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樣子貨
趙小刀再回來的時候，手裡已經多了一把票：
「木材票跟工業票過幾天才有，所以我先換了些別的。」
說著，她把票一股腦的塞給林月笙。
林月笙沒看，直接往包里一塞，謹慎的衝著巷子口又看了眼，發現沒人盯梢這才帶著二人從弄堂小路離開。
回到酒店，林月笙將票一股腦的擺在辦公桌上。
趙小刀這一趟換了不少，糧票、布票、肉票、菸酒票各種都有，足夠他們用一陣子。
木材票還得幾天，不過她也不著急搬新家，畢竟那房子雜草都快趕上人小腿肚了，總得先收拾一下。
今天換票花出去了四百八十，加上租房的兩千就快兩千五了，再除開給周德茂墊付的定金，林月笙手頭的人民幣有五千出頭。
這點錢，可以直接承包立新合作社了，但陳國良那邊沒交貨前，她手頭不能沒有流動資金。
再說了，房子那邊還得花錢置辦家具，這也是出錢的大頭，所以承包的事兒得先緩緩。
不過設計圖倒是可以先畫起來了，承包不成，但合作可以。
再過四天，就是約定好的樣品出貨時間，到時候可以先把設計圖拿去，讓周德茂安排人做幾件出來，一起拿到陳國良那邊。
能不能讓對方追加訂單先不說，這次的機會不能白白浪費。
盤算好接下來的安排，林月笙開始在燈光下畫設計圖，這幾天還有的忙呢。
次日林月笙睡到十點才醒。
房子已經看好了，所以她不準備再包車。
錦江飯店前台那邊可以提前預約返程車，按照她的里程來算，接送一個來回一共才七塊，比包車划算太多。
到武康路時正好是十一點，林月笙讓司機在房管所門口停下。
這年頭信息不發達，找人幹活大多都是請街道辦的人幫忙牽線，比外頭零散的靠譜。
林月笙不認識街道辦的人，但認識王超男啊。
王超男依舊在辦公室里坐著嗑瓜子，見林月笙來了，心裡咯噔一下，難不成這港商嫌貴反悔了？
也是，那老公房多划算的，就是那房子，昨天她已經租給別人了呀！
心裡猜測著，王超男面兒上卻親親熱熱的從兜里抓了一小把瓜子遞給林月笙：
「林同志，來來，吃點瓜子。」說著，她還不忘給趙小刀跟趙大錘也抓了一把。
甭管這三人吃不吃的，反正該熱情的時候就得熱情。
這年頭瓜子也不便宜，林月笙笑著婉拒了，然後三言兩語將話題轉到了房子上：
「王幹事，這房子雖然租好了，但這花園跟洗手間都得好好收拾。我在這兒就認識你一個熟人，所以就想跟你打聽打聽怎麼個裝修。」
「哎呀，原來是這事兒。」王超男一聽，這才鬆了口氣，拍了拍大腿上的瓜子渣，接著說：
「你那院子不小，想儘快住進去的話，最好請兩個人集中干兩天，至於裡頭的洗手間跟門窗啥的，也是一樣的人工費，一天兩塊錢左右，不過這材料是另算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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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笙越聽越頭疼。
上輩子她什麼時候操心過這些瑣事？這輩子不僅要親自看房，現在都快要親自裝修了。
這樣下去她還怎麼全心全力的做生意？
想到這，林月笙乾脆直接打斷：
「這樣吧王幹事，你幫我介紹幾個靠譜的工人就行。材料費和工錢我這邊出，到時候讓我助理盯著。」她說著指了指趙小刀：
「她負責看著，你幫我牽個線就行。」
王超男一合掌：「行啊，剛好我認識幾個幹活利索的，下午就能去。」
趙小刀見他們三言兩語就決定了她的活兒，一怒之下......算了算了，這女人好歹包吃包住。
中午林月笙請了王超男一起去國營飯店，期間不著痕跡的給她塞了二十塊錢。
吃過飯，王超男很有眼力勁兒的跟林月笙一起去了小洋樓，等工人到齊，又幫著敲打了一番，她這才離開。
到底是熟人牽線，林月笙把自己的要求說了以後，觀察了一下午，發現這幾個工人都挺不錯。
於是第二天，她便放心的把鑰匙交給了趙家兄妹，自己在酒店畫設計圖。
她畫起圖向來不分晝夜，廢寢忘食的畫了兩天，直到早上趙小刀出門前提醒她要回林家，她這才想起今天已經是第五天了。
回海城這麼久，她也終於要跟林家人見面了。
林月笙想到「夢」里林母口中的「爺爺」。
她跟原主一樣，今年都是二十三歲，但記憶里都沒有這個「爺爺」的任何畫面。
俗話說，三歲前不記事。那也就是說，「爺爺」託孤的事，至少發生在二十年前，那麼她或許可以從鄰居那邊下手。
這年頭搬家不容易，住那一片的老人裡面，應該有知道舊事的。
林月笙把這個念頭摁進心裡，翻身下床，開始在那堆票里挑挑揀揀。
她今天不僅要回去，還要風風光光的帶著大包小包回去。
有時候，鄰里之間的眼紅，那可是要命的......
