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鍾先生分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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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鍾先生分劍

  鍾先生見虞孝、韋少少先後煉成日月精輪、游龍劍,半邊老尼又緊隨其後煉成青牛劍o

  而鄭八姑雖未言語,只靜靜立在一旁,但她那雙清冷的眸子,卻不時掃過禹鼎中那些剩餘的、依舊散發著各色寶光的珍稀材料,雖只是一瞥即收,卻未逃過鍾先生法眼。

  他知鄭八姑新近入門,雖有前番所得的可以煉成第二元神的玄牝珠,但畢竟玄牝珠不是仙劍,眼見他人皆有收穫,心中難免有所念想,只是性情使然,不肯開口罷了。

  他撫須微笑,環視眾人道:「這次借禹鼎造化,諸位道友各展妙手,煉成奇珍,實乃盛事。然我崑崙欲光大道統,傳續薪火,非僅憑我等數人。門下眾多弟子日後行道江湖,降妖伏魔,豈可無護身之寶?」

  「眼下爐火正旺,地脈靈氣充沛,余材尚豐,皆是難得之物,棄之可惜。不如我等齊心協力,合力煉製一批飛劍,一則可以讓你們更好的應對日後的爭鬥,二來可固本強基,為後輩弟子打下堅實根基,免去他們日後為尋一口合意飛劍而奔波勞苦,甚至誤入歧途。」

  向善聞言,首先合掌贊道:「掌教師兄此言大善!後輩弟子修行之初,若能有此等仙劍築基,不僅護身有餘,更能助其感悟劍氣劍意,修行路上當順暢許多,實是功德無量之舉。」

  鐵鐘道人、鄭八姑等亦紛紛頷首稱是。

  鐵鐘道人笑道:「還是師兄想得長遠。咱們當年為了尋一口好劍,不知費了多少周

  折。」

  半邊老尼亦含笑道:「鍾師兄心系宗門長遠,老尼佩服。武當崑崙同氣連枝,休戚與共。師兄門下興旺,英才輩出,亦是正道之福,蒼生之幸。」

  韋少少早已按捺不住,他新得游龍劍,正是興致高昂之時,聞言搓手道:「正該如此!煉劍這事我最是喜歡!師兄快說如何煉製,需要哪些材料,如何分工?師弟我第一個出力!」

  鍾先生見眾意皆同,神色一正,斂去笑容,緩步走至那尊氣象萬千的禹鼎之前。他並未立刻動手,而是負手而立,凝神靜氣,雙眸微閉,似在感應鼎內地火流轉、靈氣變化,又似在推演周天,謀劃煉製之法。

  洞府內一時寂靜,唯有地肺真火舔舐鼎壁的輕微呼嘯聲。

  片刻之後,鍾先生猛然睜開雙眼,眸中清光流轉。

  只見他袍袖展動,雙手十指如穿花蝴蝶,又如高僧拈花,瞬息間結出數十個玄奧法印,指尖進射出數十道青蒙蒙、細如髮絲卻凝練無比的仙光,如雨絲般射入禹鼎之中。

  那禹鼎內部頓時生出奇妙變化!

  原本混沌一體的鼎內空間,在仙光沒入後,驟然光華大盛,隱隱分出數十個大小不等、明滅不定的虛空結界。

  這些結界並非雜亂排列,而是暗合周天星辰方位,上應三垣四象,下合五行八卦,彼

  此之間氣機勾連流轉,隱隱構成一座繁複玄奧、奪天地造化的煉器大陣。

  陣勢一成,整個禹鼎的氣息都為之一變,仿佛化作了一方獨立的小天地,內蘊無窮造化之機。

  「諸位道友,此陣已成,然欲同時煉製數十口飛劍,需得陣法穩固,火力調和。請助我一臂之力,各據陣眼,穩定靈機!」

  鍾先生聲如金玉相振,清越悠長,在洞府中迴蕩。

  半邊老尼、韋少少、向善、鐵鐘道人等人聞言,立時神情肅然,各按方位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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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邊老尼站定離位,引動玄門真水,調和鼎中過於暴烈的火力。

  韋少少占據兌位,以精純劍元梳理金鐵之氣;

