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我姓沈,此生只守故土,不拜異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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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我姓沈,此生只守故土,不拜異族!

  沈墨深吸口氣,目光掃過四周。

  風雪如舊,四野無人,死寂得令人心慌。

  那種被猛獸盯上的感覺,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出來吧。」

  沈墨沉聲喝道。

  「呵,好敏銳的感知。」

  虛空傳來一聲枯啞的嘲弄,「能在本座眼皮底下藏這麼久,你是第一個。」

  話音未落,前方空間如水波蕩漾,一道枯瘦身影憑空浮現。

  看見那身長袍與手中骨卜杖,沈墨瞳孔驟縮北狄大薩滿!

  超品強者————竟恐怖至此。

  自己哪怕有蟄龍淺息隱匿氣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依然形同虛設。

  不對。

  他忽地意識到,對方能精準找來,並非破了自己的功法,而是因為————

  手裡的拓跋燕!

  「咯咯咯————沈墨,你死定了!」

  拓跋燕的笑聲印證了他的猜測,「你想不到吧,我王庭所有親貴,都在大薩滿那裡留有一縷命魂。只要我還活著,你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照樣能被找到!」

  聞言,赫連骨那雙純白眸子微動,周身的壓迫感瞬間散去:「原來你便是沈墨。

  敢孤身闖入北狄,當真是初生牛犢————」

  沈墨點頭:「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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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連骨非但不怒,臉上反而帶著幾分欣賞:「本座聽說過你。

  青州之事,鬧得不小。

  年紀輕輕,有勇有謀,更難的是這份膽魄。

  北狄境內殺我重臣,還敢獨自斷後。」

  他語氣平和,緩緩續道:「本座年事已高,此生修為再難寸進,二十餘年來一直尋覓傳人。

  然,北狄天驕無數,要麼有資質無心性,要麼有心性無膽色,無一人能入我法眼。

  本座惜才,願給你一條活路。

  放了她,隨我回聖山修行。

  本座畢生所學,盡數傳你。

  今夜之事,亦可既往不咎。如何?」

  拓跋燕聽完,臉色大變:「大薩滿!他毀我丹田,還殺了阿骨打!您怎能————」

  赫連骨壓根沒有理會,只是靜靜看著沈墨。

  他相信,這個少年會答應的。

  畢竟,已是絕路,自己開出這樣的條件,誰能拒絕?

  不想,沈墨卻搖了搖頭。

  「前輩好意,晚輩心領。但我姓沈,此生只守故土,不拜異族。」

  赫連骨微微皺眉:「你不怕死?」

  「怕。」

  沈墨看著他,「但人固有一死,或重於山嶽,或輕於鴻毛。晚輩不才,願選前者。」

  赫連骨一怔,隨即朗聲大笑:「哈哈哈,好一個重於山嶽!本座倒是越發欣賞你了。」

  他收起笑意,正色道:「那本座便退一步。你將她交給我,本座放你安然離開北狄,此生不復相見,如何?」

  以超品之身,屈尊至此,已是天大恩遇。

  換成任何人,都不會拒絕。

  沈墨卻依舊搖頭。

  「《禮》云:父之仇,弗與共戴天。

  母之仇,亦然。

  此人殺我生母,若不能親手血刃,我沈墨枉為人子,又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

  話落。

  掌心赤焰翻湧,瞬間將拓跋燕吞噬。

  「啊慘叫聲撕破夜空。

  赫連骨卻未出手阻攔,只靜靜看著拓跋燕化為飛灰。

  直到最後一縷青煙散去,他才緩緩開口:「現在仇已報。可願隨本座走了?」

  「晚輩寧死不從。」

  「冥頑不靈。」

  赫連骨冷斥一聲,抬手隔空一點。

  沈墨身前虛空驟然扭曲開裂,森森白骨自虛無中凝聚,一柄骨刀凌空凝成,當頭劈落!

  沈墨早有防備,閃身便向遠處遁逃。

  幾個呼吸,便是百丈開外。

  可下一瞬。

  赫連骨已然攔在身前。

  快。

  太快了。

  沈墨的心直接涼了半截。

  哪怕有請神符加持,自己也不過二品,在超品強者面前,終究狗屁不是。

  赫連骨沉聲開口:「本座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跟我走,活。繼續逃,死。願你好自為之。」

  沈墨沒有回答。

  他咬了咬牙,從懷中掏出一把丹藥,猛地塞進嘴裡。

  「轟體內真氣如火山噴發,氣息瘋狂暴漲,直抵一品巔峰!

