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林月如的皮鞭
蘇州林家堡的實景擂台搭好了。
四周插滿印著「林」字的杏黃大旗，風一吹獵獵作響。
今天拍的是《仙劍一》前期最重要的轉折戲：比武招親。
江南第一大堡千金林月如的高光出場，也是她和李逍遙這對歡喜冤家糾纏的開始。
早上八點。
道具組推著一輛長條推車來到擂台下，車上掛著十幾條古偶劇常用的「鞭子」。
有輕飄飄的尼龍軟繩，有塗了銀漆的橡膠條，還有幾條方便後期加特效的綠色螢光軟管。
「江導，您看林月如用哪條？」道具組長小心地問。
江尋坐在監視器後，瞥了一眼推車上的東西。
「這些是給小姑娘跳藝術體操用的嗎？」
「全部扔了。」
道具組長愣住：「江導，這……這些輕便，打在人身上不疼。演員揮起來也不費勁。後期我們只要加上『啪啪』的音效和閃電特效，效果一樣的。」
「不一樣。」
江尋起身走到道具車前。
「重量不對，揮動時的肌肉發力軌跡就是假的。觀眾隔著屏幕都能看出那玩意兒輕飄飄的像根麵條。」
他轉頭看向場記。
「把我的箱子拿來。」
場記遞上一個長條形的黑色酸枝木盒。
江尋打開。
裡面躺著一條兩米長、顏色暗紅的九節熟牛皮真鞭。鞭身用多股牛皮絞成，手柄包著防滑黃銅和粗麻繩，鞭梢帶著金屬倒刺。
「拿去。」
江尋單手拎起皮鞭，扔給剛化完妝、一身紅色勁裝的白夢妍。
「哎喲！」
白夢妍伸手接住，雙手猛地一沉，差點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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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導……這，這多重啊？」她吃力地提著鞭子。
「四斤三兩。」
江尋說：「真牛皮，浸過桐油。這才是武林世家用來殺人的兵器。」
白夢妍咽了口唾沫。
四斤多的重量，全集中在兩米長的軟鞭上，想揮灑自如，對手腕和核心力量要求極高。
「上去試兩條。」江尋坐回椅子。
白夢妍深吸一口氣，提著鞭子走上擂台。
張晚一演的李逍遙已經站在對面，手裡拿著那把被江尋磨出質感的木劍。
「各部門準備！」江尋拿起喇叭。
「Action！」
白夢妍嬌喝一聲，手臂發力甩鞭。
四斤重的真皮鞭根本不聽使喚，在半空軟趴趴划過，砸在擂台木板上。
為了掩飾笨拙，她下意識挑眉，嘴角下撇，用以前在綜藝里那套「刁蠻潑婦」的誇張表情撐氣勢。
「李逍遙！你找死！」
她瞪圓眼睛，一手掐腰，一手指著張晚一，像菜市場吵架的。
「卡！！！」
江尋的吼聲通過喇叭炸響。
白夢妍嚇得一哆嗦，趕緊收手。
「白夢妍，你在幹什麼？」
江尋從監視器後走出來，臉色鐵青。
「我在拍《仙劍奇俠傳》，不是在錄你的搞笑真人秀！」
「你那擠眉弄眼、掐腰撒潑的樣子是幹什麼？你在演一個被搶了糖葫蘆的潑婦嗎？」
白夢妍眼圈紅了，有些委屈：「江導，林月如不就是刁蠻任性嗎？我只是想表現出她那種不講理……」
「刁蠻？！」
江尋打斷她。
「林月如是江南武林盟主林天南的獨生女！她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武功在年輕一輩里也是拔尖的！」
「她的刁蠻，不是市井無賴的撒潑！」
「她的刁蠻，是基於她有絕對的武力壓制，是基於她高高在上的世家底氣！」
「她根本不需要靠誇張的表情來嚇唬人。」
江尋指著她手裡的皮鞭。
「我要看到的是目空一切的高傲！是那種『你不配跟我講話，我一鞭子就能抽死你』的冰冷狠辣！」
「收起你那些廉價的搞笑表情！給我把骨子裡的高傲找出來！」
白夢妍被罵得滿臉通紅，咬著嘴唇不說話。
「揮不動是吧？」
