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都不過是各領風騷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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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西之地的收復並非是一蹴而就。

  歷經三代君主,這才在嬴駟這代完全收復。

  秦獻公時期,收復了少粱、龐城、陰晉地區。

  秦孝公嬴渠梁主政期間,又先後收復了安邑、固陽、岸門等地。

  這場打著『尊王攘魏』旗號,實則行兵戈之舉的伐魏戰爭,則又收復了雕陰、臨晉、元里、合陽、雒陰。

  至此,秦國丟失的黃河以西、洛河以東狹長地帶。

  在歷經秦國君主三代人努力,掀起大小戰事無數的兵家必爭之地,時隔七十九年終是重新回到了秦國手中。

  河西之地的掌控,示意著秦國徹底消除魏國壓制,將國防前線推至黃河東岸,不用再擔心魏軍隨便大舉南下。

  還鞏固了函谷關防禦體系,形成河西高地—函谷關—黃河天險立體防線,進可攻退可守。

  更可以以河西為跳板,隨時渡黃河進攻魏國河東、威脅韓國上黨,是連接關中與中原的必經之路。

  除此之外,河西地區土地肥沃,農業極為發達,且靠近水利方便運輸,可為後續東出提供便利。

  當然,最重要的是,還是戰略上意義。

  這場伐魏之戰,標誌著秦國崛起成強國,為一統六國埋下基石,此後秦軍東征皆可以此為起點!

  這場勝利是輝煌的,是傲然的,更是重要的。

  也正因如此,余朝陽才會咬牙接下這場大規模兵團作戰的任務。

  人若上千,扯地連天,人若上萬,無邊無沿。

  此次秦國東出之軍,又豈止上萬?

  之前沒親自上手還不覺得有啥,可這次親臨一線方明白:這大兵團作戰真不是人玩的!

  且不說是進是退,單單是一個大軍調度就能把人搞得焦頭爛額。

  越是如此,就越明白兵仙韓信的精才艷絕,指揮數十萬大軍跟如臂揮使似的,無愧兵仙之名。

  『倘若,秦國也能出現一尊比肩韓信的帥才…』

  『何愁天下不平?』

  望著因大勝收復河西而歌舞昇平的秦軍,余朝陽卻是隱隱升起一抹擔憂。

  此戰雖大獲全勝,可也把他的短板暴露得明明白白。

  軍事能力不行,或者說帶兵能力不行,缺乏絕世猛男那種一往無前的信念。

  每一個決策都要三思而後行,瞻前顧後。

  誠然,這是一個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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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放在戰事千變萬化的戰場上,這就是不折不扣的缺點了。

  說好聽點是注重大局觀,說難聽點就是瞻前顧後。

  而且最致命的是,這一缺點還很難糾正。

  因為丞相也是這個性子,穩紮穩打慣了,想要改變又談何容易。

  真要可以改變,又何至於在《楚漢傳奇》中落得個以死證道下場。

  但凡有玄德公的『不為弟報仇,雖有萬里江山何足為貴』一分氣性,他踏馬早就帶兵衝進洛陽城,挾天子以令諸侯了。

  可惜,沒有但凡。

  丞相的影響,早已深入靈魂。

  這也註定了他不會成為像兵仙韓信那般『背水一戰』的絕世猛男。

  換作他,指定早早就渡過河畔,再尋戰機。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人無完人。

  天下之大,又焉有全能之才?

  『所謂的王朝基業,不世之功,都不過是各領風騷罷了!』


  將駐防大權轉交給贏華後,余朝陽踏上了班師回朝之旅。

  他的舞台在整個秦國,乃至整個天下,唯獨不在這方寸之間。

  不過由於刺殺的前車之鑑,這次余朝陽的護送人員可不少。

  由嬴駟直接管轄的郎官幾乎全軍出動,個個都是根正苗紅百里挑一的老秦人。

  而嬴駟給他們下達的命令也很簡單:秦軍可以全軍覆沒,河西也可以丟,但國尉不能死。

  以一人之力比肩秦軍五萬虎狼之師,足以見得嬴駟對余朝陽的重視程度。

  如此姿態,又怎能讓人不為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呢?

  待兵馬行至東部防線的離石時,一直老神自在的余朝陽驟然睜開雙眼,手臂輕抬間,一眾郎官頃刻駐足,呈警惕姿態掃視著四周。

  余大牛皺了皺眉,跨步上前輕聲道:「公子,此地有問題?」

  其餘甲士皆喚余朝陽為國尉,唯獨余家鄉出身的人喊余朝陽為公子。

  這既代表了親疏有別,也表明了他們的堅定立場。

  哪怕在痴傻的二十年裡,他們也未曾更改過稱呼,恭敬有加。

  面對忠心耿耿余大牛的詢問,余朝陽沒有直接給出解釋,只是平靜的望向北方。

  余大牛順著視線望去,一道人影瞬間映入眼帘。

  這人臥塌在一塊巨石之上,身軀消瘦,鬍鬚長垂,身著一席青衣灰褲。

  這人的打扮並不出眾,甚至可以說是在秦國境內隨處可見。

  余朝陽為他駐足,是因為對方那獨特的氣質。

  氣質這玩意很玄奧,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如司馬懿的鷹視狼顧,曹操的寧可我負天下人,二爺的傲骨天生,霸王的磅礴大氣,高祖的不拘一格。

  千人千面,余朝陽見過不知幾何的獨特氣質,可沒有一人像這人一樣。

  縹緲不定,隨遇而安,仿佛參透了自然奧妙般。

  其他人往巨石上一躺,旁人只會覺得突兀。

  這人卻不然,仿佛和巨石融為一體般,他即自然,自然即他。

  怎麼看怎麼順眼。

  上一個給他這種感覺的,還是春秋時期的老子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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