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0章 快照
搜魂是一門相當深奧的學問。
當然，這裡指的並非谷小樂這手基於【陰陽術】的搜魂手法，而是所有效果類似的手段。
事實上，在絕大多數情況下，無論是【無罪之界】中的那些神秘學專家，遊戲外那些被統稱為『異常者』的邊緣人、陰陽師、異能者、獵魔人、靈媒，亦或是被統稱為『異類』的妖、魔、鬼、怪，都很難真正接觸到【靈魂】這一概念。
別說是谷小樂了，就連她的父親，現任谷家家主古衍光，也完全沒辦法參透靈魂的玄奧。
所以『搜魂』雖然確實帶了個『魂』字，但歸根結底，其實是一種精神與意識層面的同調手段。
這是一種高效且危險的手段，比起那種只能與死者對話，而且對話結果全看死者的潛意識殘留程度，還存在著提問數量限制的手段，【搜魂】的效果要好得多得多。
同理，這種效果極佳的手段也伴隨著大量風險，只不過通常承受這種風險的人都是被施術者，而非施術者。
在原理層面，所有此類手段都有著異曲同工之處，而其重中之重，就是將自己的精神映射到被施術者的意識中，並通過或溫和或暴力的手段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對於大多數智慧生物來說，自己記得的事其實遠比自己認為自己記得的事多得多，就拿絕對智力與大腦健康程度在平均水準偏上的科爾多瓦來說，如果你忽然問他宿舍里有多少個插座，每個插座上有多少插孔，每個插孔具體是怎樣的形式，網線插在轉換器左數第幾個插口上，他十有八九隻會給你一個迷茫的眼神，然後搖著腦袋吐槽道『正常人誰會記得這玩意兒』。
很顯然，科爾多瓦並沒有回憶起那些有關於插座與插孔的瑣事，但這並不意味著他真的不記得了。
事實上，科爾多瓦的腦容量與記憶力完全支持他對宿舍里每一個插座了如指掌，而他也確實對那些玩意兒了如指掌，他只是單純地忘了。
這看起來似乎有些矛盾，但其實卻非常符合邏輯。
有關於記憶機制與優先級方面的知識，網絡與書本上早就列舉了無數實例，如果諸位實在好奇，可以去看看那些專門給高中生與其家長提供的，用大量屁話分析怎麼才能高效背知識點的文獻，不得不說，那些屁話還是挺有道理的。
而我們就不為此占據太多篇幅了。
總而言之，在墨檀的分析中，人類記憶是存在某種快照機制的，舉個不恰當的例子，就是很多學生雖然不可能在五分鐘內記住二十個英文單詞，但卻能在同樣的時間裡記住寫著二十個英文單詞的那頁英語書，並十分樂於用這種邪道手法去突擊默寫與小考。
而這份『快照』的保質期，遠比大多數人以為的要長，只不過它們被丟到角落裡去了。
所以在經過了系統訓練後，墨檀現在已經完全可以做到只在有需要時調用那些快照，至於大多數時間，則讓它們繼續在角落中以一種非常緩慢的速度蒸發。
正常人，比如科爾多瓦做不到這一點，所以他會被插座逼瘋，而谷小樂的搜魂，則能夠越過科爾多瓦本人，直接閱讀他腦海中那些有關於插座的快照。
這，是第一種應用情況。
但牙牙的問題，則是另一種情況。
她失憶了，而且是失去了人生中超一半年齡的記憶，儘管人們本就對自己孩提時代的事跡朦朦朧朧，但如此乾脆利落、試圖尋回時還會引發痛苦反應的失憶，顯然並不是正常情況。
造成這種情況的可能性有很多，比如直接被人通過暴力手段，比如精神魔法、惡性藥劑等外力摧毀記憶、比如因為某種自我保護機制而被動忘掉那些令人不快的記憶，比如純粹就是傻。
總而言之，牙牙的失憶並非生理上的，而是病理上的。
