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二十天清算,賈家徹底崩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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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棒梗被治安組帶走拘留的第二天。

  紅星四合院最角落的賈家,徹底垮了。

  不是屋頂木樑坍塌、院牆傾頹的物理崩塌。

  是支撐這個破爛家庭苟延殘喘的最後一口氣,徹底散了。

  往日裡整日吵罵不休、雞飛狗跳的賈家小院。

  今日死寂得令人心慌,連風掠過屋簷的聲響都格外清晰。

  曾經撒潑打滾、罵遍全院無人敢惹的賈張氏。

  從清晨天剛蒙蒙亮開始,就徹底沉默不語。

  她一動不動僵坐在冰冷的土炕邊沿。

  枯瘦乾癟的雙臂,緊緊抱著棒梗那件打滿補丁、洗得發白的破舊棉襖。

  棉襖邊角磨得發毛,上面還留著孩子平日裡瘋跑沾染的塵土氣息。

  賈張氏粗糙龜裂的手掌,一遍又一遍、機械麻木地摩挲著衣身上密密麻麻的針腳補丁。

  動作緩慢、僵硬、重複,像是在藉著這件舊衣,留住孫子僅剩的痕跡。

  她緊閉著嘴巴,自始至終沒有發出半點哭鬧聲響。

  一雙渾濁昏花的老眼,空洞無神,直愣愣死死盯著牆角陰暗的縫隙。

  眼底所有的蠻橫、刻薄、潑辣、囂張,盡數消散殆盡。

  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呆滯、茫然與死寂。

  往日那副天不怕地不怕、顛倒黑白、肆意撒潑的兇悍模樣,蕩然無存。

  秦淮茹早早起床,強撐著透支多日的疲憊身子。

  費力熬出一碗稀薄見底的棒子麵糊糊。

  她端著溫熱的飯碗,輕手輕腳走到賈張氏面前,輕聲勸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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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著哪怕婆婆心緒再差,也得喝口熱東西墊墊肚子。

  可心如死灰的賈張氏,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抬手猛地一揮,直接將遞到面前的飯碗狠狠推開。

  實木小桌上的粗瓷大碗劇烈搖晃打轉。

  堪堪懸在桌沿,沒有徹底摔落碎裂。

  可碗裡稀薄的棒子麵糊糊,大半都潑灑在了桌面之上。

  渾濁的漿液順著木紋縫隙,緩緩流淌滴落。

  如同這個家庭不斷流失、徹底耗光的生機與希望。

  秦淮茹默默取來破舊抹布,彎腰低頭擦拭狼藉的桌面。

  抹布一遍遍划過冰冷的木面,擦去殘留的糊糊污漬。

  擦著擦著,積壓多日的委屈、絕望、崩潰,瞬間衝破了所有隱忍。

  她沒有撕心裂肺、嚎啕大哭。

  沒有歇斯底里、放聲宣洩。

  只是溫熱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眼眶。

  大顆大顆的淚珠砸在手背、桌面上,滾燙又冰涼。

  她拼命低頭隱忍,想要遮住失態的模樣。

  可洶湧的淚水根本捂不住、止不停,肆意滑落。

  無聲的哭泣,比哭喊吵鬧更讓人窒息、更讓人心酸。

  一旁的賈東旭,背靠著冰冷斑駁的土牆靜靜坐著。

  雙腿伸直,身形懶散麻木,半點生氣全無。

  他漠然看著自家老娘抱著孫子舊衣失神發呆。

  看著結髮妻子彎腰伏案、無聲痛哭、瀕臨崩潰。

  那張常年麻木呆滯的臉上,沒有愧疚,沒有心疼,沒有悲痛。

  心如止水,一片漠然,毫無波瀾。

  此刻盤旋在他腦海中的,根本不是被抓走拘留的親生兒子棒梗。

  他所思所想的,從頭到尾,只有自己那點自私自利的私心算計。

  棒梗被抓走,的確讓家裡少了一張每日消耗口糧的嘴。

  可更讓賈東旭在意的是,家裡從此少了一個隨叫隨到、跑腿幹活、替自己遮掩過錯的工具人。

  以往那些見不得光的瑣事、歪門邪道的小動作,全是棒梗在前面頂著。

  如今棒梗落網,無人替他擋風遮雨、跑腿鋪路。

  他腦海里飛速盤旋盤算著南城那幫倒賣票證的閒散人員。

  反覆琢磨著往日的聯絡方式是否還能用。

  暗自權衡,單憑自己一人私下倒票、投機牟利,風險究竟有多大。

  能不能賺到快錢,能不能躲開街道排查、避開廠里追責。

  滿肚子歪心思,從頭到尾,沒有半分為人夫、為人父的擔當。

  壓抑死寂的氛圍里,秦淮茹終於繃不住了。

  她猛地抬起布滿淚痕的臉龐,通紅著眼眶,嘶啞著嗓子,朝著冷漠的賈東旭厲聲嘶吼。

  聲音乾澀沙啞,帶著徹底的絕望與不甘。

  「你倒是說句話啊!賈東旭!」

  「那是你的親生兒子!是你身上掉下來的骨肉!他被抓走了你就一點都不心疼嗎!」

  賈東旭淡淡側眸,隨意掃了激動崩潰的妻子一眼。

  眼神冷淡疏離,沒有半分動容,隨即若無其事移開目光。

  語氣平淡冷漠,字字涼薄,句句扎心。

  「他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是我害的?」

  「純屬他自己蠢,貪心作祟,不知天高地厚。」

  「人家林建國早就挖好坑、布好局等著他。」

  「是他自己不長腦子,傻乎乎一頭往裡跳,怨得了誰?」

  輕飄飄幾句話,徹底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全然不顧親生兒子的前途命運,毫無半分父子情分。

  秦淮茹被他這副冷血自私的模樣徹底激怒。

  她猛地撐著桌子站起身來,單薄的身軀微微顫抖。

  渾身氣血翻湧,又氣又寒,心口陣陣發疼。

  「你不蠢是嗎?」

  「你要是不蠢,為什麼摔個小工傷就賴在家裡躺了整整一個禮拜!」

  「日日好吃懶做、躲懶摸魚,靠著家裡女人養活!」

  「你要是不蠢,為什麼天天私底下打聽那些歪門邪道、違法勾當!」

  「你眼裡除了自己撈錢、自己舒坦,還有這個家、還有孩子嗎!」

  夫妻二人積壓多年的矛盾,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就在兩人爭執不休、互相指責爭吵之際。

  一直泥塑木雕般沉默不動的賈張氏,忽然緩緩抬起了頭。

  她渾濁的目光茫然地掃過爭執的兒子與兒媳。

  乾癟的嘴巴微微張合,費盡力氣,終於擠出一句沙啞微弱的話。

  聲音輕飄飄的,帶著最後一絲卑微的期盼。

  「別吵了……我就想問問……棒梗他……還能不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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