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風雷獅吼,七敵潰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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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火祖師嘴角剛咧開,嘲諷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

  趙玄機手上的印訣突然變了。

  那變化快得根本看不清,就見他指尖猛地一翻,殘影還沒散,原本的智拳印已經換成了風雷獅子印。他周身的氣息一下子變了,剛才還穩得像座山,這會兒突然炸開一股凶戾的勁兒,連周遭的空氣都像被什麼東西攥緊了,壓得人喘不過氣。

  那些剛才碎了一地的劍光,本來還在半空飄著,跟沒頭蒼蠅似的亂轉。可印訣一變,它們就像突然聽見了命令,齊刷刷一頓。

  然後猛地一扭,帶著刺耳的破空聲,轉速快得肉眼根本跟不上。眨眼之間,那些細碎的劍光就擰成了一股,越轉越快,越轉越密,最後在半空中凝成了一顆巨大的獅子頭。

  那獅子頭大得嚇人,光是一顆腦袋就有一丈見方。

  獠牙從嘴裡呲出來,又長又尖,泛著冰冷的寒光,看著就能把人捅個對穿。鬃毛根根炸起,跟燒著的烈火似的,赤紅一片,在半空中飄著,獵獵作響。

  最滲人的是那雙眼睛——赤紅如血,死死盯著烈火祖師,眼珠子一動不動,就跟盯上獵物的猛獸似的,眼神里滿是凶戾。

  烈火祖師愣住了。

  他張著嘴,剛才那抹嘲諷還掛在臉上,沒來得及收回去。可他的身體已經先於腦子做出了反應——寒毛豎起來了,後背一陣發涼,頭皮發麻。

  他想動。

  但來不及了。

  獅子頭猛地張開大嘴,喉嚨深處滾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那聲音悶得像從地底鑽出來的,震得空氣都在發抖。

  緊接著——

  「吼!」

  一聲獅吼炸開,震耳欲聾。那聲音太大了,大到根本分不清是吼聲還是劍鳴,反正就是一股腦砸過來,砸得人耳朵嗡嗡響,砸得天地都在顫。遠處凝碧崖的大陣都泛起了靈光,被這聲獅吼震得晃了晃。

  吼聲還沒落,無數細碎的劍氣從獅子頭嘴裡噴了出來。

  那劍氣密得跟暴雨似的,根本看不清個數,就看見白花花一片,鋪天蓋地,密密麻麻,沒有一點空隙。每一道劍氣都帶著刺骨的寒意,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劃出細碎的「滋滋」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被撕裂。

  直撲烈火祖師面門!

  「祖師小心!」

  那兩個親傳弟子反應最快——或者說,他們一直盯著這邊,眼睛都沒眨。獅子頭剛張嘴,他們的臉色就變了,變得煞白。吼聲還沒落,兩人已經動了。

  他們拼了命往前撲,撲到烈火祖師身前,用自己當肉盾。身上騰起熊熊火焰,那是把丹田裡的靈力全燒起來了,燒得衣服都在冒煙。手上也沒閒著,一個猛地祭出一面火紅盾牌,盾牌有半人高,盾面上刻著一頭猙獰的火獸,那火獸像是活的一樣,張嘴咆哮,獠牙外露;另一個抬手往身上一拍,一件赤紅軟甲瞬間膨脹開來,把他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甲片層層疊疊,看著就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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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些劍氣太快了。

  快得根本不像話。

  他們防禦的動作還沒做完——盾牌剛舉到胸前,軟甲剛裹住身子——劍氣就已經到了跟前。

  「噗噗噗噗——」

  一連串悶響。那聲音密得根本聽不出個數,就跟下雨似的,噼里啪啦砸在身上。

  兩個親傳弟子身子猛地一僵。

  他們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身上多了十幾個血窟窿。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在前胸,有的在腹部,有的在脖子邊上。血從窟窿里往外噴,黑紅色的,噴得滿天都是,噴在盾牌上,噴在軟甲上,噴在烈火祖師臉上。

  那面火紅盾牌,碎了。碎成十幾片,咔嚓咔嚓往下掉,掉在雲層上,又往下滾。盾面上那頭猙獰的火獸,眼睛還瞪得老大,可已經裂成了兩半。

  那件赤紅軟甲,上面全是洞。洞邊緣還在冒煙,發出滋滋的響聲。甲片一層一層,全被刺穿了,從前面能看到後面。

  他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喉嚨里咕嚕咕嚕響,可最後只吐出一口血沫。

  身子一歪。

  直挺挺往下墜。

  往下墜的時候,眼睛還瞪得老大,死不瞑目。風在耳邊呼呼地吹,吹得他們的衣服獵獵作響,可他們已經聽不見了。眨眼之間,兩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下方濃密的雲霧裡,連落地的聲音都沒傳來。

  烈火祖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張著嘴,臉上的血還沒幹,一滴一滴往下淌。他看著那兩個消失的身影,看著那空蕩蕩的地方——那是他的親傳弟子,從小養大,手把手教出來的得意門生。

  就這麼……死了?

