埠貴的媳婦勤快能幹，早早蒸出了一籠籠雪白暄軟的白面饅頭。
在細糧稀缺的年代，純白饅頭是過年最實在的年味。
劉嬸端來了一大碗熱氣騰騰、酸爽開胃的酸菜燉粉條。
湯汁濃郁、入味十足，是冬日最解饞的家常美味。
就連平日裡日子拮据、精打細算的秦淮茹。
也特意端來了一盤自己親手醃製的清脆蘿蔔條，清爽解膩。
家家戶戶各出所長、各獻吃食，湊出滿滿一大桌豐盛年夜飯。
和睦熱鬧的氛圍，讓整個中院暖意融融。
林建國從自家屋裡取出一瓶珍藏的二鍋頭白酒。
輕輕放置在圓桌正中央，供院裡長輩、鄰里飲酒助興。
嗜酒的傻柱一眼瞥見白酒，雙眼瞬間亮了起來。
臉上堆滿笑意，大聲笑著開口說道。
「太好了！有好酒！今晚咱們大傢伙可得好好喝兩杯！」
一旁落座的閻埠貴連忙笑著糾正，態度鄭重又親和。
「傻柱，可不能再亂喊舊稱呼了。」
「如今建國是廠里正經的林科長，職位在身，咱們得講規矩。」
傻柱大大咧咧一揮手，滿臉無所謂的爽朗模樣。
「嗨！喊了這麼多年習慣了，一時半會兒根本改不過來！」
眾人聞言，皆是哈哈大笑，氣氛愈發融洽熱鬧。
林建國神色淡然從容，端起酒壺親自斟酒。
先給身旁的父親林衛國滿上一杯，盡到為人子的孝心。
又給在座的閻埠貴緩緩斟滿，尊重院裡的老長輩。
廠里的老同事老趙也特意趕來院裡過年聚餐。
手裡端著一碗自家滷製、醬香濃郁的醬肘子，大步入座。
剛坐下，便和林衛國熱絡聊起了廠里車間的年終瑣事。
屋外庭院之中，熱鬧從未停歇。
林曉燕領著院裡幾家的孩童，拿著小鞭炮來回奔跑嬉鬧。
清脆的鞭炮聲、孩童的歡笑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廊簷之下，王秀蓮、劉嬸幾位中年婦女圍坐一團。
一邊擇菜收拾雜物，一邊嘮著家常瑣事、家長里短。
歡聲笑語溫柔細碎，滿是人間煙火的安穩暖意。
幾杯白酒下肚，傻柱臉頰漲得通紅，堪比關公面色。
酒意上頭的他興致高漲，拉著身旁的光天滔滔不絕。
不停講述自己在軋鋼廠食堂顛勺炒菜的獨門絕活。
講到盡興之處，索性直接站起身來，抬手凌空比劃翻勺動作。
動作幅度極大，身形張牙舞爪，差點將手裡的筷子直接甩飛。
滑稽熱鬧的模樣，逗得滿桌鄰里哄堂大笑。
熱鬧的人群之中，唯獨少了往日居中主事的易中海。
今年院裡新風確立、秩序規整，不再是他一人獨大。
易中海心中難免鬱結失落，全程沒有前來參與聚餐。
但他依舊顧全鄰里情面，托劉嬸捎來了一盤親手包的酸菜餃子。
餃子個個大小均勻、捏合整齊、外形端正，看著格外用心。
林建國抬手接過餃子，輕輕放在餐桌一角。
神色平靜淡然，沒有多言半句，坦然接納這份鄰里分寸。
年夜飯熱熱鬧鬧吃完，眾人酒足飯飽、身心舒暢。
閻埠貴主動走到中院八仙桌前，主持起院裡的年終閒聊總結。
算不上正式嚴肅的會議，只是鄰里圍坐閒談、盤點一年得失。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細數著今年四合院的諸多好事。
院裡公帳徹底立穩，每一筆收支透明公開、人人可查。
鄰里規矩徹底規整，紛爭絕跡、和睦安穩。
多次得到街道辦的公開表揚，成了整片胡同的模範院落。
來年開春，街道辦還會撥款，統一翻修院裡老舊公廁。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實打實的好事、實事。
