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再相逢
妙真拉了拉宜之的手臂，示意宜之跟上來。
前頭走著的正是妙真在揚州時遇見過的尤娘子主僕二人。
妙真上前幾步，清了清嗓子，想要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更清脆些，最好親熱又不失禮貌、驚喜但不至諂媚。
「尤娘子？」
聽著自己發出的聲音，妙真滿意了。
方才已經聽見尤娘子主僕二人說到「黎娘子」了。不是她自作多情，而是她覺得尤娘子需要在杭州城裡費功夫找的「黎娘子」大概也就是她本人了。
這世上的人，除了她的親友，想要找「黎娘子」的無外乎需要梳妝打扮的娘子們。
若是在汴京城，她還能等在梳雲記，等著別人來找她。畢竟梳雲記不缺生意，還能反過來挑選客戶。
現在在杭州，情勢就不同了。這裡可不是她的主場，矜持不如主動上前把握機會。
更何況，她現在的的確確正需要這樣的機會。
前頭正走著的尤娘子主僕二人聞聲，轉過頭來。
妙真沒等尤娘子說話，就先笑吟吟道：「今日我與我嫂嫂出門去碼頭送人，想著難得出來一趟，不如去西湖逛逛。誰知這樣巧，在路上就正遇上了尤娘子。」
她是故意先要把「這次純粹是偶遇」點清楚的。這麼多年和汴京城的貴人們打交道，她也算是有些心得。
心得之一就是，貴人們總是不喜歡主動湊上來的。哪怕是原本心裡想著要找這人，但這人湊上來太快，他們也總會在心裡防備幾分。
妙真也能理解這樣的心態。畢竟對於他們來說，上門求人辦事的，總是多過提供幫助的。
若是來找她的人也都是有求於她的，她也會多個心眼兒。
所以哪怕她與尤娘子此前在揚州已經有過一次交流，彼此也都沒有惡感，妙真也還是先說明了自己今日是因為別的事出門，不是來街上專門碰尤娘子的。
這樣說也果然是有效果的，妙真就眼見尤娘子身邊那位嬤嬤眼神中帶的幾分審視，在她說完這番話後，都消融了。
尤娘子見到妙真，也是面上布滿了笑，她也往前走了兩步：「我正說這幾日想要去找黎娘子呢？」
「找我？」妙真故作驚訝了一下。
尤娘子遲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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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真見尤娘子遲疑，心中不免有些後悔。她不應該表現出驚訝的，還是應該直接問尤娘子找她有什麼事。
萬一尤娘子因為她這麼驚訝不找她梳妝了怎麼辦？
果然還是以前汴京城裡的娘子們把她慣壞了。妙真暗暗提醒自己，以後不能再這樣了。她現在可不是汴京城裡風光無限的梳雲記掌柜。
妙真還想說兩句補救一下，尚未來得及開口。尤娘子先問她：「不知黎娘子現在是否還替人梳妝？」
幸好尤娘子沒說「沒什麼事」！
妙真趕緊點點頭：「這是我本行，便是搬來了杭州，也還是要做的。」
尤娘子微笑，點了點頭。
她身邊的嬤嬤也笑道：「說不得咱們府上最近就有事要麻煩黎娘子。」
這裡雖說來往的行人不算太多，但也不是說話的地方。妙真明白。
於是她也很有眼色地沒有問尤娘子主僕二人是什麼事，只是道：「我如今住在城北金魚橋邊的章家，若是尤娘子有事，只管使人來喚我就是了。」
尤娘子臉上浮出了疑問：「金魚橋邊的章家？可是章誠之章大人家？」
妙真很少聽見別人叫章誠之「章大人」，一時還有些不習慣。但她很快反應過來，點頭道：「正是。章大人是我的表哥，如今他去越州上任，我跟著表嫂和姑姑住。」
尤娘子恍然大悟：「是了，我以前聽人說過。章大人是黎防禦的外孫，而黎娘子正是黎防禦的孫女。」
沒想到在離汴京這麼遠的地方還能聽見別人提起黎渭，妙真與宜之均是含笑點頭。
尤娘子道：「咱們府上離金魚橋也不遠，過幾日，我讓人去章府尋黎娘子。」
妙真點頭應好。
尤娘子主僕二人現在也還是沒有在這裡就把事情的原委講清楚的意思。
