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那個風流寡婦
劉莽回到街道辦，把那輛二八大槓往車棚里一甩，上樓進了辦公室，反手把門摔得山響。
他坐在椅子上，點了根煙，狠狠地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眼前霧蒙蒙的一片。
林月笙。
他念叨著這個名字，牙根咬得咯咯響。
當初那件事，他沒有供出方芳，一個人全扛了下來。
方副局想封他的口，在他調職的事上出了不少力，但出力歸出力，錢都是他自己掏的。
請客送禮、托人打招呼、上下打點，把他這幾年攢的那點家底掏了個七七八八。
他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就是為了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結果呢？第一天就撞見了那個害他淪落到這一步的女人。
劉莽掐滅菸頭，又點了一根。
他不能就這麼算了。
但一個人蠻幹不行，那女人邪門的很，他現在的家底可經不起再一次折騰。
想到這，劉莽彈了彈菸灰，伸手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接了起來。
「喂，哪位？」
「方同志，是我，劉莽。」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即傳來一個女聲：
「劉科長、哦不，現在應該是劉主任了，你怎麼這會兒打電話？是調任不順？」方芳的聲音不咸不淡，似乎還夾雜著點防備。
先前的事兒差點查到她老爹頭上，這段時間她被老父親罵了個狗血淋頭，被哥嫂各種嫌棄，就差被全家除名了。
這劉莽難道連平調都不滿意？還想要好處？
劉莽當沒聽出她話里的嫌棄，直接說道：
「方同志，我今天在楊浦遇上林月笙了。」
「你說誰？？」電話那頭的聲音高了八度。
「林月笙。」劉莽眼底划過一抹精光：
「她承包了我轄區內的立新合作社。方同志，你說這世界是不是太小了？」
方芳的呼吸聲急促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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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沒這賤人的消息，感情是跑到楊浦了。
想到鐵窗淚的丈夫，方芳拳頭硬了，但閉眼老父親的耳提面命的老臉閃現腦海，逼得她不得不冷靜。
她深吸口氣，試探道：
「劉主任，你跟我說這個，是什麼意思呢？」
劉莽暗罵方芳死裝，嘴上卻笑著：
「方同志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咱倆也算是同一條船上的人，林月笙現在有新動靜了，我覺得應該跟你說一聲。至於怎麼處置她，我自有辦法，不用方同志操心。」
方芳一聽，心道這姓劉的倒是還算懂事。
她來了些興趣，語氣緩和下來：「那劉主任，你打算怎麼做？」
劉莽嘴角微微一勾，他就說方芳不可能放任那女的不管，只要她開口問了，就等於默認他放手去干，將來出了什麼事，她也脫不了干係。
「方同志放心，我不會再卡她手續。但她那小作坊，小毛病總能挑出幾樣。我隔三差五去『轉轉』，她這訂單就別想做得安生。」
方芳：「……」
真他爹的傻叉，這麼明顯的找茬，以為誰跟他一樣都是傻子呢！
方芳咬牙，她總算知道上次姓劉的怎麼失敗的了。
「劉主任，上次的教訓你還沒吃夠？明面上挑毛病，你這不是主動給人送把柄嗎。」
方芳氣不打一處來，還以為他想的什麼好主意，原來就這？
看來還是得她出馬。
一時間，老父親的老臉封印失效了，方芳一個沒忍住，嘴禿嚕出來：
「不過話說回來，我倒是想起一件事，她現在做的單子，簽合同時好像還沒辦理承包吧？」
劉莽眼睛一亮：「方同志你的意思是——」
「劉主任別誤會，我哪有什麼意思？」聽他這話，方芳自知失言，趕緊打斷：
「我也就是隨口一說，記不清了。劉主任自己查查吧。」
說完，她直接掛了電話。
「臭娘們兒！牛什麼牛！」
劉莽把話筒狠狠砸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方芳擺明了不想沾手，想讓他打前鋒呢！
但他偏生還真心動了！
林月笙一個私人身份，在沒承包立新合作之前，就簽了外貿訂單。這事兒要是較起真來，這投機倒把的帽子安在她頭上，不冤。
關鍵這法子還不用他親自出手，只需要找人寫封舉報信就行了。
劉莽又點燃一根煙，煙霧重新瀰漫在空氣中，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狡詐。
......
