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糖衣下的小心思
「你確定我穿成這樣，對方就能多看我兩眼？」程序言站在鏡子前，左轉半圈，右轉半圈，怎麼看都覺得鏡子裡那個人跟他平時認知中的自己判若兩人。
純白的西裝剪裁利落，袖口綴著極細的銀色暗紋，內搭的淺灰襯衫領口挺括，繫著一條粉色領帶。
他活了快三十年從沒嘗試過粉色領帶這種東西，此刻看著鏡子裡那個既陌生又莫名有點好看的自己，腦海里浮現出江荏把這套衣服遞給他時說的那句「信我，就這個」。
他信了，現在有點後悔。
「你這是懷疑你兄弟的眼光呢？」江荏慵懶地靠在沙發上，眼睛下面掛著兩團明顯的青黑。
為了幫程序言布置這個地方，他昨晚幾乎沒合過眼，此刻整個人陷在沙發里打了今天不知道第幾個哈欠，「你說你也是沒事閒的，非要在人來這裡辦公的這個節骨眼上來安城搞這麼一出，還就為了請人吃頓飯？」
程序言的目光從鏡子裡收回來，嘆了口氣：「那我又能怎麼辦，人平時根本都懶得看我一眼。」
江荏聞言忽然來了興趣，從沙發上坐直身子，眼裡閃過一抹八卦的光芒：「你真的就這麼想和他表達心意？那人要是不答應，你豈不是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程序言終於把視線從鏡子裡那個讓他越看越心虛的自己身上移開，轉頭白了江荏一眼：「那表達心意的前提，是不是得算是朋友才行？別想那麼遠。」
「呵呵，連是不是朋友都不確定，你就這麼搞？」江荏環顧四周，鮮花、氣球、精緻的桌布、桌上那套他特意讓人從Y國空運過來的手工水晶杯。
整個餐廳被布置得比婚禮現場還精緻，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待會兒要舉行什麼隆重的儀式，而不是一場連「朋友」都還不確定的私人飯局。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那笑聲里的揶揄和不懷好意幾乎要溢出來。
程序言臉一紅，聲音也小了下去：「這、這不是隆重一點，留個好印象嗎……」江荏不說話，只是靠在沙發上，繼續笑。
程序言決定不再理他，轉過身繼續跟鏡子裡那條粉色領帶較勁去了。
另外一邊，蘇青和江苒也到了安城。
蘇青本以為出來玩幾天訂個酒店就好，但當江苒帶她來到一棟建築前時，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那是一座坐落在繁華市區內的中式庭院，灰瓦白牆，飛檐翹角，門前兩棵石榴樹在晨光里輕輕搖曳。
朱紅色的大門上鑲著黃銅門釘，推門進去是一條青石板鋪就的小徑，兩側種滿了修竹和芭蕉。
蘇青正想感慨這地方真雅致，繞過影壁推開主屋的門，整個人就愣住了，裡面的裝潢跟她想像中的「中式老宅」完全是兩個概念。
全屋智能家居，落地窗外是枯山水庭院，開放式廚房的中島台比她以前住的那個出租屋的客廳還大。
江苒輕車熟路地拉著她參觀了一個又一個房間，推開每一扇門的時候都會停下來等姐姐看完，再繼續往前走，跟當年蘇青第一次把她領回家時一模一樣。
蘇青看著那間比她和小苒以前整個家還大的衣帽間，又看了看那張能在上面打滾的大床，最後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她轉頭看向旁邊正等著她評價的小苒，表情認真而誠懇，小聲問這得多少錢，感覺她那點錢連買一個廁所都不夠。
江苒看著她這副呆呆的模樣，終於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捏住姐姐的臉頰，嘴角那個弧度怎麼看怎麼不懷好意：「想開一點姐姐，其實連個廁所都買不起的。」
蘇青的臉頓時垮了下來，表情從呆滯變成了一種被現實狠狠打擊之後的可憐巴巴，在心裡瘋狂吶喊……有錢人的世界，她不懂。