閻埠貴越講越是神采飛揚，語氣滿是自豪欣慰。
就在他滔滔不絕、興致最高的時候，傻柱忽然開口插話。
聲音洪亮，瞬間吸引了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
「跟大家提前說個喜事！」
「我明年開春準備結婚了！到時候大傢伙都得來喝喜酒！」
這話如同平地起波瀾，瞬間讓全場眾人齊齊愣住。
短暫的寂靜過後，整個院子瞬間徹底炸開了鍋。
所有人滿臉驚奇，紛紛熱議出聲。
守在一旁的劉嬸反應最快，當即連珠炮式追問不停。
「真的假的？傻柱你可算開竅懂事了！」
「是哪家的好姑娘？人品怎麼樣？」
「日子定在開春哪一天？婚宴準備擺幾桌？」
突如其來的密集追問，讓本就臉紅的傻柱愈發羞澀靦腆。
他抓著後腦勺，支支吾吾半天，只說開春定好日子再通知大家。
看著眼前鄰里熱鬧打趣、人人真心祝福的溫馨一幕。
林建國慵懶靠在椅背上，眼底溫和，嘴角噙著一抹淡然淺笑。
院裡眾人各有歸宿、各有安穩，便是最好的新年光景。
夜色漸深，寒風微涼，喧鬧熱鬧的院落慢慢沉靜下來。
鄰里們互相道別，陸續收拾碗筷、帶著笑意各自歸家歇息。
林建國起身，主動幫著母親收拾滿桌碗筷、清洗餐具。
忙碌的煙火瑣事，溫暖踏實，讓人滿心安穩。
一旁的林曉燕玩得太過盡興，早已趴在飯桌邊沉沉睡去。
小臉紅撲撲的，眉眼恬靜，滿是孩童的純粹安然。
屋內炕頭之上，父親林衛國靜靜靠著被褥閉目休憩。
老式收音機擺在一旁，咿咿呀呀播放著輕柔的戲曲唱段。
音量調得極低，溫柔舒緩，襯得屋內愈發靜謐溫馨。
水池邊，王秀蓮一邊認真清洗碗筷，一邊輕聲開口感慨。
後背對著兒子，語氣溫柔又動容。
「建國，今年咱們家是真的過上好日子、過好年了。」
「往年過年，院裡人心複雜、處處算計，我們家總是小心翼翼。」
「只能關著門躲著人過，半點年味和熱鬧都沒有。」
「今年不一樣，院裡和睦、日子安穩，是真真正正的團圓熱鬧。」
林建國手拿乾淨抹布，細細擦乾洗淨的碗筷。
整齊穩妥地收納進碗櫃之中，語氣篤定沉穩。
嗓音溫和有力，帶著對未來的絕對掌控。
「媽，您放心。」
「往後每一年，咱們家、咱們院子，年年都是這般安穩熱鬧。」
窗外夜色沉沉，零星的鞭炮聲斷斷續續遙遙傳來。
緊接著，孩童興奮的呼喊嬉鬧聲在胡同深處響起。
中院裡不知哪戶人家，又點燃了一掛新年小鞭。
噼里啪啦的脆響密集炸開，短暫喧鬧過後，再度歸於寧靜。
歲歲年年，煙火尋常，歲歲安然。
正月初一，新春大吉，天光微亮。
天剛破曉，傻柱便早早登門來到林家拜年。
今日的他一改往日大大咧咧、隨性邋遢的模樣。
身上穿著一件八成新的乾淨藍布棉襖，整潔利落。
滿頭短髮特意用水梳理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苟。
身姿端正站在門口，規規矩矩、彬彬有禮，宛若換了個人。
在他身後，跟著一位面容圓潤、眉眼溫柔的年輕姑娘。
姑娘個頭不算高挑，身姿勻稱，臉上帶著淺淺溫柔笑意。
笑起來臉頰浮現兩個甜甜的酒窩，格外溫婉討喜。
經傻柱靦腆介紹，眾人方才知曉。
姑娘名叫周曉紅，是國營紡織廠的一線擋車工。
兩人經熟人介紹相識，已經相處了解了整整三個月。
傻柱站在門口，緊張侷促，憋了許久，才鄭重開口。
語氣認真無比，帶著對未來日子的篤定期許。
「叔，嬸，這是曉紅。」
