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秋果糕
無論平日裡怎麼偏心，羅治終究也是他爹娘的孩子。聞訊趕來的羅家人也是一臉悲戚。
妙真和俞自修自覺退後，把空間讓給了羅家人。很快羅家族人也來了。人手足夠， 俞自修和妙真就準備先離開了。
出門的時候，妙真才發現天邊已經隱隱有了白光。
天亮後俞自修還要去衙門。出了這樣的事，妙真倒是暫且可以不去梳雲記，但總也要回家看看。
回家後，妙真細細與孟仲婉說過馮言芳那邊的情況。
孟仲婉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妙真，又轉頭去看了看旁邊的松哥兒，像是有什麼話要說，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母親想說什麼？」妙真問道。
孟仲婉看著妙真，嘴唇張合兩下，一臉為難，但還是說話了：「我有些擔心你羅大哥的爹娘……不向著你馮姐姐母子二人。」
妙真聽得愣怔。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生活在家人互相著想的家庭中，沒有親歷過，只聽說過。
所以她想像不出來，羅大哥都已經去世了，他的爹娘還要怎麼偏心大兒子和小兒子。在妙真看來，羅家爹娘雖說偏心，但大體上還是過得去的。
但孟仲婉和羅家人打交道也有幾十年了，對羅家父母的秉性當然更了解。何況孟仲婉也不是隨意說人壞話的，所以她說這話，一定是有依據的。
想過一遍，妙真問道：「那可怎麼辦？」
孟仲婉道：「若是你馮姐姐的娘家人來了，倒還要好些。只是現在派人去送信，再等他們來，也要三五日的。」
妙真道：「那在他們來之前，我儘量去陪著馮姐姐？」
孟仲婉點點頭：「你馮姐姐素來是個心裡有成算的，只是擔心她忽地聽說了這壞消息，雲裡霧裡地就答應了別人的話。你去提醒著她就是了。到底是別人家的事，咱們搭把手可以，別出頭。」
「我明白了，這幾天我都跟在馮姐姐身邊，幫她打打下手、看看孩子。」妙真道。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羅治算是孟仲婉相公的徒弟，現在讓自家人去幫幫忙，也算是盡心了。
孟仲婉不知是想起來了什麼，嘆了口氣，看向窗外：「但願只是我們小人之心吧。」
不多時，兩個妹妹也起床了。聽聞噩耗，兩個人都面色不好。
特別是惠直。她從小就認識羅大哥，吃過還跟著父親學做事的羅大哥下值回來給她買的蜜餞，吃過羅大哥婚宴上的喜糖，吃過興哥兒的滿月酒。
當路沒見過幾次羅大哥，但很喜歡馮言芳，聽了這消息，不免也為馮言芳和興哥兒擔心。
妙真不是很想讓這兩個半大孩子去看喪事，更怕看了勾起她們自己的傷心事，於是問她們願不願意替她去梳雲記幫她守著。
「羅大哥那邊總要找時間讓你們去的。但咱們人去多了，還要勞煩他們招待咱們。若是你們願意，這幾天就幫我去梳雲記守著吧。」妙真摸著兩個妹妹的後腦勺道。
當路一口就應下了。惠直卻猶豫了一下，聽了嫂嫂說總有時間讓她們去羅大哥那邊，才答應下來。
孟仲婉昨晚雖說沒有去羅治家，但也一直等著妙真二人回來沒有睡。吃早食的時候也是哈欠連連。
妙真擔憂道：「吃過飯母親還是去睡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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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仲婉看著松哥兒，搖搖頭道：「你們都有事要忙，我在家看著孩子。」
「這怎麼行，我帶著松哥兒，母親還是睡一會兒吧。」孟仲婉身體也不算很好，妙真很擔心她。
孟仲婉不肯。松哥兒還太小了，她不願意妙真把孩子帶過去。
兩邊誰都不讓誰。惠直和當路左右看看，對了眼神，準備說她們留下半日照看松哥兒。
恰好外頭有人進來：「喲，你們今日吃得倒是早，我白來這麼早了。」
是葛華來了。
妙真如同久旱逢甘霖，以難得的熱情上前迎接娘親。果然是母女心有靈犀，她這邊正愁孩子沒人帶，娘親就上門了。
葛華奇怪地看了妙真兩眼。這孩子，明明前兩日才見過，怎麼這麼熱情了？
妙真趕緊把現在的情況給葛華講了一遍。
