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換鞋子
龔娘子挽著妙真的手道：「你第一次來見行首，若是你們說著話，我插嘴替你解釋，倒容易招了她討厭，是以……」
妙真展顏一笑：「我明白的。龔姐姐陪著我來，我心裡已經很感激了。」
龔娘子道：「行首平日裡也不是個尖利的人，今日大約是因著剛與女兒吵過架，說話總帶了些刺。」
妙真還是笑眯眯的：「我是第一次見曾行首，倒沒覺得她有什麼不好。龔姐姐與行首看起來很是相熟？」
「這幾年來往少些了。」龔娘子道。
這幾句說完，兩人都暫時無話可說，很快在一處橋尾分了手。
第二日妙真又提了禮物去感謝龔娘子，三兩次接觸後，兩人說話更熟稔了。龔娘子還教了妙真幾句常用的杭州話。
妙真回家的路上還在一直念這幾句，到家了還想學給當路聽。
當路衝著妙真搖一搖頭，道：「尤娘子身邊的人來了。」
終於來了。妙真舒展了一下肩背，跟在當路後頭往前走。
果然是之前見過的那位尤娘子身邊的秦嬤嬤，正站在廊下等她。
請秦嬤嬤稍候，妙真和當路回房中去拿早就準備好的梳頭箱子。
當路偷偷對妙真笑：「我這兩日每日都檢查這箱子呢！」姐姐早就說了去尤娘子府上的時候會帶上她一起，她已經期盼很久了。
妙真的梳頭箱子早就是當路和她一起收拾了。這次到了杭州，妙真也只是最後檢查，大部分時候工具的保養和收撿都是當路在做。
最近妙真還是跟著黎英住，惠直和當路共住一間房。昨晚當路給梳子擦過油，就把梳頭箱子放在她們房中了。現在妙真去她們房中拿箱子。
看著妙真和當路準備出門，惠直流露出了一點羨慕的神情。
她此時正坐在床邊，看著二人檢查要帶出門的東西，伸手摸了摸妙真的衣角：「嫂嫂要不要換一身更暖和的衣裳出門去？」
妙真聽了惠直這話，也看了看自己的衣裳。這身衣裳是來了杭州後，姑姑新給她做的。為了今日出門見龔娘子才換上的，現在穿著這身去尤娘子府上也不算失禮。
妙真搖搖頭：「不必換了，就這樣去吧。」看惠直的神情有些落寞，妙真明白惠直是覺得自己沒有幫上忙，補充道：「要幹活，穿太厚了笨重。」
想了想，妙真又拉了一下惠直的手：「幸好你提醒我了，我應該換雙鞋子的。」
昨夜下了一場小雨，她今天出門的時候鞋尖沾上了一些泥土，這時候換掉正好。
果然，惠直聽了這話，面色舒緩，她「噌」地站起身就往外走：「嫂嫂你別動，我去給嫂嫂拿鞋子來！」
當路看著惠直走出門，拉了拉妙真的衣角，低聲道：「惠直姐姐最近總是嘆氣，說自己還是要幹些什麼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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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是總帶著孩子們嗎？」妙真問。
呂玄還沒有出月子，黎英等人都忙著照顧新生兒。黎夢泉夫妻二人又整日在藥鋪那邊忙著。家裡狸郎、小枸杞和呂玄的湘姐兒就沒人管了。
最近總是惠直和當路帶著他們三個玩兒、照顧他們。聽說惠直還會帶著他們念《千字文》。
當路看了看窗外，道：「惠直姐姐像是想要去外頭看看能不能做裁縫。」
妙真明白了，也低聲對當路道：「她想好了總是要來同我講的。若是她已經出門看機會了，都還沒來同我講，你就來告訴我，知道嗎？」
當路點點頭。
這邊剛說完，惠直就捧著一雙鞋興沖沖地進來：「嫂嫂穿這雙出門吧！這雙鞋底子軟，鞋面又暖和，還繡著蝴蝶，正襯嫂嫂衣襟上繡的茉莉花。」
「這麼細巧的心思，也只有我們惠直了。家裡的孩子們都托給你了，我們快去快回。」妙真說完這些，帶著當路趕緊跟著秦嬤嬤出門去了。
尤娘子的夫君姓杜。杜府就在離章府不遠的地方。過了一座橋，又走了一段濕潤的青石板路，很快就看見了一處門。門上屋檐下，一左一右高高掛了兩盞寫著「杜」字的燈籠。
