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險過關
妙真綰完髮髻，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立刻插戴上絹花，轉手準備給小丫頭化個妝面。
那頭公主和八娘子正好結束了一個話題，抬眼看見了，阻止道：「妝面就不必了。」
妙真只好匆匆結束，把那支紫色絹花簪在了小丫頭頭上。第一次沒簪穩，那花從小丫頭頭上掉下來，幸好妙真手快接住了，又換了個穩當的地方簪著。
明明前兩日倒春寒，連帶著今日天氣還有些涼，妙真額頭竟滴下一滴黃豆大小的汗珠兒來。
公主招手讓那三個小丫頭走到跟前來仔細瞧。瞧完對八娘子道：「這流蘇髻確實不錯。」
八娘子笑道：「是公主心疼我，才說這話來哄我的吧！」
和八娘子笑鬧了幾句，昭裕公主似笑非笑地看著妙真：「這絹花是你選的？」
妙真福了一禮，說出了剛剛就已經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的說辭：「回公主的話，草民昨日夢見有神妃仙子踏紫雲而來，老人都說這是吉兆。誰知今日就有幸面見公主，想來是夢應驗了。故而草民以為這紫色絹花正合了夢裡的紫雲，也是好兆頭。」
說這話的時候妙真不敢抬頭，但她心裡清楚，坐在上首的公主今日穿了一雙紫色的繡鞋。進廳堂的時候她就看見了。
能把紫色穿在腳上，至少說明公主不是完全反感紫色的。
雖說鄭嬤嬤沒理由騙她。但從那朱姑姑遞給她絹花時候的神態來看，這紫色絹花送到公主面前是絕出不了事的。
妙真此前一邊梳頭一邊想，把這些細節在心裡過了好幾輪，才有了這一番話。
妙真這話說完，廳堂里靜了幾息。
「胡說，我明明看見那絹花是剩了最後一支才給你的。哪裡又是你自己選的？」公主這話聽起來像是嬌嗔，妙真卻不敢真把這話當作玩笑。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公主慧眼。」妙真行了一禮。
正猶豫著要不要請罪，妙真又聽見公主「啊~」了一聲。
公主笑道：「你方才也沒真說這絹花是你挑的。倒是個機靈的。」
妙真又要冒汗了。
公主說完也不看妙真，只轉頭對八娘子道：「我小時候總也不喜歡紫色，後來宮人聽我說過兩次不喜歡，竟就不讓我再見著紫色了。」
八娘子笑道：「是我該打，竟沒留心到公主的喜惡。」
公主擺擺手道：「哪裡是你不留心。比起別的，我更討厭別人隨意揣測我的事，故而這兩年專要找了紫色的來穿戴。我有心瞞著，你哪裡知道去呢？」
「下頭的人自作聰明才更招人煩呢。」公主抿了一口茶。
八娘子奉承道：「我看公主身邊的姑姑們都是一等一的好，定是公主調教有方了。」
公主的笑聲像風吹過檐下鈴鐺：「不合心意的我都攆了，你見到的當然是一等一好的。」
一滴汗從鬢角順著臉頰，流過脖頸，流到了妙真的衣襟里。
昭裕公主用手絹掩著面打了個哈欠，對八娘子道：「我乏了，你們去吧。改日再來找我玩兒。」
公主話音剛落，就有人先帶著另外兩位梳頭娘子走了。
八娘子也帶著妙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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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走了不同的路，八娘子回公主兩句話的工夫，那兩位梳頭娘子已經走沒影兒了。
一路上八娘子也不多話，只與妙真跟著帶路的人往前走。
快要走到馬車處的時候，朱姑姑追上來了。聽見動靜，八娘子和妙真趕緊站住。
朱姑姑手裡抱著兩個長條錦盒，笑著要遞給妙真：「這是公主見了黎娘子的手藝喜歡得緊，賞黎娘子的。」
妙真去看八娘子。八娘子微微點頭。
妙真這才行禮道謝，收下了。
等上了車，八娘子和妙真看著這兩個錦盒，才鬆了一口氣。
八娘子嘆道：「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妙真想要分一個錦盒給八娘子。
八娘子拒絕了，還又塞給妙真一個荷包：「這是公主給你的，我哪裡能要了去呢？」說完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方才在公主那裡，我不是有意要貶低黎娘子。」