但她很快板起小臉，目光往下看著小苒捏著自己臉頰的那隻手，眼神里寫著「我不管你有多少錢，但你不能捏姐姐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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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苒看著姐姐這副明明受了打擊還要努力維持威嚴的可愛模樣，感覺胸口某個地方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鬆開捏著姐姐臉頰的手指，轉而牽起蘇青的手，十指相扣，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笑意：「那姐姐大人有沒有興趣陪小苒一起去嘗嘗當地有名的招牌菜呢？」
蘇青還在想「姐姐大人」又是什麼稱呼，已經被江苒抱著胳膊往門外走去。
因為吃飯的地方離她們住的庭院不遠，兩人選擇了步行。
安城的這條老街保留著百年前的格局，青石板路兩側是鱗次櫛比的店鋪，紅燈籠在檐下輕輕搖晃，空氣里飄著糖炒栗子和桂花糕的甜香。
蘇青正感慨這地方真適合拍照，忽然聽到前面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吆喝——
「冰——糖——葫蘆！」她眼睛一亮，拉著江苒的手就往前走去。
賣糖葫蘆的是個流動小攤，推車上擺著整整齊齊的冰糖葫蘆串，紅的山楂，粉的草莓，在陽光下泛著晶瑩的糖光。
蘇青買了兩串，一串山楂的，一串草莓的。草莓的自然是給小苒的。
江苒從她手裡接過那串草莓糖葫蘆，看著上面裹得均勻透亮的糖衣，又看了看姐姐咬了一口山楂之後微微眯起眼睛的滿足表情，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她並沒有立刻吃自己的那串，而是偏過頭看著蘇青，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輕輕說了句她也要嘗嘗姐姐那個。
蘇青聞言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串已經被她咬了一半的山楂，剛想說等一下她把下面那個完整的給她，但還沒等她開口，江苒已經拉過了她的手，微微低下頭，極輕極輕地把那半顆山楂咬了下來。
她的睫毛在咬住山楂的時候輕輕掃過蘇青的指尖，嘴唇觸到糖衣時發出極細微的咔嚓聲。
她直起身慢慢地嚼著，臉上露出一個認真的，點評般的表情，最後說了句味道不錯。
蘇青被她這一連串動作弄得整個人一愣一愣的，心跳莫名地漏了半拍。
她低頭看著自己那根竹籤上現在只剩下四顆的山楂，心裡有個聲音在說這好像哪裡不太對，但另一個聲音馬上反駁說小苒從小就這樣，看到什麼好吃的都要嘗嘗，應該就是不想浪費而已。
嗯，就是這樣。
她把竹籤往小苒面前遞了遞，問她還要不要。
江苒看著姐姐那張寫滿了「我什麼都沒多想」的臉，笑著搖了搖頭。
蘇青哦了一聲繼續吃自己的山楂，然後當她又咬下半顆山楂還沒來得及咽下去的時候，江苒再次微微偏過頭，極其自然地把她剛咬下來的那半顆也叼走了。
好吧，都這樣了還看不出來，那她就是真傻子了。
蘇青看著小苒那副理所當然，甚至還帶著幾分得意的小表情，目光落在她手裡那串剛咬了一口的草莓糖葫蘆上。
然後她做了一個連她自己都沒想到的動作。
她湊過去，微微踮起腳尖，極輕極輕地咬下了江苒那串糖葫蘆上最頂上那顆被咬了一半的草莓。
草莓的汁水在她嘴裡綻開，甜得讓她不自覺眯了一下眼睛，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江苒那張難得露出驚訝表情的臉，學著她剛才的語氣，一臉無辜地反問：「怎麼了，還不能嘗嘗嗎？」
江苒低頭看著自己那串少了半顆草莓的糖葫蘆，又抬起頭看著面前姐姐那張寫滿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得意小臉，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那個笑容很美很美，但蘇青總覺得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東西比剛才更深了幾分，像是一片看似平靜的湖面底下藏著什麼她看不太清楚的東西。