「我們兩個商量好了，開春天氣暖和，就去領證結婚。」
王秀蓮聞言心中大喜，連忙熱情招呼姑娘進屋落座。
快速從柜子里拿出花生、瓜子、糖果，熱情招待客人。
素來沉穩內斂的林衛國，難得露出笑意，主動開口打趣。
語氣輕鬆親和，滿是長輩的欣慰。
「傻柱啊，你小子總算是開竅懂事，懂得踏實過日子了。」
傻柱聞言，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嘿嘿憨厚傻笑兩聲。
這時，林建國從裡屋緩步走出。
目光平靜淡然，從容掃了一眼溫婉端莊的周曉紅。
微微點頭示意，心中已然瞭然。
他上前一步，將略顯侷促的傻柱單獨拉到門口外側。
壓低聲音，語氣鄭重，輕聲詢問。
「想好了？確定是這個人，確定往後踏實過日子？」
傻柱回頭望了一眼屋內正和王秀蓮溫柔閒談的周曉紅。
眼底閃過滿滿的認真與篤定，重重點頭應聲。
「想好了，徹底想明白了。」
「曉紅人踏實、性子溫柔，真心待我、不圖我什麼。」
「我沒什麼大本事，也不求大富大貴。」
「往後就想安安穩穩、踏踏實實過日子，好好成家立業。」
林建國看著他徹底褪去浮躁、心性沉穩的模樣。
心中微微點頭，爽快開口許諾，全力為他兜底。
「既然你心意已決，好好過日子就行。」
「開春婚宴若是食堂場地不方便、流程不好安排。」
「直接在院裡擺酒，所有張羅瑣事、場地布置我幫你全權搞定。」
傻柱驟然聽聞這話，當場微微愣住。
隨即眼底滿是驚喜感動，用力重重點頭，滿心暖意。
新春佳節轉瞬而過，正月初五，各行各業正式開工復產。
紅星軋鋼廠褪去新春年味，再度恢復往日的忙碌秩序。
清晨天光微亮，林建國準時踏入熟悉的生產車間。
此時的老同事老趙已經提前到崗，早早收拾好了工位。
他正蹲在工具箱旁，低頭認真翻閱一份剛剛送達的紅頭技術通知。
嶄新的檔案油墨味清新，是上級工業部下發的最新檔案。
聽見腳步聲，老趙抬頭將檔案遞了過來。
「建國，快來看看，部里剛下發的年度技術革新通知。」
林建國伸手接過檔案，指尖撫過平整的紙面。
從頭到尾逐字逐句認真翻閱、細細研讀。
當目光掃到第二頁內容時，他的指尖驟然微微停頓。
檔案第三條明文標註著清晰的人事審批規則。
全廠所有技術革新申報專案，統一由生產計劃處稽核批准。
新任處長正式到任履職之前，所有檔案暫由副處長代簽生效。
此前趙克勤違紀被帶走調查、徹底調離崗位。
生產計劃處處長的核心職位，便一直處於長期空缺狀態。
只是這份官方通知之中，並未標註代簽副處長的具體姓名。
紙面之上，只蓋著一枚嶄新鮮紅的官方公章，規整莊重。
對於這懸空的處長職位、空缺的人事變動。
如今穩步紮根技術崗位、專注實幹的林建國，並無半分在意。
他真正目光聚焦、心中為之火熱的，是通知附帶的專案附件。
附件清晰羅列了1966年度全國工業技術革新的重點發展方向。
連續鑄鋼工藝、熱連軋生產線、全自動機械送料系統……
每一項革新專案，格局體量，都遠超此前他改造的送料槽裝置。
不再是老舊軋機的區域性修補、小幅最佳化。
而是全方位、系統性、顛覆性的全新裝置、全新生產線。
是整個軋鋼行業疊代升級、跨越式發展的核心方向。
紅星軋鋼廠結束了一年的生產任務，正式迎來春節年假。
車間裡的機器轟鳴聲緩緩停歇，褪去了一整年的喧囂燥熱。
所有工人臉上都卸下了平日上班的緊繃疲憊，掛滿了鬆弛的年味笑意。
林建國端正坐在自己的工位前，有條不紊地收尾手頭最後的工作。
