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試探
何知秋賠笑的將一眾豪強送出衙門，迴轉到後堂時，看見尹臨仙背手站在窗前，望著院中的老槐樹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麼。
「都送走了？「尹臨仙沒有回頭。
「送走了。「何知秋上前兩步，壓低聲音：「大人，屬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那就不要講了！「
「啊？」
尹臨仙轉過身看著何知秋錯愕的樣子，笑了笑說：「心情煩悶，在逗你玩的，有什麼話不能講，說吧。」
「節度使那邊要的物資，細數下來其實並不算多，但咱們這回攤派下去的數額比節度使下令要的物資多一倍。「
何知秋眉頭微皺：「這些人一個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一下子逼得太緊怕是要反彈，不然慢慢來，今年加三層，明年再加三成，這樣溫水煮青蛙他們也說不出什麼來！「」
尹臨仙轉過身進了大堂，端起桌上的茶咂摸了一口吐出茶葉，似乎要把心中悶氣一併吐出來，從案頭拿起一份邸報，隨手扔給何知秋。
「知秋，你怕是還不知道吧。「
何知秋接住邸報，展開一看連臉色頓時變了。
「三日前，永興縣被妖物攻破。「尹臨仙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全縣八萬人，一個沒跑出來，全成了妖物的血食。「
何知秋拿著邸報的手微微發抖。
永興縣他知道，就在臨江府東邊，距離不過三百里地，城高牆厚還有許多守軍，說沒就沒了。
何知秋沉默片刻，低聲道：「大人說得是。「
「再說了，「尹臨仙冷笑一聲，「你覺得這知府當得有什麼意思？一道政令下去，還得把這些鄉紳武夫請到衙門裡來，商量著辦，哄著辦。換做三十年前，血月妖劫還沒降臨的時候，這些人算什麼東西？也配在我這知府衙門裡坐著？我一聲令下，便能讓他們家破人亡。「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壓抑的怨氣，又有幾分無奈。
何知秋猶豫了一下，道：「屬下聽聞，節度使這次要這麼多物資，怕是要衝擊大宗師巔峰了。若真能成，日後問鼎天下，也未必沒有可能。「
「大宗師巔峰……「尹臨仙微眯著眼睛抬頭望著遠方：「三十年前那場血月妖劫降臨，神武帝莫名暴斃，這天下便亂了，藩鎮割據，如今這崇振帝倒是有幾分雄心。
可這大玄王朝二京一十三省，到他手裡就只剩一京兩省了。其餘的全部被藩鎮瓜分了，各大藩鎮背後又有那些隱世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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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走回案前坐下。
「就連我這個知府，也是節度使直接任命的，把名單往帝都一報，崇振帝還不是捏著鼻子認了？「
尹臨仙笑了笑，笑意里沒什麼溫度：「現在這樣，對大家都好。節度使若是沒有冠絕天下的本事，貿然稱帝，那就是給其餘藩鎮圍攻的靶子，就算當了皇帝只是那些宗門的傀儡，他不傻的。「
「那大人的意思…「
尹臨仙擺擺手，「把節度使要的東西準備好，這差事如果辦利索了辦漂亮了，就能回州里，州里有大軍坐鎮，比這臨江府安全多了。「
何知秋點點頭，又道：大人，屬下瞧那沈長淵氣血虧損，恐怕命不久已啊，那長淵鏢局那份家業.....「
「你想吞了？「尹臨仙看了他一眼。
「屬下以為回州里之前能撈一筆是一筆，回州里便沒有這麼好撈錢的機會了。「何知秋訕笑道。
尹臨仙搖了搖頭。
