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人生百歲,終不免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字幕隨之浮現。

  「他們曾被人譏為:雜牌軍中的雜牌軍。」

  「他們穿草鞋,背大刀,扛著劣質步槍,從西南大後方趕來。」

  「他們會在淞滬血肉磨坊里,讓所有輕視他們的人記住兩個字:川軍!」

  川軍?

  狂哥一愣。

  這個名字對他來說太複雜了。

  長征路上他們見過圍堵,見過追擊,也見過青槓坡里守家守到眼紅的川兵。

  也就是郭莽娃部,才改變了狂哥他們對於川軍的一些印象。

  但也只是改變了一些印象。

  畢竟赤水縣也好,青槓坡也好,防守的都是川軍精銳,狂哥他們才不相信所有的川軍都是這樣。

  可現在,字幕已經把最終結果砸在了他們臉上。

  出征淞滬戰役的川軍,甚至被譏為雜牌軍中的雜牌軍,卻在淞滬抗戰中打出了名聲。

  這可不是,郭莽娃部那些川軍精銳啊!

  刻板印象被打破,狂哥盯著「草鞋」二字心生同情,突然低聲罵了一句。

  「媽的……又是被看不起的人。」

  雖然,狂哥也是曾經看不起川軍的那個。

  但他們赤色軍團,被看不起的卻是更多,論裝備他們能比川軍好到哪去?

  不然狂哥也不會看到草鞋就第一反應是說他們赤色軍團了。

  只有被看輕的人,才最知道被看輕有多憋屈。

  穿的差,槍差,出身差,就活該被人笑?

  鬼子炮彈打下來,誰的血也不會少流半滴!

  畫面一轉。

  西南山路,秋雨剛停。

  一隊士兵正沿著泥路往外走。

  他們身上只有粗布單衣,綁腿沾滿泥,肩上背著單被和蓆子,腳下草鞋磨的起毛。

  有的人腰間掛著大刀,有的人背著步槍,槍栓處用麻繩繫著,防止零件掉了找不回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都給彈幕看懵逼了。

  「這裝備也太寒酸了吧?一個戰士就這點東西去淞滬?」

  「草鞋兩雙,單衣兩件,這是要走到東南大城?」

  川軍要去的地方,鬼子可是有飛機艦炮坦克重炮的,他們手裡卻只是破槍大刀草鞋,彈幕看了都搖頭。

  而此刻川軍士兵的腳底已經磨爛,血和泥黏在一起,他們卻咬著牙把草鞋繩重新綁緊,抬頭又跟上隊伍。

  這毅力,讓曾經身為對手的狂哥他們恍惚,似曾相識的恍惚。

  且與大渡河畔打卡下班的川軍火龍,判若兩軍。

  只因現在前線的陣地上極度缺人,國土在燒,東南大城還在等著他們過去增援。

  畫面里,旁白平鋪直敘的壓了下來。

  「他們從西南出發,有的走山路,有的轉水路,有的換火車,日夜趕路。」

  「原本近兩個月的路程,被他們用二十多天硬趕完。」

  「晚上宿營時,士兵們還要借火光打草鞋,天一亮就繼續走。」

  狂哥他們越看越沉默,彈幕也是刻板印象不再,忽然就想到了龍國人不打龍國人,是真的。

  川軍要是拿這個毅力阻礙赤色軍團北上,那可真就難說了。

  但川軍的毅力,卻是在對抗真正的外敵之上!

  畫面切到動員場。

  一名川軍將領站在隊伍前,竟是率先承認過去內鬥給百姓帶來苦難,那是可恥的事。

  然後話鋒一轉。

  表示他們今天出川,是為了國家和民族的生存,是軍人該盡的本分。

  「望我官兵,上下一心。」

  「殺敵,保土,造福後代!」

  場下安靜片刻,成片聲音炸響。

  「國難當頭,匹夫有責!」

  「誓在前線與東瀛強盜死戰!」

  狂哥眼睛更紅,他最吃這種。

  錯了就認,國難來了就上。

  以前欠下的帳,拿命去還!

  這種話糙,理硬。

  而畫面里,一個縣城歡送會上,白布旗被展開。

  旗子正中,大大的「死」字黑的刺眼。

  右邊寫著。

  「我不願你在我近前盡孝,只願你在民族分上盡忠。」

  左邊寫著。

  「傷時拭血,死後裹身,勇往直前,勿忘本分。」

  一名青年站在旗下背挺的筆直。

  他父親站在人群前,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可他父親把旗交出去的時候,手指抖了一下。

  軟軟頓時就屏住了呼吸,他們一路走來見過太多送別。

  百姓送赤色軍團東進時,也有人塞雞蛋,塞布鞋,叮囑他們活著回來。

  可這面旗,連活著回來都沒有寫。

  直接就是一個「死」字。

  父親把兒子送上戰場,心裡肯定想兒子活。

  哪個當爹的不想?

  可國難壓到門口,他只能把最疼的那句話咽回肚子裡。

  「他心裡肯定捨不得。」軟軟低嘆。

  「廢話,親兒子啊。」狂哥聲音發悶。

  「可鬼子來了,誰家兒子都得頂上去。」

  鷹眼亦是看著死字旗嘆氣。

  「這面旗的作用很直接。」

  「它告訴所有人,這支隊伍從出發那天起,就沒把退路寫進命里。」

  下一刻畫面轉向淞滬。

  江面艦炮開火,城市邊緣火光四起。

  平原陣地上幾乎沒有天然屏障。

  剛趕到的川軍還沒修出像樣工事,炮彈就已經一排排落下。

  泥水炸起,木樁斷裂,草袋被撕開。

  士兵們跳進不到一米深的淺壕里,地下水很快漫上來。

  他們泡在泥漿里開槍,只有衝鋒時才能短暫離開泥水。

  彈幕疑惑這怎麼守,但自然是有人在守。

  用人守。

  鬼子的飛機從川軍頭頂壓過,重炮砸川軍陣地,坦克沿著平地推進。

  川軍一名班長這時正抱著彈藥箱往前爬,爬到一半被爆炸掀翻。

  他身邊戰士抹了把臉上的泥血,把彈藥箱拖過去嘴唇一直在動。

  聽不清他在喊什麼。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叫班長。

  但戰場來不及那麼多悲傷,川軍的一個師還得繼續守,憑著殘部死守了七晝夜。

  鬼子炮火一輪接一輪,陣地被炸塌,沙袋用完,木料用完。

  川軍士兵抱著機槍衝到缺口,發現槍架沒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蓋在泥里的戰友,咬著牙把機槍架在屍體邊緣繼續開槍。

  畫面最後定格在川軍團長衝鋒前的背影,他身邊已經沒多少人了。

  預備隊打光,陣地殘破,傳令兵滿身血。

  川軍團長只留下了兩句話。

  「人生百歲,終不免死。」

  「為國捐軀,精神不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