他將這批次全部完工驗收的送料槽施工圖紙，逐張整理、仔細核對。
確認圖紙資料無誤、歸檔資訊齊全後，整齊收納進專屬技術檔案櫃。
鎖好檔案櫃門，他轉身走到工位旁的鐵皮工具箱前。
將扳手、卡尺、螺絲刀等全套工具歸置整齊，扣上鎖扣牢牢鎖死。
做完所有收尾工作，他轉頭看向一旁收拾物件的老同事老趙。
語氣溫和自然，隨口出聲打了聲下班招呼。
「趙師傅，一年辛苦了，好好過年，年後再見。」
老趙笑著擺了擺手，眉眼滿是過年的喜慶。
「建國也好好休息，過個安穩團圓年！」
簡單寒暄過後，林建國推著自己常用的通勤小推車。
步伐從容，緩緩走出工作了一整年的生產車間。
踏出廠房大門的那一刻，撲面而來的不再是機器熱浪與機油氣息。
取而代之的，是冬日凜冽的寒風，以及街巷裡撲面而來的濃郁年味。
整條沿街路面早已褪去了平日的匆忙冷清，處處熱鬧鮮活。
縱橫交錯的老胡同巷口，三三兩兩的孩童成群結隊嬉鬧奔跑。
孩子們手裡攥著廉價的小掛鞭，時不時點燃一小段。
噼啪清脆的炸響驟然炸開，細碎的紅色紙屑漫天飛舞，散落滿地。
為蕭瑟冬日，添上了一抹熱烈鮮活的新春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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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條街巷的空氣里，瀰漫著家家戶戶過年獨有的煙火香氣。
家家戶戶的灶台升騰煙火，炸丸子的油香、燉五花肉的肉香交織纏繞。
縷縷熱氣混著美食醇香，隨風飄蕩在整條街道、整片胡同。
沿街的國營副食品店鋪門口，早已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物資匱乏的年代，過年的豬肉、細糧、糖果都是稀缺珍寶。
上了年紀的大娘們裹著厚實的棉襖，雙手揣在袖口之中。
頂著冬日的刺骨寒風，不停踮腳跺腳取暖，耐心排隊等候買肉。
人人臉上都帶著期盼過年、喜迎新春的質樸喜悅。
林建國推著小車，一路緩步前行，眼底儘是安穩平和。
穿越熱鬧街巷，不多時便穩穩回到了熟悉的四合院。
剛踏入中院，便能清晰感受到院裡遠超往年的熱鬧氛圍。
今年院裡風氣煥然一新、規矩規整和睦，鄰里相處格外融洽。
過年的喜慶氛圍，自然也比往年濃鬱熱鬧數倍。
中院正中央的八仙桌擺放端正，四周人聲鼎沸、笑語不斷。
閻埠貴一身乾淨布衣，鼻樑架著老花鏡，手裡端著搪瓷茶缸。
姿態從容地站在桌旁，有條不紊地指揮著院裡幾個年輕住戶。
眾人分工協作，忙活懸掛新春紅燈籠，裝點全院年味。
廊柱旁，傻柱從軋鋼廠食堂特意借來一把結實的實木長梯。
穩穩倚靠在青磚廊柱之上，主動包攬了掛燈籠的重活。
青年工人光天和另一名年輕街坊站在梯子兩側，幫忙扶梯綁鐵絲。
兩人手腳略顯笨拙，反覆纏繞數次，燈籠依舊固定不穩。
燈籠晃晃悠悠、松松垮垮，始終無法端正掛牢。
一旁督工的閻埠貴看得眉頭緊皺，忍不住當場開口數落。
「你們兩個年輕人做事怎麼毛毛躁躁的？」
「綁鐵絲要繞三圈卡死，受力均勻才能掛正！」
「這般松鬆散散，夜裡颳風一吹，燈籠必定掉落摔壞！」
數落的話語帶著幾分較真，卻無半分惡意，滿是認真負責。
路過院中的劉嬸，端著一盆剛剛和好的鮮嫩餃子餡。
