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禮成
第59章 禮成
放眼望去，堂內涇渭分明地站成了幾撥人。
黑水堂的黑衣、白花堂的素衣，此外還有不少穿著一身青衣的男男女女。
百里靖打量了幾眼，心知這些人應該就是青霜堂弟子。
穿過重重人海，聚義堂的最深處，赫然聳立著一尊巨大的神像。
那神像是一尊漁女形象，卻被雕刻得極有神性，悲憫中透著威嚴。
百里靖一眼便認出，這是討海人世世代代都在供奉的「浪姑娘娘」，而在神像的下方，密密麻麻地供奉著一排排牌位，煙繚霧繞，那便是漕幫百年來的歷代祖師。
周二泉與丁言早已等候在神案前方，杜少游在百里靖身後輕聲道：「四爺，上前吧。」
百里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抬步走向神案。
香火燎繞中，一個人迎了上來。
這是個穿著一身青衣的老太婆，看著年紀極大，滿臉都是如溝壑般的皺紋，一雙手如枯木般蒼老。
老太婆看著模樣極為慈祥，瞧見百里靖走近，便彎起眼睛沖他柔和地笑了笑。
她沒有多餘的話，只是遞過來三根龍涎香，柔聲開口：「孩子，江湖路遠，給娘娘和祖師爺上香吧，上了這柱香，往後同生共死，便是一家人了。」
百里靖雙手接過香，在長明燈上點燃。
周二泉與丁言神色肅穆，齊齊向前跨出一步，一左一右立於神案兩側。
周二泉面色一沉，撩起衣擺，對著漫牆的祖師牌位當先抱拳：「浪姑娘娘在上，歷代祖師在上！今日白花堂周二泉、黑水堂丁言，代大姐金沐春宣令，引申城百里靖入我漕幫，開第四府，立新堂口！
「」
丁言面沉如水，緊跟著沉聲喝道：「入我門來，生死同舟！往後若有欺師滅祖、殘害同門、背信棄義者，人神共戮！青霜不應、白花不納、黑水不載，亂刀分屍，死無葬身之地！」
喝令一落，兩側幫眾自發地左右散開，給堂中央讓出了一條道。
只見四名精壯力士抬著一口黑鐵方鼎沉重走上前來，「哐當」一聲砸在百里靖面前，鼎內盛滿了水。
那青衣老太婆從懷中摸出一柄小銀刀，遞給百里靖，溫聲道：「四爺，按照老規矩，凡是入幫開府的龍頭當家，都得取江水、融鮮血、落堂印」，請四爺賜血，以祭江神與歷代祖師。
「」
百里靖倒也不含糊，接過銀刀，面不改色地在自己掌心狠狠一划。
鮮血落線，滴落進黑鐵鼎之中，原本清澈的江水被染得一片通紅。
周二泉與丁言同時轉過身，從神案上合力捧來一方印章。
這正是專門為新堂口鑄造的「開府總印」
。
「四弟，接印，落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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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泉輕喝一聲。
百里靖深吸一口氣，將那印接了過來。
他一開始不太懂要做什麼，但周二泉在一旁輕聲教了幾句，他便立即將這方大印浸入了大鼎之中。
這大印不知內部是什麼結構，剛一入水，發出一陣奇異的嗡鳴聲，接著，開始變得越來越沉重。
百里靖好奇地看了看，發現是鼎中血水，正一點點倒灌進印章底部的凹槽里。
這也意味著，從此申城漕幫的第四個堂口，正式用百里靖的血，在江神見證下立住了根基。
周二泉看向百里靖，沉聲道：「四弟，規矩在這，刀子也在這，上了這柱香，往後你的背有整個漕幫替你擋，但幫里的擔子，你也得用肩膀挑起來！
，」
「你，可想好了？」
百里靖雖然知道，眼下只是走個過場，但血氣有些微微發熱。
他雖然是個粗人，但在這氛圍下，胸中也平白多了一股豪氣。
「想好了！
」
百里靖長笑一聲，聲震屋瓦。
他雙手捏緊長香，對著那浪姑娘娘神像躬下身子，拜了三拜。
隨後，他迎著滿堂目光跨步上前，手腕一沉，將三柱香插進了大香爐之中。
就在香火插穩的一瞬間，聚義堂內外數千幫眾，再次扯開嗓子，山呼如潮：「拜見四爺！！
「」
「拜見四爺！！
「」
聲浪如潮，連綿不絕，震得大倉庫的鐵皮屋頂都在微微顫抖。
百里靖看著那一雙雙敬畏的眼睛，心中大暢。
「抬酒來！給四爺和諸位兄弟賀！！
」
隨著周二泉一聲令下，幾十名光膀子的漢子抬著一缸一缸烈酒走入大堂。
