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攔路搶劫 上
丹莫羅最南端的寒脊山谷，仿佛被遠古冰河世紀遺忘的角落。悽厲的朔風卷著堅硬的雪粒和冰晶，如同無數把無形的銼刀，刮擦著裸露的岩石和一切敢於暴露在外的物體。在一處能望見遠方鐵爐堡巨大山脈在暴風雪中若隱若現的輪廓的山坡上，幾個廢棄的礦洞像野獸張開的黑洞洞的嘴巴，洞口懸掛著參差不齊的冰掛。
就在這背風的碎石堆後，一群矮人孩童蜷縮在一起，試圖躲避這刺骨的嚴寒。他們大的不過十一二歲，小的只有七八歲，個個臉色凍得發青，嘴唇乾裂發紫。破舊的、根本不足以抵禦這種嚴寒的棉襖緊緊裹著他們單薄的身體，雪花落在他們肩頭、帽檐上，久久不化。他們臉上早已沒了孩童應有的紅潤與活力，只有被嚴寒和恐懼凍結的麻木，以及一絲被生存本能催生出的急切。
「幹活了！看著像外來的，穿得挺厚實，而且連弓弩都沒帶！」一個瘦得像雪地里的野兔般的男孩，從一塊覆蓋著厚厚積雪的巨石後溜下來，壓低聲音對著同伴們喊道，呼出的白氣瞬間被風吹散。他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病態的、與這冰天雪地格格不入的興奮光芒，「背上掛著的看上去也不像是法杖，肯定好拿捏！」
這群孩子的「頭兒」，一個名叫布蘭登的十二歲男孩，臉上有一道新鮮的凍瘡，結了紫黑色的痂。他舔了舔乾裂出血的嘴唇，眼中是與年齡極不相稱的貪婪和狠厲。
他仔細眯眼望向山路盡頭那支逐漸走近的小隊。確實，那些人身上沒看見長弓，也沒看見常見的矮人手弩，只有背後斜挎著一些他從未見過的、既不像火槍，又不像法杖的奇怪物件，樣式統一，卻毫無鋒刃的寒光，更像是某種奇特的工具而非武器。「看著物資的確不少，是一群肥羊！」
布蘭登心下大定，呵出的白氣噴在面前冰冷的空氣里：「都聽好了！跟以往一樣，小崽子們滾到路中間去哭！哭得慘一點！大點的跟著我，等他們停下來看，就圍上去！拿到的東西，黑鬍子肯定會賞我們鴉洛粉，讓我們舒服好幾天！」
孩子們發出一陣壓抑的、帶著渴望的騷動，聲音在寒冷的空氣中顯得微弱而顫抖。唯有角落裡一個看起來更小、約莫六七歲、有著一雙清澈藍眼睛的小男孩魯尼，害怕地往後縮了縮身子，小腳在冰冷的雪地上蹭著。他小手緊緊攥著胸前一塊被體溫焐得微微發熱的光滑鵝卵石，那是他父親下礦前給他的「幸運石」。
他聲音帶著哭腔，被凍得哆哆嗦嗦：「布蘭登，我們不能再這樣了。如果遇到狠辣的人，我們會吃虧的！」
「閉嘴！魯尼！」布蘭登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衝過來一把揪住魯尼那件幾乎不禦寒的破舊衣領，冰冷的觸感讓魯尼一哆嗦。
「要不是你阿爸和我阿爸是朋友！你阿爸死在礦洞後，我都不想管你！而且要不是黑鬍子給你和你阿媽一口吃的，你們早就餓死凍死了！你想不想見你阿媽了？你阿媽還在窩棚里等著『鴉洛粉』呢！沒有『鴉洛粉』，她比死了還難受！你想看她凍得瑟瑟發抖，然後滿地打滾，用頭撞冰涼的牆，最後像爛泥一樣臭在沒火取暖的窩棚里嗎？」
魯尼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瞬間就在凍得通紅的小臉上結成了細小的冰凌。他想起了母親蜷縮在四處漏風的破屋角落，渾身發抖、鼻涕眼淚橫流，苦苦哀求著「給我一點，就一點」的可怕樣子。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寒冷，壓倒了他心不安。他不再反抗，只是無聲地流淚，小小的身體因為恐懼和徹骨的寒冷而劇烈地顫抖。
「快！他們快到了！準備！」布蘭登一聲令下，孩子們像被驅趕的雪地麻雀，又像是被無形線牽著的木偶，麻木而迅捷地衝上被積雪覆蓋的山路中央，在冰冷的雪地里留下雜亂的腳印。
胡浩一行人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徒步沿著崎嶇的山路前行，湯姆扛著行囊，在雪地里留下深深的腳印。空氣中除了冰雪的凜冽，還混雜著一絲異常的甜膩氣味，與四周死寂的、只有風颳過雪原的嗚咽聲形成了令人不安的對比，讓經驗豐富的戰士們早已提高了警惕。
「有情況，」艾麗卡將斜肩持槍的姿勢，迅速轉為槍托抵肩，槍口向下的低姿持槍，隨時可以進入戰鬥狀態，手套上沾著的雪花被輕輕抖落，「前面有動靜，大家注意警戒。」