  向善立于震位,運起純陽法力,激發材料靈性。

  鐵鐘道人鎮守坤位,以渾厚土行真元穩定陣法根基。

  鄭八姑則輕飄飄落於坎位,催動玄冰寒氣,輔助淬鍊劍鋒————

  眾人各展所能,將自身精純法力緩緩渡入鼎中相應結界,與鍾先生主持的大陣核心遙相呼應。

  只見那剩餘的所有寶材隨著鍾先生心念轉動,紛紛自鼎中各處浮起,化作一道道色澤

  各異的流光,精準無比地投入那數十個虛空結界之中,分門別類,各歸其位。

  鍾先生略一沉吟,復又抬手一招,一直懸於背後未曾動用的紫電、青霜二劍應聲出鞘。

  這兩口隨他多年的愛劍,一紫一青,化作兩道矯健劍光,在他身周盤旋一匝,似乎有些不舍。

  鍾先生輕撫劍身,低語道:「老夥計,今日借禹鼎造化,為你二人再添神異,亦為宗門盡一份力。」

  言罷,手指輕彈,紫電青霜二劍發出一聲清鳴,化作紫青兩道流光,亦投入鼎中一處專門為它們預留的、匯聚了雷火冰霜精華的結界之內。

  煉器大陣得了眾人法力灌注與材料投入,頓時全力運轉開來!

  鼎中景象,堪稱瑰麗萬千,玄奇莫測。

  有的結界內,金鐵熔融,化作熾熱漿流,烈焰升騰,火光將結界映照得一片通紅,仿佛內有太陽孕育。

  有的結界中,寒光凜冽,霜華凝結,無數冰晶雪花在其中飛舞盤旋,溫度低得仿佛連神識都要凍結。

  更有結界星光垂落,道道星輝如銀河倒瀉,與其中材料交融,雲霞繚繞,幻化出種種珍禽異獸、天宮樓閣的虛影。

  還有結界雷光隱隱,電蛇亂竄,發出低沉轟鳴。

  有的則土黃之氣厚重,如同大地濃縮————

  數十個結界,各顯異象,卻又通過陣法氣機連成一體,構成一幅宏大而和諧的鼎中乾坤造化圖。

  虞孝在旁凝神觀看,不敢有絲毫分心。

  他見鍾先生獨自立於陣眼核心,十指如輪轉動,道道法訣、禁制如同流水般打出,沒入各個結界。

  同時操控數十處煉製,每一處的火力強弱、材料融合進度、禁制打入時機,皆瞭然於心,調度從容,不見絲毫滯澀慌亂。

  這等手段,已非尋常煉器大師可比,近乎於執掌造化,斡旋乾坤!

  虞孝自覺對天書中所載煉器之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層,許多以往模糊之處,此刻豁然開朗。

  如此宏大規模的煉製,耗時自然非短。

  眾人輪流調息,補充法力,維持陣法運轉,不知不覺便是七日過去。

  這一日,正值子夜交替,陰陽初判之時。

  禹鼎之內,那數十個結界的光芒忽然同時向內收斂,異象漸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密集的劍鳴之聲!

  初時細不可聞,如同春蠶在桑葉上悄悄進食,沙沙作響。

  繼而聲音漸響,清越悠揚,仿佛深山古寺中玉磬被輕輕敲擊,餘韻悠長。

  到了後來,竟匯成一片鏗鏘鏘鏘、密密麻麻的金鐵交鳴之聲,如同萬千口寶劍同時在劍鞘中震顫轟鳴,又似沙場點兵,金戈鐵馬,殺氣盈霄!

  整個禹鼎都隨著這劍鳴之聲微微震動,洞府四壁禁制光華流轉,似乎也受到了感應。

  鍾先生驀地睜開一直微閉的雙目,眼中精光暴射,如同實質,直透鼎中!

  他周身道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一股淵渟岳峙的磅礴氣勢驟然散發。

  只見他並指如劍,指向禹鼎,舌綻春雷,清喝道:「天罡引路,地煞歸形!周天星斗為證,五行陰陽為憑!此時不出,更待何時!」

  話音方落,如同驚雷炸響在鼎中!

  「轟隆!」

  禹鼎轟然震鳴,聲震四壁!

  鼎口那原本無形的禁制,被內部磅礴的劍氣寶光衝擊得顯化出來,化作一層七彩流轉的光幕,劇烈波動!

  「咻咻咻咻!」

  但見數十道、上百道色澤各異、形態不一、卻皆精光內蘊的劍光,如同壓抑了千萬年的火山驟然噴發,又如被困淺灘的蛟龍終於得脫,自鼎中沖天而起!

  剎那間,整個洞府被映照得流光溢彩,瑞氣千條!

  赤、橙、黃、綠、青、藍、紫、金、銀、白————

  各種劍光交織碰撞,將人的面容、道袍、乃至洞府每一寸石壁都染上了變幻莫測的光華,恍如置身夢幻仙境,又如目睹開天闢地時先天劍氣縱橫的盛景!

