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游屍參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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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笑聲尚未落定,一股濃烈屍臭瀰漫開來。商隊眾人但凡嗅到這股氣味,軀體便泛起陣陣麻痹。

  范德彪怒喝:「全部下馬!結陣!敵襲!」

  迎面走來,準確說,是一蹦一跳過來一具凶屍。

  屍身穿著緋色武將官袍,胸前繡著猛虎樣式,脖頸處有一道猙獰創口,頭顱左右搖擺,搖搖欲墜,幾乎就要從脖頸脫落開來,像極了搖頭娃娃,顯然生前便遭了利刃斬首。

  凶屍越跳越近,屍臭也越發刺鼻。商隊裡結陣的好手麻痹感越來越強,已經有幾個人握不住兵器了,噼里啪啦掉落一地。

  范德彪見局勢不妙,向馬德勝使了個眼色。馬德勝望見這麼恐怖的景象,臉上已是已經愁眉不展,還未交手,心底先怯了三分。

  可他還是懼怕范德彪的威勢,又不得不上前。別看剛才二人還談笑風生,可是范德彪處置叛逆手下的手段,素來酷烈無比。

  馬德勝狠狠咬了咬舌尖,借著傳來的劇痛壓下體內麻痹之感,反手抽出背後一雙鐵鐧。

  他本是鄉間遊手好閒的窮漢,但長了得一副好皮囊,被一戶世代習武人家女兒看中招了贅婿,習得岳父家傳鐧法。相處日久,岳父看出他天資頗高,卻野心勃勃、生性淫邪,四處勾搭鄉中婦人,害怕女兒管束不住,便刻意藏了兩記壓箱底的殺手鐧。

  馬德勝從戀愛腦的妻子處得知後便設下圈套下藥,逼出功法秘要,便悄無聲息地殺掉兩父女,這吃人的亂世少兩個人也無從查證。

  靠著這兩記殺手鐧,他闖下「馬踏縣溪兩岸,鐧打三鎮九村」的名頭。投奔范德彪之後,修為更是一路精進,抵達先天初期。

  此刻雙鐵鐧裹挾千鈞巨力帶著破空的呼嘯聲,重重砸在凶屍軀體之上,竟撞出點點火星,凶屍受這一擊,連連向後退數步應聲而倒。

  下一刻凶屍猛然跳起像一個被壓到底的不倒翁,手臂直刺而出,馬德勝急忙橫鐧格擋!

  「轟「」一聲巨響,巨力順著鐧身傳導過來,雙手被震得發麻差點握不住雙鐧,低頭看去,虎口已經崩裂,鮮血順著鐧柄滴滴的往下流。

  就這麼對轟一招,已經讓馬德勝心生恐懼,這還是凶屍憑本能打架,要是有生前的記憶還得了。腳步微動便想要後撤逃走,可身後傳來一聲冰冷冷哼讓他止住了腳步,想起范德彪的狠辣手段,只能把心一橫,硬著頭皮,再度撲向凶屍使出他的殺手鐧。

  雙鐧一揮一擲直直往凶屍頭上砸去,如果剛才揮動破空聲像狂風聲,那這次簡直像雷鳴。

  本以為此招一出必能將這凶屍重創,不想這凶屍居然用頭硬接這一飛鐧。

  「叮」飛鐧在凶屍頭上激起了一陣火星,反彈跌落到一旁。

  只見凶屍頭一斜脖頸那猙獰的創口硬生生夾住了揮來的一鐧,任憑馬德勝使了吃奶的勁漲得滿臉通紅,也沒把這鐵鐧拔出來。

  馬德勝剛要撒手後撤,這凶屍雙掌快如閃電,細長指甲帶著寒芒,直插馬德勝的面門而來,速度之快讓他幾乎避無可避,如果這被插實了,腦袋怕是要變成棒棒糖。

  正待馬德勝肝膽欲裂閉目等死之際,范德彪一個箭步動如脫兔,伸手搭住馬德勝的肩膀,一個用力將他脫離險境。

  本來他準備讓馬德勝跟凶屍打個兩敗俱傷,自己去收拾殘局。

  馬德勝死了也無所謂,副幫主嘛死了便死了,大不了花點力氣舍點財物找人便是,這亂世還怕找不到武夫。

  只是他低估了這凶屍的實力也沒想到馬德勝如此不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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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不出手等下少了馬德勝助拳,自己要是跟凶屍斗個兩敗俱傷那是大大的不妙。這世道實力有所衰減便如現在的長淵鏢局一般被各大勢力虎視眈眈,分而食之。

  馬德勝被范德彪從鬼門關一把拉回,雙腳落地的瞬間嚇得魂飛魄散,下身一片濕臭,雖然凶屍這一插雖沒插實,但馬德勝的臉還是被凶屍匕首般鋒利的指甲劃傷,本來俊俏的臉蛋瞬間布滿黑氣,身體開始抽搐。

