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番外·夏日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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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頭正盛,但山腳下的樹影之下,風是涼爽的。

  賀喜無聊的蹲在地上,兩手托著下巴,已經盯著身邊在忙活的人好一會兒了。

  「阿厭,我們真的要那麼缺德嗎?」

  裴厭正在掏松鼠的窩,他並不覺得自己缺德,反而很是興奮,簡直就像是七八歲會爬樹掏鳥窩,還會下河摸魚,人厭狗嫌的熊孩子。

  「阿喜,是它先惹我的。」

  樹上有一隻松鼠正被氣的直跳腳,它很想衝下來咬裴厭一口,但它知道自己打不過,只能在這裡干著急。

  這事還得從不久前說起。

  賀喜與裴厭在山腳下等人,裴厭看中了一顆野果子,想要摘下來給賀喜獻殷勤,然而一隻沒眼力見的松鼠沖了出來,先一步把果子給咬了下來。

  賀喜自然不會吃松鼠咬過的東西。

  裴厭這人十分記仇,他跟了松鼠半晌,終於等到了它回窩,他便跳了出來,當著松鼠的面,把它的窩給掏了。

  他抓到了一把生板栗,挑了幾個長得好看的放進賀喜的手裡,「這點東西就當是給它的教訓,其他的東西就算了。」

  賀喜一笑,「好吧。」

  松鼠看到自己只損失了幾個板栗,剩下的東西都還在,它鬆了口氣。

  裴厭牽著賀喜的手,在一處還算乾淨的石頭上坐下,將板栗的殼和皮都剝掉,把果肉放進了她的手裡。

  賀喜又挪了挪身子,與他挨得近了一些,「我爹今天偷偷摸摸的和你說了什麼呀?」

  裴厭臉色微紅,「沒什麼。」

  賀喜更加好奇,她仰起臉來親了他一下,「告訴我嘛,阿厭,我真的很想知道,否則我今天都要睡不著了。」

  裴厭猶猶豫豫。

  賀喜窩進他的懷裡,連續又親了他的唇角三下,繼續討好他。

  裴厭俯下身來,反過來捕捉到她的唇,與她來了個深深的吻,算是自己給自己討要了個好處。

  賀喜雙眼亮晶晶的看他。

  他微微抿唇,輕聲說:「你爹說我們還年輕,讓我注意一點,不要太……太放縱,阿喜年紀再大一些懷孕生孩子,會更安全。」

  賀喜的臉也不由得在發燙。

  他爹還真不愧是風流齋主,被萬千女讀者奉為真神的存在,還被不少人戲稱為是婦女之友。

  但客觀上而言,賀喜與裴厭成親後,房事上確實是過於放縱。

  可她爹誤會了,熱衷於此事的人並不只是裴厭,她的癮其實也挺大的。

  裴厭握住賀喜的手,「阿喜,我還沒有想過要孩子,只有我們兩個在一起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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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喜紅著臉點點頭,把頭埋進他的懷裡,悶聲說:「我也是這麼想的。」

