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逼出滾刀肉，痞氣天成
清晨六點。
雲貴交界處的農貿菜市場，已經吵翻了天。
這裡沒有半點風景區的濾鏡。
滿地泥水，混著踩爛的菜葉。
空氣里全是死魚腥臭、家禽糞便味，還有劣質香菸嗆人的味道。
一輛貼著深黑防窺膜的破舊金杯麵包車，悄悄停在菜市場對面的馬路牙子上。
車廂里。
江尋穿著衝鋒衣，手裡端著一杯剛買的豆漿。
坐在他旁邊的，是《仙劍一》的製片主任，還有客串「李大娘」的老戲骨趙老師。
老攝影師已經架起一台帶長焦的紅龍攝像機。
鏡頭透過車窗縫隙，死死咬住菜市場水產區的一個角落。
「江導，這都第三天了。」
製片主任看著外面亂糟糟的環境，擦了擦額頭的汗。
「張晚一好歹是個明星，在北電也是心高氣傲的尖子生。您把他一個人扔在這種地方，還不給錢，萬一他受不了跑回北京了怎麼辦？」
江尋喝了口豆漿，眼皮都沒抬。
「跑了，就說明他不配吃這碗飯。」江尋語氣平淡，「換人就是了。」
趙老師嘆了口氣，湊到監視器前。
她其實挺看好張晚一的基本功，只是覺得江尋這藥下得太猛。
可她目光一落到畫面上，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是晚一？」
趙老師驚訝得聲音都變了調。
鏡頭裡。
一個男人站在破舊的草魚攤前。
不細看五官，根本認不出這是那個在北電總把背挺得筆直的「戲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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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晚一頭髮油得打綹，隨便扒拉在腦後。
身上那件黑色防水膠皮圍裙，沾滿乾涸魚血和反光的魚鱗。
腳下是一雙糊滿泥巴的綠色高筒雨靴。
這會兒，他正跟一個提著菜籃子、體格健碩的當地大媽砍價。
大媽指著案板上一條開膛破肚的黑魚，唾沫星子橫飛。
「小伙子！你這魚缺斤少兩吧？十五塊錢一斤，這條憑什麼要我四十八？三十五！多一分我都不給！」
換作三天前。
那個被學院派規矩捆住的張晚一，肯定會為這幾塊錢手足無措，或者禮貌退讓。
但現在。
監視器里的張晚一，動作讓車裡所有人都看愣了。
他沒退。
他猛地往前一湊，雙手直接撐在滿是腥水的案板上。
背自然佝僂著，肩膀松垮。
臉上擠出一副誇張又賤又痞的笑。
「哎喲我的好姐姐哎！」
張晚一操著一口這三天剛學來的、帶濃重當地口音的塑料普通話。
「您這眼神，說您今年剛滿十八我都信！您看看這魚，還在案板上蹦躂呢，這肉質，跟您這皮膚一樣水靈！」
他嘴上抹蜜，動作更是市井到了極點。
順手從旁邊水盆里抓起一條還在扭動的泥鰍，直接塞進大媽菜籃子。
「這樣吧姐姐，我做主了！魚算您四十五，我再白搭您一條泥鰍，讓您回去燉個湯補補！」
他一邊說，一邊順勢拋了個油滑的媚眼。
大媽被一聲聲「姐姐」叫得心花怒放，火氣全消。
「就你這小嘴甜！行行行，四十五就四十五，給老娘裝起來！」大媽笑著掏出了零錢。
張晚一立刻喜笑顏開。
他麻利扯過一個黑色塑膠袋，把魚往裡一甩，單手打了個死結遞過去。
整個過程。
市井的痞氣、狡黠，還有滾刀肉般的靈動，全在身上。
沒有表演痕跡。
他就是這個菜市場裡最鮮活的一份子。
車廂里。
趙老師看呆了。
她想起三天前，張晚一在客棧布景里那種僵硬、端著的「太子爺」演法。
再看看眼前這個滿嘴火車、為了幾十塊飯錢油嘴滑舌的市井混混。
簡直判若兩人。
「絕了……絕了啊！」
趙老師激動得拍著大腿，轉頭看向江尋，眼裡滿是敬畏。
「江導，你這手段太毒了！這哪是懲罰他，你這是生生扒了他一層皮，給他換上了李逍遙的骨血啊！」
江尋看著監視器，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火候到了。
骨子裡那點清高和端莊，已經被這三天為了生存的真實討價還價，徹底碾碎。
「攝影，推上去。給他面部特寫。」
江尋突然下令。
老攝影師一愣，趕緊轉焦距，把畫面鎖在正在低頭刮魚鱗的張晚一臉上。
