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下地獄也要一起
小肥豬安靜片刻，「賀喜喜歡賀詞，喜歡沈靈韻，喜歡司明繡，表哥，喜歡表嫂，喜歡……」
裴厭聽他報菜名似的，好半天也沒有提到自己的名字，他的臉色越來越黑。
小肥豬感覺到了殺氣。
它急中生智，「當然了，她最愛的人肯定是裴厭。」
裴厭臉上神色宛若雨過天晴，唇角上揚，抑制不住笑意。
前面的賀喜回頭，「阿厭，走快點！」
「知道了。」裴厭不緊不慢的走到賀喜身邊，被她勾住了指尖，他心情越發愉悅。
賀喜看著裴厭手裡的鏡子，問道:「那隻樹妖為什麼還要待在這裡？而不是想辦法趕緊逃跑脫身呢？」
小肥豬身體靈活的扭來扭去，「那是因為她有不得不留在這裡的理由。」
據說，柳三娘在很多年前有個伴侶，可那伴侶卻被捉妖師殺了，於是，這些年來她瘋狂的引誘他人，讓那些人心甘情願的把心臟獻出來，就是為了能夠讓她的伴侶能夠復活。
聽了這個故事，胡嬌嬌不由得動容，她又瞥了眼不遠處的司明繡，故意對宋寂滅說道:「我們妖就是這樣，認定了一個人就是一輩子痴情不悔，過了上百年，柳三娘也沒有忘記復活自己的愛人，這種情感是何等執拗。」
她被柳三娘的痴心所感動，可她忘了，在場的其他人都不是妖。
宋寂滅不言不語。
裴厭嗤笑一聲。
賀喜與司明繡說著話。
竟然是沒有一個人認可附和她的話。
胡嬌嬌暗暗惱怒。
這世上的痴情妖不少，但冷心冷情的人卻更多。
一行人跟著小肥豬在迷宮般的地道輾轉許久，周遭陰暗潮濕的甬道陡然開闊，映入眼帘的是一處巨大地下洞窟。
粗壯虬結的老根如龍蛇盤踞滿地，覆著濕滑青苔，細密鬚根四處蔓延，緩緩蠕動，充斥著詭異生機。
交錯樹根圍出一方凹台，一具男人的屍體靜臥其上，無數細根纏繞其上，仿佛在為他提供維持不會腐敗的生機。
鏡子裡的小肥豬說道:「看吧，這個就是柳三娘想要復活的伴侶。」
胡嬌嬌忍不住替柳三娘說話:「念在她至情至性的份上，不如放過她這一回吧。」
裴厭故意笑問:「我是無所謂，可是剛正不阿，鐵面無私的宋大俠，你要放過這位不知挖了多少男人心臟的妖嗎？」
宋寂滅自然有著自己的原則和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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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人的妖物，不能留。」
胡嬌嬌目露失望。
宋寂滅手裡的無極劍出鞘，裹挾著無數劍意，勢如破竹，向著樹根而去。
柳三娘迫不得已現身，用盡所有力量擋下一擊。
她退後三步，穩住身形，狼狽的說道:「我與諸位無冤無仇，何苦如此相逼？」
宋寂滅靜立原地，手握寒光凜冽的無極劍，身姿如蒼松挺立，任憑周遭陰風捲動衣袂，分毫未動。
「你為了一己私慾，殺了那麼多無辜的人。」他語氣冷沉，眼底不帶半分憐憫，劍鋒微微前指，直指對方心口，「欠下的累累血債，今日總要一一清償。」
司明繡小聲對賀喜說道:「這麼看起來，宋寂滅還真有傳聞里的幾分魄力。」
胡嬌嬌卻是不由得微微往後挪了半步，看著這樣不近人情的宋寂滅，她本能的感到了害怕。
柳三娘許是知道自己在劫難逃，她微微咬唇，忽然跪倒在地上，「你們是捉妖師，你們要殺我，我無話可說，可我夫君是無辜的，他已死多年，我只想讓他的身體還能留存於世，不要變成一堆白骨，連半點體面都留不下。」
