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暗中較量初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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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義珍把那份被塗改的草稿放進文件夾時,指節在紙面上頓了半秒。

  紅筆字歪得像醉漢走路,可意思清楚得很——「你爸保不了你一輩子」。

  他沒鎖抽屜,反而拉開最下層,從一摞會議紀要底下抽出個牛皮紙袋,把照片和原件塞進去,貼身揣進內袋。

  走廊燈忽明忽暗,保潔阿姨的拖把聲早走遠了。他坐回辦公桌前,手機屏幕亮起,時間跳到23:07。

  通訊錄翻到「鍾正國」那欄,拇指懸在撥號鍵上三秒,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那邊沒出聲。

  「鍾叔,」丁義珍聲音壓著,「我想匯報一下金山縣的情況,十分鐘就行。」

  聽筒里靜了三秒,然後是杯蓋輕碰桌面的脆響。

  「你媽說你最近瘦了。」鍾正國的聲音不高,像飯後閒聊,「上次體檢報告她看了,血脂偏高,是不是又靠泡麵撐夜班?」

  「工作忙,顧不上。」丁義珍嘴角動了下,「主要是修路的事,現在有點複雜。」

  「哦?」杯蓋又碰了一下,「說說看,怎麼個複雜法。」

  「教育經費轉到了城投,名義上是配套建設,實際用途沒人能說清。我提了民生優先路線,有人不高興,今天辦公室被人動過。」他沒提威脅字條,也沒說村民大會上的對峙,「感覺不是簡單的決策分歧,背後像是有人盯著。」

  鍾正國沒打斷,只「嗯」了一聲。

  「李達康堅持要修景觀大道,說是帶動旅遊,可老百姓要的是能走救護車的路。我昨晚承諾個人出資搶通一段,算是應急。但接下來……」

  丁義珍頓了頓,「單靠縣裡這攤子,推不動。」

  電話那頭傳來翻報紙的沙沙聲。「你在基層,看得比誰都真。」

  鍾正國終於開口,「不過,有些風,不是你一個人能頂住的。該借力的時候,別硬扛。」

  「明白。」丁義珍點頭,「我只是不想把事情搞大。」

  「搞不大,也藏不住。」鍾正國輕笑一聲,「睡吧,明天還得盯工地。」

  電話掛了。丁義珍盯著黑下去的屏幕,又點開一條加密簡訊,輸入:「A3-7,傘在原地,風已起。」發送對象是陳書婷。

  他不知道的是,這條信息剛離開發件箱,香江半山一棟老式洋樓的地下室內,警報燈就閃了一下。林耀東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把數據包轉給了周叔。

  「南洋那邊動了。」林耀東遞過平板,「新加坡元、泰銖、印尼盾,三小時跌了兩個點,拋單來源分散,但結算IP都繞過開曼,最後跳轉到瑞士兩家空殼公司。」

  棒梗站在窗前,手裡捏著一枚老式銅錢,邊緣磨得發亮。他沒回頭,只問:「陳書婷那邊呢?」

  「有人查她十年前在港的戶籍記錄,還調了她母親社團的會員檔案。」林耀東聲音低了點,「手法很熟,像是內部人操作。」

  棒梗把銅錢往窗台上一拍,清脆一聲。「他們想用孩子牽制父親?」他笑了,「可他們不知道,抱丹境的耳朵,聽得見風裡的刀。」

  林耀東沒接話,只低頭繼續刷新數據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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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分鐘後,系統標記出一條異常貨單:一艘甫光旗下的冷藏船,原定運海鮮去馬六甲,臨時改道,貨品欄寫著「精密儀器」,但溫控記錄顯示全程維持在4℃。

  「動了。」林耀東抬頭,「這是信號。」

  棒梗點頭:「讓船按計劃走,別改溫。另外,把三年前『南洋信託案』的備份日誌調出來,比對資金節點。我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後數錢。」