「江導，要讓場務去叫他回來開拍嗎？」製片主任趕緊問。
「不。」
江尋直接拿起車裡的對講機。
這對講機連著昨天半夜劇組偷偷綁在魚攤上方上的微型大喇叭。
沒有場記打板。
也沒清場。
江尋按下通話鍵。
那冰冷、突兀又極具穿透力的聲音，瞬間通過大喇叭，在嘈雜菜市場上空炸響。
「Action！」
這一聲。
在買菜大媽和周圍攤販聽來，只是莫名其妙的噪音。
可對正在低頭幹活的張晚一來說。
這句刻進骨子裡的開機指令，像一道驚雷。
「唰。」
監視器里。
張晚一的身體像觸電一樣，猛地僵住一瞬。
緊接著。
最震撼的一幕來了。
他沒抬頭找鏡頭，也沒整理油膩頭髮和髒圍裙。
三天折磨，已經讓「李逍遙」的本能接管了他的身體。
張晚一手上的動作沒停。
他抓起一把沾滿血跡的殺魚刀。
「啪」地一聲，把案板上一條草魚拍暈。
然後一邊粗暴熟練地開膛破肚，任鮮血濺上圍裙。
一邊頭也不抬，用那種帶痞氣、吊兒郎當，卻透著骨子裡不羈的語調，流利念出劇本里李逍遙的開場獨白。
「我李逍遙，雖然現在只是個店小二。」
「但我總有一天，要像我爹娘一樣，練成絕世武功。」
「當一代大俠！」
「到時候，我要殺盡天下的惡人，看盡天下的美景！」
張晚一手裡刮著魚鱗。
眼神沒看鏡頭，只盯著案板上那條死魚。
可說到「當一代大俠」幾個字時。
他眼底猛地亮起一股光。
那不是字正腔圓的朗誦。
那是被困在腥臭菜市場裡的市井混混，對外面那個仗劍天涯的江湖，最真實的渴望和野心。
少年俠氣，混著底層混混的髒勁。
在滿是魚腥味的案板前，在最髒亂差的環境裡，擰到了一處。
張力直接拉滿。
「卡。」
江尋按下對講機。
他靠回椅背，看著監視器里那個渾身髒污的年輕人。
淡淡吐出三個字。
「一條過。」
車廂內，趙老師和製片人長長出了口氣，忍不住壓低聲音驚嘆。
這場原本該在客棧里拍的開場獨白，被江尋用近乎殘酷的實景偷拍，永久封進了膠片。
江尋推開車門下車。
他帶著劇組人員，大步穿過喧鬧市場，走到魚前。
張晚一看見江尋過來。
手裡的殺魚刀停了。
他沒像以前那樣恭敬喊「江導」。
只用滿是魚血和泥污的手背，隨意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他看著江尋，看著周圍真實得不能再真實的市井煙火。
眼睛忽然有點發酸。
偽裝被撕碎後，那種整個人沉進角色的暢快，讓他終於悟了。
「走吧。」
江尋看著他，嘴角帶笑。
「回去洗個澡。」
「李逍遙。」
張晚一緊緊握著手裡的刀，重重點頭。
大男主的魂。
立住了。
雲貴交界處的農貿菜市場，已經吵翻了天。
這裡沒有半點風景區的濾鏡。
滿地泥水，混著踩爛的菜葉。
空氣里全是死魚腥臭、家禽糞便味，還有劣質香菸嗆人的味道。
一輛貼著深黑防窺膜的破舊金杯麵包車，悄悄停在菜市場對面的馬路牙子上。
車廂里。
江尋穿著衝鋒衣，手裡端著一杯剛買的豆漿。
坐在他旁邊的，是《仙劍一》的製片主任，還有客串「李大娘」的老戲骨趙老師。
老攝影師已經架起一台帶長焦的紅龍攝像機。
鏡頭透過車窗縫隙，死死咬住菜市場水產區的一個角落。
「江導，這都第三天了。」
製片主任看著外面亂糟糟的環境，擦了擦額頭的汗。
「張晚一好歹是個明星，在北電也是心高氣傲的尖子生。您把他一個人扔在這種地方，還不給錢，萬一他受不了跑回北京了怎麼辦？」
江尋喝了口豆漿，眼皮都沒抬。
「跑了，就說明他不配吃這碗飯。」江尋語氣平淡，「換人就是了。」
趙老師嘆了口氣，湊到監視器前。
她其實挺看好張晚一的基本功，只是覺得江尋這藥下得太猛。
可她目光一落到畫面上，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是晚一？」
趙老師驚訝得聲音都變了調。
鏡頭裡。
一個男人站在破舊的草魚攤前。
不細看五官，根本認不出這是那個在北電總把背挺得筆直的「戲痴」。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張晚一頭髮油得打綹，隨便扒拉在腦後。
身上那件黑色防水膠皮圍裙，沾滿乾涸魚血和反光的魚鱗。
腳下是一雙糊滿泥巴的綠色高筒雨靴。
這會兒，他正跟一個提著菜籃子、體格健碩的當地大媽砍價。