胡浩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白雪覆蓋的地形，特別是那些易於埋伏的、洞口結著冰的廢棄礦洞和被積雪半掩的碎石堆，呼出的白氣在他眉睫上結了一層白霜。「嗯，小心點，可能有……」
話音未落，前方彎道厚厚的積雪後突然滾出幾個小小的身影！正是魯尼和另外兩個更小的孩子！他們直接癱倒在路中央冰冷的雪地里，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那哭聲因為真被其他孩子嚇得，竟然毫無表演痕跡，在空曠的雪原上顯得格外刺耳。
「停！」胡浩舉手示意隊伍停下，距離孩子們幾步之遙，靴子踩在雪地上發出「嘎吱」聲。隊員們看似隨意地站定，但除了胡浩，每個人都保持著高姿持槍的姿勢，隨時可以進入戰鬥狀態。
幾乎同時，布蘭登帶著其他大點的孩子從山坡積雪的掩護後湧出，瞬間圍住了他們。孩子們臉上沒有孩童的天真，被凍得通紅的皮膚上只有赤裸裸的乞求和威脅交織的詭異表情，呵出的白氣混成一片。
他們的目光更多是落在隊員們厚實的衣物、馱獸背上的行囊，以及隊員們腰間看似裝飾性的匕首或短劍上，對胡浩等人的奇怪姿勢，只是匆匆一瞥，並未過多留意。在他們的認知里，真正的威脅來自弓弦的震動和弩箭的寒光，而不是這些奇怪物件。
「行行好！老爺夫人！給點吃的吧！要凍死了！」
「你們的馱獸踩到我的腳了！好痛！要賠錢！要藥！」
「他們說你是馱獸呢！」科爾溫戲謔地看著湯姆。隊伍里傳出陣陣低沉的笑聲，帶著一種讓布蘭登莫名不安的輕鬆。
「把包裹打開！給我們看看！有沒有暖和的衣服！」
布蘭登則直接擋在胡浩面前，眼神兇狠，他刻意晃了晃手裡的短劍，試圖展示威脅，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胡浩背後那根最長的「鐵管子」，心裡嘀咕：這玩意兒難道是拐杖？ 他呵斥道：「外來人！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食物、藥品、錢幣！不然別想過去！這大雪天，死在這裡都沒人知道！」
胡浩沒有立刻發作，他的目光越過布蘭登，落在了被擠在人群後面、還在微微發抖、臉上淚痕已凍成冰痕的魯尼身上。那孩子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巨大的恐懼和羞愧，與周圍其他孩子的麻木或貪婪截然不同。他甚至看到魯尼的小手緊緊攥著什麼東西，指節都凍得發白了。
布蘭登見狀急了，猛地推了魯尼一把：「不准說！廢物！」
就在這背風的碎石堆後，一群矮人孩童蜷縮在一起，試圖躲避這刺骨的嚴寒。他們大的不過十一二歲，小的只有七八歲，個個臉色凍得發青，嘴唇乾裂發紫。破舊的、根本不足以抵禦這種嚴寒的棉襖緊緊裹著他們單薄的身體，雪花落在他們肩頭、帽檐上，久久不化。他們臉上早已沒了孩童應有的紅潤與活力，只有被嚴寒和恐懼凍結的麻木，以及一絲被生存本能催生出的急切。
「幹活了！看著像外來的，穿得挺厚實，而且連弓弩都沒帶！」一個瘦得像雪地里的野兔般的男孩，從一塊覆蓋著厚厚積雪的巨石後溜下來，壓低聲音對著同伴們喊道，呼出的白氣瞬間被風吹散。他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病態的、與這冰天雪地格格不入的興奮光芒，「背上掛著的看上去也不像是法杖，肯定好拿捏！」
這群孩子的「頭兒」，一個名叫布蘭登的十二歲男孩，臉上有一道新鮮的凍瘡，結了紫黑色的痂。他舔了舔乾裂出血的嘴唇，眼中是與年齡極不相稱的貪婪和狠厲。
他仔細眯眼望向山路盡頭那支逐漸走近的小隊。確實，那些人身上沒看見長弓，也沒看見常見的矮人手弩，只有背後斜挎著一些他從未見過的、既不像火槍，又不像法杖的奇怪物件，樣式統一，卻毫無鋒刃的寒光，更像是某種奇特的工具而非武器。「看著物資的確不少，是一群肥羊！」
布蘭登心下大定，呵出的白氣噴在面前冰冷的空氣里：「都聽好了！跟以往一樣，小崽子們滾到路中間去哭！哭得慘一點！大點的跟著我，等他們停下來看，就圍上去！拿到的東西，黑鬍子肯定會賞我們鴉洛粉，讓我們舒服好幾天！」
孩子們發出一陣壓抑的、帶著渴望的騷動，聲音在寒冷的空氣中顯得微弱而顫抖。唯有角落裡一個看起來更小、約莫六七歲、有著一雙清澈藍眼睛的小男孩魯尼，害怕地往後縮了縮身子，小腳在冰冷的雪地上蹭著。他小手緊緊攥著胸前一塊被體溫焐得微微發熱的光滑鵝卵石，那是他父親下礦前給他的「幸運石」。
他聲音帶著哭腔，被凍得哆哆嗦嗦：「布蘭登，我們不能再這樣了。如果遇到狠辣的人，我們會吃虧的！」