  死在他面前?


  可他沒有時間悲痛。

  獅子頭咬碎了兩人的防禦,勢頭一點沒減。巨大的頭顱狠狠往前一探,張開大嘴,一口咬住了火雲罩!

  獠牙刺入火雲的瞬間,刺耳的摩擦聲響起——那種聲音,像鐵釘刮玻璃,尖銳刺耳,聽得人頭皮發麻,牙根發酸。火雲表面的火焰猛地跳動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制住了,開始一點點熄滅。火光暗下去,暗下去,從刺目的赤紅變成暗紅,再從暗紅變成灰黑。

  烈火祖師終於回過神。

  他猛地催動靈力,想穩住火雲罩。丹田裡的靈力瘋狂往外涌,燒得經脈生疼,可沒用。火雲罩上的裂紋越來越大,越來越多,像蛛網一樣密密麻麻布滿了整個表面。

  「咔嚓——」

  一聲脆響。

  那祭煉了幾十年、連仙劍都刺不破的火雲罩,跟易碎的玻璃似的,瞬間碎成了無數赤紅碎片。

  碎片在半空飄了飄,還沒來得及往下掉,就被周遭的劍氣碾成了齏粉。那些齏粉紅彤彤的,像血霧一樣,在空中散開,然後被風一吹,什麼都沒剩下。

  烈火祖師愣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上——什麼都沒有了。火雲罩沒了,那層護了他幾十年的赤紅火焰,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他的火雲罩……碎了?

  他抬起頭,看向趙玄機。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還有恐懼。

  趙玄機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獅子頭散開,重新化作無數劍氣,在他身周盤旋。那些劍氣密密麻麻,跟活的一樣,上下翻飛,發出嗚嗚的破空聲。他手腕一翻,劍氣猛地一聚,凝成三道劍光,分襲那四個還在愣神的長老!

  那四個長老剛從震驚中回過神,眼睛還沒來得及眨,劍光已經到了眼前。

  太快了!

  最左邊那個長老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想躲。可身體跟不上腦子——他剛往旁邊偏了半寸,劍光就已經貫穿了他的胸口。

  「啊——!」

  一聲慘叫,短促而悽厲。鮮血從他胸口狂噴而出,噴得滿天都是。他整個人被劍光的力道帶得倒飛出去,狠狠撞在旁邊的另一個長老身上。

  兩人一起往下栽。

  他們手舞足蹈,拼命想穩住身形。手臂亂揮,腿亂蹬,可根本控制不住。雲層在耳邊呼嘯而過,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眨眼之間,兩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下方濃密的雲霧裡。慘叫還在迴蕩,人已經沒影了。

  剩下兩個長老臉色煞白,白得跟紙一樣。他們對視一眼,什麼都沒說,轉身就跑!

  跑得那叫一個快,連頭都不敢回。一個往左,一個往右,拼命催動靈力,身形化作兩道流光,亡命奔逃。

  趙玄機哪能讓他們跑掉。

  他手指輕輕一勾,那兩道劍光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追了上去。

  劍光太快了。快得那兩個長老剛跑出幾十丈,就聽見身後傳來尖銳的破空聲。他們下意識回頭——

  眼前白茫茫一片。

  「饒命——!」

  話沒喊完,劍光已經洞穿了後心。

  兩人身子猛地一僵,眼睛瞪得老大,低頭看向胸口——一個血窟窿,從前胸穿到後背,血往外噴。他們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身子一歪,直挺挺往下栽。

  栽下去的時候,眼睛還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轉眼之間。

  七個妖人,死了六個。

  只剩下烈火祖師一個人站在半空。

  他渾身發抖。不是氣的,是怕的。身上的火焰忽明忽暗,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會兒想衝上去拼命,一會兒又想跑。可腿不聽使喚,根本邁不動步子。

  他身邊空蕩蕩的。剛才還站著的人,一個都沒了。只剩下雲層,還有沒散盡的血腥味,飄在風裡。

  趙玄機看著他,嘴角又扯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里滿是嘲諷。

  「烈火祖師,」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到烈火祖師耳朵里,「你帶的人,好像不太夠。」

