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從未見過如此不要臉之人
林月笙端著蘇打水，緩緩走到陳國良旁邊。她沒直接湊上去，而是先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假裝看窗外的夜景。
站了大概半分鐘，陳國良先開了口。
「你又是霍小子騙來的哪家女仔？」老頭睨了她一眼，語氣不冷不熱，那眼神里還帶著點嫌棄。
林月笙沒慌，轉過臉笑了笑：「沒家，自個兒單幹的。」
「單幹？」陳國良隨便掃了她一眼，沒首飾，面生，年輕女人。
他哼了一聲，補了一句：「那你付不付得起那小子的消費？他跟女人出門，可從不帶錢包的。」
林月笙嘴角抽了一下，您老可真夠直接的！
不過面對這種直接的人，原本準備好的話術，就要變變了。
林月笙想了想，沒接這個茬，不緊不慢地開口：
「陳老闆，我今天來找您，是想跟您做筆生意。」
「什麼生意？」
「您手裡有沒有那種不大不小的訂單？量不大、要求不高、您自己懶得接的那種。給我，我幫您做。」
「咳咳——」陳國良正在喝酒，聞言差點被嗆到。
這麼不要臉的話，他這輩子聞所未聞！
這麼不要臉的人，他這輩子見所未見！
他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終於正眼打量林月笙，似是想在她那城牆般的臉上盯出個洞：
「要不要我提醒你一句，我們才第一次見面吧，你倒是一點不客氣。」
「我知道。」林月笙眼底閃過一抹恰到好處的狡黠：
「所以我才要直接一點，繞來繞去的，您也沒那個工夫聽。」
陳國良：「你手裡有工廠？」
「現在沒有。」
「沒有工廠你來接什麼訂單？」
「就是因為沒有工廠，才來找您要訂單。」林月笙正色，語氣變得真誠：
「我拿您的訂單去找廠，人家才願意跟我談。您不給我訂單，我空口白牙去找廠，人家理都不理我。」
陳國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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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理直氣壯的不要臉到這份兒上、還敢舞到他面前的，這還真是頭一個了。
他問：「霍小子也能給你單子。你為什麼不找他？」
林月笙想都沒想：「他給我單子，我敢接嗎？」
陳國良挑眉。
「他是霍家的人，他給我單子，別人怎麼看？『哦，這是霍家養的人』。」
林月笙不卑不亢：「我跟您做，做成了是我林月笙的本事。跟他做，做成了是他霍家的本事。」
陳國良愣了一下，隨即「嘖」了一聲。
這丫頭，夠直接的。
陳國良忽然想起自己年輕時。
那時他才二十出頭，揣著幾百塊錢從潮汕跑到香港，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怕。
見人就喊老闆，問人家有沒有貨做、有沒有單子分。那時候香港做服裝的潮汕老鄉多，他挨家挨戶敲門，被人罵過、趕過、當騙子打過。
但他就靠著一股「不要臉」的勁兒，硬是接到了第一個小單子——三百件童裝，賺了第一桶金。
眼前這丫頭，跟他當年一模一樣。
不是因為有底氣，是因為沒退路。沒有退路的人，才會把臉皮揣進口袋，直接開口要機會。
「你倒是不要臉。」陳國良放下酒杯，語氣里沒有罵人的意思。
林月笙笑了笑：「要臉的話，我今天就不會站在這兒了。」
陳國良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這女仔初生牛犢不怕虎，倒是有點意思。
「行，女仔。」他從口袋裡掏出名片遞過來：
「我給你一個小單子，三五千件。你去找廠，報個價給我。如果價格合適，質量過得去，咱們再談以後。」
林月笙雙手接過名片，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謝謝陳老闆。」
「別急著謝。」陳國良擺了擺手：
「我還沒說要不要跟你做。價格太高、或是質量不行，照樣沒以後。」
「我知道。」林月笙把名片收好，鄭重其事的說：
「三天之內，我給您報價。」
陳國良略微點頭，沒再言語，轉身走了。
林月笙站在原地，把那杯蘇打水喝完，長出一口氣。
這單子確實小，但到底是邁出了第一步，她在心裡給自己鼓了鼓勁，一轉身，撞進一雙幽深的眼眸。
霍景琛不知道什麼時候靠在了吧檯邊上，端著威士忌，正看著她。
宴會廳的水晶燈在他頭頂碎成一地光屑，落進那雙眼睛裡，明明暗暗的。
果然是燈下看美男，越看越精神。
這位霍大少遠看近看都相宜，倒不負他那花花公子的名頭。就是不知道，跟原書那位正牌男主比起來，哪個更勝一籌？
林月笙欣賞了幾秒，這才走了過去。
「聊完了？」霍景琛先開了口，漫不經心的調子，被薩克斯壓著，有些聽不真切。
「聊完了。」林月笙在離他一步遠的地方站定：「陳老闆給了我一張名片。」
霍景琛挑眉：「陳叔可不是隨便給人名片的人。」
「那我運氣不錯。」
他沒接話，端著酒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在讀一本還沒翻開封面的書。
