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不管你了【二合一】
林月笙在腦子裡反覆搜尋，那個背影卻像蒙了一層霧，怎麼也看不清臉。就在這時——
「林同志！」
櫃檯里，劉建華正扶著台面乾嘔，一抬眼瞧見林月笙，眼睛瞬間就亮了：
「您怎麼過來了！」
劉建華一邊說，一邊走出櫃檯，迎了上來。
一個多月不見，劉建華早沒了初見時那頹喪的模樣，整個人紅光滿面，一看生意就不錯 。
林月笙的思緒被打斷，抬頭見他已經走近，笑道：
「這次來羊城辦事，順便過來看看。」
見鋪子裡不少挑貨的客人等在櫃檯外，林月笙又說：
「不過看樣子，劉老闆挺忙的。不如您先談生意，我自己隨便看看就行。」
「那哪兒行！」劉建華不依了。
他有今天，全靠當初林同志的幫忙，現在人家來羊城辦事，專程路過看他，他哪兒能怠慢這財神奶奶？
劉建華不等林月笙開口，就朝著檔口後頭的小房間吼了一嗓子：
「乖女，出來對數！」
很快，劉建華的大女兒阿欣掀開門帘走了出來，嘴裡嘟囔著：
「老豆你不知道我忙著盤貨嗎？真是——」她抬頭一看：
「誒？林師傅，您來了！」
先前林月笙教過阿欣改衣服，小姑娘嘴甜，就尊稱林月笙一聲師傅。
林月笙跟她打了個聲招呼，阿欣興奮的不行，一個箭步湊了過來。
見女兒這模樣，劉建華趕緊說：
「行了，我帶你師傅去後面喝茶，一會兒你忙完了早點收檔。」
阿欣戀戀不捨的看了眼林月笙：「行！那林師傅，你一定要等我！」
林月笙好笑的點點頭，隨著劉建華從檔口後門出去，沿著後頭的小天井，走進一個二層的小樓里。
此時裡面正嗡嗡響著踩縫紉機的聲音，十幾個工人正埋頭幹活，聽見腳步聲，頭都沒捨得抬。
牆邊放著一大堆的貨，林月笙掃了一眼，都是她先前改過的。
「劉老闆的生意做的不錯啊。」林月笙真誠誇讚。
上個月劉建華的工人還是他家全部女眷，現在就已經發展了這麼多人，這速度著實不一般。
「嗐。那還不是託了林同志你的福。」劉建華謙虛道，殷勤的將林月笙三人請進了一樓的一間會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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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同志你都不知道，你之前改的那幾款賣的有多好。到現在，每天都還有不少人慕名前來訂貨呢！
上午有個人，要把你設計的全部款各定一百件，出手闊綽的很。對了，那人跟林同志你還是老鄉呢，也是打上海來的。
當時我還想著，林同志要是在街上看到自己設計的衣服滿大街都是，怕是得找我分成咯！」
劉建華哈哈笑了起來，顯然是在開玩笑。
林月笙卻頓了一下，這又是上海人，又是做服裝生意的，好巧不巧，她就認識一個。
不過她設計的款式種類很多，各要一百件，可不是個小數目。
以林晚棠現在的資金，絕不可能這麼大手筆。
想到這，她搖搖頭，不再去想這件事。
......
