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反殺馮援朝誣陷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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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裝置科辦公室內,一名年輕辦事員聞聲抬起頭。

  他抬眼打量著身前的林建國,一眼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這是廠里近期風頭正盛、剛走馬上任的技改組組長。

  辦事員不敢怠慢,連忙收起隨意的神態,恭敬開口回話。

  「林組長,您問錢德貴啊?那都是好幾年前的老黃曆了。」

  「這人早就不在裝置科幹活了,當初出了事直接被廠里開除。」

  「他原先專用的辦公桌早就被撤掉清理了,如今已經分給別人使用。」

  「廠區後方那間不足十平米的小倉庫,從前就是歸他全權看管的庫房。」

  聽完辦事員的詳細講述,林建國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微光。

  所有零散的線索,在他心中悄然串聯起來。

  道過謝後,林建國獨自邁步,走向了廠區後方的老舊小倉庫。

  這間廢棄多年的小倉庫狹小逼仄,總面積不足十平米。

  牆面斑駁發黑,布滿常年受潮滋生的霉斑,看著格外陳舊破敗。

  牆壁兩側,整齊釘著一排排鐵質工具架,鐵架早已通體鏽跡斑斑。

  氧化的鐵鏽簌簌脫落,落得滿地都是細碎鐵屑。

  倉庫地面凌亂堆放著幾隻破損開裂的舊木箱,早已廢棄無用。

  房間最角落的位置,孤零零擺著一張掉漆的舊木桌。

  桌面上空空如也,所有抽屜盡數拉開,內部乾淨得徹底空無一物。

  顯然廢棄許久,早已無人打理。

  林建國緩步走到桌前,俯身仔細掃視地面的每一處角落。

  很快,他在桌腿靠牆的縫隙旁,發現了一張邊角捲曲的泛黃紙片。

  紙片蒙著一層薄薄灰塵,被人遺落在此許久,無人察覺。

  他彎腰俯身,小心翼翼將紙片拾起,輕輕拂去表面的浮塵。

  一張手寫的老舊裝置清單,清晰映入眼帘。

  紙上工整利落的仿宋體字跡,讓林建國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對這字跡無比熟悉,甚至日日都能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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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筆畫規整乾淨,起筆收筆稜角分明,沒有半分拖沓冗餘。