  這些劍光初時似平有些茫然,在空中胡亂飛竄,帶起道道凌厲的破空之聲。

  但僅僅片刻之後,它們仿佛受到了冥冥中陣法的牽引,開始按照煉製時布置的周天陣勢,自行排列飛舞。

  映照了一陣之後,或許是因為初生靈氣未穩,又或是感應到洞府內眾多高人的氣息,這些劍光復又各自縮回鼎中,只餘下最精華的寶光依舊在鼎口吞吐不定。

  眾人定睛向鼎內望去。只見禹鼎中心位置,除了那兩道沉浮不定、光華最為內斂卻讓人無法忽視的誅仙、斬仙劍坯之外,另有數十團強弱不等的寶光分據各處。

  其中,劍光最強、靈性最足的共有五道。

  這五道劍光作梅花狀排列,分呈白、青、黑、赤、黃五色。

  白色劍光鋒銳無匹,帶著鏗鏘金屬顫音;

  青色劍光生機勃勃,隱現草木虛影;

  黑色劍光厚重沉凝,似有水流潺潺;

  赤色劍光熾熱暴烈,仿佛內蘊火焰;

  黃色劍光穩如山嶽,帶著大地氣息。

  五色劍光彼此氣機牽引,循環流轉,生生不息,在鼎中自成一方小小的五行世界,劍氣吞吐間,演化著五行生剋的玄妙至理,正是鍾先生優化五台派五毒仙劍以五行精華鑄就的五行仙劍!

  旁邊,又有九道奇光,依日、月、金、木、水、火、土、羅睺、計都這九曜軌跡緩緩遊走。

  這九道劍光色澤變幻莫測,時而熾烈如正午驕陽,刺目難睜。

  時而清冷如幽夜寒月,寂寥孤高。

  時而鋒銳如庚金出世。

  時而生機如古木逢春————

  光華流轉間,帶有惑亂心神、蒙蔽感知的奇異力量,正是九曜劍。

  另有二十八道劍光,雖然單個威力氣勢稍遜於五行、九曜,但它們彼此呼應,隱隱排列成東方青龍、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四組星宿之形,暗含周天星斗運轉之秘,氣機相連,顯然適合列陣合擊,正是二十八宿劍。

  更有三十六枚龍眼大小、滴溜溜旋轉不休的劍丸,靈光最為活潑,在鼎中四處游弋,靈動非凡。

  除此之外,尚有日、月、星三光所化的三光劍、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真意所化的四象劍等其他成套或單獨的飛劍寶光,在各自結界內沉浮。

  鍾先生細觀諸劍氣象,見它們靈光飽滿,禁制圓滿。

  雖因材料和煉製目的所限,威力遠不及正在溫養的誅仙、斬仙,也無虞孝等人精心煉製的本命法寶那般獨具靈性,但作為制式飛劍,無一不是上乘仙劍的胚子,根基紮實,潛力可觀。

  只要日後得主以自身精氣神長期溫養祭煉,必能成為護道降魔的得力臂助。他心中甚慰,此番大規模煉劍,耗神費力,總算成果斐然。

  待諸劍光華稍定,鍾先生目光掃過空中那五口按五行方位排列、光華輪轉不休的仙劍

  o

  又看了看在場眾人及想到外出未歸的同門,心中瞬間已有了清晰分配打算。

  他首先望向那口青翠欲滴的木行仙劍,對向善道:「向善師弟,你性情溫厚,功法中正,這口青靈劍,劍氣中正平和,與你最為契合,你且接劍。」

  言罷,鍾先生抬手一指禹鼎,禹鼎鼎口那層七彩光幕般的禁制,應指放開一道縫隙。

  那口青靈劍仿佛真有靈性,感應到鼎口禁制出現縫隙,外界氣息湧入,立時發出一聲清越如雛鳳初鳴、又似靈雀歡歌般的劍嘯。

  「錚」的一聲,化作一道青翠欲滴、拖曳著點點晶瑩綠芒的流光,快如閃電,自鼎內激射而出!

  看其勢頭,竟似要趁機逃出洞府,飛往那廣闊天地!

