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靈兒受刑的核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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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妖池第三條拍完,監視器里的畫面定住。

  江尋拿起對講機。

  「過。」

  池邊伸出兩隻大手,把孟紫衣從黑水裡撈上來。

  老周拎著毛毯等在三步外,連人帶毯裹住,拖到暖風機前。

  她在暖風機前坐了五分鐘。

  牙齒也磕了五分鐘。

  老周掀開毯子看了一眼。

  被藥水蟄過的兩條腿通紅,腫了一圈。

  「半小時後上皮炎膏。」

  孟紫衣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下一場什麼時候拍?」

  江尋翻過分鏡的下一頁。

  「你能站起來的時候。」

  她把毯子一掀,站了起來。

  腿在打晃。

  她扶了一下旁邊的燈架,站穩。

  「現在就能。」

  道具組把兩隻護腕抬進塔。

  海綿芯,肉色矽膠面,纏在腕子上,繩子勒上去不留痕。

  副導演老杜接過一隻,往自己手上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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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亞承重全在腕踝上。有它,吊二十分鐘沒事。」

  江尋走過來,兩根手指捏起護腕看了看。

  鬆手,扔回箱子。

  「撤了。」

  老杜愣在原地。

  「江導,這場是倒吊,全身分量墜在四個繩結上,沒護具要出事的……」

  「道具組。」

  江尋沒接他後半句。

  「做舊那捆麻繩,拿過來。」

  「泡水發黑的不要。要毛刺全立著的。」

  道具師抱著麻繩小跑過來。

  繩子一抖,土腥味撲了滿臉。

  老杜伸手捻了捻繩面。

  毛刺扎手。

  「江導,這東西勒上二十分鐘,腕子就廢了。」

  「趙靈兒在鎖妖塔里關了十年。」

  江尋把煙摁滅在塔壁上。

  「她的腕子,早就廢了。」

  老杜把嘴閉上了。

  替身組的姑娘化著同款傷妝,站在燈外候場。

  江尋路過她身邊,腳步沒停。

  「讓替身卸妝。」

  「這場戲,沒有替身。」

  姑娘愣了兩秒,扭頭看老杜。

  老杜朝她擺了擺手。

  服裝間裡,那件素衣掛在架子上。

  衣料上全是干透的血。

  前襟撕了四道口子,下擺碎成布條。

  孟紫衣沒讓造型師沾手,自己一件一件套上。

  布料貼上皮膚,又冷又硬。

  鏡子裡的人散著頭髮,臉上沒妝,下頜一道干血痕。

  從十萬大山到這座塔,四個月。

  她盯著鏡子看了兩秒,忽然分不清裡面是誰。

  「靈兒。」

  「借你的疼,用一下。」

  她推門出去。

  塔心立著一根青銅立柱。

  兩人合抱粗。

  柱身全是鑿痕,銅鏽一塊一塊鼓著包。

  柱頂焊著鐵環,威亞繩從環里穿過去,垂到地面。

  兩台工業鼓風機已經架好,一左一右,風口正對柱子。

  場務往風口的料斗里倒土。

  土摻了水,又濕又冷,一倒進去就往下掉渣。

  威亞組長把承重繩拽了三遍,沖江尋點頭。

  江尋拿起對講機。

  「風機三擋。」

  「正面吹,不許躲。」

  「開機以後,一鏡到底。我不喊停,誰也不許停。」

  他停了一下。

  「誰停,誰滾出劇組。」

  塔里沒人吭聲。

  上繩之前,江尋問了一句。

  「要不要先吊一次試?」

  「不用。」

  孟紫衣說。

  「靈兒也沒人給她試。」

  道具師開始上繩。

  麻繩先纏腳踝,三圈,打死結。

  毛刺隔著布往肉里鑽。

  她吸了口氣,沒出聲。