林晚棠確實沒錢採購那麼多衣服，但三百來件夏裝，算下來也就一千五，這點錢她還是拿得出來的。
沒錯，剛才劉建華檔口那對臭腳姐弟，正是林晚棠跟林鑫。
沒了陸晨風當進貨工具人，林晚棠為了還債，只能親自跑羊城。
只可惜出師未捷身臉先丟，林鑫剛才那一出臭腳大法，直接把她的臉皮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以至於林晚棠從檔口衝出去後，連看其他貨的心思都沒了，直直奔向招待所。
回想剛才那老闆跟其他客人嫌棄的目光，林晚棠覺得臉皮燒的能冒火。
她這輩子都沒這麼丟臉過！
「姐！姐你慢點！我鞋又掉了！」身後林鑫的聲音傳來。
他不提鞋還好，一提那解放鞋，林晚棠的腦子裡瞬間浮現剛才劉建華跟其他客人乾嘔的畫面。
她胃裡一陣翻湧，加快了腳步，甚至還跑了起來。
高第街作為羊城最大的批發檔口，門口就有招待所。
林晚棠看見招牌，悶著頭一溜煙扎了進去。
結果剛要上樓梯，拐角好死不死下來倆男人。
倆人襯衫一黑一白，乍一看見這黑白無常的造型，林晚棠一個急剎車，差點栽倒在那「黑無常」身上。
好不容易站穩，她匆匆留下一句「抱歉」，就慌忙離開。
林鑫喘著粗氣到了門口，見到這一幕，瞟了那兩人一眼，追著她上了二樓。
姐弟倆的身影轉瞬消失在樓梯口，「黑無常」這才慢慢收回目光。
「老沈，這是春心萌動，看上了？」白無常低聲打趣。
「閉嘴，這種話別亂說，免得壞了人家女同志的名聲。」
樓上。
林晚棠「砰」得一下摔上房間門，林鑫眼疾手快的把腳塞進去，差點沒疼死。
「姐！你這是吃槍藥了！哎喲喂，我的腳！！」林鑫抱著蹄子豬叫起來。
林晚棠聽得心煩，抱起枕頭就砸了過去。
林鑫這「金雞獨立」的姿勢本就不穩，被這一砸，瞬間化身尖叫雞，嗷嗷叫喚著跌倒在地。
「林晚棠，你瘋了！我的腳脖子都紅了！」林鑫脫下鞋，嚎個不停。
臭腳味撲面而來，林晚棠感覺那死去的記憶又回來了，氣得她破口大罵：
「你閉嘴！你還有臉說！要不是你，我會那麼丟人？ 那劉老闆就差指著鼻子罵我們搗亂了！」
林鑫不服的瞪了過去：「我怎麼了？你不是錢沒帶夠嗎？合著我把我的小金庫拿出來湊給你，這還湊錯了？ 」
「誰稀罕你的臭錢！」
「好啊你個林晚棠！想當白眼狼是吧！」林鑫被激怒：
「你自己被那姓陸的踹了欠了一屁股債，連累的全家倒霉！有本事你別求我幫你進貨啊！」
這話直接戳了林晚棠的肺管子，她口不擇言道：
「誰求你了！這是爸媽讓你來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行！你厲害！老子不管你了！我這就回上海！哼！」
放下狠話，林鑫抱著腳脖子離開，門摔得山響。
他這一走，林晚棠的淚珠子不爭氣的掉了下來。
爸媽都要上班幫她還債，全家只有林鑫這個無業游民能陪她來進貨。
現在林鑫這死小子甩袖子不幹了，難不成她要自己扛著貨回上海？
想到自己要帶著三百件貨艱難的在火車上待好幾天，林晚棠眼淚掉的更凶。
嗚嗚~要是有人幫她進貨就好了......
姐弟倆這邊劍拔弩張，林月笙這頭卻是賓主盡歡。
此時已是傍晚。
劉建華為了感謝林月笙，特意讓老娘做了一桌子菜，林月笙見他們誠意十足，就答應留下吃晚飯。
「來來，林同志，我娘做的這白切雞是一絕，你嘗嘗！」劉建華一邊說，一邊用公筷給林月笙夾菜。
一旁的阿欣立即跟著夾，還不忘招呼趙小刀跟趙大錘。
吃得差不多，劉家的大娘大嫂收了桌，換了幾道點心上來，讓劉建華跟阿欣陪著林月笙說話。
氣氛正好，劉建華給林月笙倒了杯茶，狀似無意的說：
「對了林同志，您這次來羊城辦什麼事？要是有我能幫得上的，您可一定要說。」
