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秦國社稷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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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駟雙眼如炬,深深被張儀的橫強之策所打動。

  以他國之力,行秦國之事,非三寸不爛之舌不可為。

  恰好,眼前這雙眼細小狹長的張儀,就是一位擁有三寸不爛之舌的大才。

  單憑一張嘴,可抵虎賁十萬。

  念及於此,嬴駟也不再猶豫,只見他緩緩走到張儀面前,作揖平聲道:

  「寡人慾拜先生為卿,解虎狼環伺之患,解河西之難!」

  「河西寸土之地,」張儀很是錯愕:「便許以卿位,秦君大方啊!」

  廣闊的河西之地,在張儀口中竟成為了彈丸之壤,這個13確實裝得到位。

  裝的三人那是嘴角狂抽,滿肚無語。

  見三人模樣,張儀捧腹大笑,在豪邁的大笑聲中大步離開:「臣,替君上討要河西之地。」

  「君上替臣客棧結帳如何?」

  「哈哈哈哈哈。」

  張儀就第一次讓公孫衍引薦時,住的是對方府邸,除此之外盡在客棧落腳,顯然是不想欠對方人情。

  當然,以張儀詐騙犯的性子,就算欠了也不見得會還。

  如今他官至客卿,又怎會開不出欠下的客棧錢,之所以這樣說,無非是拉近關係罷了。

  「這位張儀,」嬴駟嘖嘖稱奇:「當真是奇男子是也!」

  感慨一聲後,嬴駟再次席地而坐,旋即輕輕敲打案板,敞開的大門瞬間關閉。

  對於嬴駟來說,現在的張儀還夠不到決定秦國未來走向的核心會議。

  這場只有他們三人的閉門交談,才是真正決定秦國未來走向的核心圈子。

  一代君王一代臣,其實按嬴駟最初想法,商鞅也會被排除在外。

  只是吧,對方孑然一身,和他也沒有核心決斷上的衝突,外加和太傅的香火錢,這才一直留著。

  嬴駟笑眼如眯:「國尉請坐。」

  「非也,」商鞅搖頭,語氣很是欣慰:「朝陽,請上坐。」

  隨著商鞅起身和余朝陽調換座位,這場本該掀起腥風血雨的權利交接,就這般不動聲色的完成了。

  【嘖嘖嘖,不容易啊,這位鐵血手腕的法家門人終是平穩落地了,依稀記得五馬分屍的慘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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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位沉浸式劇情體驗大佬說過,商鞅之所以會五馬分屍,既有一代天子一代臣的原因,但更多的,還是得罪老氏族得罪太狠了,然後又還沒把這群老氏族殺完,結果嬴渠梁一死這夥人立馬就跳出來。】

  【這事還是嬴渠梁不地道,沒有給商鞅提前安排退路。】

  【還是陽哥狠,一遭身死,直接把老氏族連根拔起,氣得嬴渠梁都要問罪墨家所有人了。】

  【內有餘,外有張,還有一個雄才大略的嬴駟,唯一的短板就是武將,也不知道白起能不能頂住。】

  【應該…可以吧?好歹也是什麼白虎下凡。】

  【不好說,但肯定不能讓陽哥親自培養,不然得壞事。】

  彈幕討論紛紛,但很快就被嬴駟的話語所吸引。

  只見他雙手撐在案板上,意味深長道:「待張子遊說楚魏歸來,我秦國下一步該作何打算?」

  顯然,嬴駟有點不滿足現狀了,秦銳士兇狠無比,急需把這戰力轉換為國力。

  而又有什麼國力的提升,比得上攻城略地呢?

  因此,秦國的下一個大動作就很明顯了。

  在商鞅鼓勵的眼神中,余朝陽當仁不讓驟然起身,作揖道:

  「大秦下一步當稱王,以示天下!」

  「然後行王道之師,吞蜀、苴、巴三國!」

  之前魏齊徐州相王嬴駟不去,是因為沒有實際性的好處,又恰逢新君登基,國內社稷動盪不安。

  然後以此為藉口,出兵伐魏。

  可現在的局勢卻是大有不同,魏、齊、楚均已稱王,外交場合中先天就矮對方一頭。

  最重要的還是糾正統治合法性不足問題。

  一經稱王,就相當於跳出了周禮束縛,從而和周天子平起平坐。

  秦擁崤函之固,已具王霸之資,唯缺王號耳。

  嬴駟稱王並非虛榮,而是打通爭霸瓶頸的關鍵節點。

  軍事勝利能奪城,但王號才能將城池轉化為可持續統治的領土,並以此助推秦國的東出兼併。

  「知寡人者,國尉也。」

  嬴駟倍感欣慰,朗聲道:「秦國早已不是曾經的那個秦國,待張子歸來,即刻傳告天下列國。」

  「寡人,要在龍門稱王!」

  龍門乃秦國東大門,是秦國東出的核心關隘,與函谷關並列咽喉要道。

  在此稱王,既能震懾六國,還能表明繼承先祖基業,更有化用躍龍門意象,建構天命正統。

  敲定龍門稱王一事後,嬴駟又把話題引到第二件事上,眉頭輕蹙道:「蜀、苴、巴三國雖小,與秦比不值一提。」

  「但其道路陡峭,大軍難以前行,並非攻伐上上策啊,除非…」

  「尋一精通地形的本地人,或者讓苴國大開國門,恭迎王師。」

  蜀苴巴三國,也就是三國時期的益州之地,素來有天府之國稱呼。

  奈何山路崎嶇,易守難攻,讓不少人都望而止步。

  就好比現在的嬴駟,聽到巴蜀三國的第一時間,就點明其道路曲折。

  不過嘛,這一切和余朝陽有什麼關係?

  其他人不知道巴蜀三國地勢,他難道還不知道?

  說句不好聽的話,哪怕是本地人都不見得比他更為熟悉地勢。

  如此,焉有不取之理?

  面對嬴駟的狐疑,余朝陽並沒有過多解釋,只是輕聲道:「山人自有妙計,君上只需調撥三萬虎賁,再尋一上將衝鋒陷陣。」

  「巴蜀三國,兩年必平!」

  知曉余朝陽的神異,所以嬴駟並沒有刨根問底,只是重重頷首:「好!」

  「待寡人龍門稱王,即刻兵發巴蜀三國!」

  強則強弱者亡,對於一心想干番大事業的嬴駟來說,他沒有任何理由能拒絕攻伐巴蜀三國的提議。

  如今的大世之爭,不僅是無數賢才巨子的較量,更是國力的比拼。

  比的就是誰家國力更為豐厚,誰家的容錯更高,直至鯨吞天下,贏家通吃!

  交談從日出,一直持續到日落。

  雖說得三人口乾舌燥不止,但沒有一人感到厭倦煩躁,只有深深的嚮往。

  就在各自即將打道回府之際,龍顏大悅的嬴駟叫停兩人,旋即輕輕鼓掌,一臉神秘道:

  「寡人,給兩位先生看個新奇玩意。」

  很快,緊閉的大門被推開。

  一名中年男子拿著一塊木板走了進來,木板之上擺放著一張潔白紙張。

  和他一起的小廝則端著筆、墨。

  嬴駟清了清嗓子,雙臂自然下垂,神情嚴肅而端莊。

  對比商鞅的迷茫,余朝陽就自然多了,明白這是嬴駟要臨摹三人。

  隨著中年男子手臂來回騰轉,整個房間頓時就只剩下挲挲聲。

  三人一邊飲酒吃食交談,一邊等著畫紙的結束。

  直到圓月高掛,緊張萬分的畫家這才如釋重負,小心翼翼的把紙張從木板上取下,鋪在中央的木桌上。

  三人起身觀看,發現上邊臨摹人物共有兩排。

  第一排刻畫的是嬴渠梁、嬴駟。

  第二排則是太傅余朝陽、相國商鞅、國尉余朝陽。

  太傅余朝陽和商鞅站在嬴渠梁前方,面色看不出喜怒,只能隱隱看到那微微翹起的嘴角。

  而在嬴駟前方,則站著國尉余朝陽,兩人的面色都很溫和,眼中有光。

  嬴駟輕輕捻了捻小翹胡,滿意至極,旋即提筆寫下五個龍飛鳳舞盡顯鋒芒的大字。

  《秦國社稷圖!》

  「來人,給寡人把這幅畫裱起來掛在咸陽宮,以此鞭策歷代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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