鼻尖縈繞著麵粉與肉餡的鮮香，笑著打趣出聲。
「老閻啊，你如今管事的派頭，可比從前的一大爺還要足幾分！」
閻埠貴抬手推了推鼻樑的眼鏡，神色一正，頗為認真開口解釋。
語氣鄭重，透著恪守新規、公正辦事的端正態度。
「劉嬸這話不對。」
「如今院裡事事講規矩、事事講民主。」
「過年掛燈籠、裝點院落，是全院鄰里表決透過的新規矩。」
「我不過是遵從院裡決議，幫忙牽頭落實罷了。」
這番話有理有據，聽得路過的鄰里紛紛點頭贊同。
全院風氣煥然一新，再也沒有從前的偏袒算計、私心徇私。
林建國靜靜看著院中和睦熱鬧的景象，心底格外踏實安穩。
他將手中的小推車穩穩停放在西廂房牆根底下。
抬手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少許灰塵，邁步走向自家屋門口。
窗邊牆根的暖陽之下，母親王秀蓮正蹲在地上翻曬冬儲白菜。
冬日陽光溫和和煦，落在身上暖融融的，驅散了連日寒意。
為了過年能吃上新鮮素菜，家家戶戶都會晾曬儲存白菜。
王秀蓮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兒子歸家，立刻站起身來。
抬手輕輕拍掉圍裙邊角沾染的塵土，眉眼溫柔，語氣親和。
「你爹剛出門去煤鋪買過冬煤塊了，說多囤點，過年取暖夠用。」
「曉燕一個人在屋裡學著包餃子呢，你快進去看看。」
「那丫頭手笨得很，包的餃子全都漏餡，難看極了。」
林建國聞言，溫和點頭應聲，抬手推開自家屋門。
屋內光線柔和溫暖，爐火靜靜燃燒，驅散了冬日寒涼。
果然如母親所言，妹妹林曉燕正端正坐在方桌前。
小小的雙手沾滿潔白麵粉，鼻尖都沾了一點細碎粉沫。
桌面上、高粱蓋簾上，零零散散攤放著一張張捏好的餃子。
只是她初學乍練，手法生疏笨拙。
包出來的餃子歪歪扭扭、大小不一，完全沒有規整模樣。
好幾隻餃子捏合不嚴，肚皮微微裂開縫隙。
鮮嫩的韭菜肉餡順著裂縫微微擠出，看著亂糟糟、慘不忍睹。
稚嫩的小姑娘依舊樂此不疲，認認真真琢磨手法。
林建國笑著走上前，打來清水仔細洗淨雙手。
擦乾水漬後，他從容落座在妹妹對面。
隨手拿起一張圓潤的餃子皮，勺起適量飽滿餡料。
三根修長手指輕輕收攏、快速捏合，動作行雲流水、乾脆利落。
不過眨眼功夫，一隻外形飽滿、褶皺整齊、精緻好看的餃子，便穩穩成型。
工整端正，飽滿圓潤，和曉燕包的歪扭餃子形成鮮明反差。
林曉燕瞬間瞪大圓圓的眼睛，滿臉驚奇與崇拜。
滿眼不敢置信，清脆出聲詢問。
「哥！你什麼時候偷偷學會包餃子的呀？」
「我從來沒見過你在家包過餃子，也沒人教過你！」
林建國指尖不停，繼續拿起新的餃子皮，動作嫻熟依舊。
嘴角帶著一抹淡淡溫和的笑意，隨口應聲。
「上輩子學會的。」
一句戲謔玩笑，淡然脫口而出。
懵懂天真的林曉燕只當哥哥是故意逗自己開心。
兄妹二人一個手法嫻熟、從容利落，一個笨拙可愛、認真努力。
溫馨和睦的畫面，填滿了冬日小屋的所有溫暖。
轉眼之間，除夕佳節如期而至。
今年的四合院，徹底告別了往年的紛爭吵鬧、冷清壓抑。
全院鄰里和睦相處、互幫互助，年味遠比往年濃鬱熱鬧。
中院的八仙大桌上，擺滿了家家戶戶端來的拿手好菜。
家家戶戶自發湊菜聚餐，不分你我，共享除夕團圓喜樂。
傻柱身為食堂大廚，自然成了全院年夜飯的掌勺主力。
他精心烹飪了一大盆色澤紅亮、肥而不膩的招牌紅燒肉。