江尋指向擂台角落的粗木樁。
「去。對著那個木樁。」
「甩鞭子。兩千次。少一次都不行。」
「什麼時候能把這四斤重的皮鞭甩出破風聲，什麼時候再回來拍這條！」
烈日當頭，十一月的秋老虎依然毒辣。
白夢妍沒叫苦，轉身走向木樁。
一次。兩次。一百次。五百次。
粗糙的牛皮磨破了掌心，汗水浸透戲服，緊緊貼在背上。
雙臂酸痛，她咬緊牙關，死死盯著木樁。
「啪！」
「啪！」
清脆的鞭響開始在林家堡的實景里迴蕩。
每一次揮鞭，她腦子裡都過著江尋的話。
世家大小姐的高傲，狠辣。
兩個小時後，兩千次揮擊完成。
白夢妍雙手發抖，掌心滲出血絲。
但她重新走回擂台中央時，氣場變了。
常年掛在臉上的甜妹笑容沒了，只剩下被汗水和疲憊洗出來的冷酷凌厲。
「可以了。」
江尋看著監視器里的她，微微點頭。
「所有機位準備。這場戲沒有套招，不准停頓。」
他看向台上的兩人。
「張晚一，她手裡的是真鞭子。如果你躲不開，受傷了自己負責。」
「真拆真打。Action！」
開機。
白夢妍眼神一凜，右手猛地一抖。
「啪！」
四斤重的熟牛皮鞭在半空抽出一聲爆響，直奔張晚一的面門。
沒有慢動作，沒有花哨的轉圈，快得嚇人。
張晚一瞳孔一縮。
這是要命的打法。
他矮身，木劍上挑。
「砰！」
皮鞭抽在劍身上，震得他虎口發麻。
白夢妍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手腕翻轉，皮鞭一記接一記抽過來，擦著衣服掠過，在擂台地板上抽出深深的鞭痕。
她臉上冷得沒有表情，眼裡全是世家大小姐的高傲和狠辣。
台下的工作人員都屏住了呼吸。
激戰正酣時，意外發生了。
變招瞬間，張晚一被逼到擂台邊緣，用木劍死死絞住鞭身。
按常理，白夢妍該順勢卸力。
但她已經完全沉進林月如那股「決不妥協」的勁里，非但沒鬆手，反而厲喝一聲，雙手握柄，拼盡全力往後猛拉。
熟牛皮鞭彈性極大。
「嘣！」
皮鞭從木劍上滑脫，巨大的反作用力讓帶著黃銅倒刺的鞭梢反向彈回。
「啪！！！」
一聲脆響。
鞭梢抽在白夢妍自己的右臉上。
「啊！」台下的化妝師尖叫。
江尋放在對講機上的手一緊，差點按下暫停。
但他忍住了。
鏡頭拉近。
白夢妍白皙的右臉上浮起一道紅腫血痕，有細微的血滲出來。
鑽心的疼。
如果在錄綜藝，她一定會捂臉蹲下大哭。
但在這個沒人喊「卡」的擂台上，她沒有停頓一秒，連眼睛都沒眨。
臉上的疼，反而激起了她骨子裡那股屬於林月如的戾氣。
白夢妍微微揚起下巴。
那道帶血的鞭痕，讓她此刻有種殘缺又凌厲的野性。
她死死盯著張晚一。
「就憑你？」
三個字，冷得掉渣。
借著這股疼勁，她猛地跨前一步，根本不顧臉上的傷，反手揮出最狠的一鞭。
「啪！！！」
這一鞭帶著破風聲，精準捲住張晚一格擋的木劍劍柄。
白夢妍手腕一擰。
「咔嚓！」
木劍劍柄被生生絞斷，木屑飛濺。
白夢妍收回皮鞭，站在原地。
臉上的血痕還在滲血，但那股不可一世的野性和驕傲，透過鏡頭扎進每個人眼裡。
這個兩分鐘的長鏡頭裡，她沒流一滴淚。
只有絕對的強悍。
「好！！！」
監視器後，江尋猛地一拍大腿。
「卡！！！」
他抓起對講機大吼。
「這條過了！完美！」
話音落下，白夢妍緊繃的神經斷了。
皮鞭「哐當」掉在地上，她雙腿一軟，跌坐在擂台上，大口喘氣，疼得直掉眼淚。
醫護人員和化妝師立刻沖了上去。
江尋坐在監視器後，看著畫面定格的那張帶著血痕、驕傲冷酷的臉。
他知道，那個只會在綜藝里傻笑的甜妹，在這一刻，被這條滴血的皮鞭，徹底抽成了粉末。
真正的林月如，誕生了。
四周插滿印著「林」字的杏黃大旗，風一吹獵獵作響。
今天拍的是《仙劍一》前期最重要的轉折戲：比武招親。
江南第一大堡千金林月如的高光出場，也是她和李逍遙這對歡喜冤家糾纏的開始。
