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壁壘
昨夜，赤梟的人的確是送來了傷藥，胡嬌嬌擔心宋寂滅的傷情，即使宋寂滅讓她離開，她也還是堅持留下來照顧他。
胡嬌嬌覺得，宋寂滅這人就是面冷心熱，他們經歷了這麼多，也算是朋友了吧。
可她沒有想到，宋寂滅這人居然站在外人那邊說話，也不幫她！
胡嬌嬌心裡委屈，「宋寂滅，你和他們待在一起好了，我不管你了！」
她轉身快步離開。
宋寂滅沒有動。
裴厭一手托著下頜，看熱鬧不嫌事大，「宋大俠不去追？」
宋寂滅並不著急，「她身上有禁制，無法離開我方圓三里之地。」
裴厭低聲對賀喜說道:「阿喜，看吧，這樣的男人絕對娶不到媳婦的。」
賀喜把一個饅頭塞進他的嘴裡，「你閉嘴吧。」
宋寂滅耳力過人，自然能聽到他們的說話聲。
他沉默。
司明繡為了緩解尷尬，禮貌的說道:「宋公子還沒吃早飯吧？要不要和我們一起？」
她本來以為自己客套兩句，宋寂滅肯定會推辭，沒想到宋寂滅直接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司明繡與賀喜面面相覷。
裴厭咬著饅頭，不悅的「嘖」了一聲。
宋寂滅當做看不出裴厭對自己的排斥，他道:「司姑娘，我想與你聊幾句。」
司明繡立馬正襟危坐，「好的。」
宋寂滅把自己身上那枚血色玉佩擺在了桌子上，「我父母早亡，是師父將我帶回了崑崙山悉心教導，我知道自己身上有父母定下的娃娃親，卻並不知道是與哪戶人家的姑娘。」
賀喜與裴厭也坐直了身子，兩個人一起往左邊看看宋寂滅，又往右邊看看司明繡。
司明繡被宋寂滅嚴肅的模樣感染，自己也忍不住擺出了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是，我爹也和我說過娃娃親的事情，我爹派了很多人找你，也沒有找到你的下落。」
宋寂滅道:「我們父母關係很好，所以才會定下娃娃親一事，但男女婚事，看的應該是兩情相悅，我與姑娘之前素未謀面，情之一字自是無從談起，我無心娶妻，也不想耽誤姑娘，所以這樁婚事，我……」
「我知道，你想取消婚約，我沒有意見。」
宋寂滅被打斷了話，靜靜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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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明繡道:「本該娃娃親這回事也有可能是長輩們一時之間的玩笑話，正如公子所說，成親應該男女兩情相悅，否則強行在一起，也只會成為怨偶。」
銅鏡從裴厭的身上跳了出來。
小肥豬嚷嚷著說道:「不對不對，你們握玉而生，就是天生一對！」
賀喜冷靜的把銅鏡倒扣在了桌子上，「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司明繡道:「我們的確是握玉而生，但說不定是因為我們有兄妹之情的緣分，而並非是夫妻呢？」
她想了個理由，讓雙方都不用為了所謂的娃娃親而尷尬。
宋寂滅神色緩和，「嗯，姑娘說得有理，等回去之後，我會親自去拜見司老爺，闡明情況，定不會讓姑娘為難。」
司明繡一笑，「好。」
「你會後悔的……你們會後悔的……」
銅鏡在賀喜手心底下晃動，試圖向愚蠢的凡人發出警告。
裴厭握住賀喜的手，一手拿起銅鏡，看著裡面的小肥豬笑了一聲。
小肥豬頓時安靜如雞，一動不動。
賀喜湊過來，笑眯眯的問:「若你真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那你倒是說說，山君為何能夠生下一千兒子，一千女兒這麼多的孩子？」
小肥豬盯著裴厭。
裴厭道:「說。」