又炸了滿滿一鍋金黃酥脆、外酥里嫩的香酥帶魚。
兩道硬菜香氣四溢，瞬間霸占了整張餐桌的香氣主場。
閻埠貴的媳婦勤快能幹，早早蒸出了一籠籠雪白暄軟的白面饅頭。
在細糧稀缺的年代，純白饅頭是過年最實在的年味。
劉嬸端來了一大碗熱氣騰騰、酸爽開胃的酸菜燉粉條。
湯汁濃郁、入味十足，是冬日最解饞的家常美味。
就連平日裡日子拮据、精打細算的秦淮茹。
也特意端來了一盤自己親手醃製的清脆蘿蔔條，清爽解膩。
家家戶戶各出所長、各獻吃食，湊出滿滿一大桌豐盛年夜飯。
和睦熱鬧的氛圍，讓整個中院暖意融融。
林建國從自家屋裡取出一瓶珍藏的二鍋頭白酒。
輕輕放置在圓桌正中央，供院裡長輩、鄰里飲酒助興。
嗜酒的傻柱一眼瞥見白酒，雙眼瞬間亮了起來。
臉上堆滿笑意，大聲笑著開口說道。
「太好了！有好酒！今晚咱們大傢伙可得好好喝兩杯！」
一旁落座的閻埠貴連忙笑著糾正，態度鄭重又親和。
「傻柱，可不能再亂喊舊稱呼了。」
「如今建國是廠里正經的林科長，職位在身，咱們得講規矩。」
傻柱大大咧咧一揮手，滿臉無所謂的爽朗模樣。
「嗨！喊了這麼多年習慣了，一時半會兒根本改不過來！」
眾人聞言，皆是哈哈大笑，氣氛愈發融洽熱鬧。
林建國神色淡然從容，端起酒壺親自斟酒。
先給身旁的父親林衛國滿上一杯，盡到為人子的孝心。
又給在座的閻埠貴緩緩斟滿，尊重院裡的老長輩。
廠里的老同事老趙也特意趕來院裡過年聚餐。
手裡端著一碗自家滷製、醬香濃郁的醬肘子，大步入座。
剛坐下，便和林衛國熱絡聊起了廠里車間的年終瑣事。
屋外庭院之中，熱鬧從未停歇。
林曉燕領著院裡幾家的孩童，拿著小鞭炮來回奔跑嬉鬧。
清脆的鞭炮聲、孩童的歡笑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廊簷之下，王秀蓮、劉嬸幾位中年婦女圍坐一團。
一邊擇菜收拾雜物，一邊嘮著家常瑣事、家長里短。
歡聲笑語溫柔細碎，滿是人間煙火的安穩暖意。
幾杯白酒下肚，傻柱臉頰漲得通紅，堪比關公面色。
酒意上頭的他興致高漲，拉著身旁的光天滔滔不絕。
不停講述自己在軋鋼廠食堂顛勺炒菜的獨門絕活。
講到盡興之處，索性直接站起身來，抬手凌空比劃翻勺動作。
動作幅度極大，身形張牙舞爪，差點將手裡的筷子直接甩飛。
滑稽熱鬧的模樣，逗得滿桌鄰里哄堂大笑。
熱鬧的人群之中，唯獨少了往日居中主事的易中海。
今年院裡新風確立、秩序規整，不再是他一人獨大。
易中海心中難免鬱結失落，全程沒有前來參與聚餐。
但他依舊顧全鄰里情面，托劉嬸捎來了一盤親手包的酸菜餃子。
餃子個個大小均勻、捏合整齊、外形端正，看著格外用心。
林建國抬手接過餃子，輕輕放在餐桌一角。
神色平靜淡然，沒有多言半句，坦然接納這份鄰里分寸。
年夜飯熱熱鬧鬧吃完，眾人酒足飯飽、身心舒暢。
閻埠貴主動走到中院八仙桌前，主持起院裡的年終閒聊總結。
算不上正式嚴肅的會議，只是鄰里圍坐閒談、盤點一年得失。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細數著今年四合院的諸多好事。
院裡公帳徹底立穩，每一筆收支透明公開、人人可查。
鄰里規矩徹底規整，紛爭絕跡、和睦安穩。
多次得到街道辦的公開表揚，成了整片胡同的模範院落。