柳三娘流下眼淚，「你們殺了我吧，但能否答應我，不要傷害我夫君的身體，就讓他在此長眠，可好？」
宋寂滅看向那被藤蔓護著的男人屍體，面色猶豫。
胡嬌嬌小聲的道:「宋寂滅，他們也是一對苦命鴛鴦，你就不能通融一次嗎？」
宋寂滅終於動搖，「好，我可以答應你不傷他。」
胡嬌嬌眼裡浮現出喜色。
柳三娘也磕頭致謝，「宋寂滅，多謝你。」
賀喜看著那邊的男人屍體，他膚色蒼白，看起來確實是已經死去多時，可她還是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
她想說什麼。
裴厭的手指抵在她的唇間，輕輕的「噓」了一聲。
賀喜閉上嘴，不說話了。
司明繡看看賀喜與裴厭，不知道他們在賣什麼關子。
柳三娘也確實是認了命，她閉上眼，沒有任何掙扎，「動手吧。」
胡嬌嬌不忍心的偏過臉。
宋寂滅手中的劍寒光一閃，柳三娘脖子上出現一道血痕，接著，她的身體倒在地上，在血泊之中，她的那雙眼睛注視著男人的方向，緩緩的因為失去生命而變得空洞。
最後，她的身體化作一堆枯木，風一吹，化作齏粉消失不見。
隨著柳三娘一死，石窟里出現了一條通往外面的出路。
司明繡不過唏噓一會兒，很快高興起來，「太好了，我們可以出去了！」
他們走進有著光的地道里，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
而在石窟之內，從地底鑽出來的藤蔓悄悄地蔓延至男人的身上，為他源源不斷的輸送著生命力。
接著，他灰白色的臉上睜開了一雙眼。
藤蔓退去。
他動作遲鈍又僵硬的從地上站起來，看向柳三娘死的地方，眼裡浮現出憤怒。
「竟逼我至此，等到來日，我定要報你們今日帶給我的恥辱！」
一聲散漫輕笑，在渾濁凝滯的空氣中悠悠蕩開。
「是它自己下跪求饒求人庇護，也是它心甘情願赴死，現下反倒顛倒黑白，裝成受逼迫的可憐模樣了。」
男人循著聲源抬眼望去。
只見上方凸起的石台上，青衣小道隨意屈膝蹲著，單手懶懶托著下頜，眉眼肆意張揚，嘴角噙著惡劣玩味的笑意。
賀喜學著他的模樣，緊挨他身側蹲著，望著下方死而復生的男人，目露驚奇。
「阿厭，他居然活了！」
少年伸出指尖，輕輕戳了戳她的臉頰，「不是活了，是它就沒有死過。」
賀喜迷惑，「什麼意思？」
裴厭笑眼彎彎的站起身，「柳樹妖雌雄同體，初時只見它女體，我便覺得奇怪，現在看到這裡躺了個男人，我便想明白了。」
賀喜也站起來，抓著他的手臂搖了搖，「想明白了什麼？」
裴厭伸手自然而然的攬上她的腰，居高臨下的看著底下那渺小如塵般的男人，他那雙眼眸里不可一世的輕蔑，頗為張狂。
「它把自己的雌雄二體分開行動，再編造出一個所謂的感人至深的痴情人為了復活心上人，而甘願赴死的故事，若是遇上了愚蠢且心軟的對手，它可以逃過一劫，如果是逃不過，那它還有一體尚且存活，也能保住自己的一條性命。」
被評價為心軟愚蠢的捉妖師站在下方，臉色莫名。
胡嬌嬌不敢吭聲。
司明繡嘀咕，「原來我們還真被騙了。」
裴厭摸摸賀喜的頭頂，「阿喜是怎麼看出破綻的？」
「我沒有看出來，我只是覺得……」賀喜懵懂的道，「如果我要死了，我是絕對不會放心我心愛之人的身體落到其他人的手上，所以我一定要帶他一起死。」
她又道:「我這樣想，會不會太偏激了？」
卻不料裴厭兩眼發亮，猛然間把她抱進懷裡，胸腔震動，笑聲溢出唇角。