雖說入秋以前宜之出去了，但黎夢泉留在了家中。家裡的孩子有自己親爹帶著，葛華也輕省些。
故而葛華最近常來看女兒和松哥兒。她今日就是聞著槐花巷賣的秋果糕好，才早早買來送到皂衣巷的。
葛華的到來解決了妙真的燃眉之急。孟仲婉能去睡覺了，兩個妹妹能去梳雲記了，妙真也能去陪著馮言芳了。
聽完前因後果，葛華也是嘆息。她拉著妙真問：「你也該睡一覺再去才是。」
妙真搖搖頭：「我沒什麼，今晚回來早些睡就是了。」
她前世在這個年紀正是能熬的時候。何況在這裡晚上睡得早，睡眠時長是夠的。但是有娘親關心，吃著新鮮做出來的秋果糕，妙真還是很感動。
後面幾日妙真都跟在馮言芳身後幫忙，順便關注著她的情況。
馮言芳雖說悲傷，但還是撐著精神辦喪事，完全看不出來那日癱坐在堂屋時候的樣子了。興哥兒也乖乖的，叫幹什麼就幹什麼。
看著這母子二人，妙真心疼得不行。
但見羅家父母也並沒有說過什麼，羅家大哥大嫂和弟弟弟妹也是盡心盡力地幫忙，妙真覺得她們之前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了。
她就說嘛，虎毒尚不食子，何況羅家也是要臉面的人家。妙真想，這大約是她們想多了。
這日妙真正在灶房幫忙收拾東西，卻聽見羅家爹娘在外頭窗下和馮言芳說話。
「這也是為了你和興哥兒好。你好好想想吧。」這是羅家娘的聲音。
馮言芳聲音冷冷的：「我想過了，還是就像現在這樣的好。」
羅家爹拖長了語調：「讓你們搬過去和我們一起住也是為了方便照顧你們。你們孤兒寡母的以後怎麼生活？你這孩子，倒像是我們要害你們似的。」
搬過去？這是在說什麼？
妙真沒聽過這話，心下疑惑。窗外的人似乎不知道灶房這會兒有人，聽人牆角總是不好，妙真一時進退兩難。
正猶豫著要不要出去打斷他們，那羅家娘道：「孩子，別倔了，就搬去和我們住在一起吧。」
馮言芳還是語氣平平：「我和興哥兒就在這兒。」
看來馮言芳是打定主意了。不知道羅家爹娘為什麼還要一直勸。離得這麼近，多來看看不也是一樣的嗎？
聽見外頭羅家爹娘還要再勸，妙真提高聲調給馮言芳解圍：「馮姐姐，馮姐姐，你家那個大湯勺哪兒去了？」
一邊說，妙真一邊往外走。走到門口，妙真做出吃驚的神色：「伯父伯母怎麼在這兒？」
妙真和俞自修自覺退後，把空間讓給了羅家人。很快羅家族人也來了。人手足夠， 俞自修和妙真就準備先離開了。
出門的時候，妙真才發現天邊已經隱隱有了白光。
天亮後俞自修還要去衙門。出了這樣的事，妙真倒是暫且可以不去梳雲記，但總也要回家看看。
回家後，妙真細細與孟仲婉說過馮言芳那邊的情況。
孟仲婉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妙真，又轉頭去看了看旁邊的松哥兒，像是有什麼話要說，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母親想說什麼？」妙真問道。
孟仲婉看著妙真，嘴唇張合兩下，一臉為難，但還是說話了：「我有些擔心你羅大哥的爹娘……不向著你馮姐姐母子二人。」
妙真聽得愣怔。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生活在家人互相著想的家庭中，沒有親歷過，只聽說過。
所以她想像不出來，羅大哥都已經去世了，他的爹娘還要怎麼偏心大兒子和小兒子。在妙真看來，羅家爹娘雖說偏心，但大體上還是過得去的。
但孟仲婉和羅家人打交道也有幾十年了，對羅家父母的秉性當然更了解。何況孟仲婉也不是隨意說人壞話的，所以她說這話，一定是有依據的。
想過一遍，妙真問道：「那可怎麼辦？」
孟仲婉道：「若是你馮姐姐的娘家人來了，倒還要好些。只是現在派人去送信，再等他們來，也要三五日的。」
妙真道：「那在他們來之前，我儘量去陪著馮姐姐？」
孟仲婉點點頭：「你馮姐姐素來是個心裡有成算的，只是擔心她忽地聽說了這壞消息，雲裡霧裡地就答應了別人的話。你去提醒著她就是了。到底是別人家的事，咱們搭把手可以，別出頭。」
「我明白了，這幾天我都跟在馮姐姐身邊，幫她打打下手、看看孩子。」妙真道。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羅治算是孟仲婉相公的徒弟，現在讓自家人去幫幫忙，也算是盡心了。