「閉嘴！魯尼！」布蘭登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衝過來一把揪住魯尼那件幾乎不禦寒的破舊衣領，冰冷的觸感讓魯尼一哆嗦。
「要不是你阿爸和我阿爸是朋友！你阿爸死在礦洞後，我都不想管你！而且要不是黑鬍子給你和你阿媽一口吃的，你們早就餓死凍死了！你想不想見你阿媽了？你阿媽還在窩棚里等著『鴉洛粉』呢！沒有『鴉洛粉』，她比死了還難受！你想看她凍得瑟瑟發抖，然後滿地打滾，用頭撞冰涼的牆，最後像爛泥一樣臭在沒火取暖的窩棚里嗎？」
魯尼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瞬間就在凍得通紅的小臉上結成了細小的冰凌。他想起了母親蜷縮在四處漏風的破屋角落，渾身發抖、鼻涕眼淚橫流，苦苦哀求著「給我一點，就一點」的可怕樣子。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寒冷，壓倒了他心不安。他不再反抗，只是無聲地流淚，小小的身體因為恐懼和徹骨的寒冷而劇烈地顫抖。
「快！他們快到了！準備！」布蘭登一聲令下，孩子們像被驅趕的雪地麻雀，又像是被無形線牽著的木偶，麻木而迅捷地衝上被積雪覆蓋的山路中央，在冰冷的雪地里留下雜亂的腳印。
胡浩一行人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徒步沿著崎嶇的山路前行，湯姆扛著行囊，在雪地里留下深深的腳印。空氣中除了冰雪的凜冽，還混雜著一絲異常的甜膩氣味，與四周死寂的、只有風颳過雪原的嗚咽聲形成了令人不安的對比，讓經驗豐富的戰士們早已提高了警惕。
「有情況，」艾麗卡將斜肩持槍的姿勢，迅速轉為槍托抵肩，槍口向下的低姿持槍，隨時可以進入戰鬥狀態，手套上沾著的雪花被輕輕抖落，「前面有動靜，大家注意警戒。」
胡浩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白雪覆蓋的地形，特別是那些易於埋伏的、洞口結著冰的廢棄礦洞和被積雪半掩的碎石堆，呼出的白氣在他眉睫上結了一層白霜。「嗯，小心點，可能有……」
話音未落，前方彎道厚厚的積雪後突然滾出幾個小小的身影！正是魯尼和另外兩個更小的孩子！他們直接癱倒在路中央冰冷的雪地里，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那哭聲因為真被其他孩子嚇得，竟然毫無表演痕跡，在空曠的雪原上顯得格外刺耳。
「停！」胡浩舉手示意隊伍停下，距離孩子們幾步之遙，靴子踩在雪地上發出「嘎吱」聲。隊員們看似隨意地站定，但除了胡浩，每個人都保持著高姿持槍的姿勢，隨時可以進入戰鬥狀態。
幾乎同時，布蘭登帶著其他大點的孩子從山坡積雪的掩護後湧出，瞬間圍住了他們。孩子們臉上沒有孩童的天真，被凍得通紅的皮膚上只有赤裸裸的乞求和威脅交織的詭異表情，呵出的白氣混成一片。
他們的目光更多是落在隊員們厚實的衣物、馱獸背上的行囊，以及隊員們腰間看似裝飾性的匕首或短劍上，對胡浩等人的奇怪姿勢，只是匆匆一瞥，並未過多留意。在他們的認知里，真正的威脅來自弓弦的震動和弩箭的寒光，而不是這些奇怪物件。
「行行好！老爺夫人！給點吃的吧！要凍死了！」
「你們的馱獸踩到我的腳了！好痛！要賠錢！要藥！」
「他們說你是馱獸呢！」科爾溫戲謔地看著湯姆。隊伍里傳出陣陣低沉的笑聲，帶著一種讓布蘭登莫名不安的輕鬆。
「把包裹打開！給我們看看！有沒有暖和的衣服！」
布蘭登則直接擋在胡浩面前，眼神兇狠，他刻意晃了晃手裡的短劍，試圖展示威脅，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胡浩背後那根最長的「鐵管子」，心裡嘀咕：這玩意兒難道是拐杖？ 他呵斥道：「外來人！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食物、藥品、錢幣！不然別想過去！這大雪天，死在這裡都沒人知道！」
胡浩沒有立刻發作，他的目光越過布蘭登，落在了被擠在人群後面、還在微微發抖、臉上淚痕已凍成冰痕的魯尼身上。那孩子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巨大的恐懼和羞愧，與周圍其他孩子的麻木或貪婪截然不同。他甚至看到魯尼的小手緊緊攥著什麼東西，指節都凍得發白了。
布蘭登見狀急了，猛地推了魯尼一把：「不准說！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