下午林月笙先去了附近的百貨大樓，在裡面買了一大堆糖跟餅乾，全部頂格買，能買多少買多少，看得櫃檯後面的營業員目瞪口呆：
「同志，餅乾這東西買太多，吃不完會潮的。」
林月笙：「沒事，這些我都是拿去送人的。」
送人？
誰家送人一口氣送這麼多糖跟餅乾？
營業員心中腹誹，但還是手腳麻利的幫林月笙把東西都包裝好了。
林月笙付了錢，又去其他櫃檯買了兩條最便宜的煙和兩瓶酒，以及幾條化纖絲巾。
全部買完以後，她去了趟友誼商店，選了三開（1開0.86平方米）進口燙金包裝紙跟兩卷彩色絲帶。
別看這就是個包裝的樣子貨，但就這麼點東西，可花了她二十多塊外匯券呢！
比那一大堆糖跟餅乾都要貴！
沒辦法，不想給林家人花錢，那就得把包裝搞起來，這樣任誰看了，都覺得那燙金包裝紙裡頭是高檔貨！
回到酒店，趙小刀跟趙大錘已經提前回來了。
林月笙裁好紙示範式的包了兩包什錦糖出來，然後剩下的，就甩給趙家兄妹了。
趙小刀原本還不樂意，嘴剛張開，林月笙的聲音就幽幽出現在耳邊：
「五十塊。」
趙小刀：「......我、干！」
「木材票跟工業票過幾天才有，所以我先換了些別的。」
說著，她把票一股腦的塞給林月笙。
林月笙沒看，直接往包里一塞，謹慎的衝著巷子口又看了眼，發現沒人盯梢這才帶著二人從弄堂小路離開。
回到酒店，林月笙將票一股腦的擺在辦公桌上。
趙小刀這一趟換了不少，糧票、布票、肉票、菸酒票各種都有，足夠他們用一陣子。
木材票還得幾天，不過她也不著急搬新家，畢竟那房子雜草都快趕上人小腿肚了，總得先收拾一下。
今天換票花出去了四百八十，加上租房的兩千就快兩千五了，再除開給周德茂墊付的定金，林月笙手頭的人民幣有五千出頭。
這點錢，可以直接承包立新合作社了，但陳國良那邊沒交貨前，她手頭不能沒有流動資金。
再說了，房子那邊還得花錢置辦家具，這也是出錢的大頭，所以承包的事兒得先緩緩。
不過設計圖倒是可以先畫起來了，承包不成，但合作可以。
再過四天，就是約定好的樣品出貨時間，到時候可以先把設計圖拿去，讓周德茂安排人做幾件出來，一起拿到陳國良那邊。
能不能讓對方追加訂單先不說，這次的機會不能白白浪費。
盤算好接下來的安排，林月笙開始在燈光下畫設計圖，這幾天還有的忙呢。
次日林月笙睡到十點才醒。
房子已經看好了，所以她不準備再包車。
錦江飯店前台那邊可以提前預約返程車，按照她的里程來算，接送一個來回一共才七塊，比包車划算太多。
到武康路時正好是十一點，林月笙讓司機在房管所門口停下。
這年頭信息不發達，找人幹活大多都是請街道辦的人幫忙牽線，比外頭零散的靠譜。
林月笙不認識街道辦的人，但認識王超男啊。
王超男依舊在辦公室里坐著嗑瓜子，見林月笙來了，心裡咯噔一下，難不成這港商嫌貴反悔了？
也是，那老公房多划算的，就是那房子，昨天她已經租給別人了呀！
心裡猜測著，王超男面兒上卻親親熱熱的從兜里抓了一小把瓜子遞給林月笙：
「林同志，來來，吃點瓜子。」說著，她還不忘給趙小刀跟趙大錘也抓了一把。
甭管這三人吃不吃的，反正該熱情的時候就得熱情。
這年頭瓜子也不便宜，林月笙笑著婉拒了，然後三言兩語將話題轉到了房子上：
「王幹事，這房子雖然租好了，但這花園跟洗手間都得好好收拾。我在這兒就認識你一個熟人，所以就想跟你打聽打聽怎麼個裝修。」
「哎呀，原來是這事兒。」王超男一聽，這才鬆了口氣，拍了拍大腿上的瓜子渣，接著說：