一路上當路一手提著箱子，一手想要扶著妙真。
顧忌著前頭帶路的秦嬤嬤，妙真悄聲對當路道：「惠直給我選的這雙鞋底是防滑的，別擔心。」
當路點點頭，但還是沒有鬆開扶著妙真手臂的手。
跟著秦嬤嬤進了杜府，妙真看著門內擺著的幾盆蘭花，突然想起來了她進汴京城的杜府給尤娘子梳頭那次，府內也有許多蘭花。
杭州城裡的杜府比汴京城的杜府占地小許多，只拐了兩次彎，秦嬤嬤就回頭對妙真二人道：「就在前頭了。」
汴京城的杜府里七拐八拐的像迷宮，再加上「義梳月」的時候妙真實在繁忙，所以才會忘記見過尤娘子。
到了尤娘子房中，她站起身來迎接妙真：「可算是來了。」
秦嬤嬤聽見了，抬眼看了看尤娘子，又端著職業微笑轉頭對妙真道：「我們娘子是個性子急的，這才心焦，並不是要催促黎娘子。」
妙真轉頭去看尤娘子。只見她雙手垂在身側，要抬未抬，面色也有些尷尬，配合著秦嬤嬤的解釋正對著妙真笑。
妙真忽然想起呂玄說過的尤娘子在閨中時就不愛交際的傳聞。看來她們主僕已經習慣這樣的相處模式了。
難怪，尤娘子身邊主事的是一位年紀很大的嬤嬤，而不是和她自己差不多年齡的心腹人。像呂玄，身邊主事的就是趙姐姐。
妙真對尤娘子行了一禮：「是我今日不巧出了門，才讓秦嬤嬤乾等著，更連累尤娘子久等了。」
尤娘子這會兒像是找回社交狀態了，拉著妙真分主賓坐下，道：「不妨事，左右我這裡這幾日事是忙不完的，只是調一調做事的順序罷了。黎娘子什麼時候來都行。」
妙真也先和尤娘子寒暄：「章府收到了尤娘子府上的請帖，只是我嫂嫂還坐著月子，姑姑也不便撇下她出門。只好先讓我來向尤娘子致歉，等貴府開宴那日，章府再送拜禮來。」
之前呂玄就給妙真說了杜府的這次宴會，是杜大人上任杭州通判後第一次設宴待客，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只是不知道，尤娘子打算在這樣的場合想要做什麼樣的裝束打扮。
妙真展顏一笑：「我明白的。龔姐姐陪著我來，我心裡已經很感激了。」
龔娘子道：「行首平日裡也不是個尖利的人，今日大約是因著剛與女兒吵過架，說話總帶了些刺。」
妙真還是笑眯眯的：「我是第一次見曾行首，倒沒覺得她有什麼不好。龔姐姐與行首看起來很是相熟？」
「這幾年來往少些了。」龔娘子道。
這幾句說完，兩人都暫時無話可說，很快在一處橋尾分了手。
第二日妙真又提了禮物去感謝龔娘子，三兩次接觸後，兩人說話更熟稔了。龔娘子還教了妙真幾句常用的杭州話。
妙真回家的路上還在一直念這幾句，到家了還想學給當路聽。
當路衝著妙真搖一搖頭，道：「尤娘子身邊的人來了。」
終於來了。妙真舒展了一下肩背，跟在當路後頭往前走。
果然是之前見過的那位尤娘子身邊的秦嬤嬤，正站在廊下等她。
請秦嬤嬤稍候，妙真和當路回房中去拿早就準備好的梳頭箱子。
當路偷偷對妙真笑：「我這兩日每日都檢查這箱子呢！」姐姐早就說了去尤娘子府上的時候會帶上她一起，她已經期盼很久了。
妙真的梳頭箱子早就是當路和她一起收拾了。這次到了杭州，妙真也只是最後檢查，大部分時候工具的保養和收撿都是當路在做。
最近妙真還是跟著黎英住，惠直和當路共住一間房。昨晚當路給梳子擦過油，就把梳頭箱子放在她們房中了。現在妙真去她們房中拿箱子。
看著妙真和當路準備出門，惠直流露出了一點羨慕的神情。
她此時正坐在床邊，看著二人檢查要帶出門的東西，伸手摸了摸妙真的衣角：「嫂嫂要不要換一身更暖和的衣裳出門去？」
妙真聽了惠直這話，也看了看自己的衣裳。這身衣裳是來了杭州後，姑姑新給她做的。為了今日出門見龔娘子才換上的，現在穿著這身去尤娘子府上也不算失禮。
妙真搖搖頭：「不必換了，就這樣去吧。」看惠直的神情有些落寞，妙真明白惠直是覺得自己沒有幫上忙，補充道：「要幹活，穿太厚了笨重。」