緊接著，大批穿著粉綠羅裙的侍女穿梭在人海中，手腳麻利地開始幫忙倒酒、遞碗，不過片刻功夫，在場幾乎人人也都分到了一碗酒。
一名長相清秀、低著眉眼的侍女也走了過來，將一碗滿滿當當的酒水，遞到了百里靖手中。
周二泉端著酒碗，面向眾人，大聲道：「各位兄弟！今天是我漕幫開四府的大喜日子！往後申城五湖四海，多了一尊鎮江的龍頭！這碗酒，敬江神，敬祖師，更敬咱們新晉的四當家！
說罷，周二泉偏過頭，含笑看向百里靖。
百里靖心領神會，當即上前一步，高高舉起手中的大瓷碗，衝著台下大聲道：「我是個粗人，不會說什麼漂亮話！總之，以後大家都是兄弟！幹了！！
「」
「四爺海量！幹了！！」
眾人轟然大笑，氣氛烘托到了極點，紛紛揚起脖子，將碗中的烈酒灌了下去。
百里靖也極為豪爽，一仰頭，端起瓷碗便往嘴裡猛灌。
然而，那酒水剛一入口，他眼珠子猛地一瞪，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這哪裡是什麼美酒？！
一股極其刺鼻辛辣的花椒味，順著他的舌尖剎那間引爆！
那味道就像是幾十斤生花椒直接在嘴裡炸開了一樣，又麻又辣，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腥氣！
「咳————噗哈！咳咳咳咳！！
」
百里靖一個沒忍住，直接把嘴裡的酒水全給咳噴了出來，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眼淚都快嗆出來了。
剎那間，聚義堂安靜了下來。
此時此刻，全場數千號幫眾，上至周二泉、丁言，下至普通的碼頭刀客，全都端著空酒碗，看著百里靖。
新晉四當家，被一口酒給嗆著了？
氣氛，在一瞬間降到了冰點。
百里靖看著自己手裡的瓷碗，腦子裡一片懵逼。
這他媽是酒？！
就在這時，剛剛給他遞酒的那名清秀侍女，忽然緩緩直起了身子。
她臉上浮現出一抹不屑冷笑，陰惻惻地開口道：「連口酒都喝不了————就憑你，也配接手江山風雨樓？
「，
放眼望去，堂內涇渭分明地站成了幾撥人。
黑水堂的黑衣、白花堂的素衣，此外還有不少穿著一身青衣的男男女女。
百里靖打量了幾眼，心知這些人應該就是青霜堂弟子。
穿過重重人海，聚義堂的最深處，赫然聳立著一尊巨大的神像。
那神像是一尊漁女形象，卻被雕刻得極有神性，悲憫中透著威嚴。
百里靖一眼便認出，這是討海人世世代代都在供奉的「浪姑娘娘」，而在神像的下方，密密麻麻地供奉著一排排牌位，煙繚霧繞，那便是漕幫百年來的歷代祖師。
周二泉與丁言早已等候在神案前方，杜少游在百里靖身後輕聲道：「四爺，上前吧。」
百里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抬步走向神案。
香火燎繞中，一個人迎了上來。
這是個穿著一身青衣的老太婆，看著年紀極大，滿臉都是如溝壑般的皺紋，一雙手如枯木般蒼老。
老太婆看著模樣極為慈祥，瞧見百里靖走近，便彎起眼睛沖他柔和地笑了笑。
她沒有多餘的話，只是遞過來三根龍涎香，柔聲開口：「孩子，江湖路遠，給娘娘和祖師爺上香吧，上了這柱香，往後同生共死，便是一家人了。」
百里靖雙手接過香，在長明燈上點燃。
周二泉與丁言神色肅穆，齊齊向前跨出一步，一左一右立於神案兩側。
周二泉面色一沉，撩起衣擺，對著漫牆的祖師牌位當先抱拳：「浪姑娘娘在上，歷代祖師在上！今日白花堂周二泉、黑水堂丁言，代大姐金沐春宣令，引申城百里靖入我漕幫，開第四府，立新堂口！
「」
丁言面沉如水，緊跟著沉聲喝道：「入我門來，生死同舟！往後若有欺師滅祖、殘害同門、背信棄義者，人神共戮！青霜不應、白花不納、黑水不載，亂刀分屍，死無葬身之地！」
喝令一落，兩側幫眾自發地左右散開，給堂中央讓出了一條道。
只見四名精壯力士抬著一口黑鐵方鼎沉重走上前來，「哐當」一聲砸在百里靖面前，鼎內盛滿了水。
那青衣老太婆從懷中摸出一柄小銀刀，遞給百里靖，溫聲道：「四爺，按照老規矩，凡是入幫開府的龍頭當家，都得取江水、融鮮血、落堂印」，請四爺賜血，以祭江神與歷代祖師。
「」
百里靖倒也不含糊，接過銀刀，面不改色地在自己掌心狠狠一划。
鮮血落線，滴落進黑鐵鼎之中，原本清澈的江水被染得一片通紅。
周二泉與丁言同時轉過身，從神案上合力捧來一方印章。
這正是專門為新堂口鑄造的「開府總印」