另一邊，趙小刀已經在楊浦紡織廠門口待了一個多小時了。
靠著一包牡丹牌香菸，她成功混進門衛室，少奮鬥四十年，提前當上了保安......的嘮嗑搭子。
她其實不怎麼會聊天，但誰叫保安老頭是個單機說話選手呢？
於是這一老一少愣是聊了一個多小時，看著還挺和諧的。
工廠下班鈴響的時候，老頭都還有些意猶未盡呢！
他往窗外瞥了一眼，忽然努了努嘴：
「喏，小孩兒，那就是吳桂芳，你要找的人！」
趙小刀回頭望去，就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瘦小女人低著頭從廠里走了出來。
「謝了大爺，回頭我再來找您嘮嗑！」
見吳桂芳走的越來越快，趙小刀連忙站起身，丟下一句話，就快步追了出去。
她腳程快，很快就落在吳桂芳身後不遠處。
前頭正好有幾個女工交頭接耳，趙小刀路過時，幾句閒談飄了過來：
「那就是吳桂芳？那個風流寡婦？」
「可不就是嘛。聽說昨天劉主任來檢查，她一個勁兒往上湊，跟人家拋媚眼呢。」
「呸，不要臉。人家劉主任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她還巴巴地往上貼。」
「聽說劉主任沒搭理她，她還惱了，到處說劉主任騷擾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人家劉主任能看上她？」
......
這些人故意加大了音量，前頭的吳桂芳的腳步頓了一下，肩膀明顯地繃緊了，但她沒有回頭，只是把頭埋得更低，加快了腳步往前走。
趙小刀看在眼裡，牙關咬得咯嘣響。
又是劉莽！
她想起林月笙的叮囑，沒有再往前跟，轉頭朝立新合作社走去。
合作社內，工人們也陸續下班了，但林月笙還在辦公室沒走。
周德茂步履匆匆的從外面進來：
「林同志，你托我查的事有眉目了。這個劉主任，以前是輕工辦的科長，據說是因為得罪了外事辦，才被 踢出來。」
他坐在椅子上，點了根煙，狠狠地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眼前霧蒙蒙的一片。
林月笙。
他念叨著這個名字，牙根咬得咯咯響。
當初那件事，他沒有供出方芳，一個人全扛了下來。
方副局想封他的口，在他調職的事上出了不少力，但出力歸出力，錢都是他自己掏的。
請客送禮、托人打招呼、上下打點，把他這幾年攢的那點家底掏了個七七八八。
他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就是為了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結果呢？第一天就撞見了那個害他淪落到這一步的女人。
劉莽掐滅菸頭，又點了一根。
他不能就這麼算了。
但一個人蠻幹不行，那女人邪門的很，他現在的家底可經不起再一次折騰。
想到這，劉莽彈了彈菸灰，伸手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接了起來。
「喂，哪位？」
「方同志，是我，劉莽。」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即傳來一個女聲：
「劉科長、哦不，現在應該是劉主任了，你怎麼這會兒打電話？是調任不順？」方芳的聲音不咸不淡，似乎還夾雜著點防備。
先前的事兒差點查到她老爹頭上，這段時間她被老父親罵了個狗血淋頭，被哥嫂各種嫌棄，就差被全家除名了。
這劉莽難道連平調都不滿意？還想要好處？
劉莽當沒聽出她話里的嫌棄，直接說道：
「方同志，我今天在楊浦遇上林月笙了。」
「你說誰？？」電話那頭的聲音高了八度。
「林月笙。」劉莽眼底划過一抹精光：
「她承包了我轄區內的立新合作社。方同志，你說這世界是不是太小了？」
方芳的呼吸聲急促了幾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
許久沒這賤人的消息，感情是跑到楊浦了。
想到鐵窗淚的丈夫，方芳拳頭硬了，但閉眼老父親的耳提面命的老臉閃現腦海，逼得她不得不冷靜。
她深吸口氣，試探道：
