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碼頭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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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秀娘聽聞黎家有人要出遠門,烙了不少餅來。有芝麻的、綠豆的、椒鹽的。

  黎英歡歡喜喜接下了。她出門去別的都不怕,就怕飲食上不習慣。有了小秀娘送來的餅,至少路上不用愁了。

  如今小秀娘身體已經好多了。但見她來,黎夢泉還是給她搭了脈,確認了她身體無虞,才放了心又坐回去給兒子餵飯了。

  大媽媽邀請小秀娘一起坐下吃飯,小秀娘連連推辭。

  葛華就和黎英一起撿了兩盤乾淨的菜給小秀娘裝回去。

  小秀現在能來黎家的時間變少了,因為方二娘子正在備婚。幸好方二娘子定下的人家也是京里的,否則小秀也要跟著離開汴京城了。

  去年初,小秀的月錢漲了。再加上方二娘子出手一向大方,小秀慢慢攢了一些錢。最近半年小秀都不讓她娘幹活了。

  小秀娘剛歇下來還不太習慣,但又知道自己這身子骨,若是累壞了也只有拖累小秀的,乾脆安安心心地保養起來,每日只管給小秀做吃食。

  沒事的時候小秀娘也會來黎家坐坐,和黎英、祖母說說話。駱大娘倒和她聊得來,二人常湊在一起小聲說一些不可對外人講的高門大戶的秘辛。

  現在小秀娘真是養回來了,完全看不出以前臥病在床的樣子。

  黎家的人都打心底里為小秀母女高興。

  知道這是黎家難得的聚宴,小秀娘與眾人說過幾句話就離開了。

  這時候天色也不早了,大媽媽催著眾人快去休息,明日還要早起呢。

  第二天一早,妙真套好了驢車,裝上了黎英等人要帶走的東西。一群人浩浩蕩蕩往碼頭走。

  狸郎跟著姑姑坐驢車,先出發了。原本是很高興,等到了碼頭狸郎卻哭鬧起來了。

  他今年已經兩歲了,認得出這是送娘親上大船的地方,明白這就是要很長時間見不到娘親了。

  妙真一邊要守著驢車不能走動,一邊又要哄狸郎,心裡懊惱怎麼不叫黎夢泉和她一起帶狸郎先來。

  「不是娘親出門,娘親還在南邊呢,很快就要回來了。是姑奶奶和表伯母要走,明白嗎?」

  最開始狸郎還不懂,等妙真費勁地給他解釋清楚後,狸郎哭得更大聲了。

  小孩固然對自己的娘有天然的親近,但蔣宜之很多時候都不在家,狸郎已經習慣了。姑奶奶和表伯母卻是狸郎朝夕相處的人,他完全不能接受她們也離開。

  看狸郎哭得撕心裂肺,妙真有些招架不住。主要是周圍的人都在偷偷往這邊看了。

  這裡又是碼頭,妙真很害怕自己被別人當成偷孩子的摁下了。

  四下環顧後,妙真虛張聲勢對狸郎喊道:「你再哭,看你爹等會兒來了打不打你吧!」

  嗚嗚,這樣的語氣應該比較像家裡人了吧?

  果然,聽見這裡在大張旗鼓教訓孩子了,妙真周圍原本有些凝滯的人群又流動起來了。

  這話狸郎並不怕,爹爹揍人還不如表伯打手板痛呢。但狸郎沒見過姑姑這樣大聲呵斥他,心裡好奇,也不哭了,歪著頭研究妙真的表情。

  妙真也不明白是哪一步做對了,讓這魔星停了響聲。但管他呢,停了就好,妙真舒了一口氣。

  為了不顛著狸郎,妙真這一路趕車過來速度也並不快,故而黎家人出行的人和送行的人也很快就來了。

  不僅是黎家人來送,還有呂玄的親人和褚映澈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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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邊依依惜別,狸郎更是摟著姑奶奶的脖子灑淚。

  昨日去公主府梳頭的時候,妙真看見各色菊花映著紅楓,又有銀杏黃葉作伴,處處掛著彩綢。那景致只想讓人吟一句「我言秋日勝春朝」。

  今日來到碼頭送別親人,明明前後兩天連著,昨夜也沒有變天,卻覺得秋風蕭瑟,心中無限悲涼。

  原本是很感人的場景。在場的人心裡都明白這次離別是為了更好的日子,大家都淚中帶笑,互相祝福。

  但狸郎哭得太大聲了,還把鼻涕眼淚全都蹭在了呂玄的衣襟上。

  大家都煽情不下去了。為了哄這祖宗,眾人只好匆匆結束了這個環節,讓黎英一行人趕緊上船去。

  一直看著船啟航了,這一大群人才散了。

  褚映澈和妙真說了幾句話,又約好之後見面,也家去了。

  妙真的驢車空下來,就可以載著大媽媽和翁翁。

  狸郎這會兒已經忘記了煩惱,不哭了,也鬧著要坐驢車。妙真就讓他也趕緊上車。

  這小子上了車又不老實,不要人抱,也不願意坐在車廂里,只貼著妙真的背,要在外面看風景。


  妙真卻覺得自己的背都佝僂了幾分,命也苦了幾分。

  收拾好就要驅動驢車往家走了,妙真舉起鞭子的手卻僵了一下:

  等等!姑姑和大嫂嫂連同駱大娘、趙姐姐都走了,狸郎不會要輪到她來帶了吧!

  這下,蕭瑟秋風真的吹進了妙真的心裡。

  狸郎才不知道姑姑心裡有多苦,他看著街景嘰里咕嚕說著話,很興奮。妙真不理他,他也自顧自說了很久。

  說著說著,妙真覺得自己衣衫背後似乎有一處濕潤。

  這這這,這不會是這小子的哈喇子吧?!

  妙真脊背都僵了。若不是正在趕車,妙真真的很想閉上眼睛揉一把臉。

  但等到了家,在後院停驢車的時候,妙真已經在心裡盤清楚了,也氣定神閒了。

  首先,這孩子是誰的就應該誰帶,所以帶孩主力應該是黎夢泉才對。

  其次,黎遠和蔣大行整日在藥鋪後頭喝茶下棋,他們也能帶。魏金蟬也有時間,又很喜歡狸郎,她也能帶。

  這樣狸郎就經常在藥鋪那邊,和妙真有了物理距離,不會隨時甩給她。到時候妙真又常常到鋪子上去,更是大大降低了不預約就要她帶小孩的概率。

  若是輪到她帶孩子了,她也有辦法。

  拉人共沉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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