林月笙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但也懶得問。她從吧檯上拿起自己的杯子，晃了晃：
「今天謝了。」
霍景琛笑了笑，端著酒杯朝她舉了舉。
林月笙看了一眼他手裡那杯快見底的威士忌，想了想，朝不遠處的服務員招了招手。
「再給他來一杯。」她對服務員說，然後轉頭看向霍景琛：「這杯我請。」
霍景琛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滯：「你請我？」
「怎麼，不行？」
「不是不行。」他的目光落在她含笑的眸子裡，杯沿輕輕碰了下嘴唇：「只是——」
「只是什麼？」林月笙唇角漾開一絲笑意：
「陳老闆可說了，你跟人出門從來不帶錢包。」
霍景琛：「……」
服務員端著新酒過來，林月笙看他那個表情，沒忍住笑了：
「開玩笑的，你今天帶我進來，我請你喝杯酒，應該的。」
霍景琛接過新酒，指尖觸到杯壁的微涼，隨即也笑了：「行，林小姐。這杯我喝了。」
時間不早了，林月笙沒再說什麼，轉身先行離開。
走出宴會廳，趙小刀從走廊的長椅上站起來，快步迎上來：「怎麼樣？」
林月笙把陳國良的名片在她眼前晃了晃。
趙小刀接過來湊近一看：「永泰紡織......這個陳老闆是做什麼的？」
「做出口的。給了我一個小單子，三五千件，讓我報價。」
「三五千件？」趙小刀眼睛瞪大：「那不是能賺很多？」
「前提是找得到廠。」
林月笙靠在電梯壁上，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還得是靠譜的廠。」
電梯門打開，林月笙一邊往外走，一邊盤算明天該從哪裡下手。
上海這麼大，製衣廠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總不能一家一家去敲門。
「那個。」趙小刀忽然開口，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往林月笙手裡一塞。
「拿著。」
林月笙展開一看，紙上歪歪扭扭寫著四五家廠的名字和地址，有的字還錯了，但勉強能認出來。
「這是什麼？」
「廠。」
林月笙有些訝異：「哪來的？」
趙小刀別過臉：「你管哪來的。」
林月笙想了想剛才經過的大堂，那兒有不少賓客的秘書都聚集在一起聊天，她瞬間懂了，好心情的抬手摸了摸趙小刀的腦袋：
「不錯不錯，有長進嘛，明天就按這個找。」
「哼，愛找不找。」趙小刀偏頭躲開，加快腳步溜進自己那間房，「砰」的一聲關上門。
林月笙搖頭失笑，慢悠悠地打開隔壁的房間。
剛要進去，耳邊傳來「吱呀」一聲，扭頭一看，趙小刀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
「還有，以後不許摸我頭！我可是『男人』！」
站了大概半分鐘，陳國良先開了口。
「你又是霍小子騙來的哪家女仔？」老頭睨了她一眼，語氣不冷不熱，那眼神里還帶著點嫌棄。
林月笙沒慌，轉過臉笑了笑：「沒家，自個兒單幹的。」
「單幹？」陳國良隨便掃了她一眼，沒首飾，面生，年輕女人。
他哼了一聲，補了一句：「那你付不付得起那小子的消費？他跟女人出門，可從不帶錢包的。」
林月笙嘴角抽了一下，您老可真夠直接的！
不過面對這種直接的人，原本準備好的話術，就要變變了。
林月笙想了想，沒接這個茬，不緊不慢地開口：
「陳老闆，我今天來找您，是想跟您做筆生意。」
「什麼生意？」
「您手裡有沒有那種不大不小的訂單？量不大、要求不高、您自己懶得接的那種。給我，我幫您做。」
「咳咳——」陳國良正在喝酒，聞言差點被嗆到。
這麼不要臉的話，他這輩子聞所未聞！
這麼不要臉的人，他這輩子見所未見！
他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終於正眼打量林月笙，似是想在她那城牆般的臉上盯出個洞：
「要不要我提醒你一句，我們才第一次見面吧，你倒是一點不客氣。」
「我知道。」林月笙眼底閃過一抹恰到好處的狡黠：
「所以我才要直接一點，繞來繞去的，您也沒那個工夫聽。」
陳國良：「你手裡有工廠？」
「現在沒有。」
「沒有工廠你來接什麼訂單？」
「就是因為沒有工廠，才來找您要訂單。」林月笙正色，語氣變得真誠：
「我拿您的訂單去找廠，人家才願意跟我談。您不給我訂單，我空口白牙去找廠，人家理都不理我。」
陳國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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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理直氣壯的不要臉到這份兒上、還敢舞到他面前的，這還真是頭一個了。
他問：「霍小子也能給你單子。你為什麼不找他？」
林月笙想都沒想：「他給我單子，我敢接嗎？」
陳國良挑眉。
「他是霍家的人，他給我單子，別人怎麼看？『哦，這是霍家養的人』。」
林月笙不卑不亢：「我跟您做，做成了是我林月笙的本事。跟他做，做成了是他霍家的本事。」
陳國良愣了一下，隨即「嘖」了一聲。
這丫頭，夠直接的。
陳國良忽然想起自己年輕時。