  與此同時,丁義珍驅車駛出縣政府大院。天已全黑,路邊路燈間隔太遠,車燈掃過一片片模糊的樹影。他沒回宿舍,而是拐上了去金羊鎮的舊路。

  金羊鎮郵局十點就關門,但他早和值班的老劉打了招呼。車停在門口,他拎著個牛皮紙包進去,遞過一本《漢東地理志》。

  「寄個家書。我媽愛吃的老字號月餅地址,夾在第89頁,別弄丟了。」

  老劉戴上老花鏡,看了看書,又看了看單子。「收件人寫的是『陳小姐』?」

  「表姐。」丁義珍眨眨眼,「不熟的人,寫全名她收不到。」

  郵戳打下去,時間是1994年10月17日14:03。丁義珍出門時,一輛黑色轎車從街角緩緩滑過,車窗貼膜太深,看不清裡面。

  陳書婷收到包裹是第二天上午十點。她沒急著拆,先用金屬探測器掃了一遍,又拿酒精棉擦了書皮。翻開第89頁,一張微型存儲卡滑出來,背面用鉛筆寫著「母親愛吃的老字號月餅地址」。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忽然笑了。這是他們大學時的暗語——「月餅」代表緊急,「老字號」代表可信來源,「地址」是行動坐標。

  她立刻回屋,從床底拖出個舊旅行箱,打開夾層,取出一部從沒插過卡的手機。撥通一個海運調度專線,報了一串貨單編號,末了說:「沈策動向已知,靜待指令。」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收到。船已過馬六甲,溫度正常。」

  她掛了電話,走到窗前。樓下街口,一個穿風衣的男人正低頭看表,手裡捏著煙,卻沒點。她記得那輛車,昨晚停在縣政府對面。

  她沒拉窗簾,反而打開窗,把菸灰缸里的菸頭倒進花盆,又把花盆挪了個位置。

  與此同時,省長辦公室。

  李達康把一份文件輕輕的放在趙立春桌上:「書記,丁義珍這是要造反!他私自承諾出資修路,煽動村民對抗政府,還把民生路線圖報到了省里,這是越級上報!」

  趙立春慢條斯理地翻著文件,沒抬頭。「你讓教育局把三百七十萬轉走,也沒開會討論,怎麼,就許州官放火?」

  「那是統籌!」李達康聲音發緊,「一條景觀大道能拉動全縣GDP,他丁義珍懂什麼?他懂的就是刷民心!」

  趙立春抬眼看了他一眼。「民心不是刷出來的。你要是能把路修成,把旅遊搞起來,誰也說不出話。可你現在,拿不出錢,又壓不住人,還指望我給你撐腰?」

  「我……」李達康咬牙,「我可以去找財政廳,但丁義珍這麼搞,項目批不下來!」

  趙立春合上文件,往抽屜里一塞。「你去京海去找趙立冬,他有熟悉的地產公司,最近接了市政配套的單子。你把資金走他那兒,名義上是代建,回頭結算。只要帳面乾淨,沒人能咬你。」

  李達康眼睛一亮:「您意思是……走關聯交易?」

  「我沒說這話。」趙立春站起來,拍了拍他肩膀,「我只說,路要修,項目要推,別讓人拿雞毛當令箭。丁義珍背景再硬,也得講規矩。」

  李達康點頭哈腰地退出來,手心全是汗。他沒注意到,辦公室角落的監控探頭,紅燈閃了一下,隨即熄滅。

  香江,華人華商銀行地下數據室。

  周叔把一份報告遞給棒梗:「趙立冬的地產公司,昨天收到一筆兩千萬注資,來源是京海城投,但資金最初劃出帳戶,是省財政廳下屬的『區域發展基金』。」

  棒梗掃了一眼,笑了。「基金去年就停撥了,帳戶早該凍結。」他把報告往桌上一扔,「查下去,看看是誰在動死帳。」

  周叔點頭:「已經讓北平那邊的老審計組在核。」

  「等等。」棒梗突然抬手,「別用正規渠道。找周長利,讓他以商會名義,私下約幾個退休的,別提漢東,就說想了解九十年代初的跨境結算案例。」

  周叔記下,轉身要走。

  「還有,」棒梗望著窗外,「告訴甫光,船到新加坡就靠港,別卸貨。等風再大點。」

  周叔應聲出門。棒梗獨自站在落地窗前,手指輕輕敲著玻璃。維多利亞港的夜船穿梭如織,一艘冷藏船正緩緩駛向馬六甲方向,貨艙溫度穩定在4℃。

  他低聲說:「風來了,就看誰先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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