。
「四弟，接印，落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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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泉輕喝一聲。
百里靖深吸一口氣，將那印接了過來。
他一開始不太懂要做什麼，但周二泉在一旁輕聲教了幾句，他便立即將這方大印浸入了大鼎之中。
這大印不知內部是什麼結構，剛一入水，發出一陣奇異的嗡鳴聲，接著，開始變得越來越沉重。
百里靖好奇地看了看，發現是鼎中血水，正一點點倒灌進印章底部的凹槽里。
這也意味著，從此申城漕幫的第四個堂口，正式用百里靖的血，在江神見證下立住了根基。
周二泉看向百里靖，沉聲道：「四弟，規矩在這，刀子也在這，上了這柱香，往後你的背有整個漕幫替你擋，但幫里的擔子，你也得用肩膀挑起來！
，」
「你，可想好了？」
百里靖雖然知道，眼下只是走個過場，但血氣有些微微發熱。
他雖然是個粗人，但在這氛圍下，胸中也平白多了一股豪氣。
「想好了！
」
百里靖長笑一聲，聲震屋瓦。
他雙手捏緊長香，對著那浪姑娘娘神像躬下身子，拜了三拜。
隨後，他迎著滿堂目光跨步上前，手腕一沉，將三柱香插進了大香爐之中。
就在香火插穩的一瞬間，聚義堂內外數千幫眾，再次扯開嗓子，山呼如潮：「拜見四爺！！
「」
「拜見四爺！！
「」
聲浪如潮，連綿不絕，震得大倉庫的鐵皮屋頂都在微微顫抖。
百里靖看著那一雙雙敬畏的眼睛，心中大暢。
「抬酒來！給四爺和諸位兄弟賀！！
」
隨著周二泉一聲令下，幾十名光膀子的漢子抬著一缸一缸烈酒走入大堂。
緊接著，大批穿著粉綠羅裙的侍女穿梭在人海中，手腳麻利地開始幫忙倒酒、遞碗，不過片刻功夫，在場幾乎人人也都分到了一碗酒。
一名長相清秀、低著眉眼的侍女也走了過來，將一碗滿滿當當的酒水，遞到了百里靖手中。
周二泉端著酒碗，面向眾人，大聲道：「各位兄弟！今天是我漕幫開四府的大喜日子！往後申城五湖四海，多了一尊鎮江的龍頭！這碗酒，敬江神，敬祖師，更敬咱們新晉的四當家！
說罷，周二泉偏過頭，含笑看向百里靖。
百里靖心領神會，當即上前一步，高高舉起手中的大瓷碗，衝著台下大聲道：「我是個粗人，不會說什麼漂亮話！總之，以後大家都是兄弟！幹了！！
「」
「四爺海量！幹了！！」
眾人轟然大笑，氣氛烘托到了極點，紛紛揚起脖子，將碗中的烈酒灌了下去。
百里靖也極為豪爽，一仰頭，端起瓷碗便往嘴裡猛灌。
然而，那酒水剛一入口，他眼珠子猛地一瞪，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這哪裡是什麼美酒？！
一股極其刺鼻辛辣的花椒味，順著他的舌尖剎那間引爆！
那味道就像是幾十斤生花椒直接在嘴裡炸開了一樣，又麻又辣，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腥氣！
「咳————噗哈！咳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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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靖一個沒忍住，直接把嘴裡的酒水全給咳噴了出來，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眼淚都快嗆出來了。
剎那間，聚義堂安靜了下來。
此時此刻，全場數千號幫眾，上至周二泉、丁言，下至普通的碼頭刀客，全都端著空酒碗，看著百里靖。
新晉四當家，被一口酒給嗆著了？
氣氛，在一瞬間降到了冰點。
百里靖看著自己手裡的瓷碗，腦子裡一片懵逼。
這他媽是酒？！
就在這時，剛剛給他遞酒的那名清秀侍女，忽然緩緩直起了身子。
她臉上浮現出一抹不屑冷笑，陰惻惻地開口道：「連口酒都喝不了————就憑你，也配接手江山風雨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