  烈火祖師的臉都氣歪了。腮幫子鼓起來,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渾身的火焰都在發抖,燒得噼啪響。

  他想衝上去。

  可理智告訴他,衝上去就是死。

  這小輩的實力,比他想像的恐怖得多。

  凝碧崖大陣內。

  幾雙眼睛死死盯著外面。

  齊金蟬嘴巴張得老大,老大老大的,能塞進一個拳頭。他就那麼張著,忘了合上,口水差點流下來。

  「我操……」他終於憋出一句話,聲音都飄了,「師兄他……這麼猛的嗎?」

  笑和尚手裡的佛珠差點捏碎。珠子「啪」的一聲蹦開,蹦了一地,骨碌碌滾得到處都是。他也沒顧上撿,就那麼攥著剩下的幾顆,嘴裡念念有詞:「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念得飛快,跟念咒似的。

  嚴人英激動得臉都紅了,紅得跟猴屁股似的。他攥著拳頭,在空中直揮,揮得虎虎生風:「師兄牛逼!乾死那老東西!乾死他!」

  周輕雲依舊神色冷。可握著青索劍的手,微微鬆了松。指節的血色慢慢恢復了,不再是剛才那種慘白。她眼底閃過一絲異彩,很淡,一閃就沒了,很快斂去。

  李英瓊眼眶還紅著。剛才哭的,還沒幹透。這會兒卻忍不住笑出聲來,笑得臉上都是褶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師兄能行!」她笑著笑著,眼淚又下來了,趕緊拿袖子擦。袖子都濕了一片。

  余英男沒說話。

  她只是看著陣外那道身影。看著那張被火光映紅的臉,看著那雙冷得嚇人的眼睛,看著那滿身的劍氣,還有那抹嘲諷的笑。

  嘴角彎了彎,彎出一個淺淺的弧度。

  胸口那塊溫玉,似乎比剛才更暖了些。

  陣外。

  趙玄機掃了一眼烈火祖師。又看了看遠處天際——那裡又有幾道劍光正在趕來。不知道是援軍還是別的什麼人。劍光還很遠,遠遠的,就幾個小點,但正在快速接近,越來越近。

  他不想再拖了。

  「這次先放過你。」他開口。

  聲音不大,卻能清清楚楚傳到烈火祖師耳朵里。還帶著點漫不經心,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似的。

  「下次再讓我遇見你,」他頓了頓,嘴角又扯了扯,「必斬你的狗頭,踏平你烈火門。」

  話音還飄在半空。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銀白劍光。

  那劍光太快了,快得根本看不清。就看見白茫茫一閃,「嗖」的一聲,人已經鑽進了凝碧崖的大陣里。劍光一閃,沒了蹤影。

  烈火祖師站在半空,渾身發抖。

  他盯著那道消失的劍光,盯著那個方向。又低頭看了看下方雲霧裡——隱隱約約,能看見一些黑紅色的東西,還有沒散盡的血腥氣,飄上來。

  他身邊空蕩蕩的。

  七個門人,六個死了,一個不知所蹤。雲霧裡飄著淡淡的血腥味,還有沒散盡的劍氣餘韻,涼絲絲的,刮在臉上,像刀子在割。

  他喉嚨里滾出低沉的怒吼。

  可一點辦法都沒有。

  凝碧崖的大陣就在眼前。靈光閃爍,一層一層的,跟水波似的。他就站在大陣外,卻一步都不敢靠近。

  那幾道趕來的劍光落在近前。

  是烈火門的幾個外圍弟子。修為不高,臉色發白。他們看著眼前的慘狀——祖師爺一個人站在半空,渾身發抖,衣服上還有血點子;下面雲霧裡隱隱約約能看見往下掉的屍體;空氣里全是血腥味,嗆鼻子。

  誰都不敢說話。連大氣都不敢喘,就那麼站著,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良久。

  烈火祖師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走!回去!」

  話音剛落,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紅火光,怒氣沖沖地往遠處飛去。火焰拖得老長,老長老長的,在天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像刀疤一樣。

  那幾個弟子對視一眼,趕緊跟了上去。

  誰都不敢問剛才發生了什麼。

  幾道劍光很快就消失在天際。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點,沒了。

  半空里只剩下殘留的雷火餘溫,還有尚未消散的血腥味。雷火餘溫暖烘烘的,血腥味冷颼颼的,混在一起,說不出的怪。風一吹,慢慢散了。雲層也慢慢聚攏,遮住了那片狼藉。

  凝碧崖大陣內。

  靈光一閃。

  趙玄機的身影落在眾人面前。

  他衣袍上沾了幾點火星,黑黑的,一點一點的。袖口被燒出幾個小洞,洞邊緣還焦著,冒著煙。袖邊那點菸,細細的,灰白色的,飄了飄就散了。

  臉上倒是半點傷都沒有。依舊是那副淡淡的神情,嘴角微微扯著,眼皮半耷拉著,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以一敵七,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師兄!」

