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泣血的骨灰盒
公海上一片死寂。
距離「絕望之海號」沉沒已經過去了72個小時。
海面上漂浮著很多黑色的浮油和燒毀的遊輪殘骸。
幾十艘搜救艇日夜不停地在海面上進行打撈工作，探照燈發出的慘白光芒把黑夜撕開。
傅沉寒跪在主搜救船的甲板上，像一個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一樣。
他身上的白襯衫已經因為血跡、黑灰以及海水而變得破爛不堪，掛在身上。
左肩上的傷痕是被鐵器打傷的，由於在海水中浸泡時間過長，所以已經潰爛發炎了。
但是他好像沒有感覺到疼痛一樣，沒有知覺。
特助端來一杯溫水，兩條腿軟綿綿的跟了上去。
傅總，你已經三天三夜沒有睡覺了，吃點東西吧特助說話的時候聲音裡帶有一種哭腔。
「滾。」
傅沉寒的聲音很沙啞，好像在玻璃上磨砂紙一樣，喉嚨里好像有一團帶血的棉花。
一直盯著黑乎乎的大海，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在找到她之前，不要來煩我。」
不遠處的一艘搜救小艇上也傳來了騷動的聲音。
幾個穿潛水衣的救援人員用網兜把一塊燒焦的船艙隔離板撈了起來。
傅沉寒本來是死氣沉沉的眼睛，忽然間轉動了起來。
他毫不猶豫地跳入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中，像一個瘋子一樣向那艘小船游去。
傅總特助嚇的魂不附體，馬上叫保鏢跳下去救人。
傅沉寒爬爬滾滾地爬上了小船。
他不用任何工具，只用一雙粗大的手去把被烈火烤變形的鐵板扒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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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蛋。不可以觸碰
他紅著眼睛一腳把想要幫忙的救援隊員踢開了。
尖利的鐵皮一下就刺穿了他的手掌心，鮮血順著鐵板滴滴答答地流了下來。
他的十個手指甲都已經劈裂、血肉模糊，有的地方還能看到白色的骨頭。
但是他卻像著了魔一樣，拼命地挖、扒。
星晚，我知道你藏在裡頭，出來吧
他一邊吃東西，一邊把殘渣扔掉，並且還不斷地自言自語。
「不要和我玩捉迷藏的遊戲了，這裡太黑了，你最害怕黑暗……」
鐵板被他硬是掰開了。
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團已經燒成灰燼的塑料垃圾。
傅沉寒的動作突然就停了下來。
看著灰燼中升起的光芒，他的眼睛裡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但是很快又熄滅了，留下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這是他三天之內第一百次發瘋，第一百次絕望。
搜救隊長紅著眼睛，戰戰兢兢地走了過來。
傅總，在海底的亂流區發現了些什麼
傅沉寒猛的轉過頭來，緊緊盯著他。
那眼神很可怕，就像一頭隨時都會把人撕碎的惡狼。
在哪裡帶我去
十分鐘後。
主搜救船上的臨時醫療艙里，氣氛十分壓抑，連空氣都好像凝固了一樣。
白色的不鏽鋼托盤上放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截被烈火燒剩了很少一部分的紅布。
布料的邊沿已經全部燒焦了，散發出一股難聞的燒焦的味道以及濃烈的海水腥味。
在紅裙殘片的裡面有一塊很小的被燒焦了的骨頭碎片。
傅沉寒站到托盤前面，身體抖得很厲害。
盯著那塊紅布的人，眼睛睜得大大的，連呼吸都忘了。
那就是姜星晚裙子上的一片。
法醫科主任手裡拿著一份加急出具的鑑定報告，手都在發抖。
傅總，結果出來了
主任咽了口唾沫，也不敢抬起頭來看傅沉寒。
經過血液、基因圖譜的快速比對
殘片上附著的骨殖、血液組織等等，都屬於少夫人
碳化到這個程度，說明當時的爆炸中心溫度已經達到了兩千度以上
少夫人已經死了，沒有活下來的希望了
「啪！」
法醫主任的話還沒有說完，傅沉寒就突然揮出一拳，重重地打在了法醫主任的臉上。
主任發出一聲慘叫之後，人和報告一起飛了出去，在金屬艙壁上撞了一下。
你敢咒她死
傅沉寒像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一樣沖了過去，一把抓住了主任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
她生氣了，所以躲起來了。怎麼會有人會死呢
他的眼睛是紅色的，嘴裡含著血沫子，吐到主任臉上去了。
再查一次。查不出來的話，我就把你們都扔到海里餵鯊魚
特助帶著幾個保鏢拼命地沖了上來，把傅沉寒的腰抱住了，硬是把傅沉寒拉開了。
傅總你好！想一想
特助哭著大叫，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少夫人已經死了。爆炸可以把鋼鐵都熔化了，一個女人怎麼能逃出去呢