劉建華一臉誠懇，他是真心想幫林月笙，畢竟幫上忙了，後面他也好開口讓人林同志再幫著改幾個秋款。
林月笙：「我來看輔料，不過已經看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就是等樣品。」
看輔料？還專門到羊城看？
劉建華敏銳的嗅到了一絲不尋常，他試探著問：
「林同志這是開製衣廠了？」
「那倒沒有。只是盤了個小合作社，接接外貿訂單罷了。」林月笙頓了頓，看出他的意思，想了想，補了一句：
「那些外商要求高，面料跟輔料都要特別定製，我也是實在找不到代工，就乾脆自己來。說起來，就是小打小鬧而已。」
這還小打小鬧！
劉建華沉默了。
都要特別定製了，那單子肯定不小。而且這可是外貿訂單，要求高，可能走的還是高端路線。
這麼一想，林同志這一筆，估計賺不少啊！
只是這樣一來，林同志估計是看不上他這檔口的小錢了。
劉建華是個人精，略微尋思了一下，聽懂了林月笙的言外之意。
他微微嘆了口氣，掩下心裡的失望，感慨道：「還是林同志目光長遠。」
「劉老闆眼光也不錯。」林月笙附和一句，見他很識趣，主動說：
「對了，等樣品這幾天我閒著也是閒著，打算四處看看面料。如果阿欣有空，可以跟我一起。」
人心都是肉長的，劉建華上回多匯了兩千塊給她，林月笙自然要承這個情。
只是現在她已經承包了合作社，準備做自己的品牌，再接這些幫人改衣的小單子不太合適。
但是教一教阿欣如何搭配面料、如何分辨行情，這些還是很實用的。
阿欣很有天分，稍微提點一下，她就只
劉建華顯然沒想到林月笙會這麼說。
他愣了兩秒，還沒來得及說話，一旁的阿欣已經等不及的答應：
「我有時間！林師傅，我想跟著你學習！」
劉建華這才反應過來，喜笑顏開：「對對，她有空，大大的有空！」
林同志能在短短一個月鋪下這麼大的攤子，說明人家比自己厲害多了。
跟著這樣的人，即使只是在旁邊當個跟班，也能學到不少，更別提人家還是專門說了要帶女兒長見識。
因此，在第二天出門前，劉建華對女兒再三叮囑：
「別忘了我跟你說的，林同志比你爸厲害，這幾天你機靈點，拎包開車門啥的，別嫌繁瑣——」
「爸，這話我都聽三回了，你就把心放肚裡吧！」阿欣無奈的打斷，舉了舉手裡的搪瓷保溫桶：
「你再多說幾句，湯都涼了！」
「行行行，我不說了還不行嗎？」劉建華這才閉上嘴，見阿欣已經走出幾米遠，又扯著嗓子喊了句：
「那高檔老靚湯放不住，去了記得讓林同志趁熱喝啊！」
「知道了！！」
————
做生意向來講究未雨綢繆，尤其是服裝方面。
眼下秋款是來不及做了，但是冬款跟下一年的春款面料，得趕緊看了。
雖然陳國良那邊能供料，但林月笙從來不喜歡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喝過阿欣帶來的高檔老靚湯，林月笙拿出趙小刀昨天整理出的紙條。
阿欣瞥了一眼，隨即比了個大拇指：「趙同志眼光好犀利，十三行后街那些尖貨鋪子都被你摸到了。」
趙小刀乍一下被誇，還有些不自然，憋了幾秒，才硬邦邦的說：
「還行吧，就是多問了幾個人，運氣好碰上了。」趙小刀頓了頓，又說：
「國營大廠起訂量太大，咱們現在用不上，所以我就專挑那些做新興面料的小作坊打聽的。」
「趙同志太謙虛了。這家外貿行老闆是以前外貿公司退休的，手頭有取消訂單的客戶面料，這種鋪子，可不是誰都能打聽到的。」阿欣眼神亮晶晶，毫不吝嗇的大誇特夸。
林月笙見趙小刀臉上難得露出些不好意思，也跟著誇了一句：
「不錯嘛，小刀有長進了。」
趙大錘在旁邊附和：「小刀一直很聰明的！」
幾人聊著天，很快到了十三行后街。
穿過兩條小巷，趙小刀停在一家窄小的門面前：
「 到了。」