小肥豬這才開口，「這方地界的妖物都是山君的子民，只要他們想，若是被山君看得上的，就可以成為被他收為兒女，成為他的子嗣。」
司明繡意外，「原來是乾兒子和乾女兒，我還以為真是他生的呢。」
小肥豬又說道:「山君活了不知幾萬年，年紀大了，平日裡也不怎麼出面，小事都是由赤梟代辦，大事就由赤梟去請教山君之後再辦，大家都說赤梟會是下一任山君，所以你們和赤梟搞好關係准沒錯。」
赤梟在眾妖嘴裡確實是口碑極好，有些目光長遠的，已經開始了行動，又是拍馬屁，又是送禮的。
而背後肯定也有不少的妖不服氣的道:「一個瘸子兒子，竟然也能成為下一任山君？」
不過這些非議，赤梟並不在乎。
胡嬌嬌氣呼呼的走到巷子口，冷不防的見到眼前多出來的那黃衣公子，腳步一頓。
赤梟手裡拄著木棍當拐杖，面露微笑。
街上傳來了敲鑼打鼓的動靜。
有著一對羊角的男人，滿臉的絡腮鬍子，他的身後是一條長蛇，有著一層樓那麼高大，背上馱著連成線的酒桶，酒桶兩側都開了個小口子，瀰漫出濃郁的酒香。
「山君愛女大婚，普天同慶，奉山君之命，沿路所有賓客皆可駐足取酒暢飲，此乃山君所釀的靈酒，飲上一口便能滋養筋骨，延年益壽，據說還能看到前世今生，又或者是能看到另一個世界的景象呢！」
四周人頭瘋狂涌動，迫不及待的湊過去喝上一口佳釀，所有擠在一起，熱鬧又瘋狂。
司明繡搓了搓手臂，「我們也要這麼去搶嗎？」
山羊角的男人提著一壇酒走了過來，他先是躬身行禮，再道:「諸位是山君貴客，赤梟大人特意交代過了，讓我送來一壇美酒，請貴客們品嘗。」
司明繡感慨，「有關係就是不一樣，替我們謝謝山君與赤梟。」
山羊角的男人告退。
宋寂滅見司明繡感興趣，打開酒罈，倒了一杯酒，遞給司明繡。
司明繡喝了一口，味道不算太沖，她道:「不是說能看到前世今生嗎，我怎麼什麼都沒看到？」
宋寂滅飲下一口酒，只覺有股甘甜，並無其他特殊之處。
賀喜酒量不行，裴厭只拿著酒杯，送到她嘴邊舔了一下，接著便飛速的收回手，不讓她多喝一點。
賀喜卻上了頭，她往裴厭身邊湊，「阿厭，我還要喝一口。」
裴厭高高的舉起手，「沒了。」
賀喜抓住了他的手臂，她那點力氣對於他而言卻和撓痒痒差不多。
「裴厭，這裡好熱鬧呀！」
女孩輕快活潑的嗓音在人群里是顯得那樣的引人注意。
賀喜回過頭，在萬千奇形怪狀的妖魔里，見到了熟悉的身影。
青衣少年身形挺拔，穿行在歡騰簇擁的妖物之間，神情淡漠，全然沒被周遭喜慶喧鬧沾染半分。
走在他前面的粉衣姑娘笑起來明媚燦爛，仿佛是顆小太陽，看到了什麼新奇的東西便要跑回來和他分享。
他卻始終面無表情，步履不疾不徐，漠然越過一眾嬉笑玩樂的妖類。
有風拂過，迷了賀喜的一雙眼。
那少年停下腳步，順著風來的方向看了過來。
他們的目光似乎穿越了看不見的壁壘，不期而遇。
少年道:「鏡中小妖。」
賀喜:「阿厭……」
一隻手擒住她的下頜，把她的臉掰了回來。
裴厭貼近她的臉，笑著道:「阿喜，我在這兒呢。」
賀喜眨了眨眼，又回頭看了眼。
粉色裙子的姑娘不見了，那青衣少年也不見了。
山君嫁女，自然是熱鬧非凡。
阮吱吱蹦蹦跳跳，嘴裡嘀咕個不停，「我還是頭一次看妖成親呢，比人類成親還要熱鬧，聽說山君有一千個兒子，一千個女兒，這次嫁的是他最疼愛的小女兒，也不知道新娘子是什麼模樣，好不好看……裴厭，你說……」
她一回頭，發現裴厭竟然停在了原地。
阮吱吱氣呼呼的跑回去，雙手叉腰，柳眉倒豎，「裴厭，我在和你說話呢，你發什麼呆呀？難道是見鬼了？」
裴厭收回空蕩蕩的目光，一聲不吭的越過她，到了小販攤前。
「剛剛坐在這兒的綠衣姑娘呢？」
攤販奇怪的道:「這兒並沒有坐著姑娘啊。」
阮吱吱跟上來，「裴厭，你真見鬼了啊？」
裴厭垂下目光，並不多言，轉身離開。
阮吱吱還嘰嘰喳喳的跟在身後，「等等我呀，裴厭！」
她腳上忽的一疼，跌倒在地，擦傷了手，疼的叫出了聲。
裴厭的手上同樣多了一絲傷痕，但他渾然未覺一般，只管往前，腳步不停。