「小了。「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何知秋，「格局還是小了。「
何知秋一愣：「請大人指點。「
「吞一個長淵鏢局，能有多少油水？「尹臨仙站起身，在堂中踱了兩步，「鼓動他們打起來，到時候一併吞了，豈不是更好？血刀門、漕幫、九號當鋪、樊樓、百草堂、山君幫，哪一家不是金山銀山？反正最後這些人，也多半要給城外那些妖物當血食。便宜那些妖物，還不如便宜我。「
何知秋聽得後背發涼，卻又忍不住佩服。
「大人高見。「
「不過，「尹臨仙話鋒一轉，「沈長淵那邊，還是得再探一探。「
「探？「何知秋皺眉，「大人是覺得他有問題？「
「說不上來。「尹臨仙沉吟道，「黑虎幫一夜之間被滅，滿門上下都是一刀斃命，這等身手，絕非尋常高手。理論上，沈長淵嫌疑最大。可是你今日看到了，他不停的咳嗽一副風吹就要倒的樣子。「
「屬下瞧著確實不太像是他幹的。「
「不像不代表不是！「尹臨仙淡淡道，「這世上能易容改貌的法子多了去了。再探一探，總歸是沒錯的。「
「那怎麼探？「
尹臨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血刀門不是一直想入城裡來插旗嗎？給江別鶴傳個訊，讓他去找沈長淵談一談，差事辦得好，我准許他們入城。「
何知秋眼睛一亮。
「大人這是借刀殺人？「
「談不上。「尹臨仙放下筆，「就是讓他們互相試探試探。沈長淵若是真的老邁不堪，血刀門自然會動手吞了長淵鏢局。沈長淵若是藏著什麼本事，血刀門也能替我們試試深淺。無論結果如何，對我們都沒有壞處。「
「大人高明。「何知秋躬身道。
「快去吧，把信送出去。「尹臨仙揮揮手，「另外，加稅的事，催緊一點。誰要是敢陽奉陰違，就拿誰開刀。節度使那邊等著要東西，耽誤了事，誰也擔待不起。「
「對了知秋，幫我修書一封去節度使那邊，我還是感覺哪裡不對，但我說不上來，你讓節度使派個小宗師過來，我還是要驗證一下我的想法！」
何知秋不解的問道：「大人這是要試探誰？」
「你別管照做就是！」
「是！」
「都送走了？「尹臨仙沒有回頭。
「送走了。「何知秋上前兩步，壓低聲音：「大人，屬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那就不要講了！「
「啊？」
尹臨仙轉過身看著何知秋錯愕的樣子，笑了笑說：「心情煩悶，在逗你玩的，有什麼話不能講，說吧。」
「節度使那邊要的物資，細數下來其實並不算多，但咱們這回攤派下去的數額比節度使下令要的物資多一倍。「
何知秋眉頭微皺：「這些人一個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一下子逼得太緊怕是要反彈，不然慢慢來，今年加三層，明年再加三成，這樣溫水煮青蛙他們也說不出什麼來！「」
尹臨仙轉過身進了大堂，端起桌上的茶咂摸了一口吐出茶葉，似乎要把心中悶氣一併吐出來，從案頭拿起一份邸報，隨手扔給何知秋。
「知秋，你怕是還不知道吧。「
何知秋接住邸報，展開一看連臉色頓時變了。
「三日前，永興縣被妖物攻破。「尹臨仙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全縣八萬人，一個沒跑出來，全成了妖物的血食。「
何知秋拿著邸報的手微微發抖。
永興縣他知道，就在臨江府東邊，距離不過三百里地，城高牆厚還有許多守軍，說沒就沒了。
何知秋沉默片刻，低聲道：「大人說得是。「
「再說了，「尹臨仙冷笑一聲，「你覺得這知府當得有什麼意思？一道政令下去，還得把這些鄉紳武夫請到衙門裡來，商量著辦，哄著辦。換做三十年前，血月妖劫還沒降臨的時候，這些人算什麼東西？也配在我這知府衙門裡坐著？我一聲令下，便能讓他們家破人亡。「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壓抑的怨氣，又有幾分無奈。
