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新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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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遊園會這天以後,梳雲記就正式改成會員制的店鋪了。

  凝妝樓開起來之後,汴京城裡新的造型一條龍店鋪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了。

  雖說這些鋪子大都規模較小,主要服務對象也並不與梳雲記重合。但是誰知道下一個更有實力的「梳雲記」會在什麼時候出現呢?

  在這樣的境況下,妙真就想著改變改變經營模式,讓梳雲記更特殊一些。

  要特殊到即使以後汴京城裡有了更高端的造型一條龍店鋪,外地人來京城要問哪家好,梳雲記也要放在前兩個名字里被提及。

  有時候那些娘子們想要的不僅僅是優質服務,還有情緒價值。這種情緒價值里有一種就是讓她們知道「我是特殊的」。

  所以妙真提高了准入門檻,把梳雲記改成了會員制。甚至店鋪做的那些修整,也都是圍繞著這個新的會員制展開的。

  並不是梳雲記以往所有的顧客都得到了「雲中賓」的小銅牌。人多了就不特殊了。

  第一批「雲中賓」都是按照過往的交易狀況精挑細選出來的。這個過程當然會得罪人,但新年之前,梳雲記送出去的年末禮物就已經體現出分別了。

  何況,梳雲記現在的人並不多,產力有限,能接下的單子也是有限的。反正都是要拒絕一批客人的,還不如保留和梳雲記合作更愉快的這些客人的單子。

  以當下梳雲記在京中的狀況,小小篩選一下單子的能力還是有的。

  再者說,梳雲記也不是以後就不再接納新會員了。老帶新的入會形式又給足了老「雲中賓」的面子。這大大提升了粉絲黏性。

  最重要的是,通過改變營業模式,梳雲記也趁機提了價。

  這樣才符合「雲中賓」們尊貴的身份嘛。

  果然如妙真所料,遊園會之後,梳雲記的生意更是井井有條、蒸蒸日上。

  妙真這才舒了一口氣。

  這次升級梳雲記,既是出於對店鋪生意的考量,也因為妙真有一個多月不能出門。

  甚至一個多月已經是萬事順利的情況下估計出來的期限了。

  沒辦法,孩子已經在肚子裡了,總是要生出來的。所以妙真算了又算,最後成功讓升級梳雲記的時間覆蓋住了她不方便出門的時間。

  但眼下還有一個問題。

  巧珍肚子裡還有一個呢。

  梳雲記短期之內也不能再玩出什麼花樣了。惠直現在也不能完全代替巧珍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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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珍現在的意思是她能工作到瓜熟蒂落之前。

  但妙真覺得這樣不行。生孩子的消耗那麼大,總是要好好休息的。何況坐月子的時間是避不過去的。

  巧珍心裡也暗暗為這件事著急,最近嘴角都起泡了。

  妙真讓當路騎驢去蔣家藥鋪找黎遠給巧珍開了些她能吃的下火的湯藥。

  妙真安慰她:「大不了咱們就把單子的時間錯開就是了。」

  雖說妙真擺出了滿不在乎的樣子,但自己心裡還是有點慌的。就算巧珍生孩子坐月子期間梳雲記不接單子,也不能把店鋪大門一關了之吧?