鋪子瞧著不太正規，門口「樣品調換處」的牌子歪歪扭扭，但一進門，裡面卻別有乾坤。
兩側貨架擺滿各色新款面料，花色、材質遠比市面常見的豐富多樣。
「隨便挑、隨便看。」老闆抬頭瞥了他們一眼，撂下一句話，就扭過頭繼續看報。
林月笙帶著趙小刀跟阿欣一邊看，一邊講，同時也在尋找自己能用得上的料子。
正看得起勁，門帘的珠子響起「嘩啦啦」的聲音。
幾人聞聲抬頭，倆個穿著黑白襯衫的男人一前一後的走了進來。
為首的那個長相不俗、身量筆直，但林月笙不感興趣，隨意瞄了眼就收回視線。
她正要繼續看料，身側阿欣卻往前走了一步：
「沈同志，好巧，您也來看面料？」
「林同志！」
櫃檯里，劉建華正扶著台面乾嘔，一抬眼瞧見林月笙，眼睛瞬間就亮了：
「您怎麼過來了！」
劉建華一邊說，一邊走出櫃檯，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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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笙的思緒被打斷，抬頭見他已經走近，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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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女，出來對數！」
很快，劉建華的大女兒阿欣掀開門帘走了出來，嘴裡嘟囔著：
「老豆你不知道我忙著盤貨嗎？真是——」她抬頭一看：
「誒？林師傅，您來了！」
先前林月笙教過阿欣改衣服，小姑娘嘴甜，就尊稱林月笙一聲師傅。
林月笙跟她打了個聲招呼，阿欣興奮的不行，一個箭步湊了過來。
見女兒這模樣，劉建華趕緊說：
「行了，我帶你師傅去後面喝茶，一會兒你忙完了早點收檔。」
阿欣戀戀不捨的看了眼林月笙：「行！那林師傅，你一定要等我！」
林月笙好笑的點點頭，隨著劉建華從檔口後門出去，沿著後頭的小天井，走進一個二層的小樓里。
此時裡面正嗡嗡響著踩縫紉機的聲音，十幾個工人正埋頭幹活，聽見腳步聲，頭都沒捨得抬。
牆邊放著一大堆的貨，林月笙掃了一眼，都是她先前改過的。
「劉老闆的生意做的不錯啊。」林月笙真誠誇讚。
上個月劉建華的工人還是他家全部女眷，現在就已經發展了這麼多人，這速度著實不一般。
「嗐。那還不是託了林同志你的福。」劉建華謙虛道，殷勤的將林月笙三人請進了一樓的一間會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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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同志你都不知道，你之前改的那幾款賣的有多好。到現在，每天都還有不少人慕名前來訂貨呢！
上午有個人，要把你設計的全部款各定一百件，出手闊綽的很。對了，那人跟林同志你還是老鄉呢，也是打上海來的。
當時我還想著，林同志要是在街上看到自己設計的衣服滿大街都是，怕是得找我分成咯！」
劉建華哈哈笑了起來，顯然是在開玩笑。
林月笙卻頓了一下，這又是上海人，又是做服裝生意的，好巧不巧，她就認識一個。
不過她設計的款式種類很多，各要一百件，可不是個小數目。
以林晚棠現在的資金，絕不可能這麼大手筆。
想到這，她搖搖頭，不再去想這件事。
......