  裴厭環抱著她的身體,同樣是耳朵紅紅。

  賀喜轉移話題,「繡繡都去了那麼久了,怎麼還沒有回來?」

  司明繡正在深山裡,感到了不知所措。

  這是她生平第一次主動面見非人之物,但她還是鼓起了勇氣,拿出了那枚破碎的玉佩。

  「我……我叫司明繡,這枚玉佩是阿喜給我的,我來見你了。」

  沒過多久,樹影里慢慢的浮現出了一團黑霧凝聚而成的人形輪廓。

  它沒有眼睛,可司明繡就是能感覺到它在看自己。

  她想起了那個故事,沒有再感到害怕,反而是變得更有勇氣。

  「我聽說了你與未婚妻的故事,我為你們而感到難過,她到死時也在記掛著你,你們……你們是真心相愛的。」

  「已經過去了兩百年了,她不在了,你也該放下了。」

  「我想當年的她肯定也會希望你能開開心心的,你去投胎轉世吧,或許……或許你們在某個輪迴里還能再續前緣。」

  司明繡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她並不覺得自己是故事裡的那個姑娘。

  她的確為他們的悲劇而難過,但因為當年的故事而愛上故事裡的人,是萬萬不可能的。

  只能用來世再安慰他,如果他們有緣,在某一世里肯定會再相許。

  黑霧凝結出幾個字。

  「你過得好嗎?」

  司明繡點點頭,「我過得很好很好,我的父母疼我愛我,我的朋友真心待我,我的每一天都是幸福快樂的。」

  很奇怪。

  那團人影沒有面容,可她能感覺到他仿佛是笑了一下。

  長久縈繞不散的執念如同冰雪逢春,層層消融。

  朦朧虛影輪廓緩緩變得透明,絲絲縷縷化作細碎微光,隨風悠悠四散。

  片刻之後,原地空空蕩蕩,被困了兩百年的魍魎徹底釋然消散,歸於天地之間。

  司明繡難免感覺到了惆悵,「希望你來世能幸福美滿。」

  她轉過身下了山。

  見到了在等自己的人。

  賀喜站起來揮揮手,「繡繡!」

  裴厭陪在賀喜身邊,神情還是那麼孤傲,但被賀喜掐了一把,他臉上擠出了一抹純良友善的笑容。

  司明繡鬱悶的心情一掃而空,笑著跑了過去,「事情解決了,我們回去吧!」

  賀喜與裴厭先一起送司明繡回家。

  在門口道別的時候,賀喜說道:「繡繡,明天來我家吃飯,我和裴厭成親的新宅,你還沒有來過的呢。」

  司明繡故意問:「不知道另一位歡不歡迎?」

  裴厭接收到了賀喜的眼神暗示,清清嗓子,「當然歡迎,阿喜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司明繡一笑,「那好吧,我明天過去。」

  他們約好了時間,賀喜牽著裴厭的手回家。

  司明繡也進了家門。

  司家家大業大,花鳥魚石無一不缺。

  途經荷花池時,司明繡見到了一道陌生的背影。

  那是個身著素色長衫的文弱公子,身形清瘦單薄,立在池邊青石岸畔。

  晚風拂動他寬大的衣袖,他身形猛地一晃,腳下踉蹌,眼看著就要重心不穩,一頭栽進碧沉沉的荷花池中。

  司明繡心中一驚,來不及多想,快步衝上前,自他身後牢牢將人抱住,「小心!」

  公子一怔,他穩住搖晃的身子,緩緩轉過身來。

  一張面容蒼白得近乎缺少血色,眉眼生得極為俊美,鼻樑秀挺,唇色偏淡。

  溫潤的氣質與生俱來,像是浸在月光里的書卷,縱然神色帶著幾分病氣,眼底依舊漾著柔和的光。

  他微微垂眸,輕聲道謝,嗓音輕淺虛弱:「多謝姑娘出手相救。」

  公子再看著司明繡抱著自己的手,臉色微紅。

  司明繡及時放開他,後退兩步,好奇的道:「我沒見過你,你是誰?」

  「在下崔逢,受司老爺邀請,與父親來貴府做客。」

  司明繡想起來了,父親生意上有個姓崔的朋友,「你是崔伯伯的兒子,我見過崔伯伯幾次,以前從來沒有見過你。」

  崔逢溫聲道:「我自小便身子不好,有算命的說我是天生缺少一魂一魄,只能養在江南水鄉,調養身子,到了十八歲方可回來。」

  司明繡好奇,「那你現在身體是好些了嗎?」

  他輕輕一笑,「或許那算命的確實是有些本事,剛剛我恍惚一瞬,竟像是覺得身子輕快了不少。」


  他輕聲應道:「好,我記住了。」

  司明繡看了眼天色,「應該快要吃飯了,走吧,我帶你去前廳。」

  崔逢跟在她的身邊,許是黃昏下,她發間的珠釵格外晃眼,惹得他不經意間多看了幾眼。

  司明繡側過頭,問道:「江南應當十分好玩吧?」

  崔逢唇角浮起一抹淺淡溫柔的笑意,輕聲作答:「江南山水溫婉,煙雨如畫,亭台流水處處可觀。」

  司明繡聞言滿是嚮往,「將來有機會我也要去那裡看看。」

  他道:「會有機會的。」

  晚風掠過荷塘,攜著清幽的荷香。

  兩人的身影沿著長廊緩緩遠去,落日柔光將兩道輪廓拉得悠長。

  風正輕輕,夏日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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