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跪在佛前的殺機
京城、南林古剎。
天空很陰沉，好像要塌下來一樣，厚厚的烏雲壓在百年古樹的枝頭。
大雄寶殿裡常年不散的香火煙霧繚繞，讓人的眼睛都感到不舒服。
姜星晚穿了一件非常素淨的黑色長裙，跪坐在佛像面前最中間的蒲團上。
她右手上的紗布很厚，上面還有血跡。
她身後十米左右的地方，有四個黑衣保鏢站得非常整齊。
這是傅沉寒派來的人，名義上是保護，實際上就是一直盯著她的每一個動作。
姜星晚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她神情非常虔誠，好像一個走投無路的孝女在向神明求母親平安。
但是保鏢根本就看不見的角度。
她寬大的黑色袖口裡，左手正在快速地轉動著一串普通的黑檀木佛珠。
其實這並不是佛珠。
這是她手下最優秀的間諜網絡，花費大量的金錢為她量身定做的高頻次微型通訊器。
她的手指在其中一顆佛珠上以非常複雜的方式敲了三次。
老大，周圍所有的監控信號都已經屏蔽替換掉了，你可以直接說話了
姜星晚連嘴唇都沒有動，聲音很低，像蚊子一樣，被大殿裡沉悶的誦經聲給蓋住了。
「我需要的『入場券』準備好了嗎？」
耳機那邊的聲音馬上回復過來，帶著十分的敬畏。
已經辦理好了。三天之後，在公海上最豪華的遊輪上，頂層至尊VIP套房裡，用的是假的海外富商的身份
姜星晚慢慢睜開眼睛，目光死死的盯著大殿正中的那尊悲憫的金佛。
遊輪上放煙花的事情呢
「都準備好了。」手下的人頓了頓，好像有些猶豫。
老大，這是可以瞬間把整艘遊輪炸沉的烈性炸藥，燃燒溫度很高，連鋼鐵都會被融化
「一旦引爆，現場絕對不可能有完整的屍體，你真的要親自涉險上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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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星晚的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冷冷的像一潭死水。
只有把事情做得天衣無縫，把傅沉寒那條瘋狗給徹底鎮住，才會讓他心灰意冷
她把一顆佛珠給撥動了一下。
通知海外財務組，在今天晚上十二點之前把隱藏帳戶里的三百億資金全部打散、轉移
把所有的流水痕跡都洗乾淨，把和我有關的一切都斷掉，不能讓京城那邊的人有任何線索
好的。那麼林若初那邊呢
姜星晚嘴角勾起一絲嗜血的冷笑，目光如刀。
那個笨蛋不用管了，我已經為她挖好了陷阱。三天之後的遊輪晚宴上，她將會像一個滑稽的小丑一樣，自己乖乖地爬到船上
「我要讓她親眼看到，我是怎樣把傅沉寒打入地獄的。」
通訊非常直接地被切斷了。
姜星晚又閉上眼睛，低著頭把額頭按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在別人看來，她悲痛欲絕、虔誠到了極點。
同時，在北京，傅氏集團大廈的頂層。
傅沉寒坐在寬大的黑色皮質辦公椅上，整層樓的氣壓很低，讓人感覺呼吸困難。
寬闊的辦公桌上面擺放著兩台開著屏幕的平板電腦。
南林古剎大雄寶殿的監控視頻。
監控中，穿黑色裙子的瘦小女子跪在蒲團上一動不動。
另一台平板上就是姜星晚過去三年的消費記錄、通話清單以及出行軌跡。
乾淨。
非常乾淨，就像一張白紙一樣。
三年來，她的路線就是菜市場、醫院和傅園，除了傅園之外沒有其他的朋友了。
但是傅沉寒一直盯著監控上那個背影，心裡卻好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一樣。