林晚棠確實沒錢採購那麼多衣服，但三百來件夏裝，算下來也就一千五，這點錢她還是拿得出來的。
沒錯，剛才劉建華檔口那對臭腳姐弟，正是林晚棠跟林鑫。
沒了陸晨風當進貨工具人，林晚棠為了還債，只能親自跑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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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於林晚棠從檔口衝出去後，連看其他貨的心思都沒了，直直奔向招待所。
回想剛才那老闆跟其他客人嫌棄的目光，林晚棠覺得臉皮燒的能冒火。
她這輩子都沒這麼丟臉過！
「姐！姐你慢點！我鞋又掉了！」身後林鑫的聲音傳來。
他不提鞋還好，一提那解放鞋，林晚棠的腦子裡瞬間浮現剛才劉建華跟其他客人乾嘔的畫面。
她胃裡一陣翻湧，加快了腳步，甚至還跑了起來。
高第街作為羊城最大的批發檔口，門口就有招待所。
林晚棠看見招牌，悶著頭一溜煙扎了進去。
結果剛要上樓梯，拐角好死不死下來倆男人。
倆人襯衫一黑一白，乍一看見這黑白無常的造型，林晚棠一個急剎車，差點栽倒在那「黑無常」身上。
好不容易站穩，她匆匆留下一句「抱歉」，就慌忙離開。
林鑫喘著粗氣到了門口，見到這一幕，瞟了那兩人一眼，追著她上了二樓。
姐弟倆的身影轉瞬消失在樓梯口，「黑無常」這才慢慢收回目光。
「老沈，這是春心萌動，看上了？」白無常低聲打趣。
「閉嘴，這種話別亂說，免得壞了人家女同志的名聲。」
樓上。
林晚棠「砰」得一下摔上房間門，林鑫眼疾手快的把腳塞進去，差點沒疼死。
「姐！你這是吃槍藥了！哎喲喂，我的腳！！」林鑫抱著蹄子豬叫起來。
林晚棠聽得心煩，抱起枕頭就砸了過去。
林鑫這「金雞獨立」的姿勢本就不穩，被這一砸，瞬間化身尖叫雞，嗷嗷叫喚著跌倒在地。
「林晚棠，你瘋了！我的腳脖子都紅了！」林鑫脫下鞋，嚎個不停。
臭腳味撲面而來，林晚棠感覺那死去的記憶又回來了，氣得她破口大罵：
「你閉嘴！你還有臉說！要不是你，我會那麼丟人？ 那劉老闆就差指著鼻子罵我們搗亂了！」
林鑫不服的瞪了過去：「我怎麼了？你不是錢沒帶夠嗎？合著我把我的小金庫拿出來湊給你，這還湊錯了？ 」
「誰稀罕你的臭錢！」
「好啊你個林晚棠！想當白眼狼是吧！」林鑫被激怒：
「你自己被那姓陸的踹了欠了一屁股債，連累的全家倒霉！有本事你別求我幫你進貨啊！」
這話直接戳了林晚棠的肺管子，她口不擇言道：
「誰求你了！這是爸媽讓你來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行！你厲害！老子不管你了！我這就回上海！哼！」
放下狠話，林鑫抱著腳脖子離開，門摔得山響。
他這一走，林晚棠的淚珠子不爭氣的掉了下來。
爸媽都要上班幫她還債，全家只有林鑫這個無業游民能陪她來進貨。
現在林鑫這死小子甩袖子不幹了，難不成她要自己扛著貨回上海？
想到自己要帶著三百件貨艱難的在火車上待好幾天，林晚棠眼淚掉的更凶。
嗚嗚~要是有人幫她進貨就好了......
姐弟倆這邊劍拔弩張，林月笙這頭卻是賓主盡歡。
此時已是傍晚。
劉建華為了感謝林月笙，特意讓老娘做了一桌子菜，林月笙見他們誠意十足，就答應留下吃晚飯。
「來來，林同志，我娘做的這白切雞是一絕，你嘗嘗！」劉建華一邊說，一邊用公筷給林月笙夾菜。
一旁的阿欣立即跟著夾，還不忘招呼趙小刀跟趙大錘。
吃得差不多，劉家的大娘大嫂收了桌，換了幾道點心上來，讓劉建華跟阿欣陪著林月笙說話。
氣氛正好，劉建華給林月笙倒了杯茶，狀似無意的說：
「對了林同志，您這次來羊城辦什麼事？要是有我能幫得上的，您可一定要說。」
劉建華一臉誠懇，他是真心想幫林月笙，畢竟幫上忙了，後面他也好開口讓人林同志再幫著改幾個秋款。
林月笙：「我來看輔料，不過已經看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就是等樣品。」
看輔料？還專門到羊城看？
劉建華敏銳的嗅到了一絲不尋常，他試探著問：
「林同志這是開製衣廠了？」