想了想，妙真又拉了一下惠直的手：「幸好你提醒我了，我應該換雙鞋子的。」
昨夜下了一場小雨，她今天出門的時候鞋尖沾上了一些泥土，這時候換掉正好。
果然，惠直聽了這話，面色舒緩，她「噌」地站起身就往外走：「嫂嫂你別動，我去給嫂嫂拿鞋子來！」
當路看著惠直走出門，拉了拉妙真的衣角，低聲道：「惠直姐姐最近總是嘆氣，說自己還是要幹些什麼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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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是總帶著孩子們嗎？」妙真問。
呂玄還沒有出月子，黎英等人都忙著照顧新生兒。黎夢泉夫妻二人又整日在藥鋪那邊忙著。家裡狸郎、小枸杞和呂玄的湘姐兒就沒人管了。
最近總是惠直和當路帶著他們三個玩兒、照顧他們。聽說惠直還會帶著他們念《千字文》。
當路看了看窗外，道：「惠直姐姐像是想要去外頭看看能不能做裁縫。」
妙真明白了，也低聲對當路道：「她想好了總是要來同我講的。若是她已經出門看機會了，都還沒來同我講，你就來告訴我，知道嗎？」
當路點點頭。
這邊剛說完，惠直就捧著一雙鞋興沖沖地進來：「嫂嫂穿這雙出門吧！這雙鞋底子軟，鞋面又暖和，還繡著蝴蝶，正襯嫂嫂衣襟上繡的茉莉花。」
「這麼細巧的心思，也只有我們惠直了。家裡的孩子們都托給你了，我們快去快回。」妙真說完這些，帶著當路趕緊跟著秦嬤嬤出門去了。
尤娘子的夫君姓杜。杜府就在離章府不遠的地方。過了一座橋，又走了一段濕潤的青石板路，很快就看見了一處門。門上屋檐下，一左一右高高掛了兩盞寫著「杜」字的燈籠。
一路上當路一手提著箱子，一手想要扶著妙真。
顧忌著前頭帶路的秦嬤嬤，妙真悄聲對當路道：「惠直給我選的這雙鞋底是防滑的，別擔心。」
當路點點頭，但還是沒有鬆開扶著妙真手臂的手。
跟著秦嬤嬤進了杜府，妙真看著門內擺著的幾盆蘭花，突然想起來了她進汴京城的杜府給尤娘子梳頭那次，府內也有許多蘭花。
杭州城裡的杜府比汴京城的杜府占地小許多，只拐了兩次彎，秦嬤嬤就回頭對妙真二人道：「就在前頭了。」
汴京城的杜府里七拐八拐的像迷宮，再加上「義梳月」的時候妙真實在繁忙，所以才會忘記見過尤娘子。
到了尤娘子房中，她站起身來迎接妙真：「可算是來了。」
秦嬤嬤聽見了，抬眼看了看尤娘子，又端著職業微笑轉頭對妙真道：「我們娘子是個性子急的，這才心焦，並不是要催促黎娘子。」
妙真轉頭去看尤娘子。只見她雙手垂在身側，要抬未抬，面色也有些尷尬，配合著秦嬤嬤的解釋正對著妙真笑。
妙真忽然想起呂玄說過的尤娘子在閨中時就不愛交際的傳聞。看來她們主僕已經習慣這樣的相處模式了。
難怪，尤娘子身邊主事的是一位年紀很大的嬤嬤，而不是和她自己差不多年齡的心腹人。像呂玄，身邊主事的就是趙姐姐。
妙真對尤娘子行了一禮：「是我今日不巧出了門，才讓秦嬤嬤乾等著，更連累尤娘子久等了。」
尤娘子這會兒像是找回社交狀態了，拉著妙真分主賓坐下，道：「不妨事，左右我這裡這幾日事是忙不完的，只是調一調做事的順序罷了。黎娘子什麼時候來都行。」
妙真也先和尤娘子寒暄：「章府收到了尤娘子府上的請帖，只是我嫂嫂還坐著月子，姑姑也不便撇下她出門。只好先讓我來向尤娘子致歉，等貴府開宴那日，章府再送拜禮來。」
之前呂玄就給妙真說了杜府的這次宴會，是杜大人上任杭州通判後第一次設宴待客，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只是不知道，尤娘子打算在這樣的場合想要做什麼樣的裝束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