  這和裝置科副科長馮援朝,平日批覆技改方案的簽名筆跡,完全一模一樣。

  確認字跡的瞬間,林建國心中最後的疑慮徹底落地。

  馮援朝刻意遮掩的過往、暗中布局的後手,盡數浮出水面。

  他神色平靜,不動聲色將這張關鍵證據紙片仔細對摺。

  妥帖放進貼身的上衣口袋,妥善收好這份翻盤憑證。

  等他整理完畢、走出裝置科大樓時,天邊早已暮色沉沉。

  落日餘暉徹底褪去,整片廠區籠罩在淡淡的夜色暮色之中。

  深秋的晚風微涼,吹走了白日車間的燥熱,也暗藏了無形的風波。

  林建國一如往日,騎車平穩返回了居住的四合院。

  晚飯時分,他和家人閒話家常,神色溫和如常,看不出半點異常。

  飯後,他耐心陪著妹妹曉燕端坐桌前,輔導她完成晚間作業。

  語氣溫柔耐心,舉止從容淡定,完美掩蓋了心中籌謀的風波。

  全程沒有任何人察覺,他剛剛在廠里掌握了一樁職場構陷的絕密線索。

  直到夜深人靜,四合院徹底歸於沉寂。

  父母早已熄燈安睡,院中家家戶戶都熄滅了燈火。

  整座院落,只剩下林建國屋內一盞煤油燈,搖曳著微弱暖光。

  昏黃的燈光映照著桌面,將他挺拔的身影拉長落在牆面。

  林建國這才取出隨身的小記事本,緩緩翻開紙頁。

  他精準翻到記錄馮援朝所有疑點的專屬頁面。

  握著鋼筆,藉著煤油燈光,一筆一划,工整寫下最新排查到的線索。

  【錢德貴,原裝置科庫管員,1959年因違紀被廠里正式開除。】

  【此人與馮援朝私交頗深,存在多年舊往來。】

  【馮援朝近日私下交付定金,托其秘密寄存一批精密工具。】

  【結合線索推斷,這批工具大機率是廠里被偷偷調換的高精度量具。】

  【裝置科廢棄舊倉庫,留存馮援朝親筆字跡,線索吻合,證據屬實。】

  【馮援朝計劃於本周部里技改考核前夕,動手發難,藉機栽贓構陷。】

  工整寫完所有關鍵資訊,林建國緩緩放下手中鋼筆。

  他輕輕合上記事本,眼底一片清明冷靜,早已胸有成竹。

  窗外的四合院,安靜得落針可聞。

  萬籟俱寂之中,只有院中央的老槐樹,枝葉被晚風拂動。

  發出沙沙不絕的輕響,襯得深夜愈發靜謐幽深。

  一夜安然無波,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早已洶湧蟄伏。

  次日星期一,天剛蒙蒙亮,廠區正式開工的哨聲準時響起。

  所有人都以為新的一周只是尋常上班、平淡開工。

  誰也沒有預料到,一場針對林建國的致命誣陷,已然悄然降臨。

  清晨剛開工沒多久,廠保衛科的人直接走進了衝壓車間。

  他們並非按照慣例開展日常安全巡檢、裝置抽查。

  一行人目標極其明確,徑直穿過忙碌的流水線,直奔林建國的工位。

  為首的保衛科郭科長,年約四十出頭,身材不高,氣場極強。

  常年從事治安保衛工作,練就了一副威嚴凌厲的神態,嗓門洪亮厚重。

  他身後緊跟著兩名身姿挺拔的保衛幹事,腰間整齊佩戴著制式武裝帶。

  肅穆的執法氣場,瞬間壓得整個車間的氛圍驟然凝固。

  車間內數十名正在幹活的工友,動作齊齊一頓。

  所有人下意識停下手中的工具機、扳手,紛紛轉頭望來。

  工位旁的老趙心頭猛地一跳,猛地從工具箱後方站起身。

  臉上寫滿了猝不及防的錯愕與慌張,心頭瞬間揪緊。

