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 啥？我看你是在吹牛
「哦，不考慮了。」
「好，那我這就回去起合同——
咳咳，啥，你說你不考慮了？」方主任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在問這個問題之前，他壓根就沒有想過林月笙有拒絕的可能。
畢竟現在可是換季期間！
他們一個小小的合作社，就算有外貿訂單，只外包裁片的話，在這個節骨眼上壓根不會有廠子接！
方主任平復了好一會，想起廠長的吩咐，才硬著頭皮問：
「呵呵，林同志這是找到其他代工廠了？不知是哪家，我對楊浦這一片大大小小的製衣廠還算了解，沒準能給你參謀參謀。」
林月笙沒吭聲，默默瞄了眼前面一直豎起耳朵偷聽的周德茂。
周德茂就等著打臉呢，一接到指示，老頭子瞬間支棱了起來。
「方主任，參謀什麼的就不用了。」周德茂清了清嗓子，不緊不慢地轉過身，然後淡淡吐出一句：
「我們立新合作社已經購置了一整套製衣生產線，接下來就不勞您費心了。」
一語驚起千層浪，方主任的聲音瞬間就高了八度：
「你說什麼？立新竟然引進了一整套生產線？！」
「是啊。」周德茂老神在在：「我們林總從香江那邊弄來的。方主任也不用那麼驚訝，不過是一套二手設備罷了。」
還，不過，是，一套二手設備！
方主任酸水都要冒出來了。
他們紅旗製衣廠現在用的生產線還是國營廠淘汰的老型號，香江來的那些設備，即使是被淘汰的，也比他們製衣廠那些老古董強！
他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前面正在質檢的張彪一個沒忍住，扭過頭涼涼補了一刀：
「確實。要不是立新地方太小，這種香江淘汰下來的生產線，我們林總隨隨便便還能弄十幾套回來。」
林月笙：……你還真看得起我。
方主任：……
雖然他覺得「隨隨便便十幾套」這種話是吹牛的，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立新確實搞來了一套生產線，否則周德茂這老東西底氣不會這麼足。
方主任有點慌了。
紅旗這種小廠效益一般，就靠著這種外協單子來給工人發福利發獎金呢。
先前老廠長接下這外貿單子，全廠上下都高興，結果現在鬧的，現有的單子黃了不說，後續更沒有合作的可能。
這要是讓工人們知道了，他這個生產主任還有什麼威信！
早知道就不聽那傻叉廠長的了！
「方主任。」林月笙的聲音傳來：「這批貨沒問題，尾款三日之內我會打到對公帳戶上，你這邊沒有異議的話，我就在單子上簽字了。」
方主任回過神來：「……沒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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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笙簽完字，周德茂跟張彪帶著工人們進行裝車，趙小刀已經提前聯繫過陳國良的助理，一會就直接把貨送過去。
方主任看著貨一件件上車，心裡那個著急。
但現在說啥都晚了！
林月笙當沒看到他的欲言又止，話鋒一轉：
「方主任，雖然咱們後續沒有合作了，但立新第一批裁片的外包工作還是交給貴廠在做。這批貨是要出口的，品質要求高，我希望咱們好聚好散，別在最後一批貨上出什麼岔子。」
方主任連忙擺手：「不會不會，林同志你放心，我們紅旗廠的工人都是有職業操守的！」
「那就好。」林月笙笑了笑：
「反正合同上白紙黑字寫清楚了。如果因為裁片質量問題導致我方損失，違約責任該怎麼算，咱們就怎麼算。」
方主任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訕訕點頭：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送走林月笙，方主任重重嘆了口氣，剛轉過身，差點被眼前幾個老師傅嚇了一跳！
「王師傅，你們怎麼走路沒聲音的，嚇死我了！」
「哼！」被稱為王師傅的老頭重重「哼」出一口氣：