那時他才二十出頭，揣著幾百塊錢從潮汕跑到香港，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怕。
見人就喊老闆，問人家有沒有貨做、有沒有單子分。那時候香港做服裝的潮汕老鄉多，他挨家挨戶敲門，被人罵過、趕過、當騙子打過。
但他就靠著一股「不要臉」的勁兒，硬是接到了第一個小單子——三百件童裝，賺了第一桶金。
眼前這丫頭，跟他當年一模一樣。
不是因為有底氣，是因為沒退路。沒有退路的人，才會把臉皮揣進口袋，直接開口要機會。
「你倒是不要臉。」陳國良放下酒杯，語氣里沒有罵人的意思。
林月笙笑了笑：「要臉的話，我今天就不會站在這兒了。」
陳國良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這女仔初生牛犢不怕虎，倒是有點意思。
「行，女仔。」他從口袋裡掏出名片遞過來：
「我給你一個小單子，三五千件。你去找廠，報個價給我。如果價格合適，質量過得去，咱們再談以後。」
林月笙雙手接過名片，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謝謝陳老闆。」
「別急著謝。」陳國良擺了擺手：
「我還沒說要不要跟你做。價格太高、或是質量不行，照樣沒以後。」
「我知道。」林月笙把名片收好，鄭重其事的說：
「三天之內，我給您報價。」
陳國良略微點頭，沒再言語，轉身走了。
林月笙站在原地，把那杯蘇打水喝完，長出一口氣。
這單子確實小，但到底是邁出了第一步，她在心裡給自己鼓了鼓勁，一轉身，撞進一雙幽深的眼眸。
霍景琛不知道什麼時候靠在了吧檯邊上，端著威士忌，正看著她。
宴會廳的水晶燈在他頭頂碎成一地光屑，落進那雙眼睛裡，明明暗暗的。
果然是燈下看美男，越看越精神。
這位霍大少遠看近看都相宜，倒不負他那花花公子的名頭。就是不知道，跟原書那位正牌男主比起來，哪個更勝一籌？
林月笙欣賞了幾秒，這才走了過去。
「聊完了？」霍景琛先開了口，漫不經心的調子，被薩克斯壓著，有些聽不真切。
「聊完了。」林月笙在離他一步遠的地方站定：「陳老闆給了我一張名片。」
霍景琛挑眉：「陳叔可不是隨便給人名片的人。」
「那我運氣不錯。」
他沒接話，端著酒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在讀一本還沒翻開封面的書。
林月笙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但也懶得問。她從吧檯上拿起自己的杯子，晃了晃：
「今天謝了。」
霍景琛笑了笑，端著酒杯朝她舉了舉。
林月笙看了一眼他手裡那杯快見底的威士忌，想了想，朝不遠處的服務員招了招手。
「再給他來一杯。」她對服務員說，然後轉頭看向霍景琛：「這杯我請。」
霍景琛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滯：「你請我？」
「怎麼，不行？」
「不是不行。」他的目光落在她含笑的眸子裡，杯沿輕輕碰了下嘴唇：「只是——」
「只是什麼？」林月笙唇角漾開一絲笑意：
「陳老闆可說了，你跟人出門從來不帶錢包。」
霍景琛：「……」
服務員端著新酒過來，林月笙看他那個表情，沒忍住笑了：
「開玩笑的，你今天帶我進來，我請你喝杯酒，應該的。」
霍景琛接過新酒，指尖觸到杯壁的微涼，隨即也笑了：「行，林小姐。這杯我喝了。」
時間不早了，林月笙沒再說什麼，轉身先行離開。
走出宴會廳，趙小刀從走廊的長椅上站起來，快步迎上來：「怎麼樣？」
林月笙把陳國良的名片在她眼前晃了晃。
趙小刀接過來湊近一看：「永泰紡織......這個陳老闆是做什麼的？」
「做出口的。給了我一個小單子，三五千件，讓我報價。」
「三五千件？」趙小刀眼睛瞪大：「那不是能賺很多？」
「前提是找得到廠。」
林月笙靠在電梯壁上，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還得是靠譜的廠。」
電梯門打開，林月笙一邊往外走，一邊盤算明天該從哪裡下手。
上海這麼大，製衣廠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總不能一家一家去敲門。
「那個。」趙小刀忽然開口，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往林月笙手裡一塞。
「拿著。」
林月笙展開一看，紙上歪歪扭扭寫著四五家廠的名字和地址，有的字還錯了，但勉強能認出來。
「這是什麼？」
「廠。」
林月笙有些訝異：「哪來的？」
趙小刀別過臉：「你管哪來的。」
林月笙想了想剛才經過的大堂，那兒有不少賓客的秘書都聚集在一起聊天，她瞬間懂了，好心情的抬手摸了摸趙小刀的腦袋：
「不錯不錯，有長進嘛，明天就按這個找。」
「哼，愛找不找。」趙小刀偏頭躲開，加快腳步溜進自己那間房，「砰」的一聲關上門。
林月笙搖頭失笑，慢悠悠地打開隔壁的房間。
剛要進去，耳邊傳來「吱呀」一聲，扭頭一看，趙小刀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
「還有，以後不許摸我頭！我可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