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胡奇士
臨江府的天空剛露微微的光，長淵鏢局的丫鬟便端著銅盆，輕手輕腳地往後院走去。
老爺身子骨弱，這些年總是醒得晚，她得趁著老爺還沒起，把洗臉水備好，再把炭火盆生起來，免得老爺著了涼。
可走到臥房門口，只見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輕微的翻書聲。
丫鬟剛推開門，沈長淵已經穿戴整齊，坐在窗邊的椅子上，一手端著一杯熱茶，另外一隻手翻著古籍。
晨光透過窗欞照在他臉上，讓她產生了錯節，老爺好像年輕了幾歲，氣色又紅潤起來了。
丫鬟有些意外的說道：「老爺，您這麼早就起了？「
沈長淵頭也不抬：嗯，水放那兒吧。「
「是。「
丫鬟把銅盆放下，正要退下，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陸鐵山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幾分焦急。
「老爺，知府衙門來人了，尹知府請您過去一趟，說是有要事商議。「
沈長淵放下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知道了。備車。「
「好的老爺！「
陸鐵山轉身去備車，沈長淵放下茶杯，帶上千幻面具運轉罡氣，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蠟黃，嘴唇微微泛青，眼眶也凹陷了幾分。
他又咳了兩聲，用帕子掩住嘴，帕子上早已事先點了幾滴雞冠血，看起來就像是咳出來的血。
......................................................................................................................
知府衙門，大堂。
城內各方勢力齊聚一堂。
漕幫幫主張廣群、九號當鋪老闆凌退思、樊樓樓主杜孟希、百草堂堂主喬北冥、山君幫幫主喬慕峰，五人分坐兩側，神色各異。
主位上，尹臨仙端坐著神色不定不知道在想什麼，手裡捏著一盞茶，卻沒有喝。
沈長淵被衙役引著進來，佝僂著背，時不時咳嗽兩聲，一副風燭殘年的模樣。
尹臨仙抬了抬手：「沈老闆來了，請坐。「
「多謝尹大人。「沈長淵聲音沙啞，找個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一落座便又捂住嘴劇烈咳嗽起來，帕子上隱隱透出紅色。
尹臨仙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
血刀門一夜之間被人滅了門，滿門上下除了幾個婢女活了下來，二當家王麻子不知所蹤，其餘人盡數被殺，
而就在滅門前一夜，他剛剛讓何知秋去了血刀門，挑唆江別鶴派人暗殺沈長淵，時間上太巧了！
巧得讓人不得不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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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這個沈長淵，病得連路都走不穩，咳個不停，一副隨時要咽氣的樣子。這樣的人，能一夜之間滅了血刀門？能殺了江別鶴和王麻子？
尹臨仙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不像。
確實不像。
尹臨仙放下茶盞，開口道：「諸位，今日請大家來，想必也知道是為了什麼。血刀門一夜被滅，滿門上下除了幾個婢女之外無一活口。此事影響惡劣，本官必須給上面一個交代，也給臨江府一個交代。「
堂內安靜了一瞬。
山君幫幫主喬慕峰率先開口，他身材魁梧粗獷，聲如洪鐘，說話帶著一股山匪的糙氣：「尹大人，這血刀門在城外盤踞多年，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如今被人滅了，也是報應。依我之見，這滅門之人說不定還是個行俠仗義的好漢呢。「
說完目光掃過角落的沈長淵，嘴角咧嘴一笑道：「不過嘛，這臨江府能有這等本事的人，屈指可數。某些人啊病都快病死了，就別硬撐著來衙門議事了，萬一一口氣沒上來，死在這兒了，多不吉利，到時候在座的各位都要被人說閒話啊！「
這話明擺著是沖沈長淵來的。
堂內幾人紛紛看向沈長淵，有的看熱鬧，有的漠然，有的暗自搖頭。
沈長淵充耳不聞，只是低著頭，時不時咳嗽兩聲，仿佛根本沒聽到喬慕峰的話。
可他垂下的眼睛深處，一絲冷光一閃而逝。
喬慕峰。
這個人，離死期不遠了。
喬慕峰見沈長淵不接話，只當他是慫了，嗤笑一聲，也不再多說。
尹臨仙敲了敲桌面說道：「血刀門被滅，到底是誰幹的目前還是沒有頭緒，不過....」