  郭科長大步走到林建國工位前,面容嚴肅,語氣公事公辦。

  字字鏗鏘,帶著先入為主的篤定,儼然已經提前定了罪名。

  「林建國同志,我們接到實名舉報。」

  「有人舉證你私自偷竊廠區高精度精密量具,涉嫌侵占工廠公物。」

  「按照廠區治安條例,我們需要當場檢查你的私人工具箱,請你配合。」

  面對突如其來的指控與搜查,林建國面色淡然,毫無慌亂之色。

  他從容放下手中緊握的扳手,抬手在乾淨的工裝圍裙上輕輕擦了擦掌心。

  緩緩站直身形,抬眼看向一臉嚴肅的郭科長。

  語氣平和從容,不卑不亢。

  「公事公辦,理應配合,郭科長請便。」

  說罷,他伸手從口袋裡掏出工具箱的專屬鑰匙,主動遞了過去。

  郭科長見狀,眼底瞬間閃過一絲詫異。

  他提前看過舉報材料,料定林建國做賊心虛。

  偷竊貴重公物之人,必然會慌張抵賴、極力阻攔搜查。

  他甚至已經想好好了應對對方狡辯、抗拒配合的說辭。

  可他萬萬沒想到,林建國竟然如此坦蕩從容、坦然配合。

  這份超乎尋常的鎮定,讓郭科長心底隱隱生出一絲不對勁的預感。

  他壓下心頭疑慮,伸手接過鑰匙,彎腰開啟了鐵皮工具箱。

  郭科長俯身,將箱內所有工具逐一取出,仔細核查清點。

  遊標卡尺、角度儀、千分尺、塞規,四件精密量具整齊擺放在底層抽屜。

  每一件都擦拭得鋥光瓦亮,擺放規整有序,乾乾淨淨。

  反覆翻查幾遍,箱內除了鉗工日常必備工具,再無他物。

  工具箱夾層、邊角縫隙、工具底部,全部仔細摸查一空。

  沒有任何藏匿物品,沒有半點可疑痕跡。

  郭科長的臉色,不由得微微沉了下來。

  他抬頭看向神色依舊平靜的林建國,沉聲開口追問。

  「就只有這些?沒有其他物件了?」

  「郭科長,箱內所有物品,盡數在此,並無遺漏。」

  林建國靜靜立在一旁,聲音平穩無波,不急不緩。

  「我可否冒昧一問,舉報信中,指控我偷竊的具體物品是什麼?」

  郭科長聞言,如實告知。

  「舉報內容明確,你偷竊廠里最新入庫的進口高精度量具。」

  「整套一共四件,造價昂貴,價值極高,屬於廠區一級貴重物資。」

  聽完此話,林建國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邏輯清晰地從容辯駁。

  「郭科長,明人不說暗話,我給您捋清楚其中的漏洞。」

  「這批進口高精度量具,去年年底才正式採購入庫。」

  「入庫之後,一直單獨封存於裝置科一級保密庫房。」

  「整間庫房安保嚴密,許可權極高。」

  「庫房鑰匙,全程僅裝置科副科長與專屬庫管員兩人持有。」

  「我只是一名普通技改鉗工,連一級庫房具體位置都不清楚。」

  「門禁、台帳、許可權一概沒有,您覺得我有半點偷竊的可能嗎?」

  一番條理清晰、邏輯縝密的問話,瞬間將郭科長問得啞口無言。

  他低頭拿起那四件量具,對著車間天光仔細核對編號。

  量具表面的鋼印編號清晰可見,是廠里三年前的老式編碼。

  型號老舊,外殼帶著常年使用的正常磨損痕跡。

  完完全全是老舊領用工具,和全新進口量具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根本不是舉報信中提及的貴重新進物資。