妙真搖頭：「我明白的，是八娘子為了我好才這樣說的。」
八娘子這才笑了：「你不怪我把你拉來公主府就好。我也是推辭不得。」
妙真笑道：「我回去也能與旁人顯擺顯擺，說我也是見過公主的人了。」
八娘子這會兒的笑更放鬆了些：「公主還誇了你兩句呢。這可比給我們承宣伯府的娘子們梳妝有面子得多。」
回想這一趟的經歷，昭裕公主想要見妙真也不過是一時興起，找樂子解悶罷了。無論過程如何，結果就是妙真順順利利從公主府出來了，還得了公主送的東西。
這樣就行了。
妙真也不再去回想梳頭時候內心的翻湧掙扎。
公主話里的那些機鋒無論是衝著誰去的，也都和妙真沒有關係了。
明明只梳了一個流蘇髻，妙真卻累得不行。回了家裡倒頭就睡了，連飯也沒吃。
等妙真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這會兒肚子倒是咕咕叫起來，妙真悄悄掌了一盞燈，去廚房找吃的。
鍋里蓋著炊餅，一定是家人特意留給她的。
妙真正準備伸手，身後傳來一道聲音：「熱熱再吃吧？」
「娘？」妙真回頭看，果然是葛華。
葛華想是剛被妙真吵醒了，披著衣服進來就要給妙真熱炊餅。
妙真連忙阻止：「我就這樣囫圇吃了就行了，何必再麻煩。」
葛華也不堅持，只把妙真帶來的燈盞撥得亮些，拉了兩張凳子來和女兒坐下。
看著女兒吃個冷炊餅也這麼香，葛華不禁笑起來，伸手把妙真的碎發撥到耳後：「今日去公主府沒受委屈吧？」
妙真頭搖得像狸郎的撥浪鼓：「我是伯爵府的娘子帶去的，誰能給我委屈受呢？」
葛華最近隱隱發現女兒不像小時候了。若是小時候，妙真這會兒就該竹筒倒豆把今日見了什麼、和誰說了什麼全倒出來。
還是之前在方府受了氣的緣故。
那次妙真回來歇了好幾天，神色懨懨。葛華覺得不對勁，就去問了小秀等人。
她們大約是得了妙真的囑咐，都顧左右而言它，一句實話也沒有。
但從她們神態葛華也能知道幾分，自己的女兒必定是在方府受了氣。
不過見女兒囫圇個兒回來，過了幾日又開開心心的，就知道無論發生了什麼，都是妙真受得起的，葛華也沒有再深究。
當娘的怎麼會看不出來呢？只是這傻女兒以為自己瞞得好罷了。
那頭公主和八娘子正好結束了一個話題，抬眼看見了，阻止道：「妝面就不必了。」
妙真只好匆匆結束，把那支紫色絹花簪在了小丫頭頭上。第一次沒簪穩，那花從小丫頭頭上掉下來，幸好妙真手快接住了，又換了個穩當的地方簪著。
明明前兩日倒春寒，連帶著今日天氣還有些涼，妙真額頭竟滴下一滴黃豆大小的汗珠兒來。
公主招手讓那三個小丫頭走到跟前來仔細瞧。瞧完對八娘子道：「這流蘇髻確實不錯。」
八娘子笑道：「是公主心疼我，才說這話來哄我的吧！」
和八娘子笑鬧了幾句，昭裕公主似笑非笑地看著妙真：「這絹花是你選的？」
妙真福了一禮，說出了剛剛就已經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的說辭：「回公主的話，草民昨日夢見有神妃仙子踏紫雲而來，老人都說這是吉兆。誰知今日就有幸面見公主，想來是夢應驗了。故而草民以為這紫色絹花正合了夢裡的紫雲，也是好兆頭。」
說這話的時候妙真不敢抬頭，但她心裡清楚，坐在上首的公主今日穿了一雙紫色的繡鞋。進廳堂的時候她就看見了。
能把紫色穿在腳上，至少說明公主不是完全反感紫色的。
雖說鄭嬤嬤沒理由騙她。但從那朱姑姑遞給她絹花時候的神態來看，這紫色絹花送到公主面前是絕出不了事的。
妙真此前一邊梳頭一邊想，把這些細節在心裡過了好幾輪，才有了這一番話。
妙真這話說完，廳堂里靜了幾息。
「胡說，我明明看見那絹花是剩了最後一支才給你的。哪裡又是你自己選的？」公主這話聽起來像是嬌嗔，妙真卻不敢真把這話當作玩笑。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公主慧眼。」妙真行了一禮。
正猶豫著要不要請罪，妙真又聽見公主「啊~」了一聲。
公主笑道：「你方才也沒真說這絹花是你挑的。倒是個機靈的。」
妙真又要冒汗了。
公主說完也不看妙真，只轉頭對八娘子道：「我小時候總也不喜歡紫色，後來宮人聽我說過兩次不喜歡，竟就不讓我再見著紫色了。」