這句話就如一道驚雷一般，重重地打在了傅沉寒的頭上。
於是他就不再掙扎了。
此時此刻，全世界都靜悄悄的，只有「她已經去世了」這句話在腦海中不斷迴響。
特助紅著眼睛，顫抖著從旁邊拿了一個非常簡單的黑色木盒。
這是在公海上可以找到的唯一一個斂骨容器。
戴上白手套之後，他非常小心地用鑷子把托盤上的那塊紅布夾了起來。
包括一塊很小的骨殖一起放入黑色盒子中。
蓋子蓋上之後會發出一個沉悶的聲音。
就是宣判死刑的法槌一樣。
傅總，把少夫人帶回家去吧。海上的溫度很低
特助把一個黑色的骨灰盒遞給傅沉寒。
傅沉寒看著面前的盒子，一動不動。
一個很小的盒子。
他印象中的那個總是輕聲細語地叫他「沉寒」，頭髮很長，身上有淡淡的草藥味的女人。
那麼就只剩下一些焦黑的殘渣了。
這怎麼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他慢慢伸出了手指，但是手指上已經沒有指甲了，只剩下血肉。
他的手一直在發抖，好像手裡拿著一個千斤重的東西一樣。
又好像被一塊燒紅的烙鐵燙著了一樣，不敢去碰。
當手指碰到黑色盒子的時候。
傅沉寒繃了三天三夜的神經，終於「吧嗒」一聲鬆開了。
所有的自欺欺人、所有的傲慢偏見。
在這樣輕飄飄的骨灰面前，被碾碎得粉碎。
「呃……」
發出一聲非常痛苦、沉悶的悲鳴。
傅沉寒高大的身體突然間一震，然後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金屬地板上。
他緊緊地抱著那個黑色的盒子，抱得非常用力，好像要把這個盒子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去。
一股非常腥甜的味道從胸腔一直衝到喉嚨。
「噗——」
傅沉寒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鮮血染紅了黑色的骨灰盒，也染紅了艙室的地板，讓人觸目驚心。
但是他好像沒有感覺到疼痛一樣，緊緊地抱著懷中的盒子，把頭埋得很低。
兩行混著血水的眼淚從他猩紅的眼眶中滾落下來，落在了盒子上面。
「晚晚……」
曾經不可一世的京圈霸主，把人的生命當作草芥的冷血暴君。
此時就像一個失去了所有的人的孩子一樣，在地上跪著哭泣。
「我錯了……」
他緊緊咬著牙，渾身都在發抖，就像一隻在寒冷的冬天裡快要凍死的流浪狗一樣。
「回來吧，我錯了……」
只有海面呼嘯著的冷風以及懷立在懷中的一片死寂的冰涼。
距離「絕望之海號」沉沒已經過去了72個小時。
海面上漂浮著很多黑色的浮油和燒毀的遊輪殘骸。
幾十艘搜救艇日夜不停地在海面上進行打撈工作，探照燈發出的慘白光芒把黑夜撕開。
傅沉寒跪在主搜救船的甲板上，像一個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一樣。
他身上的白襯衫已經因為血跡、黑灰以及海水而變得破爛不堪，掛在身上。
左肩上的傷痕是被鐵器打傷的，由於在海水中浸泡時間過長，所以已經潰爛發炎了。
但是他好像沒有感覺到疼痛一樣，沒有知覺。
特助端來一杯溫水，兩條腿軟綿綿的跟了上去。
傅總，你已經三天三夜沒有睡覺了，吃點東西吧特助說話的時候聲音裡帶有一種哭腔。
「滾。」
傅沉寒的聲音很沙啞，好像在玻璃上磨砂紙一樣，喉嚨里好像有一團帶血的棉花。
一直盯著黑乎乎的大海，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在找到她之前，不要來煩我。」
不遠處的一艘搜救小艇上也傳來了騷動的聲音。
幾個穿潛水衣的救援人員用網兜把一塊燒焦的船艙隔離板撈了起來。
傅沉寒本來是死氣沉沉的眼睛，忽然間轉動了起來。
他毫不猶豫地跳入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中，像一個瘋子一樣向那艘小船游去。
傅總特助嚇的魂不附體，馬上叫保鏢跳下去救人。
傅沉寒爬爬滾滾地爬上了小船。
他不用任何工具，只用一雙粗大的手去把被烈火烤變形的鐵板扒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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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蛋。不可以觸碰
他紅著眼睛一腳把想要幫忙的救援隊員踢開了。
尖利的鐵皮一下就刺穿了他的手掌心，鮮血順著鐵板滴滴答答地流了下來。
他的十個手指甲都已經劈裂、血肉模糊，有的地方還能看到白色的骨頭。
但是他卻像著了魔一樣，拼命地挖、扒。
星晚，我知道你藏在裡頭，出來吧
他一邊吃東西，一邊把殘渣扔掉，並且還不斷地自言自語。
「不要和我玩捉迷藏的遊戲了，這裡太黑了，你最害怕黑暗……」
鐵板被他硬是掰開了。
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團已經燒成灰燼的塑料垃圾。