何知秋猶豫了一下，道：「屬下聽聞，節度使這次要這麼多物資，怕是要衝擊大宗師巔峰了。若真能成，日後問鼎天下，也未必沒有可能。「
「大宗師巔峰……「尹臨仙微眯著眼睛抬頭望著遠方：「三十年前那場血月妖劫降臨，神武帝莫名暴斃，這天下便亂了，藩鎮割據，如今這崇振帝倒是有幾分雄心。
可這大玄王朝二京一十三省，到他手裡就只剩一京兩省了。其餘的全部被藩鎮瓜分了，各大藩鎮背後又有那些隱世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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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走回案前坐下。
「就連我這個知府，也是節度使直接任命的，把名單往帝都一報，崇振帝還不是捏著鼻子認了？「
尹臨仙笑了笑，笑意里沒什麼溫度：「現在這樣，對大家都好。節度使若是沒有冠絕天下的本事，貿然稱帝，那就是給其餘藩鎮圍攻的靶子，就算當了皇帝只是那些宗門的傀儡，他不傻的。「
「那大人的意思…「
尹臨仙擺擺手，「把節度使要的東西準備好，這差事如果辦利索了辦漂亮了，就能回州里，州里有大軍坐鎮，比這臨江府安全多了。「
何知秋點點頭，又道：大人，屬下瞧那沈長淵氣血虧損，恐怕命不久已啊，那長淵鏢局那份家業.....「
「你想吞了？「尹臨仙看了他一眼。
「屬下以為回州里之前能撈一筆是一筆，回州里便沒有這麼好撈錢的機會了。「何知秋訕笑道。
尹臨仙搖了搖頭。
「小了。「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何知秋，「格局還是小了。「
何知秋一愣：「請大人指點。「
「吞一個長淵鏢局，能有多少油水？「尹臨仙站起身，在堂中踱了兩步，「鼓動他們打起來，到時候一併吞了，豈不是更好？血刀門、漕幫、九號當鋪、樊樓、百草堂、山君幫，哪一家不是金山銀山？反正最後這些人，也多半要給城外那些妖物當血食。便宜那些妖物，還不如便宜我。「
何知秋聽得後背發涼，卻又忍不住佩服。
「大人高見。「
「不過，「尹臨仙話鋒一轉，「沈長淵那邊，還是得再探一探。「
「探？「何知秋皺眉，「大人是覺得他有問題？「
「說不上來。「尹臨仙沉吟道，「黑虎幫一夜之間被滅，滿門上下都是一刀斃命，這等身手，絕非尋常高手。理論上，沈長淵嫌疑最大。可是你今日看到了，他不停的咳嗽一副風吹就要倒的樣子。「
「屬下瞧著確實不太像是他幹的。「
「不像不代表不是！「尹臨仙淡淡道，「這世上能易容改貌的法子多了去了。再探一探，總歸是沒錯的。「
「那怎麼探？「
尹臨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血刀門不是一直想入城裡來插旗嗎？給江別鶴傳個訊，讓他去找沈長淵談一談，差事辦得好，我准許他們入城。「
何知秋眼睛一亮。
「大人這是借刀殺人？「
「談不上。「尹臨仙放下筆，「就是讓他們互相試探試探。沈長淵若是真的老邁不堪，血刀門自然會動手吞了長淵鏢局。沈長淵若是藏著什麼本事，血刀門也能替我們試試深淺。無論結果如何，對我們都沒有壞處。「
「大人高明。「何知秋躬身道。
「快去吧，把信送出去。「尹臨仙揮揮手，「另外，加稅的事，催緊一點。誰要是敢陽奉陰違，就拿誰開刀。節度使那邊等著要東西，耽誤了事，誰也擔待不起。「
「對了知秋，幫我修書一封去節度使那邊，我還是感覺哪裡不對，但我說不上來，你讓節度使派個小宗師過來，我還是要驗證一下我的想法！」
何知秋不解的問道：「大人這是要試探誰？」
「你別管照做就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