來年開春，街道辦還會撥款，統一翻修院裡老舊公廁。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實打實的好事、實事。
閻埠貴越講越是神采飛揚，語氣滿是自豪欣慰。
就在他滔滔不絕、興致最高的時候，傻柱忽然開口插話。
聲音洪亮，瞬間吸引了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
「跟大家提前說個喜事！」
「我明年開春準備結婚了！到時候大傢伙都得來喝喜酒！」
這話如同平地起波瀾，瞬間讓全場眾人齊齊愣住。
短暫的寂靜過後，整個院子瞬間徹底炸開了鍋。
所有人滿臉驚奇，紛紛熱議出聲。
守在一旁的劉嬸反應最快，當即連珠炮式追問不停。
「真的假的？傻柱你可算開竅懂事了！」
「是哪家的好姑娘？人品怎麼樣？」
「日子定在開春哪一天？婚宴準備擺幾桌？」
突如其來的密集追問，讓本就臉紅的傻柱愈發羞澀靦腆。
他抓著後腦勺，支支吾吾半天，只說開春定好日子再通知大家。
看著眼前鄰里熱鬧打趣、人人真心祝福的溫馨一幕。
林建國慵懶靠在椅背上，眼底溫和，嘴角噙著一抹淡然淺笑。
院裡眾人各有歸宿、各有安穩，便是最好的新年光景。
夜色漸深，寒風微涼，喧鬧熱鬧的院落慢慢沉靜下來。
鄰里們互相道別，陸續收拾碗筷、帶著笑意各自歸家歇息。
林建國起身，主動幫著母親收拾滿桌碗筷、清洗餐具。
忙碌的煙火瑣事，溫暖踏實，讓人滿心安穩。
一旁的林曉燕玩得太過盡興，早已趴在飯桌邊沉沉睡去。
小臉紅撲撲的，眉眼恬靜，滿是孩童的純粹安然。
屋內炕頭之上，父親林衛國靜靜靠著被褥閉目休憩。
老式收音機擺在一旁，咿咿呀呀播放著輕柔的戲曲唱段。
音量調得極低，溫柔舒緩，襯得屋內愈發靜謐溫馨。
水池邊，王秀蓮一邊認真清洗碗筷，一邊輕聲開口感慨。
後背對著兒子，語氣溫柔又動容。
「建國，今年咱們家是真的過上好日子、過好年了。」
「往年過年，院裡人心複雜、處處算計，我們家總是小心翼翼。」
「只能關著門躲著人過，半點年味和熱鬧都沒有。」
「今年不一樣，院裡和睦、日子安穩，是真真正正的團圓熱鬧。」
林建國手拿乾淨抹布，細細擦乾洗淨的碗筷。
整齊穩妥地收納進碗櫃之中，語氣篤定沉穩。
嗓音溫和有力，帶著對未來的絕對掌控。
「媽，您放心。」
「往後每一年，咱們家、咱們院子，年年都是這般安穩熱鬧。」
窗外夜色沉沉，零星的鞭炮聲斷斷續續遙遙傳來。
緊接著，孩童興奮的呼喊嬉鬧聲在胡同深處響起。
中院裡不知哪戶人家，又點燃了一掛新年小鞭。
噼里啪啦的脆響密集炸開，短暫喧鬧過後，再度歸於寧靜。
歲歲年年，煙火尋常，歲歲安然。
正月初一，新春大吉，天光微亮。
天剛破曉，傻柱便早早登門來到林家拜年。
今日的他一改往日大大咧咧、隨性邋遢的模樣。
身上穿著一件八成新的乾淨藍布棉襖，整潔利落。
滿頭短髮特意用水梳理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苟。
身姿端正站在門口，規規矩矩、彬彬有禮，宛若換了個人。
在他身後，跟著一位面容圓潤、眉眼溫柔的年輕姑娘。
姑娘個頭不算高挑，身姿勻稱，臉上帶著淺淺溫柔笑意。
笑起來臉頰浮現兩個甜甜的酒窩，格外溫婉討喜。
經傻柱靦腆介紹，眾人方才知曉。
姑娘名叫周曉紅，是國營紡織廠的一線擋車工。
兩人經熟人介紹相識，已經相處了解了整整三個月。