  向善得了鍾先生提醒,早已全神貫注,氣機鎖定。

  見劍光飛出,他不慌不忙,口中輕叱一聲:「定!」

  同時雙手在胸前一合,隨即緩緩向兩側虛抱拉開。

  只見他五指間清光大盛,柔和卻堅韌,並非直來直去的擒拿,而是在空中交織成一張無形無質、卻蘊含玄妙卸力纏縛之意的分光捉影法網,正攔在那道青翠流光的必經之路上。

  那道青翠流光速度極快,一頭撞入光網之中。

  光網看似柔弱,卻韌性十足,隨著流光的衝擊而向內凹陷,旋即層層纏繞,將那凌厲迅疾的衝擊力巧妙化去。

  青光在網中左衝右突,發出急促的嗡鳴,卻始終無法掙脫。

  不過兩三息功夫,劍光勢頭漸緩,靈性也似乎認識到無法逃脫,漸漸馴服。

  向善微微一笑,五指輕攏,那清光法網隨之收束,將青翠流光徹底包裹,緩緩拉回面前。

  他伸手一探,穩穩將仙劍握在掌中。

  光華徹底斂去,現出仙劍真容。

  只見這口青靈劍,長約三尺二寸,比尋常飛劍略長一分。

  劍身並非尋常金屬光澤,而是呈現出一種溫潤通透、仿佛內蘊光華的上等碧玉之色,觸手生溫,靈氣氤氳。

  最奇的是劍身之上,天然生有細密而優美的紋理,這些紋理並非後天刻畫,而是材料靈性與乙木精氣、煉製禁制自然交融所成。

  劍鋒並不顯得如何寒光刺目、銳利迫人,反而帶著一種圓融潤澤之感,但仔細感應,卻能察覺其中蘊含的綿長韌性與生生不息之力。

  劍柄以同色古玉雕成,形如一段蟲結老藤,握持舒適,更增自然之意。

  向善握住劍柄的剎那,立時感到一股溫和醇厚、充滿生機的乙木靈氣,如同春泉般自劍身汩汩湧入體內。

  這股靈氣與他自身修煉多年的崑崙法力水乳交融,循環一周,竟讓他精神為之一振,連日來協助煉器消耗的心神都恢復了不少,說不出的舒服受用。

  他心中歡喜無限,有心一試新劍威能,只見他也不作勢,只隨手挽了一個劍花。

  只見一道青蒙蒙、寬如匹練的劍光應手而生,如同春風吹拂下的柳條,柔韌舒展,卻又帶著一股不容小覷的鋒銳之意。

  劍光過處,並未發出刺耳破空聲,只在洞府那堅硬逾鐵的地面上,無聲無息地留下了一道深達尺許、邊緣光滑如鏡的筆直溝壑!

  他又將劍光輕描淡寫地指向洞壁一處突出的堅硬岩石。

  青色劍光如同靈蛇般一卷,並未硬撼,只是輕輕一繞。

  只聽「嗤」的一聲輕響,那方足有磨盤大小的堅硬岩石,竟如同被利刃切過的豆腐,瞬間被分割成數十塊大小均勻的碎石,嘩啦啦滾落一地。

  威力果然非同凡響。

  眾人見狀,皆知此劍雖外表溫潤,威力卻著實驚人,且與向善功法性情契合無比,紛紛點頭讚嘆。

  鍾先生見狀,嘴角微露笑意,目光又轉向那口仿佛能鎮壓一切的土黃色仙劍,對鐵鐘道人道:「鐵鐘師弟,你修行日久,法力雄渾無匹。這口鎮岳劍施展開來,如山嶽傾覆,穩如大地不移,劍氣所致,封禁鎮壓,無往不利。與你可謂相得益彰。你且接劍!」

  話音一落,鍾先生心念再動,禹鼎禁制又開一道縫隙。

  這一次,那口鎮岳劍的反應與靈動的青靈劍截然不同。

  它並未急沖而出,而是先發出一聲低沉渾厚、仿佛自地底深處傳來的嗡鳴,聲震洞府,餘音隆隆,真如遠古山嶽移動,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重威壓。

  隨即,一道凝實無比、黃蒙蒙、毫不炫目卻沉重異常的厚重劍光,如同地脈中湧出的土黃色岩漿,緩緩自鼎口流淌而出。

  其勢雖緩,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仿佛能壓垮一切的沉雄力量,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光線都微微扭曲。

  鐵鐘道人早已看得心癢難耐,見此劍威勢,不驚反喜,長笑一聲:「好劍!正合貧道的胃口!來得好!」


  半空中,他蒲扇般的右手五指箕張,筋骨賁張,渾厚無匹的法力包裹住手掌,竟是以本身雄渾法力,硬生生抓向那道看起來就沉重無比的劍光!

  「砰!」

  手掌與黃色劍光接觸的剎那,並非金鐵交鳴,而是一聲沉悶厚重、如同巨錘砸在山岩上的巨響!

  黃色光華被這巨力衝擊,劇烈閃動蕩漾,似乎想要掙扎,但鐵鐘道人手上傳來的力量如同大地般無可撼動。

  僵持不過一瞬,黃色劍光終究被牢牢抓握在鐵掌之中,光華急劇內斂。

  待光華盡數散去,現出鎮岳劍真容,眾人皆面露訝色。

  此劍形制果然與眾不同!