早上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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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輕飄飄的尼龍軟繩，有塗了銀漆的橡膠條，還有幾條方便後期加特效的綠色螢光軟管。
「江導，您看林月如用哪條？」道具組長小心地問。
江尋坐在監視器後，瞥了一眼推車上的東西。
「這些是給小姑娘跳藝術體操用的嗎？」
「全部扔了。」
道具組長愣住：「江導，這……這些輕便，打在人身上不疼。演員揮起來也不費勁。後期我們只要加上『啪啪』的音效和閃電特效，效果一樣的。」
「不一樣。」
江尋起身走到道具車前。
「重量不對，揮動時的肌肉發力軌跡就是假的。觀眾隔著屏幕都能看出那玩意兒輕飄飄的像根麵條。」
他轉頭看向場記。
「把我的箱子拿來。」
場記遞上一個長條形的黑色酸枝木盒。
江尋打開。
裡面躺著一條兩米長、顏色暗紅的九節熟牛皮真鞭。鞭身用多股牛皮絞成，手柄包著防滑黃銅和粗麻繩，鞭梢帶著金屬倒刺。
「拿去。」
江尋單手拎起皮鞭，扔給剛化完妝、一身紅色勁裝的白夢妍。
「哎喲！」
白夢妍伸手接住，雙手猛地一沉，差點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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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導……這，這多重啊？」她吃力地提著鞭子。
「四斤三兩。」
江尋說：「真牛皮，浸過桐油。這才是武林世家用來殺人的兵器。」
白夢妍咽了口唾沫。
四斤多的重量，全集中在兩米長的軟鞭上，想揮灑自如，對手腕和核心力量要求極高。
「上去試兩條。」江尋坐回椅子。
白夢妍深吸一口氣，提著鞭子走上擂台。
張晚一演的李逍遙已經站在對面，手裡拿著那把被江尋磨出質感的木劍。
「各部門準備！」江尋拿起喇叭。
「Action！」
白夢妍嬌喝一聲，手臂發力甩鞭。
四斤重的真皮鞭根本不聽使喚，在半空軟趴趴划過，砸在擂台木板上。
為了掩飾笨拙，她下意識挑眉，嘴角下撇，用以前在綜藝里那套「刁蠻潑婦」的誇張表情撐氣勢。
「李逍遙！你找死！」
她瞪圓眼睛，一手掐腰，一手指著張晚一，像菜市場吵架的。
「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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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夢妍嚇得一哆嗦，趕緊收手。
「白夢妍，你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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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如是江南武林盟主林天南的獨生女！她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武功在年輕一輩里也是拔尖的！」
「她的刁蠻，不是市井無賴的撒潑！」
「她的刁蠻，是基於她有絕對的武力壓制，是基於她高高在上的世家底氣！」
「她根本不需要靠誇張的表情來嚇唬人。」
江尋指著她手裡的皮鞭。
「我要看到的是目空一切的高傲！是那種『你不配跟我講話，我一鞭子就能抽死你』的冰冷狠辣！」