她不自覺地咽下了嘴裡的草莓，心想……明明這草莓比剛才那串甜了不止一點半點，怎么小苒看她的眼神，讓她覺得自己好像才是被吃掉的那顆糖葫蘆。
純白的西裝剪裁利落，袖口綴著極細的銀色暗紋，內搭的淺灰襯衫領口挺括，繫著一條粉色領帶。
他活了快三十年從沒嘗試過粉色領帶這種東西，此刻看著鏡子裡那個既陌生又莫名有點好看的自己，腦海里浮現出江荏把這套衣服遞給他時說的那句「信我，就這個」。
他信了，現在有點後悔。
「你這是懷疑你兄弟的眼光呢？」江荏慵懶地靠在沙發上，眼睛下面掛著兩團明顯的青黑。
為了幫程序言布置這個地方，他昨晚幾乎沒合過眼，此刻整個人陷在沙發里打了今天不知道第幾個哈欠，「你說你也是沒事閒的，非要在人來這裡辦公的這個節骨眼上來安城搞這麼一出，還就為了請人吃頓飯？」
程序言的目光從鏡子裡收回來，嘆了口氣：「那我又能怎麼辦，人平時根本都懶得看我一眼。」
江荏聞言忽然來了興趣，從沙發上坐直身子，眼裡閃過一抹八卦的光芒：「你真的就這麼想和他表達心意？那人要是不答應，你豈不是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程序言終於把視線從鏡子裡那個讓他越看越心虛的自己身上移開，轉頭白了江荏一眼：「那表達心意的前提，是不是得算是朋友才行？別想那麼遠。」
「呵呵，連是不是朋友都不確定，你就這麼搞？」江荏環顧四周，鮮花、氣球、精緻的桌布、桌上那套他特意讓人從Y國空運過來的手工水晶杯。
整個餐廳被布置得比婚禮現場還精緻，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待會兒要舉行什麼隆重的儀式，而不是一場連「朋友」都還不確定的私人飯局。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那笑聲里的揶揄和不懷好意幾乎要溢出來。
程序言臉一紅，聲音也小了下去：「這、這不是隆重一點，留個好印象嗎……」江荏不說話，只是靠在沙發上，繼續笑。
程序言決定不再理他，轉過身繼續跟鏡子裡那條粉色領帶較勁去了。
另外一邊，蘇青和江苒也到了安城。
蘇青本以為出來玩幾天訂個酒店就好，但當江苒帶她來到一棟建築前時，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那是一座坐落在繁華市區內的中式庭院，灰瓦白牆，飛檐翹角，門前兩棵石榴樹在晨光里輕輕搖曳。
朱紅色的大門上鑲著黃銅門釘，推門進去是一條青石板鋪就的小徑，兩側種滿了修竹和芭蕉。
蘇青正想感慨這地方真雅致，繞過影壁推開主屋的門，整個人就愣住了，裡面的裝潢跟她想像中的「中式老宅」完全是兩個概念。
全屋智能家居，落地窗外是枯山水庭院，開放式廚房的中島台比她以前住的那個出租屋的客廳還大。
江苒輕車熟路地拉著她參觀了一個又一個房間，推開每一扇門的時候都會停下來等姐姐看完，再繼續往前走，跟當年蘇青第一次把她領回家時一模一樣。
蘇青看著那間比她和小苒以前整個家還大的衣帽間，又看了看那張能在上面打滾的大床，最後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她轉頭看向旁邊正等著她評價的小苒，表情認真而誠懇，小聲問這得多少錢，感覺她那點錢連買一個廁所都不夠。
江苒看著她這副呆呆的模樣，終於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捏住姐姐的臉頰，嘴角那個弧度怎麼看怎麼不懷好意：「想開一點姐姐，其實連個廁所都買不起的。」
蘇青的臉頓時垮了下來，表情從呆滯變成了一種被現實狠狠打擊之後的可憐巴巴，在心裡瘋狂吶喊……有錢人的世界，她不懂。
但她很快板起小臉，目光往下看著小苒捏著自己臉頰的那隻手，眼神里寫著「我不管你有多少錢，但你不能捏姐姐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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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苒看著姐姐這副明明受了打擊還要努力維持威嚴的可愛模樣，感覺胸口某個地方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鬆開捏著姐姐臉頰的手指，轉而牽起蘇青的手，十指相扣，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笑意：「那姐姐大人有沒有興趣陪小苒一起去嘗嘗當地有名的招牌菜呢？」