「平時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小方子你這麼心虛，背著我們幹什麼好事了？」
方主任一梗：「王師傅，這畢竟是在車間裡，我高低是個領導，你這麼叫我不合適吧。」
「什麼合適不合適的！我看著你長大，你光屁股我都看過！」王師傅完全不給他面子：
「別給我轉移話題。我問你，立新後面的單子是不是不給我們做了？」
這話一出，幾個老師傅犀利的目光全都盯向方主任。
方主任被幾雙眼睛盯得頭皮發麻，硬著頭皮開口：
「王師傅，這事……人家有自己的流水線了，我也沒辦法。」
「我呸！我們這群老傢伙是老了，不是糊塗了！你當你加價卡貨的事兒咱們不知道？」王師傅往前逼了一步：
「小方子，你摸著良心問，這事乾的地道嗎？」
方主任被懟得連連後退，後背撞上了門框，退無可退。
周圍的工人雖然沒出聲，但那一雙雙眼睛裡都藏著責備。
方主任如芒在背，最後只擠出一句：「……王師傅，我也是沒辦法。」
王師傅一看他這反應，心裡全明白了。
他重重嘆了口氣，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小方子啊小方子，你在紅旗幹了這麼多年，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心裡沒點數嗎？
那個陸建國才來幾天，他過幾年退休拍拍屁股走了，你呢？你還要在紅旗干十幾年的！」
方主任被說的啞口無言，見王老師傅轉身走人，他心裡更加不是滋味。
一旁另一個師傅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
「方主任，你別嫌老王說話難聽，要是沒他剛才這一出，廠子裡的人到現在還以為那單子黃了是因為你。
說實在的，他也是快退休的人了，這個節骨眼上犯不著得罪那姓陸的，但他還是做了。你啊，得領情。」
說完，老師傅搖了搖頭轉身走人，獨留方主任在原地臊紅了臉。
……
夕陽西下，立新合作社的工人們陸續下班。
林月笙在新車間跟香江那兩個師傅對接了一下機器調試的事情，剛準備下班，林焱「噠噠噠」的從門外跑進來：
「小姑小姑！王老師傅聯繫上啦！小刀哥哥說他一會就過來！」
「好，那我這就回去起合同——
咳咳，啥，你說你不考慮了？」方主任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在問這個問題之前，他壓根就沒有想過林月笙有拒絕的可能。
畢竟現在可是換季期間！
他們一個小小的合作社，就算有外貿訂單，只外包裁片的話，在這個節骨眼上壓根不會有廠子接！
方主任平復了好一會，想起廠長的吩咐，才硬著頭皮問：
「呵呵，林同志這是找到其他代工廠了？不知是哪家，我對楊浦這一片大大小小的製衣廠還算了解，沒準能給你參謀參謀。」
林月笙沒吭聲，默默瞄了眼前面一直豎起耳朵偷聽的周德茂。
周德茂就等著打臉呢，一接到指示，老頭子瞬間支棱了起來。
「方主任，參謀什麼的就不用了。」周德茂清了清嗓子，不緊不慢地轉過身，然後淡淡吐出一句：
「我們立新合作社已經購置了一整套製衣生產線，接下來就不勞您費心了。」
一語驚起千層浪，方主任的聲音瞬間就高了八度：
「你說什麼？立新竟然引進了一整套生產線？！」
「是啊。」周德茂老神在在：「我們林總從香江那邊弄來的。方主任也不用那麼驚訝，不過是一套二手設備罷了。」
還，不過，是，一套二手設備！
方主任酸水都要冒出來了。
他們紅旗製衣廠現在用的生產線還是國營廠淘汰的老型號，香江來的那些設備，即使是被淘汰的，也比他們製衣廠那些老古董強！
他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前面正在質檢的張彪一個沒忍住，扭過頭涼涼補了一刀：
「確實。要不是立新地方太小，這種香江淘汰下來的生產線，我們林總隨隨便便還能弄十幾套回來。」
林月笙：……你還真看得起我。
方主任：……
雖然他覺得「隨隨便便十幾套」這種話是吹牛的，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立新確實搞來了一套生產線，否則周德茂這老東西底氣不會這麼足。
方主任有點慌了。
紅旗這種小廠效益一般，就靠著這種外協單子來給工人發福利發獎金呢。