  劍身異常寬闊,幾平比尋常飛劍寬了近一倍,長約三尺五寸,通體呈現出一種沉穩內斂、毫無花哨的土黃色,並非明亮金黃,而是如同歷經億萬年風雨的古老山岩,色澤深沉。

  劍身表面並非光滑如鏡,而是布滿了天然形成的、嶙峋起伏的岩石紋路,觸手微感粗糙,卻有種堅不可摧、亘古不變的質感。

  劍脊極厚,幾乎占去劍身一半寬度,使得整口劍看起來更像是一柄無鋒的重尺。

  劍鋒處看去並不如何薄利,甚至有些鈍拙之感,但無人敢小覷,只因那股鎮壓一切的厚重劍意已撲面而來。

  劍柄粗壯,雕刻成簡樸的龍虎盤踞之形,若非鐵鐘道人力大無窮,法力深厚,尋常修士恐怕連揮舞起來都極為困難。

  鐵鐘道人握住鎮岳劍粗壯的劍柄,只覺手中一沉,隨即一股渾厚精純、仿佛連接著無盡大地的戊土靈氣,如同江河倒灌般湧入體內!

  這股靈氣與他自身雄渾的法力瞬間融為一體,讓他本就磅礴的法力更加凝實厚重,運轉間隱隱有風雷之聲。

  他只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仿佛一拳能轟塌山嶽,一腳能踏裂大地。

  豪興大發之下,鐵鐘道人吐氣開聲,如同平地炸雷。

  「嘿!」

  鐵鐘道人雙手握持鎮岳劍,也未見他如何作勢,只是簡簡單單、自上而下地當空一划。

  沒有青靈劍那般炫目的匹練劍光,也沒有刺耳的破空厲嘯。

  只有一道凝實得如同黃色晶石般的厚重劍氣,隨著劍身移動緩緩盪開。

  這道劍氣移動看似緩慢,卻帶著一股無可阻擋的沉雄大勢。

  劍氣所過之處,空氣仿佛變成了粘稠的泥潭,發出低沉的鳴咽,地面更是隨之微微震顫,簌簌落塵。

  鐵鐘道人目光掃過洞府地面,先前向善試劍時,青靈劍氣斬出的那道溝壑猶在。

  他將鎮岳劍劍氣向那溝壑旁尚算完好的地面一指。

  黃色劍氣緩緩落下,並未發出巨響,只是如同萬噸巨石無聲墜落。

  「咔嚓————隆隆————」

  一陣輕微的、仿佛地殼移動的聲響傳來。

  只見以劍氣落點為中心,方圓丈許內的堅硬地面,竟整體向下沉陷了足有三寸!

  沉陷處的地面,非但未碎裂,反而被一股無形巨力壓實,表面覆蓋上了一層堅硬光滑、閃爍著淡淡黃光的石殼,仿佛瞬間經歷了千萬年的地質沉積,變得比精鋼還要堅固數倍!

  就連旁邊青靈劍斬出的溝壑邊緣,也被這股鎮壓之力波及,裂痕被彌合了不少。

  韋少少看得眉飛色舞,連連拍手叫好:「好一口鎮山寶劍!鐵鐘師兄持此劍,怕是能一人守住一座山門了!哈哈哈!」

  鍾先生對這兩口劍的表現也頗為滿意。

  他目光隨即轉向五行仙劍中剩餘的那口白光灼灼、鋒銳之氣逼人的太白劍,那口黑光幽幽、寒氣森然的寒光劍,以及那口赤焰升騰、熱浪滾滾的焚天劍。

  他略一沉吟,對眾人道:「五行仙劍,各具妙用。這太白劍,鋒銳為五行之冠,無堅不摧,與鐵面師弟頗為契合:寒光劍與辛師妹相得益彰:至於焚天劍,由衛師弟來用,定能如虎添翼,威力倍增。」

  他袍袖一揮,一道清濛濛的仙光卷出,將那三口兀自在鼎中吞吐劍氣的仙劍凌空攝來o

  三口劍似平有些不甘,微微震顫,發出輕鳴,但在鍾先生法力壓制下,很快平靜下來,懸於他身前。

  「此三劍之主暫時未歸,便由我暫且保管。待鐵面師弟求取天一貞水功成而返,衛師弟夫婦他們回山之後,再行賜予不遲。」

  分完五行仙劍,鍾先生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一身白衣、神色有些失落的鄭八姑身上,微微一笑,溫言道:「八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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