  范德彪見狀面露難色但思考了一瞬間還是肉痛的從腰間掏出一個精緻的瓷瓶,倒出了一顆鴿子蛋的大小的藥丸。

  藥丸通體暗沉散發出陣陣猶如石楠花的腥臭味,范德彪咬了咬牙雙手捏開馬德勝的牙關餵了下去。

  本來滿臉黑氣的身體抖得像被電擊的馬德勝頃刻間變得面色紅潤有光澤,意識恢復清明。

  「撿起地上的武器,隨我禦敵,不然晚上大家都要交代在這裡!」范德彪阻止了想要跪下道謝的馬德勝,順手抽出了自己背後的九環大刀。

  黑虎幫之所以能在臨江府立足這麼多年,力壓眾多閒散勢力靠的就是范德彪這一手霸道絕倫的「五虎斷魂刀」,一個打鐵鋪出生的學徒,無名師指點無,資源加持,硬是憑藉著一股狠勁跟過人的天賦,硬生生打下黑虎幫偌大的家業。

  此刻生死關頭范德彪也不藏拙,先天中期的修為盡數爆發,雙腿蹬地一躍而起,一招「力劈華山」直衝凶屍面門。

  「鐺,鐺,鐺!」

  刀身破空震顫,刀背九枚連環相互碰撞,發出奪人心神的金屬撞擊聲,打破谷中寧靜,環環相擊勁氣疊加,讓這一刀的威勢更漲了幾分。

  那具凶屍毫無畏懼,見大刀劈來,也不躲避任由大刀朝他面門劈來,似乎對自己肉身強度抱有極強的信心,雙臂猛然抬起僵硬的手掌猶如雙刀直直前插。

  「轟!」一聲巨響炸開,勁氣四溢,周遭的枯枝落葉盡數被勁風捲起飄散,火星密密麻麻的濺開好像黑夜裡的螢火蟲,剛猛絕倫的九環大刀因為范德彪稍避凶屍的攻勢,本以為能像劈開魚頭一樣劈開凶屍頭顱,此刻只深深嵌入顱骨當中,僵持不下。

  一旁的馬德勝已然回過神來,此刻本能想跑但斷無可能甚至還會被范德彪斬殺,他強忍著自己傷口的刺痛和全身殘餘的酸軟,先是把幫眾掉落的大刀擲給范德彪,然後狼狽的撿起剛才被彈飛的一柄鐵鐧,咬牙沖了上來。

  兩人一左一右再度跟凶屍纏鬥在一起,范德彪刀法大開大合霸道霸道狠厲,五虎斷魂刀招著奪命不斷劈砍壓制。

  馬德勝手持單鐧貼身牽制,拼命纏住凶屍行動。

  可這凶屍仿佛不知疼痛也沒有什麼疲憊感,肉身堅硬如鐵,屍毒更是霸道無比,越是纏鬥,凶性越是高漲。

  短短數個回合二個人便再度落入下風,馬德勝纏鬥中又被劃了一口子,傷口黑氣不斷滲出,出招變得滯澀無比。范德彪修為比馬德勝高出一籌,但五虎斷魂刀法講究大開大合,對氣血消耗巨大,刀勢反而不及初始那般凌厲,肩頭更是被凶屍的反震之力震得撕裂,鮮血染透了衣裳。

  兩大先天武者聯手死戰,卻始終無法壓制一具無智凶屍,反而被不斷消耗節節敗退,快陷入兩敗俱傷的死局,范德彪眼見大勢不妙,這麼打下去怕是得交代在這裡。

  掏出腰間金色瓷瓶倒出了一顆藍色小藥丸,暗罵一句:「草,本來想留著上供的,沒想到要自己用了,這趟出行真是虧大發了。」說完將藥丸一口猛吞。

  藥入肚中,一股狂暴的藥力迅速遊走在范德彪全身,肩膀的撕裂傷竟肉眼可見的結痂,生肉恢復如初。乾涸的氣血迅速充盈,肌肉變得堅硬如鐵,范德彪只覺得自己現在上山能打虎下海能擒龍。

  「穩住!聯手殺它!藥效就半柱香時間!」范德彪沉聲暴喝,聲震谷道。

  聞言的馬德勝不敢懈怠,強忍渾身劇痛,丟了鐵鐧,赤手空拳縱身撲上,雙臂死死箍住凶屍軀幹,嘶吼道:「幫主!快攻!」

  范德彪瞄準機會,調動全身血氣使出了五虎斷魂刀的最後一式「天地同壽」,此招號稱:「不是我跟天地同壽,而是天地與我同壽」,渾厚純陽血氣充滿了整個峽谷,幽暗的峽谷仿佛升起了血紅的太陽。

  血紅刀光轟然劈落。

  「天地同壽!」

  純陽血氣盡數灌注在刀身上,狂暴的刀勁劈中了凶屍將它半邊軀體撕裂,黑臭的屍液噴涌而出,凶屍此重創,踉蹌撞上道旁古樹,遲遲無法起身,但並未就此殞命。

  這一擊的代價也讓范德彪氣血瞬間耗空,經脈灼痛,手上的刀寸寸崩碎,口中鮮血狂吐,連站著都極為勉強。

  被刀氣餘波波及的馬德勝肋骨俱斷,雙臂遭屍毒腐蝕,慘叫著在地上打滾,一時間三方落入兩敗俱傷的局面。

  黑虎幫剩下的幫眾早已盡數倒地,死的死,殘的殘,無人能上前相助。幽暗的九幽谷中,只剩范德彪粗重的喘氣聲,馬德勝悽慘的哀吼聲和凶屍低沉的嘶吼,氣氛壓抑的令人窒息。

  黑虎幫餘下的嘍囉早已盡數倒地,或死或殘,無人能再上前相助。幽暗的九幽谷中,范德彪粗重喘息,馬德勝的慘叫聲與凶屍低沉的嘶吼,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此刻一道輕盈的腳步聲,緩緩從漆黑的夜色深處傳來。