但就算如此，我們之前提到過的『快照』也不會被完全抹消，它們或許已經變得模糊不清，它們或許已經碎的七零八落，但就算如此，它們的存在也絕對不會是零。
就算是灰飛煙滅，那也得有『灰』，也得有『煙』。
就算變成齏粉，那至少也會有『粉』。
而在谷小樂看來，哪怕只是一點點再微不足道的細節，也足以成為牙牙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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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想要找到那些『痕跡』，她要像所有『搜魂』手段的使用者那樣，發掘出牙牙意識深處那些自己想要的東西。
而谷小樂現在想從牙牙意識中找到的東西，自然只能是拯救牙牙的線索。
但搜魂是危險的，兩個意識交融往往會引發大量難以想像的後果，一個操作不好就可能讓雙方同時陷入崩潰，也正因為如此，這類手段基本都會伴隨著對應的保護體系，只不過這次，谷小樂有違常理地把保護的對象變成了被施術者。
這顯然會讓她承受極大的風險，甚至稍有不慎就會讓『大陰陽師谷小樂』當場喪命，事實上，如果是在遊戲之外，谷小樂自然會嘗試更加安全穩妥的辦法，然而在身處【無罪之界】的當下，比起讓角色的安危，谷小樂更想儘快幫牙牙解決問題，哪怕代價是損失掉這個穩居排行榜前十的角色。
於是，她成功潛入到了牙牙的意識深處，並在同一時間給墨檀發了一條好友消息，告訴他如果接下來自己和牙牙都愣在了原地，希望大家不要進行任何干擾，具體細節回頭再說。
……
短暫地混亂後，完成了自我認知統一的谷小樂立刻行動了起來，當然，說是行動，其實只是在努力確保自己清醒的狀態下儘可能地觀察周圍情況而已。
她現在缺乏保護，整個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牙牙的精神世界中隨波逐流，而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少對於此時此刻僅僅只有史詩境界的谷小樂來說，在將保護機制完全讓渡給牙牙之後，任何一場莫名的思潮就足以對她造成生命威脅。
好在，至少在最初的最初，牙牙是平靜的。
或者說，這些就連牙牙自己都不曾想起的記憶，是平靜的。
……
故事並不連貫，細節大量缺失，剛剛降臨到這個世界的女嬰，似乎在眨眼間已經開始了牙牙學語的年紀，而周圍的一切，雖然依舊顯得曖昧不清，但信息量卻開始逐步增加了起來。
儘管並不能真正與過去的女孩共享感官，但已經徹底沉入牙牙精神世界的谷小樂認為，這絕對是一個活潑好動的小傢伙，而在比較早期的時候，她最喜歡的娛樂就是去抓那兩隻灰耳朵，以及一條漂亮的、毛茸茸的淺色尾巴。
耳朵的主人應該是一位年輕男子，性格內向、溫柔靦腆，而尾巴的主人則會偶爾對女孩進行一些小小的教訓，比如把試圖爬出家門（也可能是窗戶、煙筒、院子在內的任何地方）的小傢伙抓回去。
谷小樂認為，這兩位必定是牙牙的雙親，是她毫無印象的父親與母親。
很顯然，她的父母很愛她。
正如所有正常的父母一樣，兩人深愛著自己的孩子。
朦朧的記憶繼續向前，很快，主人公周圍又出現了新的角色，而他們的形象並不比其父母清晰，他們的聲音、溫度與觸感同樣無法被有效辨明。
那是一男一女，和一個似乎與主人公差不多大的孩子。