「你那院子不小，想儘快住進去的話，最好請兩個人集中干兩天，至於裡頭的洗手間跟門窗啥的，也是一樣的人工費，一天兩塊錢左右，不過這材料是另算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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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笙越聽越頭疼。
上輩子她什麼時候操心過這些瑣事？這輩子不僅要親自看房，現在都快要親自裝修了。
這樣下去她還怎麼全心全力的做生意？
想到這，林月笙乾脆直接打斷：
「這樣吧王幹事，你幫我介紹幾個靠譜的工人就行。材料費和工錢我這邊出，到時候讓我助理盯著。」她說著指了指趙小刀：
「她負責看著，你幫我牽個線就行。」
王超男一合掌：「行啊，剛好我認識幾個幹活利索的，下午就能去。」
趙小刀見他們三言兩語就決定了她的活兒，一怒之下......算了算了，這女人好歹包吃包住。
中午林月笙請了王超男一起去國營飯店，期間不著痕跡的給她塞了二十塊錢。
吃過飯，王超男很有眼力勁兒的跟林月笙一起去了小洋樓，等工人到齊，又幫著敲打了一番，她這才離開。
到底是熟人牽線，林月笙把自己的要求說了以後，觀察了一下午，發現這幾個工人都挺不錯。
於是第二天，她便放心的把鑰匙交給了趙家兄妹，自己在酒店畫設計圖。
她畫起圖向來不分晝夜，廢寢忘食的畫了兩天，直到早上趙小刀出門前提醒她要回林家，她這才想起今天已經是第五天了。
回海城這麼久，她也終於要跟林家人見面了。
林月笙想到「夢」里林母口中的「爺爺」。
她跟原主一樣，今年都是二十三歲，但記憶里都沒有這個「爺爺」的任何畫面。
俗話說，三歲前不記事。那也就是說，「爺爺」託孤的事，至少發生在二十年前，那麼她或許可以從鄰居那邊下手。
這年頭搬家不容易，住那一片的老人裡面，應該有知道舊事的。
林月笙把這個念頭摁進心裡，翻身下床，開始在那堆票里挑挑揀揀。
她今天不僅要回去，還要風風光光的帶著大包小包回去。
有時候，鄰里之間的眼紅，那可是要命的......
下午林月笙先去了附近的百貨大樓，在裡面買了一大堆糖跟餅乾，全部頂格買，能買多少買多少，看得櫃檯後面的營業員目瞪口呆：
「同志，餅乾這東西買太多，吃不完會潮的。」
林月笙：「沒事，這些我都是拿去送人的。」
送人？
誰家送人一口氣送這麼多糖跟餅乾？
營業員心中腹誹，但還是手腳麻利的幫林月笙把東西都包裝好了。
林月笙付了錢，又去其他櫃檯買了兩條最便宜的煙和兩瓶酒，以及幾條化纖絲巾。
全部買完以後，她去了趟友誼商店，選了三開（1開0.86平方米）進口燙金包裝紙跟兩卷彩色絲帶。
別看這就是個包裝的樣子貨，但就這麼點東西，可花了她二十多塊外匯券呢！
比那一大堆糖跟餅乾都要貴！
沒辦法，不想給林家人花錢，那就得把包裝搞起來，這樣任誰看了，都覺得那燙金包裝紙裡頭是高檔貨！
回到酒店，趙小刀跟趙大錘已經提前回來了。
林月笙裁好紙示範式的包了兩包什錦糖出來，然後剩下的，就甩給趙家兄妹了。
趙小刀原本還不樂意，嘴剛張開，林月笙的聲音就幽幽出現在耳邊：
「五十塊。」
趙小刀：「......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