「那倒沒有。只是盤了個小合作社，接接外貿訂單罷了。」林月笙頓了頓，看出他的意思，想了想，補了一句：
「那些外商要求高，面料跟輔料都要特別定製，我也是實在找不到代工，就乾脆自己來。說起來，就是小打小鬧而已。」
這還小打小鬧！
劉建華沉默了。
都要特別定製了，那單子肯定不小。而且這可是外貿訂單，要求高，可能走的還是高端路線。
這麼一想，林同志這一筆，估計賺不少啊！
只是這樣一來，林同志估計是看不上他這檔口的小錢了。
劉建華是個人精，略微尋思了一下，聽懂了林月笙的言外之意。
他微微嘆了口氣，掩下心裡的失望，感慨道：「還是林同志目光長遠。」
「劉老闆眼光也不錯。」林月笙附和一句，見他很識趣，主動說：
「對了，等樣品這幾天我閒著也是閒著，打算四處看看面料。如果阿欣有空，可以跟我一起。」
人心都是肉長的，劉建華上回多匯了兩千塊給她，林月笙自然要承這個情。
只是現在她已經承包了合作社，準備做自己的品牌，再接這些幫人改衣的小單子不太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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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欣很有天分，稍微提點一下，她就只
劉建華顯然沒想到林月笙會這麼說。
他愣了兩秒，還沒來得及說話，一旁的阿欣已經等不及的答應：
「我有時間！林師傅，我想跟著你學習！」
劉建華這才反應過來，喜笑顏開：「對對，她有空，大大的有空！」
林同志能在短短一個月鋪下這麼大的攤子，說明人家比自己厲害多了。
跟著這樣的人，即使只是在旁邊當個跟班，也能學到不少，更別提人家還是專門說了要帶女兒長見識。
因此，在第二天出門前，劉建華對女兒再三叮囑：
「別忘了我跟你說的，林同志比你爸厲害，這幾天你機靈點，拎包開車門啥的，別嫌繁瑣——」
「爸，這話我都聽三回了，你就把心放肚裡吧！」阿欣無奈的打斷，舉了舉手裡的搪瓷保溫桶：
「你再多說幾句，湯都涼了！」
「行行行，我不說了還不行嗎？」劉建華這才閉上嘴，見阿欣已經走出幾米遠，又扯著嗓子喊了句：
「那高檔老靚湯放不住，去了記得讓林同志趁熱喝啊！」
「知道了！！」
————
做生意向來講究未雨綢繆，尤其是服裝方面。
眼下秋款是來不及做了，但是冬款跟下一年的春款面料，得趕緊看了。
雖然陳國良那邊能供料，但林月笙從來不喜歡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喝過阿欣帶來的高檔老靚湯，林月笙拿出趙小刀昨天整理出的紙條。
阿欣瞥了一眼，隨即比了個大拇指：「趙同志眼光好犀利，十三行后街那些尖貨鋪子都被你摸到了。」
趙小刀乍一下被誇，還有些不自然，憋了幾秒，才硬邦邦的說：
「還行吧，就是多問了幾個人，運氣好碰上了。」趙小刀頓了頓，又說：
「國營大廠起訂量太大，咱們現在用不上，所以我就專挑那些做新興面料的小作坊打聽的。」
「趙同志太謙虛了。這家外貿行老闆是以前外貿公司退休的，手頭有取消訂單的客戶面料，這種鋪子，可不是誰都能打聽到的。」阿欣眼神亮晶晶，毫不吝嗇的大誇特夸。
林月笙見趙小刀臉上難得露出些不好意思，也跟著誇了一句：
「不錯嘛，小刀有長進了。」
趙大錘在旁邊附和：「小刀一直很聰明的！」
幾人聊著天，很快到了十三行后街。
穿過兩條小巷，趙小刀停在一家窄小的門面前：
「 到了。」
鋪子瞧著不太正規，門口「樣品調換處」的牌子歪歪扭扭，但一進門，裡面卻別有乾坤。
兩側貨架擺滿各色新款面料，花色、材質遠比市面常見的豐富多樣。
「隨便挑、隨便看。」老闆抬頭瞥了他們一眼，撂下一句話，就扭過頭繼續看報。
林月笙帶著趙小刀跟阿欣一邊看，一邊講，同時也在尋找自己能用得上的料子。
正看得起勁，門帘的珠子響起「嘩啦啦」的聲音。
幾人聞聲抬頭，倆個穿著黑白襯衫的男人一前一後的走了進來。
為首的那個長相不俗、身量筆直，但林月笙不感興趣，隨意瞄了眼就收回視線。
她正要繼續看料，身側阿欣卻往前走了一步：
「沈同志，好巧，您也來看面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