胡嬌嬌覺得，宋寂滅這人就是面冷心熱，他們經歷了這麼多，也算是朋友了吧。
可她沒有想到，宋寂滅這人居然站在外人那邊說話，也不幫她！
胡嬌嬌心裡委屈，「宋寂滅，你和他們待在一起好了，我不管你了！」
她轉身快步離開。
宋寂滅沒有動。
裴厭一手托著下頜，看熱鬧不嫌事大，「宋大俠不去追？」
宋寂滅並不著急，「她身上有禁制，無法離開我方圓三里之地。」
裴厭低聲對賀喜說道:「阿喜，看吧，這樣的男人絕對娶不到媳婦的。」
賀喜把一個饅頭塞進他的嘴裡，「你閉嘴吧。」
宋寂滅耳力過人，自然能聽到他們的說話聲。
他沉默。
司明繡為了緩解尷尬，禮貌的說道:「宋公子還沒吃早飯吧？要不要和我們一起？」
她本來以為自己客套兩句，宋寂滅肯定會推辭，沒想到宋寂滅直接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司明繡與賀喜面面相覷。
裴厭咬著饅頭，不悅的「嘖」了一聲。
宋寂滅當做看不出裴厭對自己的排斥，他道:「司姑娘，我想與你聊幾句。」
司明繡立馬正襟危坐，「好的。」
宋寂滅把自己身上那枚血色玉佩擺在了桌子上，「我父母早亡，是師父將我帶回了崑崙山悉心教導，我知道自己身上有父母定下的娃娃親，卻並不知道是與哪戶人家的姑娘。」
賀喜與裴厭也坐直了身子，兩個人一起往左邊看看宋寂滅，又往右邊看看司明繡。
司明繡被宋寂滅嚴肅的模樣感染，自己也忍不住擺出了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是，我爹也和我說過娃娃親的事情，我爹派了很多人找你，也沒有找到你的下落。」
宋寂滅道:「我們父母關係很好，所以才會定下娃娃親一事，但男女婚事，看的應該是兩情相悅，我與姑娘之前素未謀面，情之一字自是無從談起，我無心娶妻，也不想耽誤姑娘，所以這樁婚事，我……」
「我知道，你想取消婚約，我沒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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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明繡道:「本該娃娃親這回事也有可能是長輩們一時之間的玩笑話，正如公子所說，成親應該男女兩情相悅，否則強行在一起，也只會成為怨偶。」
銅鏡從裴厭的身上跳了出來。
小肥豬嚷嚷著說道:「不對不對，你們握玉而生，就是天生一對！」
賀喜冷靜的把銅鏡倒扣在了桌子上，「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司明繡道:「我們的確是握玉而生，但說不定是因為我們有兄妹之情的緣分，而並非是夫妻呢？」
她想了個理由，讓雙方都不用為了所謂的娃娃親而尷尬。
宋寂滅神色緩和，「嗯，姑娘說得有理，等回去之後，我會親自去拜見司老爺，闡明情況，定不會讓姑娘為難。」
司明繡一笑，「好。」
「你會後悔的……你們會後悔的……」
銅鏡在賀喜手心底下晃動，試圖向愚蠢的凡人發出警告。
裴厭握住賀喜的手，一手拿起銅鏡，看著裡面的小肥豬笑了一聲。
小肥豬頓時安靜如雞，一動不動。
賀喜湊過來，笑眯眯的問:「若你真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那你倒是說說，山君為何能夠生下一千兒子，一千女兒這麼多的孩子？」
小肥豬盯著裴厭。
裴厭道:「說。」
小肥豬這才開口，「這方地界的妖物都是山君的子民，只要他們想，若是被山君看得上的，就可以成為被他收為兒女，成為他的子嗣。」
司明繡意外，「原來是乾兒子和乾女兒，我還以為真是他生的呢。」