  真相已然一目了然,舉報內容純屬無稽之談、憑空捏造。

  「這些工具的領用記錄,檔案室、裝置科都有完整存檔台帳。」

  「三年前領用登記時,單據上有我的親筆簽名,隨時可查。」

  林建國順勢拉開剩餘所有抽屜,姿態坦蕩至極。

  「郭科長若是依舊心存疑慮,剩餘抽屜、全部工具,盡可隨意核查。」

  整個衝壓車間,徹底陷入一片死寂。

  耳邊只剩下工具機運轉低沉的轟隆巨響。

  數十雙目光牢牢鎖定在郭科長身上,所有人都在靜觀結果。

  眾目睽睽之下,郭科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無比尷尬難堪。

  他只得將所有工具逐一規整放回工具箱,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領。

  強行壓下臉上的窘迫,故作嚴肅地開口收尾。

  「林師傅,本次舉報核查暫未發現問題。」

  「但舉報線索屬實歸檔,後續我們會繼續深入調查核實。」

  「你安心在崗工作即可。」

  說完,他不願再多停留,帶著兩名幹事轉身就要離開車間。

  就在一行人即將踏出車間大門之際,林建國清亮的聲音驟然從身後傳來。

  不急不緩,卻字字清晰,響徹整座車間。

  「郭科長,冒昧一問,舉報信的舉報人,可否方便告知?」

  郭科長腳步驟然一頓,背脊微微一僵,卻沒有回頭。

  語氣生硬地吐出一句制式回答。

  「根據保衛科辦案規定,舉報人資訊全程保密,無可告知。」

  「既然舉報人保密,那我給您提供一條核查線索。」

  林建國語氣平淡,彷佛只是隨口閒談天氣。

  從容不迫的聲音,卻帶著直擊真相的篤定力量。

  「您回去比對一下那封舉報信的字跡。」

  「仔細對照裝置科馮援朝副科長平日簽字、批覆方案的筆跡。」

  「您自然能查出,究竟是誰在背後惡意構陷、栽贓害人。」

  郭科長渾身一震,猛地轉頭回身。

  銳利的目光死死盯住神色坦蕩、波瀾不驚的林建國。

  他久久凝視,從對方臉上看不到半分心虛、半分僥倖。

  只剩絕對的篤定與掌控全域性的從容。

  這一刻,郭科長心中已然有了大致答案。

  他不再多言,帶著滿腹疑惑與震驚,推門快步離去。

  保衛科一行人徹底走遠後,老趙第一時間快步衝到林建國身邊。

  他壓低聲音,滿臉震驚與不解,眼底寫滿難以置信。

  「小林!這事兒是馮援朝乾的?他是不是徹底瘋了啊!」

  「你們往日無深仇近日無大怨,他怎麼要這麼狠心地整你?」

  林建國微微彎腰,蹲下身,慢條斯理地將工具箱工具重新歸置整齊。

  動作從容平穩,語氣冷靜通透,緩緩道出對方的歹毒算計。

  「他沒有瘋,只是功利薰心,太過忌憚我擋了他的路。」

  「前幾日他暗中找人撬我的工具箱,想栽贓我私藏公物。」

  「我當時隱忍不發、沒有當場發作,讓他的第一次算計落空。」

  「一計不成,再生二計。撬箱栽贓失敗,他就直接匿名舉報構陷。」

  「今日舉報搜查落空,也絕非結束,他手中還有後續後手。」

  老趙心頭一緊,滿臉焦急地追問。

  「後手?他還能有什麼陰毒招數?這人也太沒完沒了了!」

  林建國緩緩直起身,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隻薄薄的牛皮信封。

  這是他今早趕早班、途經廠門口時,特意收到的關鍵物件。

  是馬老四手下的老六,早早等候在門口,親手轉交給他的。

  他輕輕拆開信封,裡面靜靜躺著一枚銀色庫房鑰匙。

  鑰匙柄上,貼著半張泛黃的老舊紙質標籤。

  標籤之上,赫然寫著三個清晰的毛筆小字:一級庫。

  「他的後手,遠比我們想像的更陰狠周密。」

  林建國指尖捏著那枚關鍵鑰匙,眼底冷光微閃。

  「他提前買通舊人,打算把失竊的進口精密量具。」

  「偷偷轉移、藏匿到我的工具箱中,坐實我偷竊公物的罪名。」

  「只要量具入箱、人贓並獲,就算我百口也莫辯。」

  「在廠里,偷竊貴重裝置是重罪,足以直接開除甚至追責。」

  老趙聽得渾身發冷,後背陣陣發涼,後怕不已。

  「那、那現在量具呢?豈不是太危險了!」

  「放心。」

  林建國將鑰匙妥善收好,唇角揚起一抹篤定的弧度。

  「原本替他跑腿藏贓、幫他布局的人,如今已經站在了我這邊。」

  「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殺局,從一開始,就已經徹底崩盤。」

  老趙瞪大雙眼,滿臉震撼,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他完全想不到,看似被動被誣陷的林建國,早已暗中掌控了全域性。

  整件事的翻盤伏筆,早在兩天前就已經悄然埋下。

  時間回溯兩日之前。

  林建國在查到錢德貴這條隱秘線索後,瞬間看穿了馮援朝的全盤算計。

  他沒有聲張,當即托馬老四暗中傳話,精準敲打錢德貴。

  傳話內容字字誅心,直擊錢德貴最畏懼的軟肋。

  【馮援朝讓你寄存的這批工具,是偷竊公物、用來栽贓害人的贓物。】

  【你替他窩藏贓物,一旦東窗事發,你就是同案共犯。】

  【你早年已經因違紀被廠里開除過一次,有案底在先。】

  【此番再涉盜竊大案,必定是二進宮,牢獄之災在所難免。】

  這番話,瞬間擊碎了錢德貴心中的僥倖。

  他本就是落魄失意之人,最怕再度惹禍上身、徹底萬劫不復。


  當天夜裡,錢德貴就主動退回了馮援朝預付的所有定金。

  不僅如此,為了自保贖罪,他將馮援朝的全盤計劃和盤托出。

  包括藏贓地點、動手時間、栽贓套路,全部如實告知馬老四。

  馮援朝的計劃,確實周密陰狠、環環相扣。

  他特意選定夜班換班、人員混雜的空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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