  還是要再想想辦法才行。

  人間四月芳菲盡。

  皂衣巷這邊,院子裡的楸樹已經不見了花朵的蹤影,只能看見細密的樹葉。

  去年妙真剛到這裡的時候那楸樹正開得繁盛。當時她還打算第二年有時間了再在花樹下搭上桌子喝茶,好好欣賞一番。誰知今年春天忙成這個樣子,妙真都沒有抬頭看過樹幾次。

  這一陣忙完了,妙真終於有一日空閒在家裡陪陪孩子。

  今日孟仲婉有事出去了。俞自修去開封府上值。當路是要留下來陪她的,但要先送惠直去梳雲記。

  所以這一會兒,倒成了她與這孩子難得的母子獨處時間。

  妙真把搖籃連帶著孩子一起搬到了院子裡的楸樹下。

  今日天氣和暖,倒可以讓這小子到院子裡來見見天光。

  出生已經快要兩個月了,這孩子長開了些,不再是剛出生時候那皺巴巴的小猴樣子。他會笑了,還學會了吐泡泡。

  大概是到院子裡來見了新事物,他很高興,在搖籃里不停蹬腿,還吐泡泡給妙真看。

  妙真抓住他的兩隻小腳逗他玩。

  母子二人玩得正開心,忽而聽見外頭有人叩門。妙真抱著孩子去看,原來是馮言芳來了。

  馮言芳手上提了許多菜,還有兩條活魚,背後還有一個背簍,也露出些菜葉子。後頭跟著她的兒子興哥兒。興哥兒背上也有一個小小的背簍,裡頭裝著他的小球。

  馮言芳道:「我見街上的魚不錯,就給你也帶了一條回來。」

  手上還抱著孩子,妙真不方便去接那條活蹦亂跳的魚,一時進退兩難。

  馮言芳也瞧出來了,把菜放在門口,笑道:「我先去幫妹妹把這魚放到盆中養著吧,妹妹幫我看著興哥兒。」

  興哥兒聞言對妙真露出一個笑。

  看了這孩子的笑臉,妙真也跟著笑。

  馮言芳把菜放在了門口,妙真也只好就在門口陪著興哥兒說話,守著菜。

  興哥兒想看妙真家的兩頭驢。妙真告訴他兩頭驢都出去了,但等會兒有一頭會回來,讓興哥兒等會兒來看。

  興哥兒笑得有些靦腆,但答應得很乾脆:「好,我等驢回來,來找嬸嬸。」

  馮言芳幹活很利索,妙真沒與興哥兒說幾句她就又出來了,她一邊在腰帷上擦手,一邊問妙真:「妹妹一個人在家裡?」

  「是,今日母親有事出去了。等會兒當路會回來。」妙真剛答完馮言芳的話,懷裡的孩子就像是不願意娘在這裡站著似的,哭鬧起來。

  妙真急匆匆和馮言芳母子告別:「大約是不想被抱著,想回搖籃里了。謝姐姐的魚,咱們改日再說話吧。」

  馮言芳叫住了她:「你娘什麼時候回來?」

  「大約要傍晚再回來了。」妙真道。

  「那你等著,我把菜放回去來陪著你。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可不行。」馮言芳說著,背上菜就拉著興哥兒快步往自家走。

  妙真站在門口張望了一下,連拒絕的機會都沒得到。

  不過馮言芳若是能來幫忙,那妙真可真是謝天謝地了。倒是不需要馮言芳幫著做什麼,只是妙真覺得有個有經驗的人在旁邊陪著,就心安不少。

  現在妙真和馮言芳已經算是挺熟了,所以妙真也不在門口死等著她,自己先抱著哭鬧不止的孩子往裡走。

  這孩子剛放回搖籃里,哄了幾下,止住了哭鬧,馮言芳就帶著興哥兒進來了。

  妙真笑著對馮言芳道:「姐姐先幫我看著孩子。」

  馮言芳應下了,伸手幫搖籃里的小寶寶拉了拉衣裳。

  妙真去找了個小桌子並兩把凳子,一起搬到了院子裡。又找來了茶水點心。

  點心是特地為興哥兒準備的。

  「可算給了嬸嬸機會,讓嬸嬸謝興哥兒那日跑回來幫嬸嬸傳信。」妙真把綠豆糕往興哥兒面前推了推。

  興哥兒先看了看娘,得了娘的允准,才伸手拿了一塊糕點吃。

  馮言芳對興哥兒道:「只許吃一塊知道嗎?點心吃飽了,你就不願意吃飯了。」

  聽了這話,興哥兒明顯情緒低落下去了,但還是乖乖點頭。

  妙真也覺得小孩不要吃太多甜的比較好,但興哥兒是小客人,她不好這樣說。

  「沒關係,改日嬸嬸再拿別的東西正式謝咱們興哥兒。」妙真笑道。

  馮言芳搖頭:「你生孩子那日,俞妹妹不知帶他吃了多少點心,不必再謝了。」

  妙真道:「興哥兒要謝,姐姐也要謝。那日若不是恰好遇上姐姐,我在那兒可就不知道怎麼辦了。」

  「就算沒有我,妹妹也是吉人自有天相,會化險為夷的。」馮言芳道:「何況,這段日子,你們家裡人來來回回不知道來謝過我多少次了,個個都送了東西。若是謝字能吃,我們家這一個多月都不用生火燒飯了。」