  幾個人同時圍了上去。

  齊金蟬第一個撲過來。他上上下下打量趙玄機,從頭看到腳,從腳看到頭。眼眶還紅著,紅通通的,像兔子眼睛。

  「師兄你沒事吧?」他聲音發顫,「嚇死我了!七個打一個啊!你他媽也太猛了!」

  他一邊說一邊拍趙玄機胳膊,拍得啪啪響,跟打鼓似的。

  趙玄機抬手,揉了揉他腦袋。力道不輕不重,剛好把頭髮揉亂。

  「沒事,」他說,語氣輕飄飄的,「就幾個小嘍囉。」

  笑和尚湊過來,臉上全是笑。那笑憨憨的,又帶著點崇拜,眼睛都眯成一條縫。

  「師兄,你最後那招獅子頭太帥了!」他雙手合十,又念了句阿彌陀佛,但臉上全是笑,「咬碎火雲罩那一下,我他媽差點跪了!」

  嚴人英在旁邊瘋狂點頭,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對對對!」他一邊說一邊比劃,手舞足蹈,「還有那兩個親傳弟子,擋在烈火祖師前面,結果被師兄一劍穿了倆!那血噴的,跟噴泉似的!」

  他兩手在空中亂揮,畫著噴血的形狀。

  周輕雲站在一旁,沒說話。只是看著趙玄機,眼底有光一閃而過。她握著青索劍的手,指節終於恢復了血色,不再是剛才那種慘白。手微微鬆了松,換了個姿勢握著。

  李英瓊拉著余英男的手,兩人站在人群後面。

  余英男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動了半天,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眼睛一直盯著他,盯著他那張臉,盯著他那雙眼睛,盯著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

  趙玄機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她身上。

  他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和在陣外那抹狠厲的笑完全不同。那笑柔柔的,軟軟的,跟剛才判若兩人。

  「英男,站那麼遠幹什麼?」他招了招手,「過來讓我看看,寒毒有沒有反覆?」

  余英男愣了一瞬。

  然後慢慢走過去。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用盡了力氣,腿發軟,身子發虛,可她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走。眼睛一直盯著他,盯著他那張熟悉的臉,盯著他那抹溫和的笑。

  走到近前。

  她忽然腿一軟,整個人往前栽去。

  趙玄機伸手,一把扶住她。

  「沒事了。」他說。

  聲音很輕。輕得跟耳語似的,卻穩穩的,沒有一絲飄忽。

  「回來了,就沒事了。」

  余英男靠在他胳膊上,低著頭。肩膀輕輕顫著,一抖一抖的。她沒哭出聲,但李英瓊看見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抖得厲害。

  李英瓊走上前,輕輕攬住她的肩膀。

  周輕雲站在一旁,青索劍已經歸鞘。神色依舊冷,眼底卻有一絲柔和,淡淡的,像月光。

  笑和尚和嚴人英還在嘰嘰喳喳說著剛才那場打鬥,一個比一個激動,聲音越來越大。齊金蟬聽不下去了,推著兩人往旁邊走。

  「行了行了,別說了,讓師兄歇會兒。」

  趙玄機抬頭,望向陣外。

  遠處的天際已經恢復了平靜。雲霧慢慢聚攏,遮住了那片被雷火燒過的天空。烈火祖師的氣息早已消失不見,一點都沒剩下。只剩下風,還有淡淡的血腥味,正在散去。

  他嘴角扯了扯,收回目光。

  「走吧。」他說,「回去再說。」

  幾人並肩朝著凝碧崖深處走去。衣袍被風灌得獵獵響,呼啦啦的。余英男被李英瓊扶著,腳步還有些虛浮,深一腳淺一腳的,卻一直挺得筆直。她沒回頭,但握著李英瓊的手,握得很緊。

  周輕雲走在最後。

  她回頭看了一眼陣外。

  那些劍光早已消失不見。那些血腥味也散了。只剩下凝碧崖的雲霧,依舊靜靜繚繞,把一切都遮住了。

  她收回目光,跟上眾人的腳步。

  凝碧崖的雲霧漸漸合攏,將幾人的身影吞沒。

  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劍氣,縈繞在崖頂。時隱時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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