蘇青還在想「姐姐大人」又是什麼稱呼，已經被江苒抱著胳膊往門外走去。
因為吃飯的地方離她們住的庭院不遠，兩人選擇了步行。
安城的這條老街保留著百年前的格局，青石板路兩側是鱗次櫛比的店鋪，紅燈籠在檐下輕輕搖晃，空氣里飄著糖炒栗子和桂花糕的甜香。
蘇青正感慨這地方真適合拍照，忽然聽到前面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吆喝——
「冰——糖——葫蘆！」她眼睛一亮，拉著江苒的手就往前走去。
賣糖葫蘆的是個流動小攤，推車上擺著整整齊齊的冰糖葫蘆串，紅的山楂，粉的草莓，在陽光下泛著晶瑩的糖光。
蘇青買了兩串，一串山楂的，一串草莓的。草莓的自然是給小苒的。
江苒從她手裡接過那串草莓糖葫蘆，看著上面裹得均勻透亮的糖衣，又看了看姐姐咬了一口山楂之後微微眯起眼睛的滿足表情，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她並沒有立刻吃自己的那串，而是偏過頭看著蘇青，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輕輕說了句她也要嘗嘗姐姐那個。
蘇青聞言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串已經被她咬了一半的山楂，剛想說等一下她把下面那個完整的給她，但還沒等她開口，江苒已經拉過了她的手，微微低下頭，極輕極輕地把那半顆山楂咬了下來。
她的睫毛在咬住山楂的時候輕輕掃過蘇青的指尖，嘴唇觸到糖衣時發出極細微的咔嚓聲。
她直起身慢慢地嚼著，臉上露出一個認真的，點評般的表情，最後說了句味道不錯。
蘇青被她這一連串動作弄得整個人一愣一愣的，心跳莫名地漏了半拍。
她低頭看著自己那根竹籤上現在只剩下四顆的山楂，心裡有個聲音在說這好像哪裡不太對，但另一個聲音馬上反駁說小苒從小就這樣，看到什麼好吃的都要嘗嘗，應該就是不想浪費而已。
嗯，就是這樣。
她把竹籤往小苒面前遞了遞，問她還要不要。
江苒看著姐姐那張寫滿了「我什麼都沒多想」的臉，笑著搖了搖頭。
蘇青哦了一聲繼續吃自己的山楂，然後當她又咬下半顆山楂還沒來得及咽下去的時候，江苒再次微微偏過頭，極其自然地把她剛咬下來的那半顆也叼走了。
好吧，都這樣了還看不出來，那她就是真傻子了。
蘇青看著小苒那副理所當然，甚至還帶著幾分得意的小表情，目光落在她手裡那串剛咬了一口的草莓糖葫蘆上。
然後她做了一個連她自己都沒想到的動作。
她湊過去，微微踮起腳尖，極輕極輕地咬下了江苒那串糖葫蘆上最頂上那顆被咬了一半的草莓。
草莓的汁水在她嘴裡綻開，甜得讓她不自覺眯了一下眼睛，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江苒那張難得露出驚訝表情的臉，學著她剛才的語氣，一臉無辜地反問：「怎麼了，還不能嘗嘗嗎？」
江苒低頭看著自己那串少了半顆草莓的糖葫蘆，又抬起頭看著面前姐姐那張寫滿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得意小臉，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那個笑容很美很美，但蘇青總覺得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東西比剛才更深了幾分，像是一片看似平靜的湖面底下藏著什麼她看不太清楚的東西。
她不自覺地咽下了嘴裡的草莓，心想……明明這草莓比剛才那串甜了不止一點半點，怎么小苒看她的眼神，讓她覺得自己好像才是被吃掉的那顆糖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