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承包
林月笙站在人群外圍，面上不動聲色，但握著資料袋的手指已經收緊了。
雖然她沒有自己開作坊，但她這個來料加工的生意，和這個老李本質上沒什麼區別。
都是自己找貨源、自己找銷路、沒有合法的經營主體罩著。唯一不同的是，她運氣好，還沒被人盯上。
但運氣這東西，是靠不住的。
有「劇情」這個大殺器在，她這種反派還能相信運氣？
想到這，她不再停留，轉身擠出人群。
趙大錘跟在她身後，壓低聲音問：「林總，咱不進輕工辦了？」
「不進了。」林月笙腳步不停：
「先去趟房管所。」
沒有合法的經營身份，辦了開工許可也只是個空殼子。
有人想弄她，光靠「投機倒把」一個罪名，就能搞得她生意做不下去。
所以這個空子，她必須要用最快的速度補上才行。
跟王超男也算老熟人了，這回林月笙一現身，王超男就自己出來了。
正好趕上飯點，林月笙請她去小洋樓吃飯，王超男也沒推辭。
進門時飯還沒好，林月笙便招呼王超男在會客廳坐下，給她倒了杯茶，也沒繞彎子，直接把今天在輕工辦門口看到的事說了一遍。
「王幹事，我找你其實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問這投資的事兒。我離開上海太久了，對政策這方面還真是摸著石頭過河，就怕一個不留神踩了紅線。」
王超男喝了口水，放下茶杯，一拍大腿：
「嗐！原來是這事兒！林同志你可算是又問對人了！」
她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
「前段時間區里推國營廠承包改革，街道協調廠房場地時，我跟著輕工辦開過幾次會，相關門路我熟著呢！」
「就拿你今天看到的那個老李來說吧。」王超男話鋒一轉：
「他那不是簡單的做衣服賣。他是沒掛靠單位、沒執照，私下倒買倒賣，連個正經的經營主體都沒有。工商盯他不是一天兩天了，這回被抓，說白了就是吃了『身份不正』的虧。要是他掛靠在哪個集體廠子底下，哪怕只是租個櫃檯，也不至於落到這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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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笙認真聽著，點了點頭。
王超男繼續說：「所以啊，林同志，你要真想在內地做生意，最穩妥的法子就是跟政府合資辦廠，或者以外商身份註冊個獨資企業。這兩種路子，政策上都支持，稅務上有優惠，工商也不會來找麻煩。」
「那這兩種路子，辦下來要多長時間？」林月笙問。
「合資的話，快則兩三個月，慢的話半年也說不準。獨資稍微快一些，但也得一兩個月。」王超男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怎麼說呢，都是正規路子，就是時間上急不來。」
林月笙眉頭微蹙，最快都得一兩個月，這要是碰上劇情發威，等手續批下來，她人已經鐵窗淚了！
還開什麼廠！
看來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她問：
「那承包呢？時間上能快些嗎？」
王超男一愣，沒想到她居然想承包，她想了想，說：
「承包當然快多了。那種小的合作社不用往上報，一天都能搞定，不過大廠就要慢些了。」
林月笙心裡有了底。
此時飯香味已經飄了出來，林月笙笑了笑：
「我大概明白了。今天多謝王幹事了，走，咱們先去吃飯吧，你還沒嘗過李大姐的手藝呢，我跟你說，她做豬肉燉粉條可是一絕......」
吃過午飯，王超男便告辭回房管所上班。
林月笙正想去書房看看資料，趙小刀忽然打電話過來，問她貨是先送去紅旗服裝廠還是先送立新合作社。
林月笙想到承包的事兒，說：
......