傻柱站在門口，緊張侷促，憋了許久，才鄭重開口。
語氣認真無比，帶著對未來日子的篤定期許。
「叔，嬸，這是曉紅。」
「我們兩個商量好了，開春天氣暖和，就去領證結婚。」
王秀蓮聞言心中大喜，連忙熱情招呼姑娘進屋落座。
快速從柜子里拿出花生、瓜子、糖果，熱情招待客人。
素來沉穩內斂的林衛國，難得露出笑意，主動開口打趣。
語氣輕鬆親和，滿是長輩的欣慰。
「傻柱啊，你小子總算是開竅懂事，懂得踏實過日子了。」
傻柱聞言，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嘿嘿憨厚傻笑兩聲。
這時，林建國從裡屋緩步走出。
目光平靜淡然，從容掃了一眼溫婉端莊的周曉紅。
微微點頭示意，心中已然瞭然。
他上前一步，將略顯侷促的傻柱單獨拉到門口外側。
壓低聲音，語氣鄭重，輕聲詢問。
「想好了？確定是這個人，確定往後踏實過日子？」
傻柱回頭望了一眼屋內正和王秀蓮溫柔閒談的周曉紅。
眼底閃過滿滿的認真與篤定，重重點頭應聲。
「想好了，徹底想明白了。」
「曉紅人踏實、性子溫柔，真心待我、不圖我什麼。」
「我沒什麼大本事，也不求大富大貴。」
「往後就想安安穩穩、踏踏實實過日子，好好成家立業。」
林建國看著他徹底褪去浮躁、心性沉穩的模樣。
心中微微點頭，爽快開口許諾，全力為他兜底。
「既然你心意已決，好好過日子就行。」
「開春婚宴若是食堂場地不方便、流程不好安排。」
「直接在院裡擺酒，所有張羅瑣事、場地布置我幫你全權搞定。」
傻柱驟然聽聞這話，當場微微愣住。
隨即眼底滿是驚喜感動，用力重重點頭，滿心暖意。
新春佳節轉瞬而過，正月初五，各行各業正式開工復產。
紅星軋鋼廠褪去新春年味，再度恢復往日的忙碌秩序。
清晨天光微亮，林建國準時踏入熟悉的生產車間。
此時的老同事老趙已經提前到崗，早早收拾好了工位。
他正蹲在工具箱旁，低頭認真翻閱一份剛剛送達的紅頭技術通知。
嶄新的檔案油墨味清新，是上級工業部下發的最新檔案。
聽見腳步聲，老趙抬頭將檔案遞了過來。
「建國，快來看看，部里剛下發的年度技術革新通知。」
林建國伸手接過檔案，指尖撫過平整的紙面。
從頭到尾逐字逐句認真翻閱、細細研讀。
當目光掃到第二頁內容時，他的指尖驟然微微停頓。
檔案第三條明文標註著清晰的人事審批規則。
全廠所有技術革新申報專案，統一由生產計劃處稽核批准。
新任處長正式到任履職之前，所有檔案暫由副處長代簽生效。
此前趙克勤違紀被帶走調查、徹底調離崗位。
生產計劃處處長的核心職位，便一直處於長期空缺狀態。
只是這份官方通知之中，並未標註代簽副處長的具體姓名。
紙面之上，只蓋著一枚嶄新鮮紅的官方公章，規整莊重。
對於這懸空的處長職位、空缺的人事變動。
如今穩步紮根技術崗位、專注實幹的林建國，並無半分在意。
他真正目光聚焦、心中為之火熱的，是通知附帶的專案附件。
附件清晰羅列了1966年度全國工業技術革新的重點發展方向。
連續鑄鋼工藝、熱連軋生產線、全自動機械送料系統……
每一項革新專案，格局體量，都遠超此前他改造的送料槽裝置。
不再是老舊軋機的區域性修補、小幅最佳化。
而是全方位、系統性、顛覆性的全新裝置、全新生產線。
是整個軋鋼行業疊代升級、跨越式發展的核心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