孟仲婉不知是想起來了什麼，嘆了口氣，看向窗外：「但願只是我們小人之心吧。」
不多時，兩個妹妹也起床了。聽聞噩耗，兩個人都面色不好。
特別是惠直。她從小就認識羅大哥，吃過還跟著父親學做事的羅大哥下值回來給她買的蜜餞，吃過羅大哥婚宴上的喜糖，吃過興哥兒的滿月酒。
當路沒見過幾次羅大哥，但很喜歡馮言芳，聽了這消息，不免也為馮言芳和興哥兒擔心。
妙真不是很想讓這兩個半大孩子去看喪事，更怕看了勾起她們自己的傷心事，於是問她們願不願意替她去梳雲記幫她守著。
「羅大哥那邊總要找時間讓你們去的。但咱們人去多了，還要勞煩他們招待咱們。若是你們願意，這幾天就幫我去梳雲記守著吧。」妙真摸著兩個妹妹的後腦勺道。
當路一口就應下了。惠直卻猶豫了一下，聽了嫂嫂說總有時間讓她們去羅大哥那邊，才答應下來。
孟仲婉昨晚雖說沒有去羅治家，但也一直等著妙真二人回來沒有睡。吃早食的時候也是哈欠連連。
妙真擔憂道：「吃過飯母親還是去睡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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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仲婉看著松哥兒，搖搖頭道：「你們都有事要忙，我在家看著孩子。」
「這怎麼行，我帶著松哥兒，母親還是睡一會兒吧。」孟仲婉身體也不算很好，妙真很擔心她。
孟仲婉不肯。松哥兒還太小了，她不願意妙真把孩子帶過去。
兩邊誰都不讓誰。惠直和當路左右看看，對了眼神，準備說她們留下半日照看松哥兒。
恰好外頭有人進來：「喲，你們今日吃得倒是早，我白來這麼早了。」
是葛華來了。
妙真如同久旱逢甘霖，以難得的熱情上前迎接娘親。果然是母女心有靈犀，她這邊正愁孩子沒人帶，娘親就上門了。
葛華奇怪地看了妙真兩眼。這孩子，明明前兩日才見過，怎麼這麼熱情了？
妙真趕緊把現在的情況給葛華講了一遍。
雖說入秋以前宜之出去了，但黎夢泉留在了家中。家裡的孩子有自己親爹帶著，葛華也輕省些。
故而葛華最近常來看女兒和松哥兒。她今日就是聞著槐花巷賣的秋果糕好，才早早買來送到皂衣巷的。
葛華的到來解決了妙真的燃眉之急。孟仲婉能去睡覺了，兩個妹妹能去梳雲記了，妙真也能去陪著馮言芳了。
聽完前因後果，葛華也是嘆息。她拉著妙真問：「你也該睡一覺再去才是。」
妙真搖搖頭：「我沒什麼，今晚回來早些睡就是了。」
她前世在這個年紀正是能熬的時候。何況在這裡晚上睡得早，睡眠時長是夠的。但是有娘親關心，吃著新鮮做出來的秋果糕，妙真還是很感動。
後面幾日妙真都跟在馮言芳身後幫忙，順便關注著她的情況。
馮言芳雖說悲傷，但還是撐著精神辦喪事，完全看不出來那日癱坐在堂屋時候的樣子了。興哥兒也乖乖的，叫幹什麼就幹什麼。
看著這母子二人，妙真心疼得不行。
但見羅家父母也並沒有說過什麼，羅家大哥大嫂和弟弟弟妹也是盡心盡力地幫忙，妙真覺得她們之前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了。
她就說嘛，虎毒尚不食子，何況羅家也是要臉面的人家。妙真想，這大約是她們想多了。
這日妙真正在灶房幫忙收拾東西，卻聽見羅家爹娘在外頭窗下和馮言芳說話。
「這也是為了你和興哥兒好。你好好想想吧。」這是羅家娘的聲音。
馮言芳聲音冷冷的：「我想過了，還是就像現在這樣的好。」
羅家爹拖長了語調：「讓你們搬過去和我們一起住也是為了方便照顧你們。你們孤兒寡母的以後怎麼生活？你這孩子，倒像是我們要害你們似的。」
搬過去？這是在說什麼？
妙真沒聽過這話，心下疑惑。窗外的人似乎不知道灶房這會兒有人，聽人牆角總是不好，妙真一時進退兩難。
正猶豫著要不要出去打斷他們，那羅家娘道：「孩子，別倔了，就搬去和我們住在一起吧。」
馮言芳還是語氣平平：「我和興哥兒就在這兒。」
看來馮言芳是打定主意了。不知道羅家爹娘為什麼還要一直勸。離得這麼近，多來看看不也是一樣的嗎？
聽見外頭羅家爹娘還要再勸，妙真提高聲調給馮言芳解圍：「馮姐姐，馮姐姐，你家那個大湯勺哪兒去了？」
一邊說，妙真一邊往外走。走到門口，妙真做出吃驚的神色：「伯父伯母怎麼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