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十五年前的綁架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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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影儀仍然在工作。

  畫面上只有一名女生倒下的時候。

  姜星晚沒有停。

  她又按下了播放鍵。

  傅沉寒,這就是你以前的樣子

  她向後退了一步,把整面牆都留給了他。

  「最好是逐字逐句地看。」

  畫面重新流動。

  畫質雖然已經過修復,但是仍然保留著十五年前那種粗糙的顆粒感。

  鏡頭還在。

  倒下的小女孩的臉朝上,躺在出口處的碎石堆上。

  早晨的陽光從鐵門的縫隙中射進來,正好照在她的左臉上。

  她五官很清晰。

  瘦削的下巴。

  緊抿的嘴唇。

  因為失血過多而睜不開的眼睛。

  那是姜星晚。

  年少的姜星晚。

  傅沉寒就像被雷擊中一樣。

  他整個人都呆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不,這是不可能的。」

  他向後退了一步。

  踩壞了一塊鬆動的木板。

  十五年前的那個地窖里

  他的話好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不是她,怎麼會是她呢?」

  畫面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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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一種觀點也得到了支持。

  那就是地下室入口處的一台老式的監控。

  姜星晚年幼的時候,先一個人鑽進了半塌的鐵門裡面。

  她的裙子被鐵鉤勾破了,有一塊地方被撕掉了。

  她沒有猶豫。

  找到倒在地上的傅沉寒。

  那個男孩渾身是血,右肩上的傷口很深,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姜星晚蹲下身來,用自己的身體把人給頂了起來。

  她背著他,一步一步地向出口走去。

  她的兩條腿都在發抖。

  她因為用力過猛,所以被鐵絲割破的手腕傷口也裂開了。

  血液從她的手指縫裡流出來。

  一滴一滴。

  落在男孩垂下的手臂上。

  傅沉寒看著那張圖片。

  呼吸的聲音越來越大。

  她的手一直都在發抖

  他突然抬起頭來望著姜星晚。

  姜星晚沒看他。

  她把左手伸出來,然後慢慢解開百達翡麗手錶的錶冠。

  手錶摘下之後。

  一道猙獰的舊傷疤,一條暗紅色的蜈蚣一樣橫亘在她雪白的手腕上。

  「傅沉寒。」

  她的聲音很平。

  看清了之後,這道傷痕是誰留下的

  傅沉寒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道疤痕上面。

  「我……」

  他的嗓子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我查了15年……」

  「你查了15年。」

  姜星晚打斷他。

  查出的結果就是林若初手腕上的一道口子是她自己劃的

  傅沉寒渾身一震。

  當年你被救回來之後昏迷了三天三夜

  姜星晚把表又扣上了,動作很慢。

  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林若初

  她笑了一下。

  所以你認為她是救了你

  傅沉寒的嘴在發抖。

  「為什麼你不告訴我呢?」

  「告訴你是幹什麼的?」

  姜星晚轉過身去面對著他。

  「告訴你那個救了你的小女孩,後來被你逼著簽了離婚協議,然後死在了遊輪上。」

  傅沉寒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他好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一樣,整個人都矮了一截。

  「不,不是這樣的,我……」

  他根本就組織不出一句話來。

  林若初癱瘓了。

  她突然動了。

  她已經到了瘋狂的程度,四肢著地地向門口爬去。

  「我要走了,我要離開這裡……我要走了……」

  她嘴裡一直念叨著,指甲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姜星晚沒有看她一眼。

  天狼上前一步。

  「攔住她。」

  兩個保鏢馬上圍了上去,一左一右把林若初的胳膊給夾住了。

  「放了我!」放開我

  林若初拼命的掙扎著,兩條腿在空中亂蹬。

  傅沉寒。不可以這樣對我!陪你這麼久不容易啊!我也有功勞,也有苦勞!「不可以只聽那個賤人的!」

  她的嗓子都喊啞了。

  傅沉寒好像沒有聽見一樣。

  他慢慢的轉過頭去,看著那面還在跳動的牆。

  姜星晚鬆開手的時候,畫面就定格了。

  男孩被推到有光的地方去了。

  她自己也陷入到了黑暗之中。

  傅沉寒的膝蓋終於彎了下來。

  「咚。」

  他跪在了地上。

  槍已經不在我手中了。

  他伸手去摸牆上那個小人。

  手指還沒有碰到牆壁的時候就開始發抖了。

  「是你……」

  他說話的聲音是從地底下擠出來的。

  「一直就是你」

  他呼吸越來越急促,也越來越沉重。

  「不是你,也不是她」

  他的眼睛也開始變得模糊。

  「我錯了……我錯了……」

  「啪。」

  姜星晚把投影儀給關掉了。

  整面牆又恢復成了灰色和白色。

  傅沉寒跪著,手一直伸出去的樣子。

  他的胸口起伏得很厲害。

  然後他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而破碎的抽氣聲。

  像一條被拉出水面的魚一樣。

  「呃……」

  他的身體已經不能自主地抽搐了。

  從肩部、手臂、手指開始。

  整個人都好像被電了一下一樣開始狂跳起來。

  「傅總!」

  周沉從外面沖了進來,想要扶他。

  傅沉寒抬起一隻手來擋住他。

  「別碰我。」

  他說話的聲音很小,好像要消失一樣。

  他垂著頭看著自己發抖的手。

  十五年前,有一雙更小、更瘦弱的手也一樣在顫抖著把他從地獄裡拉了出來。

  而他,則是把這雙手的主人送進了另一個地獄。

  傅沉寒的腦袋慢慢抬了起來。

  那雙一直冷酷、高傲、不可一世的眼睛此時只有一種東西。

  徹骨的,幾乎要把他的整個靈魂撕碎的恐懼。

  「我到底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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