先前老廠長接下這外貿單子，全廠上下都高興，結果現在鬧的，現有的單子黃了不說，後續更沒有合作的可能。
這要是讓工人們知道了，他這個生產主任還有什麼威信！
早知道就不聽那傻叉廠長的了！
「方主任。」林月笙的聲音傳來：「這批貨沒問題，尾款三日之內我會打到對公帳戶上，你這邊沒有異議的話，我就在單子上簽字了。」
方主任回過神來：「……沒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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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笙簽完字，周德茂跟張彪帶著工人們進行裝車，趙小刀已經提前聯繫過陳國良的助理，一會就直接把貨送過去。
方主任看著貨一件件上車，心裡那個著急。
但現在說啥都晚了！
林月笙當沒看到他的欲言又止，話鋒一轉：
「方主任，雖然咱們後續沒有合作了，但立新第一批裁片的外包工作還是交給貴廠在做。這批貨是要出口的，品質要求高，我希望咱們好聚好散，別在最後一批貨上出什麼岔子。」
方主任連忙擺手：「不會不會，林同志你放心，我們紅旗廠的工人都是有職業操守的！」
「那就好。」林月笙笑了笑：
「反正合同上白紙黑字寫清楚了。如果因為裁片質量問題導致我方損失，違約責任該怎麼算，咱們就怎麼算。」
方主任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訕訕點頭：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送走林月笙，方主任重重嘆了口氣，剛轉過身，差點被眼前幾個老師傅嚇了一跳！
「王師傅，你們怎麼走路沒聲音的，嚇死我了！」
「哼！」被稱為王師傅的老頭重重「哼」出一口氣：
「平時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小方子你這麼心虛，背著我們幹什麼好事了？」
方主任一梗：「王師傅，這畢竟是在車間裡，我高低是個領導，你這麼叫我不合適吧。」
「什麼合適不合適的！我看著你長大，你光屁股我都看過！」王師傅完全不給他面子：
「別給我轉移話題。我問你，立新後面的單子是不是不給我們做了？」
這話一出，幾個老師傅犀利的目光全都盯向方主任。
方主任被幾雙眼睛盯得頭皮發麻，硬著頭皮開口：
「王師傅，這事……人家有自己的流水線了，我也沒辦法。」
「我呸！我們這群老傢伙是老了，不是糊塗了！你當你加價卡貨的事兒咱們不知道？」王師傅往前逼了一步：
「小方子，你摸著良心問，這事乾的地道嗎？」
方主任被懟得連連後退，後背撞上了門框，退無可退。
周圍的工人雖然沒出聲，但那一雙雙眼睛裡都藏著責備。
方主任如芒在背，最後只擠出一句：「……王師傅，我也是沒辦法。」
王師傅一看他這反應，心裡全明白了。
他重重嘆了口氣，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小方子啊小方子，你在紅旗幹了這麼多年，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心裡沒點數嗎？
那個陸建國才來幾天，他過幾年退休拍拍屁股走了，你呢？你還要在紅旗干十幾年的！」
方主任被說的啞口無言，見王老師傅轉身走人，他心裡更加不是滋味。
一旁另一個師傅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
「方主任，你別嫌老王說話難聽，要是沒他剛才這一出，廠子裡的人到現在還以為那單子黃了是因為你。
說實在的，他也是快退休的人了，這個節骨眼上犯不著得罪那姓陸的，但他還是做了。你啊，得領情。」
說完，老師傅搖了搖頭轉身走人，獨留方主任在原地臊紅了臉。
……
夕陽西下，立新合作社的工人們陸續下班。
林月笙在新車間跟香江那兩個師傅對接了一下機器調試的事情，剛準備下班，林焱「噠噠噠」的從門外跑進來：
「小姑小姑！王老師傅聯繫上啦！小刀哥哥說他一會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