他話還沒說完，大堂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師爺何知秋快步走了進來，把一副畫放知府案上，手裡拿著一份文書，走到尹臨仙身邊，壓低聲音說道：「大人，剛收到消息，血刀門那邊，除了幾個嚇暈的婢女之外還有一個活口。「
尹臨仙眉頭一皺：「活口？「
何知秋點頭：「是個燒火的雜役，當時躲在柴房裡嚇暈了過去，逃過了一劫。據他所說，滅門之人是一個身形兩米的壯漢自稱'胡奇士'，說是看不慣血刀門無惡不作，這才出手替天行道。「
「胡奇士？「尹臨仙喃喃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緊鎖。
這個名字，他從未聽過。
可一旁的杜孟希卻忽然開口：「胡奇士？「
眾人看向他。
杜孟希搖著摺扇，神色凝重說道：「前陣子黑虎幫被滅，據倖存的婢女說，行兇者也是一個身高兩米身著夜行衣的神秘人。雖然當時沒留下名字，但身形描述和這個'胡奇士'倒是對得上。「
堂內氣氛頓時一變。
黑虎幫、血刀門，接連被滅，都是同一個人幹的？這個胡奇士，到底是什麼來頭？
何知秋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還有一件事，在血刀門總壇的廢墟里，還發現了一具屍體。「
尹臨仙問道：「什麼屍體？「
何知秋咽了口唾沫：「一具殭屍的屍體，被人從頭頂劈成了兩半。據驗屍的仵作經驗，那具殭屍生前至少有小宗師級的修為。「
此話一出，堂內幾大幫派的幫主，臉色都微微變了。
宗師級的殭屍。
那可不是尋常貨色。
張廣群、凌退思、杜孟希、喬北冥、喬慕峰，五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自然。
他們各家，誰手裡沒有點見不得光的東西？妖詭供奉，誰家裡沒有？血刀門供奉了一具小宗師級的屍王，那他們呢？
這個胡奇士，今日滅了血刀門殺了屍王，下一個，會不會輪到他們？
堂內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
尹臨仙將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心中也是一沉。
小宗師級的屍王。
這個胡奇士，能殺了小宗師級的屍王，那他自己的修為，至少也是小宗師，甚至可能更高。
這樣一個高手，突然出現在臨江府，連滅兩大幫派，到底想幹什麼？
尹臨仙忽然覺得，局勢有些超出他的掌控了。
他壓下心中的不安，開口道：「好了。此事本官會繼續追查。諸位回去之後，也約束好門下弟子，最近不要惹事。散了吧。「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陸續離去。
沈長淵也佝僂著背，跟著眾人往外走。
路過喬慕峰身邊時，喬慕峰故意撞了他一下，沈長淵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幸好扶住了門框。
喬慕峰假惺惺的賠笑道：「喲，沈老闆，對不住對不住，我這人力氣大，沒輕沒重的，您別見怪。您這身子怕是沒幾天了，要不我出點錢你把那五條商道讓出來吧！「
老爺身子骨弱，這些年總是醒得晚，她得趁著老爺還沒起，把洗臉水備好，再把炭火盆生起來，免得老爺著了涼。
可走到臥房門口，只見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輕微的翻書聲。
丫鬟剛推開門，沈長淵已經穿戴整齊，坐在窗邊的椅子上，一手端著一杯熱茶，另外一隻手翻著古籍。
晨光透過窗欞照在他臉上，讓她產生了錯節，老爺好像年輕了幾歲，氣色又紅潤起來了。
丫鬟有些意外的說道：「老爺，您這麼早就起了？「
沈長淵頭也不抬：嗯，水放那兒吧。「
「是。「
丫鬟把銅盆放下，正要退下，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陸鐵山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幾分焦急。
「老爺，知府衙門來人了，尹知府請您過去一趟，說是有要事商議。「
沈長淵放下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知道了。備車。「
「好的老爺！「
陸鐵山轉身去備車，沈長淵放下茶杯，帶上千幻面具運轉罡氣，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蠟黃，嘴唇微微泛青，眼眶也凹陷了幾分。
他又咳了兩聲，用帕子掩住嘴，帕子上早已事先點了幾滴雞冠血，看起來就像是咳出來的血。
......................................................................................................................