「收起你那些廉價的搞笑表情！給我把骨子裡的高傲找出來！」
白夢妍被罵得滿臉通紅，咬著嘴唇不說話。
「揮不動是吧？」
江尋指向擂台角落的粗木樁。
「去。對著那個木樁。」
「甩鞭子。兩千次。少一次都不行。」
「什麼時候能把這四斤重的皮鞭甩出破風聲，什麼時候再回來拍這條！」
烈日當頭，十一月的秋老虎依然毒辣。
白夢妍沒叫苦，轉身走向木樁。
一次。兩次。一百次。五百次。
粗糙的牛皮磨破了掌心，汗水浸透戲服，緊緊貼在背上。
雙臂酸痛，她咬緊牙關，死死盯著木樁。
「啪！」
「啪！」
清脆的鞭響開始在林家堡的實景里迴蕩。
每一次揮鞭，她腦子裡都過著江尋的話。
世家大小姐的高傲，狠辣。
兩個小時後，兩千次揮擊完成。
白夢妍雙手發抖，掌心滲出血絲。
但她重新走回擂台中央時，氣場變了。
常年掛在臉上的甜妹笑容沒了，只剩下被汗水和疲憊洗出來的冷酷凌厲。
「可以了。」
江尋看著監視器里的她，微微點頭。
「所有機位準備。這場戲沒有套招，不准停頓。」
他看向台上的兩人。
「張晚一，她手裡的是真鞭子。如果你躲不開，受傷了自己負責。」
「真拆真打。Action！」
開機。
白夢妍眼神一凜，右手猛地一抖。
「啪！」
四斤重的熟牛皮鞭在半空抽出一聲爆響，直奔張晚一的面門。
沒有慢動作，沒有花哨的轉圈，快得嚇人。
張晚一瞳孔一縮。
這是要命的打法。
他矮身，木劍上挑。
「砰！」
皮鞭抽在劍身上，震得他虎口發麻。
白夢妍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手腕翻轉，皮鞭一記接一記抽過來，擦著衣服掠過，在擂台地板上抽出深深的鞭痕。
她臉上冷得沒有表情，眼裡全是世家大小姐的高傲和狠辣。
台下的工作人員都屏住了呼吸。
激戰正酣時，意外發生了。
變招瞬間，張晚一被逼到擂台邊緣，用木劍死死絞住鞭身。
按常理，白夢妍該順勢卸力。
但她已經完全沉進林月如那股「決不妥協」的勁里，非但沒鬆手，反而厲喝一聲，雙手握柄，拼盡全力往後猛拉。
熟牛皮鞭彈性極大。
「嘣！」
皮鞭從木劍上滑脫，巨大的反作用力讓帶著黃銅倒刺的鞭梢反向彈回。
「啪！！！」
一聲脆響。
鞭梢抽在白夢妍自己的右臉上。
「啊！」台下的化妝師尖叫。
江尋放在對講機上的手一緊，差點按下暫停。
但他忍住了。
鏡頭拉近。
白夢妍白皙的右臉上浮起一道紅腫血痕，有細微的血滲出來。
鑽心的疼。
如果在錄綜藝，她一定會捂臉蹲下大哭。
但在這個沒人喊「卡」的擂台上，她沒有停頓一秒，連眼睛都沒眨。
臉上的疼，反而激起了她骨子裡那股屬於林月如的戾氣。
白夢妍微微揚起下巴。
那道帶血的鞭痕，讓她此刻有種殘缺又凌厲的野性。
她死死盯著張晚一。
「就憑你？」
三個字，冷得掉渣。
借著這股疼勁，她猛地跨前一步，根本不顧臉上的傷，反手揮出最狠的一鞭。
「啪！！！」
這一鞭帶著破風聲，精準捲住張晚一格擋的木劍劍柄。
白夢妍手腕一擰。
「咔嚓！」
木劍劍柄被生生絞斷，木屑飛濺。
白夢妍收回皮鞭，站在原地。
臉上的血痕還在滲血，但那股不可一世的野性和驕傲，透過鏡頭扎進每個人眼裡。
這個兩分鐘的長鏡頭裡，她沒流一滴淚。
只有絕對的強悍。
「好！！！」
監視器後，江尋猛地一拍大腿。
「卡！！！」
他抓起對講機大吼。
「這條過了！完美！」
話音落下，白夢妍緊繃的神經斷了。
皮鞭「哐當」掉在地上，她雙腿一軟，跌坐在擂台上，大口喘氣，疼得直掉眼淚。
醫護人員和化妝師立刻沖了上去。
江尋坐在監視器後，看著畫面定格的那張帶著血痕、驕傲冷酷的臉。
他知道，那個只會在綜藝里傻笑的甜妹，在這一刻，被這條滴血的皮鞭，徹底抽成了粉末。
真正的林月如，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