小肥豬又說道:「山君活了不知幾萬年，年紀大了，平日裡也不怎麼出面，小事都是由赤梟代辦，大事就由赤梟去請教山君之後再辦，大家都說赤梟會是下一任山君，所以你們和赤梟搞好關係准沒錯。」
赤梟在眾妖嘴裡確實是口碑極好，有些目光長遠的，已經開始了行動，又是拍馬屁，又是送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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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些非議，赤梟並不在乎。
胡嬌嬌氣呼呼的走到巷子口，冷不防的見到眼前多出來的那黃衣公子，腳步一頓。
赤梟手裡拄著木棍當拐杖，面露微笑。
街上傳來了敲鑼打鼓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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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明繡搓了搓手臂，「我們也要這麼去搶嗎？」
山羊角的男人提著一壇酒走了過來，他先是躬身行禮，再道:「諸位是山君貴客，赤梟大人特意交代過了，讓我送來一壇美酒，請貴客們品嘗。」
司明繡感慨，「有關係就是不一樣，替我們謝謝山君與赤梟。」
山羊角的男人告退。
宋寂滅見司明繡感興趣，打開酒罈，倒了一杯酒，遞給司明繡。
司明繡喝了一口，味道不算太沖，她道:「不是說能看到前世今生嗎，我怎麼什麼都沒看到？」
宋寂滅飲下一口酒，只覺有股甘甜，並無其他特殊之處。
賀喜酒量不行，裴厭只拿著酒杯，送到她嘴邊舔了一下，接著便飛速的收回手，不讓她多喝一點。
賀喜卻上了頭，她往裴厭身邊湊，「阿厭，我還要喝一口。」
裴厭高高的舉起手，「沒了。」
賀喜抓住了他的手臂，她那點力氣對於他而言卻和撓痒痒差不多。
「裴厭，這裡好熱鬧呀！」
女孩輕快活潑的嗓音在人群里是顯得那樣的引人注意。
賀喜回過頭，在萬千奇形怪狀的妖魔里，見到了熟悉的身影。
青衣少年身形挺拔，穿行在歡騰簇擁的妖物之間，神情淡漠，全然沒被周遭喜慶喧鬧沾染半分。
走在他前面的粉衣姑娘笑起來明媚燦爛，仿佛是顆小太陽，看到了什麼新奇的東西便要跑回來和他分享。
他卻始終面無表情，步履不疾不徐，漠然越過一眾嬉笑玩樂的妖類。
有風拂過，迷了賀喜的一雙眼。
那少年停下腳步，順著風來的方向看了過來。
他們的目光似乎穿越了看不見的壁壘，不期而遇。
少年道:「鏡中小妖。」
賀喜:「阿厭……」
一隻手擒住她的下頜，把她的臉掰了回來。
裴厭貼近她的臉，笑著道:「阿喜，我在這兒呢。」
賀喜眨了眨眼，又回頭看了眼。
粉色裙子的姑娘不見了，那青衣少年也不見了。
山君嫁女，自然是熱鬧非凡。
阮吱吱蹦蹦跳跳，嘴裡嘀咕個不停，「我還是頭一次看妖成親呢，比人類成親還要熱鬧，聽說山君有一千個兒子，一千個女兒，這次嫁的是他最疼愛的小女兒，也不知道新娘子是什麼模樣，好不好看……裴厭，你說……」
她一回頭，發現裴厭竟然停在了原地。
阮吱吱氣呼呼的跑回去，雙手叉腰，柳眉倒豎，「裴厭，我在和你說話呢，你發什麼呆呀？難道是見鬼了？」
裴厭收回空蕩蕩的目光，一聲不吭的越過她，到了小販攤前。
「剛剛坐在這兒的綠衣姑娘呢？」
攤販奇怪的道:「這兒並沒有坐著姑娘啊。」
阮吱吱跟上來，「裴厭，你真見鬼了啊？」
裴厭垂下目光，並不多言，轉身離開。
阮吱吱還嘰嘰喳喳的跟在身後，「等等我呀，裴厭！」
她腳上忽的一疼，跌倒在地，擦傷了手，疼的叫出了聲。
裴厭的手上同樣多了一絲傷痕，但他渾然未覺一般，只管往前，腳步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