男人的衣服有些古怪，至少在輪廓和顏色方面有些古怪，他的頭髮很長，總是會手舞足蹈地訴說或表演著什麼，把主人公逗得咯咯直笑。
女人看起來是一位端莊的淑女，大多數時候，她總是牽著另一個孩子，坐在主人公與那個有著漂亮尾巴的母親身邊，輕聲討論著不知道是什麼的話題。
而那個孩子，則是一個更加朦朧的形象，唯一極具辨識度的，是她那頭淡金色的頭髮。
與其他伴隨著時間的推移，記憶會越來越清晰的正常人不同，當谷小樂覺得牙牙已經成長到五六歲的時候，她的記憶已經模糊成一幅幅光怪陸離的抽象畫了。
到了最後，谷小樂已經無法通過任何事物做出任何有邏輯的判斷，只能憑藉自己強大的腦補能力以及各種記憶碎片進行或有端，或無端的揣測與聯想。
她開始逐漸整理出一些存在規律的東西——
牙牙的父母有著一份工作，而且其工作性質十分類似，很有可能在夫妻關係外還存在著一層同事關係。
另外那對男女應該也是夫婦二人，他們應該有著同樣的工作性質，甚至跟牙牙的父母隸屬一個單位，而兩個家庭之間的差別在於，牙牙身邊總有爸爸或者媽媽的陪伴，而另一個女孩（谷小樂覺得那應該是女孩）則經常過來做客，顯然，她的父母要更忙碌一些。
但再往後一點，谷小樂發現兩個家庭的立場出現了調轉，牙牙的父母逐漸開始早出晚歸，甚至很久都不會回家一次，而牙牙大多數時間則是在那對夫婦家中，跟他們的孩子一起玩。
她們似乎會一起抓蟲子。
牙牙的動作很敏捷，跑得也很快，所以總能抓到蟲子。
另一個女孩身體素質就要一般很多，所以總是抓不到蟲子。
這段日子應該持續了很久，久到那個抓不到蟲子的少女都到了能直接造一隻蟲子來玩的地步。
在那之後，記憶開始從抽象畫變成了一片混沌的剪影。
節點是幾個陌生人，將牙牙半強迫似的從那對夫婦身邊帶走。
而在過程中谷小樂難得聽到了一些零星的隻言片語，謝天謝地，是通用語。
「你們不……沒人同……不行！」
「這是……的決定……應……幸。」
「灰……和……拉呢？他們……」
「他……等。」
「這怎……」
「……」
中間似乎發生了一些事，但谷小樂就算窮極自己的想像力，也很難理解其全貌，只能確定這對夫婦並不想讓牙牙被帶走，但面對那些闖入者，他們顯然無能為力。
牙牙應該是被帶走了。
但仿佛被剪掉了一截的電影般，當谷小樂再次回過神來時，牙牙已經回到了她自己的家裡，而她的父母也在身邊。
兩人把牙牙抱在中間，一邊說著某些應該是安慰的話，一邊不安地抖著耳朵，甩著尾巴。
零星的話語傳到谷小樂耳中——
「至……是……們。」
「……怕……奇……」
……
下個瞬間，世界忽然變得清晰了起來。
清晰到讓谷小樂覺得自己忽然從一個像素世界穿越到了一個解析度足有40K的神聖泰……我是說解析度足有4K的電影院中。
她的視覺、聽覺、嗅覺和觸覺也在頃刻間與主人公完成了同調。
她注意到自己正躺在一塊並不冰冷，質感有些像是白玉的平台上。
周圍站著很多人。
這些人都穿著款式統一的天青色長袍，內襯是方便活動的雪麻短衫，戴著看起來有些令人不安的口罩，
只有兩個人看起來並沒有那麼可怕，甚至還讓谷小樂覺得有些親切。
一個瘦瘦高高，口罩後的皮膚鐵青，瞳孔正在微微顫抖的男子。
一個體態勻稱，口罩後的面色慘白，眼中布滿了血絲的女子。
緊接著，幾個面無表情的人緩步上前。
谷小樂……又或者說是牙牙，發出了一聲困惑的嗚咽。
而這是谷小樂在精神崩潰前最後的記憶。
下個瞬間，一陣難以言喻的，儘管被【感官保護系統】過濾掉大半，卻依然在頃刻間擊潰了谷小樂心理防線的痛苦轟然降臨。
【別死……】
伴隨著侍魂的聲音響起，她離開了牙牙的意識。