傅沉寒的動作突然就停了下來。
看著灰燼中升起的光芒，他的眼睛裡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但是很快又熄滅了，留下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這是他三天之內第一百次發瘋，第一百次絕望。
搜救隊長紅著眼睛，戰戰兢兢地走了過來。
傅總，在海底的亂流區發現了些什麼
傅沉寒猛的轉過頭來，緊緊盯著他。
那眼神很可怕，就像一頭隨時都會把人撕碎的惡狼。
在哪裡帶我去
十分鐘後。
主搜救船上的臨時醫療艙里，氣氛十分壓抑，連空氣都好像凝固了一樣。
白色的不鏽鋼托盤上放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截被烈火燒剩了很少一部分的紅布。
布料的邊沿已經全部燒焦了，散發出一股難聞的燒焦的味道以及濃烈的海水腥味。
在紅裙殘片的裡面有一塊很小的被燒焦了的骨頭碎片。
傅沉寒站到托盤前面，身體抖得很厲害。
盯著那塊紅布的人，眼睛睜得大大的，連呼吸都忘了。
那就是姜星晚裙子上的一片。
法醫科主任手裡拿著一份加急出具的鑑定報告，手都在發抖。
傅總，結果出來了
主任咽了口唾沫，也不敢抬起頭來看傅沉寒。
經過血液、基因圖譜的快速比對
殘片上附著的骨殖、血液組織等等，都屬於少夫人
碳化到這個程度，說明當時的爆炸中心溫度已經達到了兩千度以上
少夫人已經死了，沒有活下來的希望了
「啪！」
法醫主任的話還沒有說完，傅沉寒就突然揮出一拳，重重地打在了法醫主任的臉上。
主任發出一聲慘叫之後，人和報告一起飛了出去，在金屬艙壁上撞了一下。
你敢咒她死
傅沉寒像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一樣沖了過去，一把抓住了主任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
她生氣了，所以躲起來了。怎麼會有人會死呢
他的眼睛是紅色的，嘴裡含著血沫子，吐到主任臉上去了。
再查一次。查不出來的話，我就把你們都扔到海里餵鯊魚
特助帶著幾個保鏢拼命地沖了上來，把傅沉寒的腰抱住了，硬是把傅沉寒拉開了。
傅總你好！想一想
特助哭著大叫，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少夫人已經死了。爆炸可以把鋼鐵都熔化了，一個女人怎麼能逃出去呢
這句話就如一道驚雷一般，重重地打在了傅沉寒的頭上。
於是他就不再掙扎了。
此時此刻，全世界都靜悄悄的，只有「她已經去世了」這句話在腦海中不斷迴響。
特助紅著眼睛，顫抖著從旁邊拿了一個非常簡單的黑色木盒。
這是在公海上可以找到的唯一一個斂骨容器。
戴上白手套之後，他非常小心地用鑷子把托盤上的那塊紅布夾了起來。
包括一塊很小的骨殖一起放入黑色盒子中。
蓋子蓋上之後會發出一個沉悶的聲音。
就是宣判死刑的法槌一樣。
傅總，把少夫人帶回家去吧。海上的溫度很低
特助把一個黑色的骨灰盒遞給傅沉寒。
傅沉寒看著面前的盒子，一動不動。
一個很小的盒子。
他印象中的那個總是輕聲細語地叫他「沉寒」，頭髮很長，身上有淡淡的草藥味的女人。
那麼就只剩下一些焦黑的殘渣了。
這怎麼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他慢慢伸出了手指，但是手指上已經沒有指甲了，只剩下血肉。
他的手一直在發抖，好像手裡拿著一個千斤重的東西一樣。
又好像被一塊燒紅的烙鐵燙著了一樣，不敢去碰。
當手指碰到黑色盒子的時候。
傅沉寒繃了三天三夜的神經，終於「吧嗒」一聲鬆開了。
所有的自欺欺人、所有的傲慢偏見。
在這樣輕飄飄的骨灰面前，被碾碎得粉碎。
「呃……」
發出一聲非常痛苦、沉悶的悲鳴。
傅沉寒高大的身體突然間一震，然後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金屬地板上。
他緊緊地抱著那個黑色的盒子，抱得非常用力，好像要把這個盒子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去。
一股非常腥甜的味道從胸腔一直衝到喉嚨。
「噗——」
傅沉寒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鮮血染紅了黑色的骨灰盒，也染紅了艙室的地板，讓人觸目驚心。
但是他好像沒有感覺到疼痛一樣，緊緊地抱著懷中的盒子，把頭埋得很低。
兩行混著血水的眼淚從他猩紅的眼眶中滾落下來，落在了盒子上面。
「晚晚……」
曾經不可一世的京圈霸主，把人的生命當作草芥的冷血暴君。
此時就像一個失去了所有的人的孩子一樣，在地上跪著哭泣。
「我錯了……」
他緊緊咬著牙，渾身都在發抖，就像一隻在寒冷的冬天裡快要凍死的流浪狗一樣。
「回來吧，我錯了……」
只有海面呼嘯著的冷風以及懷立在懷中的一片死寂的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