「阿喜，說好了的，你將來要去哪裡都得帶上我，哪怕是下地獄，你都得綁著我一起才行！」
裴厭聽他報菜名似的，好半天也沒有提到自己的名字，他的臉色越來越黑。
小肥豬感覺到了殺氣。
它急中生智，「當然了，她最愛的人肯定是裴厭。」
裴厭臉上神色宛若雨過天晴，唇角上揚，抑制不住笑意。
前面的賀喜回頭，「阿厭，走快點！」
「知道了。」裴厭不緊不慢的走到賀喜身邊，被她勾住了指尖，他心情越發愉悅。
賀喜看著裴厭手裡的鏡子，問道:「那隻樹妖為什麼還要待在這裡？而不是想辦法趕緊逃跑脫身呢？」
小肥豬身體靈活的扭來扭去，「那是因為她有不得不留在這裡的理由。」
據說，柳三娘在很多年前有個伴侶，可那伴侶卻被捉妖師殺了，於是，這些年來她瘋狂的引誘他人，讓那些人心甘情願的把心臟獻出來，就是為了能夠讓她的伴侶能夠復活。
聽了這個故事，胡嬌嬌不由得動容，她又瞥了眼不遠處的司明繡，故意對宋寂滅說道:「我們妖就是這樣，認定了一個人就是一輩子痴情不悔，過了上百年，柳三娘也沒有忘記復活自己的愛人，這種情感是何等執拗。」
她被柳三娘的痴心所感動，可她忘了，在場的其他人都不是妖。
宋寂滅不言不語。
裴厭嗤笑一聲。
賀喜與司明繡說著話。
竟然是沒有一個人認可附和她的話。
胡嬌嬌暗暗惱怒。
這世上的痴情妖不少，但冷心冷情的人卻更多。
一行人跟著小肥豬在迷宮般的地道輾轉許久，周遭陰暗潮濕的甬道陡然開闊，映入眼帘的是一處巨大地下洞窟。
粗壯虬結的老根如龍蛇盤踞滿地，覆著濕滑青苔，細密鬚根四處蔓延，緩緩蠕動，充斥著詭異生機。
交錯樹根圍出一方凹台，一具男人的屍體靜臥其上，無數細根纏繞其上，仿佛在為他提供維持不會腐敗的生機。
鏡子裡的小肥豬說道:「看吧，這個就是柳三娘想要復活的伴侶。」
胡嬌嬌忍不住替柳三娘說話:「念在她至情至性的份上，不如放過她這一回吧。」
裴厭故意笑問:「我是無所謂，可是剛正不阿，鐵面無私的宋大俠，你要放過這位不知挖了多少男人心臟的妖嗎？」
宋寂滅自然有著自己的原則和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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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人的妖物，不能留。」
胡嬌嬌目露失望。
宋寂滅手裡的無極劍出鞘，裹挾著無數劍意，勢如破竹，向著樹根而去。
柳三娘迫不得已現身，用盡所有力量擋下一擊。
她退後三步，穩住身形，狼狽的說道:「我與諸位無冤無仇，何苦如此相逼？」
宋寂滅靜立原地，手握寒光凜冽的無極劍，身姿如蒼松挺立，任憑周遭陰風捲動衣袂，分毫未動。
「你為了一己私慾，殺了那麼多無辜的人。」他語氣冷沉，眼底不帶半分憐憫，劍鋒微微前指，直指對方心口，「欠下的累累血債，今日總要一一清償。」
司明繡小聲對賀喜說道:「這麼看起來，宋寂滅還真有傳聞里的幾分魄力。」
胡嬌嬌卻是不由得微微往後挪了半步，看著這樣不近人情的宋寂滅，她本能的感到了害怕。
柳三娘許是知道自己在劫難逃，她微微咬唇，忽然跪倒在地上，「你們是捉妖師，你們要殺我，我無話可說，可我夫君是無辜的，他已死多年，我只想讓他的身體還能留存於世，不要變成一堆白骨，連半點體面都留不下。」
柳三娘流下眼淚，「你們殺了我吧，但能否答應我，不要傷害我夫君的身體，就讓他在此長眠，可好？」