一陣難以名狀的煩躁、恐慌的感覺像毒蛇一樣在胃裡翻江倒海。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昨天在傅園門口，她倒在血泊中，用那種心死的眼神看著他，那時候他的靈魂好像也被抽空了一樣。
但是今天早上醒來之後，她又恢復了那種讓人作嘔的逆來順受。
她還主動提出要到寺廟為植物人母親祈福，沒有任何多餘的抱怨。
極度的安靜，就如暴風雨來臨之前，死一般的寂靜的大海。
「砰！」
傅沉寒一把抓起桌子上的白瓷咖啡杯，狠狠地摔在了對面的牆上。
咖啡灑了一地，杯子摔成了碎片。
守在門口的特助嚇了一跳，連忙推門進來了。
傅總，有什麼事情要我去做
傅沉寒猛的站了起來，雙手緊緊地按在了桌子上，眼睛裡都是驚恐的紅血絲。
出發吧！馬上去查姜星晚今天接觸過的人。就連大殿裡掃地的和尚也不能放過
特助愣了一下，馬上低下頭回答。
傅總，十分鐘之前保鏢隊長就向我匯報了。少夫人一直跪在佛前，並且從沒有跟任何人說過話，連頭都沒有抬過
「閉嘴！」
傅沉寒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就像一頭被逼瘋了的野獸一樣。
「你要查的話就去查！」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口起伏得很厲害，馬上就要失去一樣重要的東西的感覺也越來越強烈。
「另外，馬上通知下去。」
從現在開始，把京城所有的出城口都給封了
特助猛的抬起頭來，滿臉的驚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傅總的所有的通道？你指的是什麼
機場、高鐵站、跨海大橋、高速公路收費站
傅沉寒咬牙切齒，每說一個字都很費勁。
調動傅家所有的關係網、人脈關係，把這隻鐵桶焊死
「沒有我親筆簽名的，即使是只蒼蠅也不准飛出京城半步！」
特助看到他這樣子，嚇得冷汗直冒，連滾帶爬地跑到辦公室里打電話去安排。
辦公室里又變得很安靜。
傅沉寒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雙手緊緊按住太陽穴，因為用力過猛，太陽穴處已經出現了血痕。
他不知道自己害怕的是什麼。
姜星晚其實還是在姜星晚的控制之下，醫藥費也得靠姜星晚給。
但是為什麼他總感覺那個女人正一點一點地從他的生命中消失呢？
他又一次拿起桌子上的平板電腦，認真的看著上面的監控畫面。
姜星晚正在給畫面跪拜的時候。
她雙手扶地，慢慢站起來。
跪得太久了，她的身體突然晃了一下，差點兒就摔倒了。
旁邊的保鏢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扶，但是被她冷冷地推開。
傅沉寒看著她蒼白透明的臉龐，喉結動了下。
他拿起桌子上的電話，直接給保鏢隊長打過去。
電話那頭馬上傳來了恭敬的聲音：「傅總。」
她在幹什麼呢傅沉寒的聲音很沙啞。
報告傅總，少夫人剛剛拜了佛，現在要去後院添香油錢
保鏢隊長的聲音裡帶有一絲感慨。
少夫人非常虔誠，她磕頭的時候額頭都磕破了。一定是求菩薩保佑母親早日康復
虔誠？
保鏢的話，就是一根非常尖銳的冰針，深深地刺入了傅沉寒的心臟。
一直盯著屏幕上的女人轉過身去。
屏幕上的姜星晚此時正好抬起頭來，目光也正對準了大殿角落裡的攝像頭。
隔著冰冷的屏幕，傅沉寒都能感覺到她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眼睛裡面沒有悲傷也沒有期望。
只有深深的嘲諷，以及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寂靜。
傅沉寒的心臟猛的一下子抽搐了一下，手機差點從手裡掉下來。
他不知道。
此時姜星晚站在佛殿中間，並不是為了求平安。
看著那尊高高在上的大金佛，嘴角勾起一絲嗜血的冷笑。
神明在上。
姜星晚，不求平安，不求來生。
我希望傅家百年基業毀於一旦，我希望傅沉寒在無盡的烈火之中，屍骨無存，永不超生。