計程車抵達立新合作社時，趙小刀還沒到。
林月笙在車間裡走了一圈，見成品質量不錯，心下滿意。
果然是女主嚴選的服裝合作社，這質量確實槓槓的。
她繞過縫紉機，走向車間盡頭那間用木板隔出來的辦公室。
門敞著，周德茂正埋在書桌上寫寫畫畫。
「叩叩叩。」
聽見敲門聲，周德茂抬頭，見是林月笙，忙站起身：
「林同志，您怎麼來了，是第二批料子到了？」
「到了，趙小刀正往這邊送。」
事情緊急，林月笙只簡單跟他寒暄了幾句，就直接進入正題——
「啥？承包？」
聽見林月笙說要承包立新合作社，周德茂驚得鋼筆都掉了。
他顧不得撿鋼筆，眼睛瞪得像銅鈴，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林同志，你不是開玩笑吧？真要承包我們立新合作社？」
林月笙坐在他對面的木凳上，神色認真：「你看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
周德茂搓了搓手，有些侷促：
「可、可我們這合作社，就一個車間，機器也都舊了，壓根接不上單子，說個不好聽的，要不是你，合作社早倒閉了。」
他斟酌了一下，又說：
「林同志，您是好人，這兩批單子給了我們，合作社是活過來了。
可我不能坑您啊，您要是承包下來，萬一以後單子接不上，那不是把您也給拖累了？」
林月笙聽完，反倒笑了。周德茂這話，說明他是個實誠人，不是那種只管自己撈好處的主兒。跟這樣的人合作，她放心。
「周組長，你能這麼想，我更覺得這合作社承包對了。」
林月笙往前傾了傾身：「單子的事你不用擔心，我在香港那邊的客戶不止這一個，後續的訂單我已經在談了。
而且承包之後，我會添置新設備，擴大生產規模，到時候我還怕你們忙活不過來呢。」
這大餅唬得周德茂一愣一愣的，仿佛已經看見新廠房跟新員工在眼前出現！
但很快，他又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問：
「那......您要是承包了，我們這些老傢伙怎麼辦？」
合作社的員工大部分都是國營老廠下來的，都是木訥老實的性子，因為年紀大了，被某些人擠兌走的。
周德茂就怕林月笙也跟那些領導一樣，只要年輕工人，老的就隨意打發了。
林月笙一眼看穿他的顧慮，語氣半點不含糊：
「周組長你放心，只要肯踏實做工，所有人都留下，工資還能往上調兩成。而且以後訂單只會越來越多，活兒有的是你們幹的。」
開玩笑，原書中女主可是靠著立新拿到歐美大單，這些師傅可都是老寶貝，她當然不可能裁。
周德茂攥了攥拳頭，又鬆開，最後咬了咬牙：
「那行！我幫您約街道辦的王主任，他是管我們合作社的！」
雖然她沒有自己開作坊，但她這個來料加工的生意，和這個老李本質上沒什麼區別。
都是自己找貨源、自己找銷路、沒有合法的經營主體罩著。唯一不同的是，她運氣好，還沒被人盯上。
但運氣這東西，是靠不住的。
有「劇情」這個大殺器在，她這種反派還能相信運氣？
想到這，她不再停留，轉身擠出人群。
趙大錘跟在她身後，壓低聲音問：「林總，咱不進輕工辦了？」
「不進了。」林月笙腳步不停：
「先去趟房管所。」
沒有合法的經營身份，辦了開工許可也只是個空殼子。
有人想弄她，光靠「投機倒把」一個罪名，就能搞得她生意做不下去。
所以這個空子，她必須要用最快的速度補上才行。
跟王超男也算老熟人了，這回林月笙一現身，王超男就自己出來了。
正好趕上飯點，林月笙請她去小洋樓吃飯，王超男也沒推辭。
進門時飯還沒好，林月笙便招呼王超男在會客廳坐下，給她倒了杯茶，也沒繞彎子，直接把今天在輕工辦門口看到的事說了一遍。
「王幹事，我找你其實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問這投資的事兒。我離開上海太久了，對政策這方面還真是摸著石頭過河，就怕一個不留神踩了紅線。」
王超男喝了口水，放下茶杯，一拍大腿：
「嗐！原來是這事兒！林同志你可算是又問對人了！」
她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
「前段時間區里推國營廠承包改革，街道協調廠房場地時，我跟著輕工辦開過幾次會，相關門路我熟著呢！」
「就拿你今天看到的那個老李來說吧。」王超男話鋒一轉：