而意識之外的『大陰陽師谷小樂』，則在牙牙、魯維、賈德卡等NPC的注視下，因瞬間斷連而癱倒在地。
第三千零五十一章：終
當然，這裡指的並非谷小樂這手基於【陰陽術】的搜魂手法，而是所有效果類似的手段。
事實上，在絕大多數情況下，無論是【無罪之界】中的那些神秘學專家，遊戲外那些被統稱為『異常者』的邊緣人、陰陽師、異能者、獵魔人、靈媒，亦或是被統稱為『異類』的妖、魔、鬼、怪，都很難真正接觸到【靈魂】這一概念。
別說是谷小樂了，就連她的父親，現任谷家家主古衍光，也完全沒辦法參透靈魂的玄奧。
所以『搜魂』雖然確實帶了個『魂』字，但歸根結底，其實是一種精神與意識層面的同調手段。
這是一種高效且危險的手段，比起那種只能與死者對話，而且對話結果全看死者的潛意識殘留程度，還存在著提問數量限制的手段，【搜魂】的效果要好得多得多。
同理，這種效果極佳的手段也伴隨著大量風險，只不過通常承受這種風險的人都是被施術者，而非施術者。
在原理層面，所有此類手段都有著異曲同工之處，而其重中之重，就是將自己的精神映射到被施術者的意識中，並通過或溫和或暴力的手段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對於大多數智慧生物來說，自己記得的事其實遠比自己認為自己記得的事多得多，就拿絕對智力與大腦健康程度在平均水準偏上的科爾多瓦來說，如果你忽然問他宿舍里有多少個插座，每個插座上有多少插孔，每個插孔具體是怎樣的形式，網線插在轉換器左數第幾個插口上，他十有八九隻會給你一個迷茫的眼神，然後搖著腦袋吐槽道『正常人誰會記得這玩意兒』。
很顯然，科爾多瓦並沒有回憶起那些有關於插座與插孔的瑣事，但這並不意味著他真的不記得了。
事實上，科爾多瓦的腦容量與記憶力完全支持他對宿舍里每一個插座了如指掌，而他也確實對那些玩意兒了如指掌，他只是單純地忘了。
這看起來似乎有些矛盾，但其實卻非常符合邏輯。
有關於記憶機制與優先級方面的知識，網絡與書本上早就列舉了無數實例，如果諸位實在好奇，可以去看看那些專門給高中生與其家長提供的，用大量屁話分析怎麼才能高效背知識點的文獻，不得不說，那些屁話還是挺有道理的。
而我們就不為此占據太多篇幅了。
總而言之，在墨檀的分析中，人類記憶是存在某種快照機制的，舉個不恰當的例子，就是很多學生雖然不可能在五分鐘內記住二十個英文單詞，但卻能在同樣的時間裡記住寫著二十個英文單詞的那頁英語書，並十分樂於用這種邪道手法去突擊默寫與小考。
而這份『快照』的保質期，遠比大多數人以為的要長，只不過它們被丟到角落裡去了。
所以在經過了系統訓練後，墨檀現在已經完全可以做到只在有需要時調用那些快照，至於大多數時間，則讓它們繼續在角落中以一種非常緩慢的速度蒸發。
正常人，比如科爾多瓦做不到這一點，所以他會被插座逼瘋，而谷小樂的搜魂，則能夠越過科爾多瓦本人，直接閱讀他腦海中那些有關於插座的快照。
這，是第一種應用情況。
但牙牙的問題，則是另一種情況。
她失憶了，而且是失去了人生中超一半年齡的記憶，儘管人們本就對自己孩提時代的事跡朦朦朧朧，但如此乾脆利落、試圖尋回時還會引發痛苦反應的失憶，顯然並不是正常情況。
造成這種情況的可能性有很多，比如直接被人通過暴力手段，比如精神魔法、惡性藥劑等外力摧毀記憶、比如因為某種自我保護機制而被動忘掉那些令人不快的記憶，比如純粹就是傻。
總而言之，牙牙的失憶並非生理上的，而是病理上的。
