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畫中小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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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靈韻不久前接下來的活,全部都按時完工,把扇子都送到了店鋪里。


  大家都知道沈靈韻那個早死的夫君並不是什麼好人,所以平時街坊鄰居都稱呼她一聲沈夫人。

  沈靈韻一笑,「不客氣,若是老闆今後還有其他的活,可以繼續找我。」

  「好好好,你放心,你手藝最好,我一定找你。」老闆又道,「我們店裡新到了一批筆墨紙硯,品質不錯,你是老主顧了,就給你打個折,你看要不要買點?」

  「好,我看看。」

  沈靈韻走到陳列貨物的架子旁,卻沒有看中筆墨紙硯,而是一眼注意到了牆上掛著的一幅畫。

  這幅畫看起來年歲久遠,邊角帶著淡淡的歲月磨痕,墨色卻依舊清晰。

  畫中幽林古石,草木萋萋,一條通體瑩白的小蛇盤繞在蒼勁的老梅枝幹之上。

  蛇身纖細瑩潤,鱗片以淡粉細墨細細暈開,銀光隱隱流轉。

  小小的蛇頭微微抬起,下頜輕貼梅枝,周遭點點寒梅盛放,紅白相映。

  它沒有半分凶戾,姿態安安靜靜,蜷曲盤旋,尾巴松松垂落,好似正沉浸在林間的靜謐之中。

  沈靈韻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指尖輕碰畫中小蛇的尾巴處。

  老闆走過來,「沈夫人對這幅畫感興趣?」

  沈靈韻說:「這幅畫技藝高超,栩栩如生,不知是哪位名家的手筆?」

  老闆說道:「這幅畫究竟是誰畫的,我還真不知道,只是城裡有個富戶要搬家了,他和我關係好,有些不要的東西,我瞧著有趣,就拿回來擺著了。」

  沈靈韻仔細的看著眼前的這幅畫,「可惜這裡的筆墨有所磨損,如果好好裝裱修補一番,便能將畫裡的神韻完完整整留存下來。」

  她的目光久久落在那盤繞梅枝的白小蛇身上,眼底浮起一絲難以言說的悵然。

  這份磨損,就好像白色小蛇受了傷一般。

  「老闆,這幅畫,你打算賣多少錢?」她抬眼,輕聲開口。

  老闆愣了愣,原以為這幅無名舊畫不會有人看上,略一思忖,他道:「這幅畫本來就是我拿回來看著玩的,一分錢都沒花,我和沈夫人都是老相識了,你既然喜歡,那拿回去就是。」

  沈靈韻也不推辭,「如此,便多謝你了。」

  她買了一份筆墨,抱著畫離開書店,與街上的年輕姑娘擦肩而過。

  賀喜轉過身,看著最熟悉的人沒有多看自己一眼便遠遠離去,她想要喊一聲「娘」,卻也喊不出口。

  裴厭牽著她的手,「你想和她說話,我們跟上去。」

  賀喜卻拉住了他,「她不認識我,不要打擾她。」

  裴厭停下腳步,「阿喜。」

  「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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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喜心中難免覺得心酸。

  在這個世界裡,她的母親沒有丈夫,也沒有孩子,孤身一人。

  可是在她的世界裡,他們一家三口幸福熱鬧。

  裴厭又輕聲說道:「阿喜,那幅畫裡有妖氣。」

  賀喜抬眸,「什麼?」

  沈靈韻回到了家,先將買來的筆墨輕輕擱在書桌上,而後展開那幅古舊畫卷,將它平鋪在寬闊的案台之上。

  那條盤繞梅枝的小白蛇依舊安靜蜷伏,唯獨蛇尾一處,絹絲磨損剝落,原先的墨色大半淡去,殘缺一塊,破壞了整幅畫面的完整。

  她取來細膩的狼毫,調好深淺相宜的銀白與淡墨,筆尖細細描摹,順著原本殘存的筆意,一點點補全殘缺的蛇尾。

  待到墨色慢慢干透,方才殘缺的地方已然復原。

  整條白蛇完整地盤踞在梅枝,尾尖輕輕垂落,似要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沈靈韻放下毛筆,微微俯身,靜靜端詳畫中景象。

  不知為何,補完蛇尾的一瞬,畫卷之上似有一絲極淡的微光一閃而逝,快得叫她幾乎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

  窗外的樹上,站著兩道人影。

  賀喜緊張的問:「那幅畫裡有妖,它會傷害我娘嗎?」

  裴厭搖頭,「它沒有戾氣。」

  那就不是惡妖。

  賀喜再遠遠的看著那幅畫,竟然覺得有些眼熟,「那幅畫,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她想了很久很久,才想起來是小時候在父母的書房裡見過這幅畫。

  只不過她見到的畫裡,只有梅樹與花花草草,並沒有一條盤旋著的白蛇。

  她好似想明白了什麼。

  裴厭說道:「你不放心,我去把那幅畫搶過來。」

  「不用。」賀喜抓住了裴厭的手,她露出微笑,「既然你都說了那不是惡妖,它一定不會傷害我娘,我不想打擾她的生活,我們走吧。」

  裴厭抱著賀喜從樹上離開,再走在街上,賀喜的心情已經好了許多。

  他看她高興,心中便也歡喜,與她牽著手,氣息快活。

  前方有一男一女拉拉扯扯,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胡嬌嬌生氣的道:「我就算想扔了你這塊玉佩又如何?宋寂滅,難道你還真想履行那個娃娃親啊!」

  宋寂滅在與山君一戰里受了傷,身體還沒好,他皺眉道:「我沒想過履行娃娃親,但這是兩家信物,不可隨意丟棄。」

  胡嬌嬌紅了眼睛,「我為了你,背叛了義父,若是你敢對不起我,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她高高的舉起手裡的玉佩,「我現在就是要丟了它!」

  不等宋寂滅反應,胡嬌嬌已經把玉佩高高的丟了出去。

  賀喜瞄了眼掉落在腳邊的玉佩,想也沒想的一腳踹進了旁邊的河裡。

  宋寂滅順著玉佩丟失的方向找了過來,他見到熟人,頗為意外,「裴厭。」

  裴厭笑了一聲。

  宋寂滅問:「你有看見我的玉佩嗎?」

  裴厭睜眼說瞎話,「沒有。」

  胡嬌嬌也跑了過來,她生氣的跺腳,「你就是在乎那枚玉佩,在乎那樁娃娃親!」

  宋寂滅眉頭緊蹙,「夠了,那是長輩所贈的信物,你怎可把它丟了?」

  胡嬌嬌眼圈一紅,掉出了眼淚。

  賀喜很是善良好心的說道:「剛剛你們吵架,我也聽到了幾句,娃娃親而已,當不得真,如今信物已丟,就是在暗示公子與那位姑娘沒有緣分,公子還是珍惜眼前人才好。」

  沒了信物,自然也就無法相認。

  宋寂滅眼眸低垂,始終是覺得有些悵然若失。

  可是胡嬌嬌在旁邊哭的傷心,實在是惹他心煩,這點悵然若失很快便消失不見。

  他看向裴厭,「山君的屍骨不見蹤影,我懷疑那時候他捏碎妖丹引來天雷,只是脫身之法,裴厭,他還活著。」

  裴厭語氣平靜,「是嗎?那你得小心了,他要的可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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