「劉主任，你跟我說這個，是什麼意思呢？」
劉莽暗罵方芳死裝，嘴上卻笑著：
「方同志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咱倆也算是同一條船上的人，林月笙現在有新動靜了，我覺得應該跟你說一聲。至於怎麼處置她，我自有辦法，不用方同志操心。」
方芳一聽，心道這姓劉的倒是還算懂事。
她來了些興趣，語氣緩和下來：「那劉主任，你打算怎麼做？」
劉莽嘴角微微一勾，他就說方芳不可能放任那女的不管，只要她開口問了，就等於默認他放手去干，將來出了什麼事，她也脫不了干係。
「方同志放心，我不會再卡她手續。但她那小作坊，小毛病總能挑出幾樣。我隔三差五去『轉轉』，她這訂單就別想做得安生。」
方芳：「……」
真他爹的傻叉，這麼明顯的找茬，以為誰跟他一樣都是傻子呢！
方芳咬牙，她總算知道上次姓劉的怎麼失敗的了。
「劉主任，上次的教訓你還沒吃夠？明面上挑毛病，你這不是主動給人送把柄嗎。」
方芳氣不打一處來，還以為他想的什麼好主意，原來就這？
看來還是得她出馬。
一時間，老父親的老臉封印失效了，方芳一個沒忍住，嘴禿嚕出來：
「不過話說回來，我倒是想起一件事，她現在做的單子，簽合同時好像還沒辦理承包吧？」
劉莽眼睛一亮：「方同志你的意思是——」
「劉主任別誤會，我哪有什麼意思？」聽他這話，方芳自知失言，趕緊打斷：
「我也就是隨口一說，記不清了。劉主任自己查查吧。」
說完，她直接掛了電話。
「臭娘們兒！牛什麼牛！」
劉莽把話筒狠狠砸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方芳擺明了不想沾手，想讓他打前鋒呢！
但他偏生還真心動了！
林月笙一個私人身份，在沒承包立新合作之前，就簽了外貿訂單。這事兒要是較起真來，這投機倒把的帽子安在她頭上，不冤。
關鍵這法子還不用他親自出手，只需要找人寫封舉報信就行了。
劉莽又點燃一根煙，煙霧重新瀰漫在空氣中，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狡詐。
......
另一邊，趙小刀已經在楊浦紡織廠門口待了一個多小時了。
靠著一包牡丹牌香菸，她成功混進門衛室，少奮鬥四十年，提前當上了保安......的嘮嗑搭子。
她其實不怎麼會聊天，但誰叫保安老頭是個單機說話選手呢？
於是這一老一少愣是聊了一個多小時，看著還挺和諧的。
工廠下班鈴響的時候，老頭都還有些意猶未盡呢！
他往窗外瞥了一眼，忽然努了努嘴：
「喏，小孩兒，那就是吳桂芳，你要找的人！」
趙小刀回頭望去，就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瘦小女人低著頭從廠里走了出來。
「謝了大爺，回頭我再來找您嘮嗑！」
見吳桂芳走的越來越快，趙小刀連忙站起身，丟下一句話，就快步追了出去。
她腳程快，很快就落在吳桂芳身後不遠處。
前頭正好有幾個女工交頭接耳，趙小刀路過時，幾句閒談飄了過來：
「那就是吳桂芳？那個風流寡婦？」
「可不就是嘛。聽說昨天劉主任來檢查，她一個勁兒往上湊，跟人家拋媚眼呢。」
「呸，不要臉。人家劉主任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她還巴巴地往上貼。」
「聽說劉主任沒搭理她，她還惱了，到處說劉主任騷擾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人家劉主任能看上她？」
......
這些人故意加大了音量，前頭的吳桂芳的腳步頓了一下，肩膀明顯地繃緊了，但她沒有回頭，只是把頭埋得更低，加快了腳步往前走。
趙小刀看在眼裡，牙關咬得咯嘣響。
又是劉莽！
她想起林月笙的叮囑，沒有再往前跟，轉頭朝立新合作社走去。
合作社內，工人們也陸續下班了，但林月笙還在辦公室沒走。
周德茂步履匆匆的從外面進來：
「林同志，你托我查的事有眉目了。這個劉主任，以前是輕工辦的科長，據說是因為得罪了外事辦，才被 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