  妙真被馮言芳逗得樂不可支。

  「說起來,姐姐今日怎麼買了這麼多菜回來?是家裡要請客嗎?」妙真問。

  她方才看見馮言芳帶了那麼多菜回來就吃了一驚,只是沒來得及問。

  馮言芳正在做鬼臉逗妙真的孩子笑:「我家向來沒什麼客人的。那些菜是我下午要送去城南的居養院的。」

  妙真愣了一下。她知道城南的居養院,裡頭養著孤兒、孤寡老人等等需要救助的人。

  這個居養院是官辦的綜合性福利機構,條件不是很好,但對於裡頭的人來說也算是有片瓦遮身了。

  以前妙真聽說過,偶爾也從那裡路過,但從來沒進去過。

  「姐姐常去那裡嗎?」妙真問道。

  馮言芳點點頭:「我生興哥兒的時候遭了些罪,當時躺在床上就發願,若是我與興哥兒母子平安,一定多做好事。後來我果然沒事,興哥兒也是健健康康的。所以這兩年時不時就會帶些東西去居養院看看。」

  原來是這樣。妙真問:「居養院缺東西嗎?」

  「缺呢。可惜我力弱,也只能偶爾帶些菜蔬肉食去。你是沒有見過裡頭那些沒了爹娘的小孩子,真是可憐得很。」馮言芳嘆了口氣。

  她給妙真講了幾個她在居養院見過的孩子的可憐樣子。

  現在妙真自己也有孩子了,一想到馮言芳說的那些孩子,也忍不住眼眶酸澀。最近升級梳雲記花了太多錢,不然她還能捐一筆。

  妙真道:「我也想跟著姐姐一起去看看,幫幫忙。可惜今日家裡沒有別人看孩子,只能等日後了。」

  馮言芳看妙真眼眶都有些紅了,知道她也是個心善心軟的,拍拍妙真的手背道:「以後總有機會的。我一個月兩個月的總要去看看,下次提前告訴你就是了。」

  「姐姐記得一定提前來告訴我。」妙真道。

  馮言芳笑著答應了。

  綠豆糕小小一塊,興哥兒再怎麼省著吃,也很快把自己手裡的吃完了。他張合著自己的小手,熱切地看著娘和嬸嬸,希望能再得到一塊。

  但娘和嬸嬸說起話來根本沒有注意到他的動靜。

  興哥兒只好偃旗息鼓。

  吃不到也沒關係,興哥兒還能玩球。

  小小的興哥兒覺得嬸嬸家的院子很大,可以跑來跑去玩他的球。

  這個小球是個新的,是嬸嬸家的俞叔叔送給他的。興哥兒很喜歡。

  上次娘不讓他繼續在皂角樹下找球,他就聽娘的話先回嬸嬸家報信。可是娘到嬸嬸家後忙得沒工夫理會興哥兒,嬸嬸也不見人影。

  興哥兒很想讓俞家姨姨陪他去皂角樹下找小球,但俞家姨姨牽著他在屋裡、院子裡四處轉,神情和興哥兒想要尿尿但是找不到尿尿的地方一樣。

  興哥兒問姨姨是不是想尿尿,他知道尿尿的地方在哪裡。姨姨說不是,是比尿尿更急的事情。

  那很嚴重了,他就不敢再拿找小球的事情煩姨姨。

  傍晚的時候爹也來了,他張開手要爹抱,讓爹陪著他去找小球。

  爹問小球丟到哪裡了。興哥兒就把事情從頭到尾講給爹聽。

  旁邊的俞叔叔聽見了,說要買一個新的小球來謝興哥兒。

  第二日,俞叔叔果然給興哥兒買了新的小球,比原來那個更好。興哥兒很喜歡,去哪兒都帶著。今日同母親去買菜也帶著,來嬸嬸家玩兒更要帶著。

  跑了一陣,興哥兒累了,就在搖籃邊看弟弟。

  弟弟正在吐泡泡。

  興哥兒想讓弟弟不要躺著了,下床來和興哥兒一起玩球。

  嬸嬸說弟弟現在還不能玩球,以後長大了就可以了。但現在興哥兒可以用撥浪鼓逗弟弟玩兒。

  興哥兒搖撥浪鼓,弟弟果然咿咿呀呀地朝他這邊看。

  他聽見撥浪鼓「咕咚咕咚」響個不停,又聽見娘問嬸嬸:「孩子起名兒了嗎?」

  嬸嬸搖頭:「家裡每個人都起了不止一個名字,正爭著呢,誰也不讓誰。現在只有一個小名兒,叫松哥兒。這個字是我和他爹早就起好的,想著男孩兒女孩兒都能用。」

  娘聽了,笑道:「是個好名字,先就這樣叫著吧。松哥兒,松哥兒。你瞧,這孩子知道正在叫他呢。」

  原來弟弟叫松哥兒。

  興哥兒一邊搖撥浪鼓,一邊對弟弟說悄悄話:「松哥兒松哥兒,快快長大吧,長大了咱們一起玩兒球。這是你爹爹送給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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