妙真也不追問。找她，還提到了梳妝，還能有什麼事呢？大概也就是尤娘子需要出席什麼場合，要找她梳妝。
這幾句話說完，兩邊就要分開走。
等尤娘子主僕二人走遠，妙真拉著宜之的手興奮道：「嫂嫂，我上次保養我那箱子裡的梳篦等物還是幾日前的事情，今天回去我一定要好好打理一下梳頭箱子。還有桂花油，也要買新的了……」
宜之見妙真的眼中神采奕奕，心裡也為她高興。
說著說著，妙真站住腳：「嫂嫂，不如我們現在趕緊回去吧。尤娘子府上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去找我呢。」
宜之哭笑不得：「那尤娘子不是剛剛才走開嗎？哪有這麼快。咱們都走到這兒了，還是去西湖看看再回去吧。」
「對對對，西湖邊上一定人多，我還能看看杭州如今時興什麼樣的髮式。」妙真想著市場調研的事情，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宜之忍不住叮囑妙真：「小心你腹中的孩子！」
妙真把手放在小腹上，偏頭對宜之道：「嫂嫂，這個孩子太懂事了。從船上下來後，它一直安安分分的，我沒有覺得不舒服。有時候我都忘記了肚子裡還有個孩子。」
宜之點點頭：「沒有鬧你，這是好事。但晚上回去還是讓你哥哥給你看看吧。有時候孩子太安靜了也不好。」
妙真笑了：「哥哥每隔兩日都看呢。他總擔心我之前的氣逆喘證到現在還沒好。每次看完他都說沒事，嫂嫂放心吧。」
「那也要小心才是。」宜之任由妙真挽著她的胳膊，兩個人慢慢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妙真看見了西湖。
秋天的西湖別有一番意趣。大約是因為今日天氣好，西湖邊遊玩的人不少。
現在的西湖邊沒有賣瓜子飲料礦泉水的小攤，連蘇堤都算是新修的。
她前世並沒有去過開封，所以汴京對她來說原本就是陌生的地方。
西湖不一樣。現在她看西湖，就像是從朋友舊時影片中看見了朋友的過去。這種感受很新奇。
好懷念啊，老朋友。我們在一千年後還會再相逢。
前頭走著的正是妙真在揚州時遇見過的尤娘子主僕二人。
妙真上前幾步，清了清嗓子，想要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更清脆些，最好親熱又不失禮貌、驚喜但不至諂媚。
「尤娘子？」
聽著自己發出的聲音，妙真滿意了。
方才已經聽見尤娘子主僕二人說到「黎娘子」了。不是她自作多情，而是她覺得尤娘子需要在杭州城裡費功夫找的「黎娘子」大概也就是她本人了。
這世上的人，除了她的親友，想要找「黎娘子」的無外乎需要梳妝打扮的娘子們。
若是在汴京城，她還能等在梳雲記，等著別人來找她。畢竟梳雲記不缺生意，還能反過來挑選客戶。
現在在杭州，情勢就不同了。這裡可不是她的主場，矜持不如主動上前把握機會。
更何況，她現在的的確確正需要這樣的機會。
前頭正走著的尤娘子主僕二人聞聲，轉過頭來。
妙真沒等尤娘子說話，就先笑吟吟道：「今日我與我嫂嫂出門去碼頭送人，想著難得出來一趟，不如去西湖逛逛。誰知這樣巧，在路上就正遇上了尤娘子。」
她是故意先要把「這次純粹是偶遇」點清楚的。這麼多年和汴京城的貴人們打交道，她也算是有些心得。
心得之一就是，貴人們總是不喜歡主動湊上來的。哪怕是原本心裡想著要找這人，但這人湊上來太快，他們也總會在心裡防備幾分。
妙真也能理解這樣的心態。畢竟對於他們來說，上門求人辦事的，總是多過提供幫助的。
若是來找她的人也都是有求於她的，她也會多個心眼兒。
所以哪怕她與尤娘子此前在揚州已經有過一次交流，彼此也都沒有惡感，妙真也還是先說明了自己今日是因為別的事出門，不是來街上專門碰尤娘子的。
這樣說也果然是有效果的，妙真就眼見尤娘子身邊那位嬤嬤眼神中帶的幾分審視，在她說完這番話後，都消融了。
尤娘子見到妙真，也是面上布滿了笑，她也往前走了兩步：「我正說這幾日想要去找黎娘子呢？」
「找我？」妙真故作驚訝了一下。
