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老朋友何須摔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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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鋒團急行軍兩天,趕到了兌九峪以西。

  三月的呂梁山溝,風硬。

  「情況有變。」尖刀連連長皺眉。

  「敵第二縱隊主力已從孝義出發,前鋒進了兌九峪地區。」

  「多少人?」眾人一愣,這下棘手了啊。

  「有六七個團,另帶炮兵。」

  「那咋打?」

  「上面的部署,第一師正面進攻,第十五軍團從右翼包抄,我們先鋒團配合軍團主力,從北面形成壓力。」

  「團長原話,咱先鋒團是刀子,插敵人腰眼上,讓他顧頭顧不了腚!」

  翌日晨,南面山溝里猛地炸開了一片槍聲。

  先鋒團從北面山樑衝下去的時候,正面的硝煙已經升了半天高。

  第一波攻勢打得極猛,赤色軍團第一師從正面撕開口子,第十五軍團從右翼壓上來。

  晉綏軍一線的幾個陣地連抵抗都沒怎麼組織,散兵往後跑,丟盔卸甲。

  尖刀班衝到半山腰,狂哥趴在石頭後面往下看了一眼,興奮地拍了拍老鄭。

  「看到沒?跑了!」

  老鄭笑了笑,也開始習慣跟著赤色軍團能打勝仗的感覺了。

  之前讓他們東北軍忌憚的晉綏軍,真打起來遠遠沒有老鄭想的能打。

  老班長倒是架好槍,眯著眼往縱深看,囑咐道。

  「別高興太早。」

  敵軍一線雖然崩了,但晉綏軍主力仍占著兌九峪周圍的幾個高地居高臨下,炮火十足。

  赤色軍團的連續兩波衝鋒,竟被頂了回來。

  更麻煩的是,前方傳來消息,敵第二縱隊的指揮官親自帶衛隊在高地上督戰反撲。

  赤色軍團又沖了一次,還是沒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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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鬥僵住了。

  直播間的觀眾也感覺狂哥他們之前高興得太早了。

  「無論是哪支軍閥部隊,占了地形都很難啃,除了黔軍。」

  「晉綏軍的縱隊指揮官親自拼命?有點東西。」

  但真正的壞消息在後頭。

  上午剛過,鷹眼臉色突然變了。

  「東面有新的炮聲。」

  老班長也聽到了,猛地抬頭。

  「那不是我們的。」

  連長從前沿滾回來,一身土灰。

  「敵軍援軍到了,有兩個團。」

  狂哥罵了一聲。

  「加上原來的。」連長聲音發沉,「敵軍戰場上現在有十三個步兵團,另一個炮兵團。」

  這怎麼打?

  而且晉綏軍的第三縱隊一部,還正在往赤色軍團側後迂迴。

  再打下去,殲滅不了敵人,赤色軍團反而要被包圍。

  狂哥他們也正起了臉色,之前確實高興得太早了,打掉了晉綏軍的王牌部隊以為晉綏軍都是這種貨色,結果竟阻礙不斷。

  不到半刻鐘,命令傳了下來。

  撤,撤出戰鬥。


  晉綏軍見赤色軍團後撤,山炮追著屁股打。

  一發炮彈落在尖刀班右後方不到二十米,震得老鄭耳朵嗡了半天,石渣子打在棉襖上啪啪響。

  狂哥他們斷後,將追擊的勢頭勉強壓了下來。

  待全連撤到山溝,所有人靠著土牆喘氣。

  狂哥把槍靠在牆上,悶了半天,吐了一句。

  「……沒吃掉。」

  直播間的彈幕也跟著沉了。

  「沒打贏啊……」

  「十三個團圍上來,敵軍兵力依舊那麼多,我們什麼時候可以打富裕仗啊?」

  「哎,撤了,是不是就完了?」

  這時連長卻又收到命令轉回,臉上不像是打了敗仗的樣子。

  「新命令。」

  連長站在全連面前,掃了一圈。

  「全線出擊。」

  安靜了一瞬。

  「啥?」狂哥以為自己耳朵被炮震壞了。

  「我說,全線出擊。」連長聲音拔高,「不退反進!」

  眾人眉頭皺起,聽連長解釋。

  「上面判斷,此戰雖未全殲敵人,但敵第二縱隊兩個團已被重創,第二、第三縱隊不得不撤回孝義、汾陽休整。」

  「晉綏軍的反擊計劃已經受挫,現在正是全面反擊的最好時機!」

  「兄弟部隊兩個師加三個團,向東急進至汾陽附近。」

  「第十五軍團主力在水頭、大麥郊以南迫退敵第一縱隊。」

  「而我們先鋒團,需向北逼退敵第四縱隊!」

  鷹眼率先開口。

  「第二、第三縱隊後撤休整,第一縱隊被第十五軍團壓住,第四縱隊孤懸在北面,沒有側翼支撐。」

  「這時候我們壓上去,他不敢不退。」

  老班長慢慢站起來。

  「換句話說,我們被打了一拳沒倒,對面以為我們要跑,結果我們迎面衝上去了!」

  彈幕炸了。

  「不退反進?剛被十三個團圍攻,轉頭全線反擊?」

  「赤色軍團的指揮,依舊讓我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赤色軍團的字典里就沒有『慫』這個字是吧?這次竟然不迂迴了我好不習慣。」

  「敵人:你不按套路出牌啊!」

  老鄭站在隊伍里,嘴張了一下,又閉上。

  他在東北軍的時候,被打疼了第一反應是撤,撤不了就求援。

  被十三個團圍攻,打不下來,撤出戰鬥,然後——轉頭反攻?

  也太瘋狂了!

  先鋒團當日向北急行,連續推進。

  敵第四縱隊發現赤色軍團非但沒撤,反而朝自己衝過來,前哨跟先鋒團交了一次火,當夜便後撤了二十里,炊煙北移。

  正如赤色軍團指揮所料,敵不敢不退!

  局,破了!

  而此時,敵主力軍指揮部,老朋友,沒摔杯子。

  赤色軍團東渡入晉的消息,他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但他的反應是既怕又喜。

  怕的是赤色軍團從山西往東發展,進入冀豫各省,壞了他和東瀛之間「維持現狀」的默契。

  喜的是,晉綏軍在自己地盤上當土皇帝的那位,是他多年的心腹之患。

  眼下正好借消滅赤色軍團的名頭,把自己的部隊插進山西。

  鷸蚌相爭,他來收漁翁之利,又何須摔杯子?

  很快,一份電報擬好。

  敵主力軍從河南、湖南等地抽調約十個師,增援山西。

  突然看到老朋友的彈幕一如既往地清醒。

  「害,敵主力軍又是這套,借別人的手辦自己的事。」

  「晉綏軍:我是請你來幫忙的!他:我是來幫忙的,幫我自己的忙也是幫忙!」

  「老套路了,既要消滅赤色軍團,又要趁機吞山西,典中典之既要又要。」

  「所以赤色軍團東征打山西,敵主力軍也趁火打劫山西,到底誰在打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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