但就算如此，我們之前提到過的『快照』也不會被完全抹消，它們或許已經變得模糊不清，它們或許已經碎的七零八落，但就算如此，它們的存在也絕對不會是零。
就算是灰飛煙滅，那也得有『灰』，也得有『煙』。
就算變成齏粉，那至少也會有『粉』。
而在谷小樂看來，哪怕只是一點點再微不足道的細節，也足以成為牙牙的救命稻草。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所以她想要找到那些『痕跡』，她要像所有『搜魂』手段的使用者那樣，發掘出牙牙意識深處那些自己想要的東西。
而谷小樂現在想從牙牙意識中找到的東西，自然只能是拯救牙牙的線索。
但搜魂是危險的，兩個意識交融往往會引發大量難以想像的後果，一個操作不好就可能讓雙方同時陷入崩潰，也正因為如此，這類手段基本都會伴隨著對應的保護體系，只不過這次，谷小樂有違常理地把保護的對象變成了被施術者。
這顯然會讓她承受極大的風險，甚至稍有不慎就會讓『大陰陽師谷小樂』當場喪命，事實上，如果是在遊戲之外，谷小樂自然會嘗試更加安全穩妥的辦法，然而在身處【無罪之界】的當下，比起讓角色的安危，谷小樂更想儘快幫牙牙解決問題，哪怕代價是損失掉這個穩居排行榜前十的角色。
於是，她成功潛入到了牙牙的意識深處，並在同一時間給墨檀發了一條好友消息，告訴他如果接下來自己和牙牙都愣在了原地，希望大家不要進行任何干擾，具體細節回頭再說。
……
短暫地混亂後，完成了自我認知統一的谷小樂立刻行動了起來，當然，說是行動，其實只是在努力確保自己清醒的狀態下儘可能地觀察周圍情況而已。
她現在缺乏保護，整個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牙牙的精神世界中隨波逐流，而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少對於此時此刻僅僅只有史詩境界的谷小樂來說，在將保護機制完全讓渡給牙牙之後，任何一場莫名的思潮就足以對她造成生命威脅。
好在，至少在最初的最初，牙牙是平靜的。
或者說，這些就連牙牙自己都不曾想起的記憶，是平靜的。
……
故事並不連貫，細節大量缺失，剛剛降臨到這個世界的女嬰，似乎在眨眼間已經開始了牙牙學語的年紀，而周圍的一切，雖然依舊顯得曖昧不清，但信息量卻開始逐步增加了起來。
儘管並不能真正與過去的女孩共享感官，但已經徹底沉入牙牙精神世界的谷小樂認為，這絕對是一個活潑好動的小傢伙，而在比較早期的時候，她最喜歡的娛樂就是去抓那兩隻灰耳朵，以及一條漂亮的、毛茸茸的淺色尾巴。
耳朵的主人應該是一位年輕男子，性格內向、溫柔靦腆，而尾巴的主人則會偶爾對女孩進行一些小小的教訓，比如把試圖爬出家門（也可能是窗戶、煙筒、院子在內的任何地方）的小傢伙抓回去。
谷小樂認為，這兩位必定是牙牙的雙親，是她毫無印象的父親與母親。
很顯然，她的父母很愛她。
正如所有正常的父母一樣，兩人深愛著自己的孩子。
朦朧的記憶繼續向前，很快，主人公周圍又出現了新的角色，而他們的形象並不比其父母清晰，他們的聲音、溫度與觸感同樣無法被有效辨明。
那是一男一女，和一個似乎與主人公差不多大的孩子。
男人的衣服有些古怪，至少在輪廓和顏色方面有些古怪，他的頭髮很長，總是會手舞足蹈地訴說或表演著什麼，把主人公逗得咯咯直笑。
女人看起來是一位端莊的淑女，大多數時候，她總是牽著另一個孩子，坐在主人公與那個有著漂亮尾巴的母親身邊，輕聲討論著不知道是什麼的話題。