  可代價也隨之而來。

  眼前景象開始扭曲。

  他竟看見自己回到了地球。

  霓虹閃爍的高樓,喧囂的街道,熟悉的手機屏幕與未讀完的網頁。

  那是他曾經平凡、安穩、毫無波瀾的一生。

  虛妄的暖意纏上心神,他只想就此沉淪,不再面對這亂世廝殺。

  可就在幻象即將淹沒他的剎那。

  識海中,不周山基劇烈震顫!

  基座上的銘文同時綻放金芒,亘古不移、萬劫難磨的道韻轟然湧出,直接將幻象衝散!

  一切只在電光石火之間。

  赫連骨眼中掠過一絲驚異:「你這是————」

  沈墨抬起頭,眸光清明,對其鄭重拱手:「前輩手下留情,晚輩心存感激。現在還請前輩讓開,莫要逼晚輩動手。」

  赫連骨怔了怔,隨即大笑:「哈哈哈!小娃娃,你當真以為,憑這丹藥堆出來的一品巔峰,就能與本座一戰?

  你可知,超品與一品之間,隔著什麼?」

  「隔著天。」

  他抬起骨卜杖,輕輕一頓。

  「這樣吧。你若能接本座三招而不死,本座便放你離去。」

  沈墨眸光一凝:「請前輩賜教。」

  「好,有膽色。」

  赫連骨微微頷首,抬起左手,五指虛握,口中低喝,「起!」

  聲落。

  沈墨腳下虛空,忽然湧出無數慘白的手臂。

  那是埋骨雪原的萬千亡魂,被強行喚醒,死死攥住他的腳踝、小腿、腰腹,欲將他生生拖入幽冥。

  這便是薩滿巫術的恐怖之處。

  不傷肉身,直拘神魂。

  沈墨只覺渾身一沉,絲毫動彈不得,不受控制向下墜落。

  「轟身軀重重砸在凍土之上,震得雪沫飛濺。

  而亡魂依舊不斷湧來,瘋狂將他往地底拖拽,好似要將他連人帶魂一同拖入幽冥深淵。

  神魂被撕扯的劇痛襲來,沈墨牙關緊咬,悍然催動一身文氣。

  下一瞬。

  磅礴文華清氣自體內湧出,雖只有八品,卻如烈陽照雪,讓那些陰寒亡魂發出悽厲尖嘯,抓握之力頓時一滯。

  這還不夠。

  沈墨雙目驟然泛起赤芒。

  大日淨炎印,心焰燎原!

  赤紅真氣從體內轟然進射,如星火墜入枯原,剎那間火光沖天,烈焰席捲四方。

  業火焚魂,專克陰邪。

  那些亡魂觸之即燃,悽厲慘叫此起彼伏,在熊熊火光中不斷扭曲、消融,轉瞬化作虛無。

  「咦?」

  赫連骨純白眸子微閃,顯露出幾分意外,隨即朗聲大笑,「哈哈哈!好小子!

  不僅文武雙修,竟還身懷佛門秘法。

  以文氣克陰邪,業火焚亡魂。

  有趣,當真有趣!本座越發想收你了。」

  「來來來,再接本座第二招!」

  話音未落,骨卜杖凌空一點。

  「嗡虛空震顫。

  方圓百丈內的積雪轟然炸開,無數冰晶升騰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頭頭雪狼。

  雪狼通體晶瑩,眼泛幽光,獠牙森寒。

  不是幻象。

  是真正被賦予生命的冰晶凶獸。

  赫連骨杖頭一頓,沉聲道:「去。」

  「嗷嗚」

  領頭雪狼仰天長嘯,數十頭冰晶凶獸同時撲出,快如流星!

  沈墨腳下游身步急轉,堪堪避開當頭一爪。

  雪狼撲空,落地時利爪在冰面上犁出深深的溝壑!

  又有三頭從側翼包抄,沈墨身形後仰,貼著雪地滑出三丈,狼爪擦著他鼻尖掠過,帶起的寒風割得臉頰生疼!

  他剛站穩,頭頂寒風驟降。

  一頭雪狼凌空撲下!

  沈墨不再閃避。

  雙拳齊出!

  龍戰於野!

  赤紅真氣如兩條怒龍交織而出,盤旋纏繞,拳風所過之處,積雪融化、冰面碎裂、空氣扭曲!

  「轟!!!」

  當頭那頭雪狼被拳勁正面擊中,晶瑩的身軀頓時炸成漫天冰屑!

  可剩下的雪狼悍不畏死,前赴後繼。

  一頭撞來,沈墨側身,一掌拍碎狼頭。

  兩頭撲至,他雙拳齊出,直接轟碎!

  三頭圍攻,他騰空而起,一腳踏碎一頭,反手又一拳轟碎另一頭!

  碎冰漫天飛舞,赤紅真氣與冰晶碰撞的嗤嗤聲不絕於耳!