  手腕纏到第二圈,第一道紅痕起來了。

  道具師的手停了停。

  「勒嗎?」

  「勒。」

  她說。

  「靈兒被鎖了十年,繩子不會跟她客氣。」

  道具師咬咬牙,把結收緊。

  「起。」

  威亞組四個人同時發力。

  她的腳先離地。

  接著是腿,是腰。

  整個人倒轉過來,一寸一寸升上去。

  塔頂的黑,到了她腳下。

  鐵鏈的影子橫七豎八。

  血往頭上涌。

  升到兩米,她的臉開始漲紅。

  升到三米,太陽穴底下的青筋凸了出來。

  素衣下擺垂落,露出半截小腿。

  繩結底下的紅痕,一圈一圈往兩邊擴。

  風機開了。

  濕土混著冷風,正面砸在她臉上。

  土粒打進睫毛,打進鼻孔。

  她眯起眼。

  沒躲。

  監視器後,老周掐著秒表站在江尋旁邊。

  「江導,倒吊腦充血,常人十分鐘到警戒線。」

  「嗯。」

  「她臉已經紫了。」

  「嗯。」

  老周把秒表攥進掌心,不再說話。

  燈外,七子站成一排。

  白夢妍的指甲掐進掌心。

  王鶴力往前跨了半步,被張晚一一把拉住。

  全棚只剩風機的轟鳴,和麻繩吃重時一聲一聲的吱嘎。

  「各部門。」

  江尋盯著監視器。

  「鎖妖塔,青銅柱,趙靈兒受刑。」

  「開機。」

  場記板合上。

  塔里靜了一秒。

  監視器里那個人,變了。

  漲紫的臉上,充血的眼裡,屬於孟紫衣的東西一點一點退了下去。

  剩下的是趙靈兒。

  是被鎖在塔底十年、等一個人等到骨頭涼透的趙靈兒。

  她喉嚨里先出來一聲響。

  不是哭。

  是嗚咽。

  又短又啞,從嗓子最深處擠出來。

  一下。

  又一下。

  是幼獸瀕死時的動靜。

  懸著的身體開始抖。

  不是演的抖。

  是肌肉痙攣,一段一段,從腰腹竄到肩背,壓不住。

  麻繩跟著她的顫抖吱嘎作響。

  她忽然笑了一聲。

  很輕。

  比哭還難聽。

  被誤解,被丟下,被關在這座塔里。

  神明的骨血,被凡人拿一根麻繩釘在柱子上。

  江尋衝著料斗抬了抬下巴。

  「加滿。」

  場務愣了一下,又倒進去一斗濕土。

  風更狠了。

  土砸在她臉上,順著額頭往下淌。

  她的嘴唇動了動。

  沒出聲。

  監視器的特寫推上去。

  口型是三個字。

  逍遙哥哥。

  叫完這三個字,眼淚倒著往她額頭上流。

  混著臉上的濕土,衝出兩道泥痕。

  那雙充血的眼睛望著塔頂的黑。

  沒有恨。

  也沒有求饒。

  就是一個被全世界扔下的姑娘,在等一扇不會開的門。

  燈外,白夢妍先哭了。

  沒聲音,眼淚直接砸下來。

  場務組的小姑娘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

  張晚一盯著監視器,喉結動了一下。

  那三個字,是衝著他演的角色叫的。

  他接不住。

  也躲不開。

  老杜盯著監視器,手心全是汗。

  他看了三次秒表。

  四分半。

  五分。

  五分四十。

  孟紫衣的顫抖越來越密,嗚咽斷成一節一節。

  老杜湊到江尋耳邊。

  「江導,快到極限了,再不喊停,人要休克……」

  江尋抬起一隻手。

  老杜的話斷在喉嚨里。

  又過了半分鐘。

  老杜第二次湊過來。

  「江導,真到極限了,腕子滲血了。」

  監視器的特寫里,麻繩毛刺底下,一顆血珠滲出來,順著腕骨往下滑。

  老周已經把藥箱拎起來了。

  江尋坐在監視器前,一動不動。

  右手死死按著對講機。

  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臉上。

  他盯著畫面里那張臉上的每一寸動靜。

  「穩住。」

  他把對講機舉到嘴邊,聲音壓得極低。

  「還沒到最絕望的那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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