而那個孩子，則是一個更加朦朧的形象，唯一極具辨識度的，是她那頭淡金色的頭髮。
與其他伴隨著時間的推移，記憶會越來越清晰的正常人不同，當谷小樂覺得牙牙已經成長到五六歲的時候，她的記憶已經模糊成一幅幅光怪陸離的抽象畫了。
到了最後，谷小樂已經無法通過任何事物做出任何有邏輯的判斷，只能憑藉自己強大的腦補能力以及各種記憶碎片進行或有端，或無端的揣測與聯想。
她開始逐漸整理出一些存在規律的東西——
牙牙的父母有著一份工作，而且其工作性質十分類似，很有可能在夫妻關係外還存在著一層同事關係。
另外那對男女應該也是夫婦二人，他們應該有著同樣的工作性質，甚至跟牙牙的父母隸屬一個單位，而兩個家庭之間的差別在於，牙牙身邊總有爸爸或者媽媽的陪伴，而另一個女孩（谷小樂覺得那應該是女孩）則經常過來做客，顯然，她的父母要更忙碌一些。
但再往後一點，谷小樂發現兩個家庭的立場出現了調轉，牙牙的父母逐漸開始早出晚歸，甚至很久都不會回家一次，而牙牙大多數時間則是在那對夫婦家中，跟他們的孩子一起玩。
她們似乎會一起抓蟲子。
牙牙的動作很敏捷，跑得也很快，所以總能抓到蟲子。
另一個女孩身體素質就要一般很多，所以總是抓不到蟲子。
這段日子應該持續了很久，久到那個抓不到蟲子的少女都到了能直接造一隻蟲子來玩的地步。
在那之後，記憶開始從抽象畫變成了一片混沌的剪影。
節點是幾個陌生人，將牙牙半強迫似的從那對夫婦身邊帶走。
而在過程中谷小樂難得聽到了一些零星的隻言片語，謝天謝地，是通用語。
「你們不……沒人同……不行！」
「這是……的決定……應……幸。」
「灰……和……拉呢？他們……」
「他……等。」
「這怎……」
「……」
中間似乎發生了一些事，但谷小樂就算窮極自己的想像力，也很難理解其全貌，只能確定這對夫婦並不想讓牙牙被帶走，但面對那些闖入者，他們顯然無能為力。
牙牙應該是被帶走了。
但仿佛被剪掉了一截的電影般，當谷小樂再次回過神來時，牙牙已經回到了她自己的家裡，而她的父母也在身邊。
兩人把牙牙抱在中間，一邊說著某些應該是安慰的話，一邊不安地抖著耳朵，甩著尾巴。
零星的話語傳到谷小樂耳中——
「至……是……們。」
「……怕……奇……」
……
下個瞬間，世界忽然變得清晰了起來。
清晰到讓谷小樂覺得自己忽然從一個像素世界穿越到了一個解析度足有40K的神聖泰……我是說解析度足有4K的電影院中。
她的視覺、聽覺、嗅覺和觸覺也在頃刻間與主人公完成了同調。
她注意到自己正躺在一塊並不冰冷，質感有些像是白玉的平台上。
周圍站著很多人。
這些人都穿著款式統一的天青色長袍，內襯是方便活動的雪麻短衫，戴著看起來有些令人不安的口罩，
只有兩個人看起來並沒有那麼可怕，甚至還讓谷小樂覺得有些親切。
一個瘦瘦高高，口罩後的皮膚鐵青，瞳孔正在微微顫抖的男子。
一個體態勻稱，口罩後的面色慘白，眼中布滿了血絲的女子。
緊接著，幾個面無表情的人緩步上前。
谷小樂……又或者說是牙牙，發出了一聲困惑的嗚咽。
而這是谷小樂在精神崩潰前最後的記憶。
下個瞬間，一陣難以言喻的，儘管被【感官保護系統】過濾掉大半，卻依然在頃刻間擊潰了谷小樂心理防線的痛苦轟然降臨。
【別死……】
伴隨著侍魂的聲音響起，她離開了牙牙的意識。
而意識之外的『大陰陽師谷小樂』，則在牙牙、魯維、賈德卡等NPC的注視下，因瞬間斷連而癱倒在地。
第三千零五十一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