倒計時。
還有三天。
天空很陰沉，好像要塌下來一樣，厚厚的烏雲壓在百年古樹的枝頭。
大雄寶殿裡常年不散的香火煙霧繚繞，讓人的眼睛都感到不舒服。
姜星晚穿了一件非常素淨的黑色長裙，跪坐在佛像面前最中間的蒲團上。
她右手上的紗布很厚，上面還有血跡。
她身後十米左右的地方，有四個黑衣保鏢站得非常整齊。
這是傅沉寒派來的人，名義上是保護，實際上就是一直盯著她的每一個動作。
姜星晚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她神情非常虔誠，好像一個走投無路的孝女在向神明求母親平安。
但是保鏢根本就看不見的角度。
她寬大的黑色袖口裡，左手正在快速地轉動著一串普通的黑檀木佛珠。
其實這並不是佛珠。
這是她手下最優秀的間諜網絡，花費大量的金錢為她量身定做的高頻次微型通訊器。
她的手指在其中一顆佛珠上以非常複雜的方式敲了三次。
老大，周圍所有的監控信號都已經屏蔽替換掉了，你可以直接說話了
姜星晚連嘴唇都沒有動，聲音很低，像蚊子一樣，被大殿裡沉悶的誦經聲給蓋住了。
「我需要的『入場券』準備好了嗎？」
耳機那邊的聲音馬上回復過來，帶著十分的敬畏。
已經辦理好了。三天之後，在公海上最豪華的遊輪上，頂層至尊VIP套房裡，用的是假的海外富商的身份
姜星晚慢慢睜開眼睛，目光死死的盯著大殿正中的那尊悲憫的金佛。
遊輪上放煙花的事情呢
「都準備好了。」手下的人頓了頓，好像有些猶豫。
老大，這是可以瞬間把整艘遊輪炸沉的烈性炸藥，燃燒溫度很高，連鋼鐵都會被融化
「一旦引爆，現場絕對不可能有完整的屍體，你真的要親自涉險上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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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星晚的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冷冷的像一潭死水。
只有把事情做得天衣無縫，把傅沉寒那條瘋狗給徹底鎮住，才會讓他心灰意冷
她把一顆佛珠給撥動了一下。
通知海外財務組，在今天晚上十二點之前把隱藏帳戶里的三百億資金全部打散、轉移
把所有的流水痕跡都洗乾淨，把和我有關的一切都斷掉，不能讓京城那邊的人有任何線索
好的。那麼林若初那邊呢
姜星晚嘴角勾起一絲嗜血的冷笑，目光如刀。
那個笨蛋不用管了，我已經為她挖好了陷阱。三天之後的遊輪晚宴上，她將會像一個滑稽的小丑一樣，自己乖乖地爬到船上
「我要讓她親眼看到，我是怎樣把傅沉寒打入地獄的。」
通訊非常直接地被切斷了。
姜星晚又閉上眼睛，低著頭把額頭按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在別人看來，她悲痛欲絕、虔誠到了極點。
同時，在北京，傅氏集團大廈的頂層。
傅沉寒坐在寬大的黑色皮質辦公椅上，整層樓的氣壓很低，讓人感覺呼吸困難。
寬闊的辦公桌上面擺放著兩台開著屏幕的平板電腦。
南林古剎大雄寶殿的監控視頻。
監控中，穿黑色裙子的瘦小女子跪在蒲團上一動不動。
另一台平板上就是姜星晚過去三年的消費記錄、通話清單以及出行軌跡。
乾淨。
非常乾淨，就像一張白紙一樣。
三年來，她的路線就是菜市場、醫院和傅園，除了傅園之外沒有其他的朋友了。
但是傅沉寒一直盯著監控上那個背影，心裡卻好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一樣。
一陣難以名狀的煩躁、恐慌的感覺像毒蛇一樣在胃裡翻江倒海。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昨天在傅園門口，她倒在血泊中，用那種心死的眼神看著他，那時候他的靈魂好像也被抽空了一樣。