尤娘子遲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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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真見尤娘子遲疑，心中不免有些後悔。她不應該表現出驚訝的，還是應該直接問尤娘子找她有什麼事。
萬一尤娘子因為她這麼驚訝不找她梳妝了怎麼辦？
果然還是以前汴京城裡的娘子們把她慣壞了。妙真暗暗提醒自己，以後不能再這樣了。她現在可不是汴京城裡風光無限的梳雲記掌柜。
妙真還想說兩句補救一下，尚未來得及開口。尤娘子先問她：「不知黎娘子現在是否還替人梳妝？」
幸好尤娘子沒說「沒什麼事」！
妙真趕緊點點頭：「這是我本行，便是搬來了杭州，也還是要做的。」
尤娘子微笑，點了點頭。
她身邊的嬤嬤也笑道：「說不得咱們府上最近就有事要麻煩黎娘子。」
這裡雖說來往的行人不算太多，但也不是說話的地方。妙真明白。
於是她也很有眼色地沒有問尤娘子主僕二人是什麼事，只是道：「我如今住在城北金魚橋邊的章家，若是尤娘子有事，只管使人來喚我就是了。」
尤娘子臉上浮出了疑問：「金魚橋邊的章家？可是章誠之章大人家？」
妙真很少聽見別人叫章誠之「章大人」，一時還有些不習慣。但她很快反應過來，點頭道：「正是。章大人是我的表哥，如今他去越州上任，我跟著表嫂和姑姑住。」
尤娘子恍然大悟：「是了，我以前聽人說過。章大人是黎防禦的外孫，而黎娘子正是黎防禦的孫女。」
沒想到在離汴京這麼遠的地方還能聽見別人提起黎渭，妙真與宜之均是含笑點頭。
尤娘子道：「咱們府上離金魚橋也不遠，過幾日，我讓人去章府尋黎娘子。」
妙真點頭應好。
尤娘子主僕二人現在也還是沒有在這裡就把事情的原委講清楚的意思。
妙真也不追問。找她，還提到了梳妝，還能有什麼事呢？大概也就是尤娘子需要出席什麼場合，要找她梳妝。
這幾句話說完，兩邊就要分開走。
等尤娘子主僕二人走遠，妙真拉著宜之的手興奮道：「嫂嫂，我上次保養我那箱子裡的梳篦等物還是幾日前的事情，今天回去我一定要好好打理一下梳頭箱子。還有桂花油，也要買新的了……」
宜之見妙真的眼中神采奕奕，心裡也為她高興。
說著說著，妙真站住腳：「嫂嫂，不如我們現在趕緊回去吧。尤娘子府上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去找我呢。」
宜之哭笑不得：「那尤娘子不是剛剛才走開嗎？哪有這麼快。咱們都走到這兒了，還是去西湖看看再回去吧。」
「對對對，西湖邊上一定人多，我還能看看杭州如今時興什麼樣的髮式。」妙真想著市場調研的事情，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宜之忍不住叮囑妙真：「小心你腹中的孩子！」
妙真把手放在小腹上，偏頭對宜之道：「嫂嫂，這個孩子太懂事了。從船上下來後，它一直安安分分的，我沒有覺得不舒服。有時候我都忘記了肚子裡還有個孩子。」
宜之點點頭：「沒有鬧你，這是好事。但晚上回去還是讓你哥哥給你看看吧。有時候孩子太安靜了也不好。」
妙真笑了：「哥哥每隔兩日都看呢。他總擔心我之前的氣逆喘證到現在還沒好。每次看完他都說沒事，嫂嫂放心吧。」
「那也要小心才是。」宜之任由妙真挽著她的胳膊，兩個人慢慢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妙真看見了西湖。
秋天的西湖別有一番意趣。大約是因為今日天氣好，西湖邊遊玩的人不少。
現在的西湖邊沒有賣瓜子飲料礦泉水的小攤，連蘇堤都算是新修的。
她前世並沒有去過開封，所以汴京對她來說原本就是陌生的地方。
西湖不一樣。現在她看西湖，就像是從朋友舊時影片中看見了朋友的過去。這種感受很新奇。
好懷念啊，老朋友。我們在一千年後還會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