  最後一頭雪狼撲來時,沈墨已是強弩之末。

  他咬著牙,一拳轟出。

  狼碎。

  沈墨單膝跪地,大口喘息。

  丹田真氣幾乎見底,經脈隱隱作痛。

  同時,請神符和丹藥的時效也開始緩緩消退,那股澎湃的力量正從體內流失。

  不能戀戰。

  沈墨猛地抬頭,看向赫連骨。

  只見對方負手而立,嘴角噙著笑意,根本沒有出手的意思。

  他也顧不得許多,索性一咬牙,游身步催動到極致!

  一品巔峰的速度全力爆發,身形轉眼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

  赫連骨並沒有追。

  他望著沈墨消失的方向,笑意更濃:「好小子。拳法剛猛霸道,輕功靈動詭異。

  武道根基如此紮實,簡直天生就是本座的傳人!」

  他負手而立,任由風雪拂過衣袍。

  片刻後。

  他笑意收斂,緩緩轉身,看向身後。

  虛空波動。

  三道身影踏出。

  為首一人鬚髮灰白,身披黑色狼裘;

  左側一人身形魁梧,背負雙斧;

  右側一人瘦削如竹,腰間懸著一串骨鈴。

  三人氣息沉凝,赫然都是一品境!

  他們齊齊撫胸躬身:「屬下見過大薩滿。」

  赫連骨微微頷首:「何事?」

  為首那人沉聲道:「稟大薩滿,拓跋大人的魂燈熄滅。

  右賢王震怒,命我等追拿兇手。

  我等循著拓跋大人的命魂氣息尋到此處,敢問大薩滿,可見到那賊人?」

  赫連骨淡淡道:「本座方才察覺有外界高手潛入,便追趕至此。

  可惜,等本座到時,拓跋燕已經殞命。」

  三人對視一眼,為首者又問:「不知那賊人現在何處?大薩滿可曾將其擊殺?」

  赫連骨搖了搖頭:「那人已至一品巔峰,身法詭譎難測,武道根基更是紮實得很。

  本座與他交手兩招,竟讓他趁機遁逃了。」

  聞言,三人齊齊低頭望向下方積雪消融後裸露的黝黑凍土上,布滿了碎裂的冰晶,還有大片被火焰燒灼的焦黑痕跡,處處皆是大戰留下的餘威。

  一品巔峰。

  還能從大薩滿手下全身而退。

  三人不由心頭一沉。

  他們不過是初入一品,根基尚淺,連赫連骨一招都未必能接得住,又怎麼可能是那等強者的對手?


  見狀,赫連骨擺了擺手:「好了,你們先回去稟報右賢王。

  那賊人交給本座,本座自會料理,絕不會讓他活著離開北狄。」

  三人如蒙大赦,齊齊躬身:「多謝大薩滿!」

  話音落下,三人身形消散。

  赫連骨轉身,望向南方那茫茫風雪。

  「娃娃,本座給你的第三招,便是————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三個時辰內,你若能逃出本座追蹤,本座便任你離去。」

  言罷,身形消散。

  大雪漫天。

  赤勒盤坐氈帳之中,剛將水囊湊到嘴邊。

  帳簾「唰」地掀開,一道身影疾掠而入,卷進滿帳風雪。

  赤勒猛地起身,定睛看去。

  竟是隨無為大師同行的小沙彌。

  他頓時鬆了口氣,臉上堆起笑意:「哎呦,大師,您這麼晚怎麼回來了?」

  「眼看就要沒命了!你還笑得出來?」

  「大師此言何意?」

  「一個時辰前,拓跋大人對佛子動手,結果被佛子斬殺。」

  赤勒當場僵在原地。

  還未回神,便又聽見:「對了,還有她身邊的阿骨打,也一併死在佛子手上。」

  「啪嗒!」

  水囊墜地,聖水潑灑一地。

  赤勒嘴唇哆嗦:「大、大師————您、您說什麼?」

  沈墨一把抓住赤勒衣領,語速極快:「清醒點!你知不知道,你已是死到臨頭!」

  赤勒咽了口唾沫:「————佛子殺了拓跋大人,和我有何關係?」

  「有何關係?」

  沈墨厲聲道,「拓跋燕是你引薦給我們佛子的吧?

  她如今死在佛子手裡,你覺得右賢王查起來,第一個殺的是誰?

  佛子念你這些日子誠心供奉,這才讓我連夜趕來報信!」

  赤勒臉色煞白,雙腿不住打顫。

  沈墨鬆開手,低喝一聲:「好了,別愣著了。

  趕緊給我找身北狄軍服。

  再召集營里弟兄,立即帶上乾糧和馬匹,咱們趁夜逃走!」

  他死死盯住赤勒雙眼,一字一頓:「再晚一步,右賢王的鐵騎,必會踏平你這破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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