知府衙門，大堂。
城內各方勢力齊聚一堂。
漕幫幫主張廣群、九號當鋪老闆凌退思、樊樓樓主杜孟希、百草堂堂主喬北冥、山君幫幫主喬慕峰，五人分坐兩側，神色各異。
主位上，尹臨仙端坐著神色不定不知道在想什麼，手裡捏著一盞茶，卻沒有喝。
沈長淵被衙役引著進來，佝僂著背，時不時咳嗽兩聲，一副風燭殘年的模樣。
尹臨仙抬了抬手：「沈老闆來了，請坐。「
「多謝尹大人。「沈長淵聲音沙啞，找個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一落座便又捂住嘴劇烈咳嗽起來，帕子上隱隱透出紅色。
尹臨仙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
血刀門一夜之間被人滅了門，滿門上下除了幾個婢女活了下來，二當家王麻子不知所蹤，其餘人盡數被殺，
而就在滅門前一夜，他剛剛讓何知秋去了血刀門，挑唆江別鶴派人暗殺沈長淵，時間上太巧了！
巧得讓人不得不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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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這個沈長淵，病得連路都走不穩，咳個不停，一副隨時要咽氣的樣子。這樣的人，能一夜之間滅了血刀門？能殺了江別鶴和王麻子？
尹臨仙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不像。
確實不像。
尹臨仙放下茶盞，開口道：「諸位，今日請大家來，想必也知道是為了什麼。血刀門一夜被滅，滿門上下除了幾個婢女之外無一活口。此事影響惡劣，本官必須給上面一個交代，也給臨江府一個交代。「
堂內安靜了一瞬。
山君幫幫主喬慕峰率先開口，他身材魁梧粗獷，聲如洪鐘，說話帶著一股山匪的糙氣：「尹大人，這血刀門在城外盤踞多年，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如今被人滅了，也是報應。依我之見，這滅門之人說不定還是個行俠仗義的好漢呢。「
說完目光掃過角落的沈長淵，嘴角咧嘴一笑道：「不過嘛，這臨江府能有這等本事的人，屈指可數。某些人啊病都快病死了，就別硬撐著來衙門議事了，萬一一口氣沒上來，死在這兒了，多不吉利，到時候在座的各位都要被人說閒話啊！「
這話明擺著是沖沈長淵來的。
堂內幾人紛紛看向沈長淵，有的看熱鬧，有的漠然，有的暗自搖頭。
沈長淵充耳不聞，只是低著頭，時不時咳嗽兩聲，仿佛根本沒聽到喬慕峰的話。
可他垂下的眼睛深處，一絲冷光一閃而逝。
喬慕峰。
這個人，離死期不遠了。
喬慕峰見沈長淵不接話，只當他是慫了，嗤笑一聲，也不再多說。
尹臨仙敲了敲桌面說道：「血刀門被滅，到底是誰幹的目前還是沒有頭緒，不過....」
他話還沒說完，大堂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師爺何知秋快步走了進來，把一副畫放知府案上，手裡拿著一份文書，走到尹臨仙身邊，壓低聲音說道：「大人，剛收到消息，血刀門那邊，除了幾個嚇暈的婢女之外還有一個活口。「
尹臨仙眉頭一皺：「活口？「
何知秋點頭：「是個燒火的雜役，當時躲在柴房裡嚇暈了過去，逃過了一劫。據他所說，滅門之人是一個身形兩米的壯漢自稱'胡奇士'，說是看不慣血刀門無惡不作，這才出手替天行道。「
「胡奇士？「尹臨仙喃喃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緊鎖。
這個名字，他從未聽過。
可一旁的杜孟希卻忽然開口：「胡奇士？「
眾人看向他。
杜孟希搖著摺扇，神色凝重說道：「前陣子黑虎幫被滅，據倖存的婢女說，行兇者也是一個身高兩米身著夜行衣的神秘人。雖然當時沒留下名字，但身形描述和這個'胡奇士'倒是對得上。「
堂內氣氛頓時一變。
黑虎幫、血刀門，接連被滅，都是同一個人幹的？這個胡奇士，到底是什麼來頭？
何知秋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還有一件事，在血刀門總壇的廢墟里，還發現了一具屍體。「
尹臨仙問道：「什麼屍體？「
何知秋咽了口唾沫：「一具殭屍的屍體，被人從頭頂劈成了兩半。據驗屍的仵作經驗，那具殭屍生前至少有小宗師級的修為。「
此話一出，堂內幾大幫派的幫主，臉色都微微變了。
宗師級的殭屍。
那可不是尋常貨色。
張廣群、凌退思、杜孟希、喬北冥、喬慕峰，五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自然。
他們各家，誰手裡沒有點見不得光的東西？妖詭供奉，誰家裡沒有？血刀門供奉了一具小宗師級的屍王，那他們呢？
這個胡奇士，今日滅了血刀門殺了屍王，下一個，會不會輪到他們？
堂內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
尹臨仙將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心中也是一沉。
小宗師級的屍王。
這個胡奇士，能殺了小宗師級的屍王，那他自己的修為，至少也是小宗師，甚至可能更高。
這樣一個高手，突然出現在臨江府，連滅兩大幫派，到底想幹什麼？
尹臨仙忽然覺得，局勢有些超出他的掌控了。
他壓下心中的不安，開口道：「好了。此事本官會繼續追查。諸位回去之後，也約束好門下弟子，最近不要惹事。散了吧。「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陸續離去。
沈長淵也佝僂著背，跟著眾人往外走。
路過喬慕峰身邊時，喬慕峰故意撞了他一下，沈長淵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幸好扶住了門框。
喬慕峰假惺惺的賠笑道：「喲，沈老闆，對不住對不住，我這人力氣大，沒輕沒重的，您別見怪。您這身子怕是沒幾天了，要不我出點錢你把那五條商道讓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