  腳步不急不緩,卻自帶一股霸道無比的氣場,瞬間壓下谷中肆虐的陰邪屍氣。

  一個黑影身高近乎兩米,渾身爆炸性的肌肉撐起了一件寬大的夜行衣,臉上戴著一張猙獰的惡鬼面具出現在范德彪跟馬德勝眼前。

  此時身陷絕境的范德彪與馬德勝猶如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根本無心思索對方為何深夜現身在恐怖的九幽谷。

  范德彪強忍劇痛拱手高呼:「請這位兄台出手相助,斬殺此凶屍!我黑虎幫願傾盡財物答謝!」

  沈長淵眼神淡漠,沒去多看狼狽不堪的二人,而是把視線牢牢的鎖定那具狂暴的凶屍。

  凶屍也似乎感受到了危險掙紮起身,怒吼一聲,揮起唯一一根能動的手臂,往沈長淵所在縱身一躍奮力直插。

  沈長淵面對凶屍撲來的攻勢,神色不改抬手揮刀,數道凝練到猶如實質的刀氣破空而出,速度快到肉眼難辨,精準穿透凶屍頭顱與煞核。

  凶屍僵硬的身軀劇烈抽搐震顫,周身黑氣迅速消散,不過一瞬,這頭肆虐九幽谷逼得兩大先天武者近乎同歸於盡的凶屍便轟然倒地,徹底沒了生機。

  屍身潰散之際,一縷精純到漆黑的妖煞本源悄然飛入沈長淵體內。

  【成功斬殺游屍參將,獲得本源點5!】

  【《九幽焚天刀訣》熟練度99/1000!】

  一股微弱卻精純的力量流轉周身,體內的宗師罡氣竟然上漲了幾分。

  沈長淵心中狂喜「成了!!!」果然斬妖這條路走得通!原本晦暗不明的前路剎那間豁然敞亮。

  這世道對旁人是生靈塗炭的亂世,可於他卻是充滿無限機遇的未來。

  解決掉凶屍,沈長淵這才緩緩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奄奄一息的范德彪跟馬德勝。

  范德彪與馬德勝望著倒地的凶屍,心底寒意翻湧。

  兩人心裡清楚得很,就算在全盛狀態,對上這等隨手斬殺凶屍的人物,也沒有一絲勝算。


  心知單憑服軟未必能保住性命,他慌亂之下又半是利誘半是隱晦脅迫說道:「我還可以幫你引薦血刀門門主!門主乃是先天巔峰的頂尖高手,我是他的心腹,由我引薦,門主定會看重閣下,極願招攬你這般強者入伙!」

  為求活命,范德彪已經慌不擇路顧不上自己說的話是否有邏輯,嘴巴動得比腦子快,想到哪裡便脫口而出。

  沈長淵聞言淡淡一笑,抬手摘去臉上的偽裝面具,語氣帶著幾分嘲弄:「我若是將你們盡數除掉,這九幽谷荒僻無人,現在更是連個鬼都沒有,血刀門又從何處查到我的頭上?老范,你這算盤打得實在糊塗。」

  聽到老范二字,范德彪眯眼細看,只覺這副眉目隱隱有幾分熟悉,一時想不起來,但對方肯定認識他。

  只見沈長淵周身氣息微微一變,容貌迅速變老,身體變得佝僂,化作鏢局裡那垂垂老矣弱不禁風的老者模樣。

  看清他真正面容與神態的瞬間,范德彪渾身一僵,瞳孔驟然收縮,腦子嗡嗡作響,如遭五雷轟頂。

  一旁的馬德勝更是渾身血液被凍結一樣,雙腿一軟下身又濕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滿眼都是極致的難以置信與驚恐。

  「沈……沈長淵?!」馬德勝聲音顫抖,語無倫次,「你不是重傷嘔血、命不久矣?你明明……」

  范德彪心口狂跳,一股極致的恐懼感籠罩在他的全身。

  沈長淵緩步向前,目光不帶任何感情的掃視他們兩個開口道:「你們剛才說的開心嘛?」

  「我早年曾在斬妖司任職時,有些人跟妖物勾結,位高權重,但嘴卻很硬,也不好沒證據就斬殺了。那時候斬妖司有個綽號「鬼見愁」,對付這類硬骨頭自有一套手段,令人嘆為觀止!我當時跟他交情要好,他也傳了我的幾手不傳之秘,你們兩個真是好福氣啊,今晚就能享受到了!」

  「接下來就好好擺弄你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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