八娘子笑道：「是我該打，竟沒留心到公主的喜惡。」
公主擺擺手道：「哪裡是你不留心。比起別的，我更討厭別人隨意揣測我的事，故而這兩年專要找了紫色的來穿戴。我有心瞞著，你哪裡知道去呢？」
「下頭的人自作聰明才更招人煩呢。」公主抿了一口茶。
八娘子奉承道：「我看公主身邊的姑姑們都是一等一的好，定是公主調教有方了。」
公主的笑聲像風吹過檐下鈴鐺：「不合心意的我都攆了，你見到的當然是一等一好的。」
一滴汗從鬢角順著臉頰，流過脖頸，流到了妙真的衣襟里。
昭裕公主用手絹掩著面打了個哈欠，對八娘子道：「我乏了，你們去吧。改日再來找我玩兒。」
公主話音剛落，就有人先帶著另外兩位梳頭娘子走了。
八娘子也帶著妙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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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走了不同的路，八娘子回公主兩句話的工夫，那兩位梳頭娘子已經走沒影兒了。
一路上八娘子也不多話，只與妙真跟著帶路的人往前走。
快要走到馬車處的時候，朱姑姑追上來了。聽見動靜，八娘子和妙真趕緊站住。
朱姑姑手裡抱著兩個長條錦盒，笑著要遞給妙真：「這是公主見了黎娘子的手藝喜歡得緊，賞黎娘子的。」
妙真去看八娘子。八娘子微微點頭。
妙真這才行禮道謝，收下了。
等上了車，八娘子和妙真看著這兩個錦盒，才鬆了一口氣。
八娘子嘆道：「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妙真想要分一個錦盒給八娘子。
八娘子拒絕了，還又塞給妙真一個荷包：「這是公主給你的，我哪裡能要了去呢？」說完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方才在公主那裡，我不是有意要貶低黎娘子。」
妙真搖頭：「我明白的，是八娘子為了我好才這樣說的。」
八娘子這才笑了：「你不怪我把你拉來公主府就好。我也是推辭不得。」
妙真笑道：「我回去也能與旁人顯擺顯擺，說我也是見過公主的人了。」
八娘子這會兒的笑更放鬆了些：「公主還誇了你兩句呢。這可比給我們承宣伯府的娘子們梳妝有面子得多。」
回想這一趟的經歷，昭裕公主想要見妙真也不過是一時興起，找樂子解悶罷了。無論過程如何，結果就是妙真順順利利從公主府出來了，還得了公主送的東西。
這樣就行了。
妙真也不再去回想梳頭時候內心的翻湧掙扎。
公主話里的那些機鋒無論是衝著誰去的，也都和妙真沒有關係了。
明明只梳了一個流蘇髻，妙真卻累得不行。回了家裡倒頭就睡了，連飯也沒吃。
等妙真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這會兒肚子倒是咕咕叫起來，妙真悄悄掌了一盞燈，去廚房找吃的。
鍋里蓋著炊餅，一定是家人特意留給她的。
妙真正準備伸手，身後傳來一道聲音：「熱熱再吃吧？」
「娘？」妙真回頭看，果然是葛華。
葛華想是剛被妙真吵醒了，披著衣服進來就要給妙真熱炊餅。
妙真連忙阻止：「我就這樣囫圇吃了就行了，何必再麻煩。」
葛華也不堅持，只把妙真帶來的燈盞撥得亮些，拉了兩張凳子來和女兒坐下。
看著女兒吃個冷炊餅也這麼香，葛華不禁笑起來，伸手把妙真的碎發撥到耳後：「今日去公主府沒受委屈吧？」
妙真頭搖得像狸郎的撥浪鼓：「我是伯爵府的娘子帶去的，誰能給我委屈受呢？」
葛華最近隱隱發現女兒不像小時候了。若是小時候，妙真這會兒就該竹筒倒豆把今日見了什麼、和誰說了什麼全倒出來。
還是之前在方府受了氣的緣故。
那次妙真回來歇了好幾天，神色懨懨。葛華覺得不對勁，就去問了小秀等人。
她們大約是得了妙真的囑咐，都顧左右而言它，一句實話也沒有。
但從她們神態葛華也能知道幾分，自己的女兒必定是在方府受了氣。
不過見女兒囫圇個兒回來，過了幾日又開開心心的，就知道無論發生了什麼，都是妙真受得起的，葛華也沒有再深究。
當娘的怎麼會看不出來呢？只是這傻女兒以為自己瞞得好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