但是今天早上醒來之後，她又恢復了那種讓人作嘔的逆來順受。
她還主動提出要到寺廟為植物人母親祈福，沒有任何多餘的抱怨。
極度的安靜，就如暴風雨來臨之前，死一般的寂靜的大海。
「砰！」
傅沉寒一把抓起桌子上的白瓷咖啡杯，狠狠地摔在了對面的牆上。
咖啡灑了一地，杯子摔成了碎片。
守在門口的特助嚇了一跳，連忙推門進來了。
傅總，有什麼事情要我去做
傅沉寒猛的站了起來，雙手緊緊地按在了桌子上，眼睛裡都是驚恐的紅血絲。
出發吧！馬上去查姜星晚今天接觸過的人。就連大殿裡掃地的和尚也不能放過
特助愣了一下，馬上低下頭回答。
傅總，十分鐘之前保鏢隊長就向我匯報了。少夫人一直跪在佛前，並且從沒有跟任何人說過話，連頭都沒有抬過
「閉嘴！」
傅沉寒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就像一頭被逼瘋了的野獸一樣。
「你要查的話就去查！」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口起伏得很厲害，馬上就要失去一樣重要的東西的感覺也越來越強烈。
「另外，馬上通知下去。」
從現在開始，把京城所有的出城口都給封了
特助猛的抬起頭來，滿臉的驚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傅總的所有的通道？你指的是什麼
機場、高鐵站、跨海大橋、高速公路收費站
傅沉寒咬牙切齒，每說一個字都很費勁。
調動傅家所有的關係網、人脈關係，把這隻鐵桶焊死
「沒有我親筆簽名的，即使是只蒼蠅也不准飛出京城半步！」
特助看到他這樣子，嚇得冷汗直冒，連滾帶爬地跑到辦公室里打電話去安排。
辦公室里又變得很安靜。
傅沉寒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雙手緊緊按住太陽穴，因為用力過猛，太陽穴處已經出現了血痕。
他不知道自己害怕的是什麼。
姜星晚其實還是在姜星晚的控制之下，醫藥費也得靠姜星晚給。
但是為什麼他總感覺那個女人正一點一點地從他的生命中消失呢？
他又一次拿起桌子上的平板電腦，認真的看著上面的監控畫面。
姜星晚正在給畫面跪拜的時候。
她雙手扶地，慢慢站起來。
跪得太久了，她的身體突然晃了一下，差點兒就摔倒了。
旁邊的保鏢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扶，但是被她冷冷地推開。
傅沉寒看著她蒼白透明的臉龐，喉結動了下。
他拿起桌子上的電話，直接給保鏢隊長打過去。
電話那頭馬上傳來了恭敬的聲音：「傅總。」
她在幹什麼呢傅沉寒的聲音很沙啞。
報告傅總，少夫人剛剛拜了佛，現在要去後院添香油錢
保鏢隊長的聲音裡帶有一絲感慨。
少夫人非常虔誠，她磕頭的時候額頭都磕破了。一定是求菩薩保佑母親早日康復
虔誠？
保鏢的話，就是一根非常尖銳的冰針，深深地刺入了傅沉寒的心臟。
一直盯著屏幕上的女人轉過身去。
屏幕上的姜星晚此時正好抬起頭來，目光也正對準了大殿角落裡的攝像頭。
隔著冰冷的屏幕，傅沉寒都能感覺到她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眼睛裡面沒有悲傷也沒有期望。
只有深深的嘲諷，以及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寂靜。
傅沉寒的心臟猛的一下子抽搐了一下，手機差點從手裡掉下來。
他不知道。
此時姜星晚站在佛殿中間，並不是為了求平安。
看著那尊高高在上的大金佛，嘴角勾起一絲嗜血的冷笑。
神明在上。
姜星晚，不求平安，不求來生。
我希望傅家百年基業毀於一旦，我希望傅沉寒在無盡的烈火之中，屍骨無存，永不超生。
倒計時。
還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