宋寂滅看向那被藤蔓護著的男人屍體，面色猶豫。
胡嬌嬌小聲的道:「宋寂滅，他們也是一對苦命鴛鴦，你就不能通融一次嗎？」
宋寂滅終於動搖，「好，我可以答應你不傷他。」
胡嬌嬌眼裡浮現出喜色。
柳三娘也磕頭致謝，「宋寂滅，多謝你。」
賀喜看著那邊的男人屍體，他膚色蒼白，看起來確實是已經死去多時，可她還是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
她想說什麼。
裴厭的手指抵在她的唇間，輕輕的「噓」了一聲。
賀喜閉上嘴，不說話了。
司明繡看看賀喜與裴厭，不知道他們在賣什麼關子。
柳三娘也確實是認了命，她閉上眼，沒有任何掙扎，「動手吧。」
胡嬌嬌不忍心的偏過臉。
宋寂滅手中的劍寒光一閃，柳三娘脖子上出現一道血痕，接著，她的身體倒在地上，在血泊之中，她的那雙眼睛注視著男人的方向，緩緩的因為失去生命而變得空洞。
最後，她的身體化作一堆枯木，風一吹，化作齏粉消失不見。
隨著柳三娘一死，石窟里出現了一條通往外面的出路。
司明繡不過唏噓一會兒，很快高興起來，「太好了，我們可以出去了！」
他們走進有著光的地道里，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
而在石窟之內，從地底鑽出來的藤蔓悄悄地蔓延至男人的身上，為他源源不斷的輸送著生命力。
接著，他灰白色的臉上睜開了一雙眼。
藤蔓退去。
他動作遲鈍又僵硬的從地上站起來，看向柳三娘死的地方，眼裡浮現出憤怒。
「竟逼我至此，等到來日，我定要報你們今日帶給我的恥辱！」
一聲散漫輕笑，在渾濁凝滯的空氣中悠悠蕩開。
「是它自己下跪求饒求人庇護，也是它心甘情願赴死，現下反倒顛倒黑白，裝成受逼迫的可憐模樣了。」
男人循著聲源抬眼望去。
只見上方凸起的石台上，青衣小道隨意屈膝蹲著，單手懶懶托著下頜，眉眼肆意張揚，嘴角噙著惡劣玩味的笑意。
賀喜學著他的模樣，緊挨他身側蹲著，望著下方死而復生的男人，目露驚奇。
「阿厭，他居然活了！」
少年伸出指尖，輕輕戳了戳她的臉頰，「不是活了，是它就沒有死過。」
賀喜迷惑，「什麼意思？」
裴厭笑眼彎彎的站起身，「柳樹妖雌雄同體，初時只見它女體，我便覺得奇怪，現在看到這裡躺了個男人，我便想明白了。」
賀喜也站起來，抓著他的手臂搖了搖，「想明白了什麼？」
裴厭伸手自然而然的攬上她的腰，居高臨下的看著底下那渺小如塵般的男人，他那雙眼眸里不可一世的輕蔑，頗為張狂。
「它把自己的雌雄二體分開行動，再編造出一個所謂的感人至深的痴情人為了復活心上人，而甘願赴死的故事，若是遇上了愚蠢且心軟的對手，它可以逃過一劫，如果是逃不過，那它還有一體尚且存活，也能保住自己的一條性命。」
被評價為心軟愚蠢的捉妖師站在下方，臉色莫名。
胡嬌嬌不敢吭聲。
司明繡嘀咕，「原來我們還真被騙了。」
裴厭摸摸賀喜的頭頂，「阿喜是怎麼看出破綻的？」
「我沒有看出來，我只是覺得……」賀喜懵懂的道，「如果我要死了，我是絕對不會放心我心愛之人的身體落到其他人的手上，所以我一定要帶他一起死。」
她又道:「我這樣想，會不會太偏激了？」
卻不料裴厭兩眼發亮，猛然間把她抱進懷裡，胸腔震動，笑聲溢出唇角。
「阿喜，說好了的，你將來要去哪裡都得帶上我，哪怕是下地獄，你都得綁著我一起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