「他那不是簡單的做衣服賣。他是沒掛靠單位、沒執照，私下倒買倒賣，連個正經的經營主體都沒有。工商盯他不是一天兩天了，這回被抓，說白了就是吃了『身份不正』的虧。要是他掛靠在哪個集體廠子底下，哪怕只是租個櫃檯，也不至於落到這地步。」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林月笙認真聽著，點了點頭。
王超男繼續說：「所以啊，林同志，你要真想在內地做生意，最穩妥的法子就是跟政府合資辦廠，或者以外商身份註冊個獨資企業。這兩種路子，政策上都支持，稅務上有優惠，工商也不會來找麻煩。」
「那這兩種路子，辦下來要多長時間？」林月笙問。
「合資的話，快則兩三個月，慢的話半年也說不準。獨資稍微快一些，但也得一兩個月。」王超男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怎麼說呢，都是正規路子，就是時間上急不來。」
林月笙眉頭微蹙，最快都得一兩個月，這要是碰上劇情發威，等手續批下來，她人已經鐵窗淚了！
還開什麼廠！
看來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她問：
「那承包呢？時間上能快些嗎？」
王超男一愣，沒想到她居然想承包，她想了想，說：
「承包當然快多了。那種小的合作社不用往上報，一天都能搞定，不過大廠就要慢些了。」
林月笙心裡有了底。
此時飯香味已經飄了出來，林月笙笑了笑：
「我大概明白了。今天多謝王幹事了，走，咱們先去吃飯吧，你還沒嘗過李大姐的手藝呢，我跟你說，她做豬肉燉粉條可是一絕......」
吃過午飯，王超男便告辭回房管所上班。
林月笙正想去書房看看資料，趙小刀忽然打電話過來，問她貨是先送去紅旗服裝廠還是先送立新合作社。
林月笙想到承包的事兒，說：
......
計程車抵達立新合作社時，趙小刀還沒到。
林月笙在車間裡走了一圈，見成品質量不錯，心下滿意。
果然是女主嚴選的服裝合作社，這質量確實槓槓的。
她繞過縫紉機，走向車間盡頭那間用木板隔出來的辦公室。
門敞著，周德茂正埋在書桌上寫寫畫畫。
「叩叩叩。」
聽見敲門聲，周德茂抬頭，見是林月笙，忙站起身：
「林同志，您怎麼來了，是第二批料子到了？」
「到了，趙小刀正往這邊送。」
事情緊急，林月笙只簡單跟他寒暄了幾句，就直接進入正題——
「啥？承包？」
聽見林月笙說要承包立新合作社，周德茂驚得鋼筆都掉了。
他顧不得撿鋼筆，眼睛瞪得像銅鈴，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林同志，你不是開玩笑吧？真要承包我們立新合作社？」
林月笙坐在他對面的木凳上，神色認真：「你看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
周德茂搓了搓手，有些侷促：
「可、可我們這合作社，就一個車間，機器也都舊了，壓根接不上單子，說個不好聽的，要不是你，合作社早倒閉了。」
他斟酌了一下，又說：
「林同志，您是好人，這兩批單子給了我們，合作社是活過來了。
可我不能坑您啊，您要是承包下來，萬一以後單子接不上，那不是把您也給拖累了？」
林月笙聽完，反倒笑了。周德茂這話，說明他是個實誠人，不是那種只管自己撈好處的主兒。跟這樣的人合作，她放心。
「周組長，你能這麼想，我更覺得這合作社承包對了。」
林月笙往前傾了傾身：「單子的事你不用擔心，我在香港那邊的客戶不止這一個，後續的訂單我已經在談了。
而且承包之後，我會添置新設備，擴大生產規模，到時候我還怕你們忙活不過來呢。」
這大餅唬得周德茂一愣一愣的，仿佛已經看見新廠房跟新員工在眼前出現！
但很快，他又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問：
「那......您要是承包了，我們這些老傢伙怎麼辦？」
合作社的員工大部分都是國營老廠下來的，都是木訥老實的性子，因為年紀大了，被某些人擠兌走的。
周德茂就怕林月笙也跟那些領導一樣，只要年輕工人，老的就隨意打發了。
林月笙一眼看穿他的顧慮，語氣半點不含糊：
「周組長你放心，只要肯踏實做工，所有人都留下，工資還能往上調兩成。而且以後訂單只會越來越多，活兒有的是你們幹的。」
開玩笑，原書中女主可是靠著立新拿到歐美大單，這些師傅可都是老寶貝，她當然不可能裁。
周德茂攥了攥拳頭，又鬆開，最後咬了咬牙：
「那行！我幫您約街道辦的王主任，他是管我們合作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