大媽指著案板上一條開膛破肚的黑魚，唾沫星子橫飛。
「小伙子！你這魚缺斤少兩吧？十五塊錢一斤，這條憑什麼要我四十八？三十五！多一分我都不給！」
換作三天前。
那個被學院派規矩捆住的張晚一，肯定會為這幾塊錢手足無措，或者禮貌退讓。
但現在。
監視器里的張晚一，動作讓車裡所有人都看愣了。
他沒退。
他猛地往前一湊，雙手直接撐在滿是腥水的案板上。
背自然佝僂著，肩膀松垮。
臉上擠出一副誇張又賤又痞的笑。
「哎喲我的好姐姐哎！」
張晚一操著一口這三天剛學來的、帶濃重當地口音的塑料普通話。
「您這眼神，說您今年剛滿十八我都信！您看看這魚，還在案板上蹦躂呢，這肉質，跟您這皮膚一樣水靈！」
他嘴上抹蜜，動作更是市井到了極點。
順手從旁邊水盆里抓起一條還在扭動的泥鰍，直接塞進大媽菜籃子。
「這樣吧姐姐，我做主了！魚算您四十五，我再白搭您一條泥鰍，讓您回去燉個湯補補！」
他一邊說，一邊順勢拋了個油滑的媚眼。
大媽被一聲聲「姐姐」叫得心花怒放，火氣全消。
「就你這小嘴甜！行行行，四十五就四十五，給老娘裝起來！」大媽笑著掏出了零錢。
張晚一立刻喜笑顏開。
他麻利扯過一個黑色塑膠袋，把魚往裡一甩，單手打了個死結遞過去。
整個過程。
市井的痞氣、狡黠，還有滾刀肉般的靈動，全在身上。
沒有表演痕跡。
他就是這個菜市場裡最鮮活的一份子。
車廂里。
趙老師看呆了。
她想起三天前，張晚一在客棧布景里那種僵硬、端著的「太子爺」演法。
再看看眼前這個滿嘴火車、為了幾十塊飯錢油嘴滑舌的市井混混。
簡直判若兩人。
「絕了……絕了啊！」
趙老師激動得拍著大腿，轉頭看向江尋，眼裡滿是敬畏。
「江導，你這手段太毒了！這哪是懲罰他，你這是生生扒了他一層皮，給他換上了李逍遙的骨血啊！」
江尋看著監視器，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火候到了。
骨子裡那點清高和端莊，已經被這三天為了生存的真實討價還價，徹底碾碎。
「攝影，推上去。給他面部特寫。」
江尋突然下令。
老攝影師一愣，趕緊轉焦距，把畫面鎖在正在低頭刮魚鱗的張晚一臉上。
「江導，要讓場務去叫他回來開拍嗎？」製片主任趕緊問。
「不。」
江尋直接拿起車裡的對講機。
這對講機連著昨天半夜劇組偷偷綁在魚攤上方上的微型大喇叭。
沒有場記打板。
也沒清場。
江尋按下通話鍵。
那冰冷、突兀又極具穿透力的聲音，瞬間通過大喇叭，在嘈雜菜市場上空炸響。
「Action！」
這一聲。
在買菜大媽和周圍攤販聽來，只是莫名其妙的噪音。
可對正在低頭幹活的張晚一來說。
這句刻進骨子裡的開機指令，像一道驚雷。
「唰。」
監視器里。
張晚一的身體像觸電一樣，猛地僵住一瞬。
緊接著。
最震撼的一幕來了。
他沒抬頭找鏡頭，也沒整理油膩頭髮和髒圍裙。
三天折磨，已經讓「李逍遙」的本能接管了他的身體。
張晚一手上的動作沒停。
他抓起一把沾滿血跡的殺魚刀。
「啪」地一聲，把案板上一條草魚拍暈。
然後一邊粗暴熟練地開膛破肚，任鮮血濺上圍裙。
一邊頭也不抬，用那種帶痞氣、吊兒郎當，卻透著骨子裡不羈的語調，流利念出劇本里李逍遙的開場獨白。
「我李逍遙，雖然現在只是個店小二。」
「但我總有一天，要像我爹娘一樣，練成絕世武功。」
「當一代大俠！」
「到時候，我要殺盡天下的惡人，看盡天下的美景！」
張晚一手裡刮著魚鱗。
眼神沒看鏡頭，只盯著案板上那條死魚。
可說到「當一代大俠」幾個字時。
他眼底猛地亮起一股光。
那不是字正腔圓的朗誦。
那是被困在腥臭菜市場裡的市井混混，對外面那個仗劍天涯的江湖，最真實的渴望和野心。
少年俠氣，混著底層混混的髒勁。
在滿是魚腥味的案板前，在最髒亂差的環境裡，擰到了一處。
張力直接拉滿。
「卡。」
江尋按下對講機。
他靠回椅背，看著監視器里那個渾身髒污的年輕人。
淡淡吐出三個字。
「一條過。」
車廂內，趙老師和製片人長長出了口氣，忍不住壓低聲音驚嘆。
這場原本該在客棧里拍的開場獨白，被江尋用近乎殘酷的實景偷拍，永久封進了膠片。
江尋推開車門下車。
他帶著劇組人員，大步穿過喧鬧市場，走到魚前。
張晚一看見江尋過來。
手裡的殺魚刀停了。
他沒像以前那樣恭敬喊「江導」。
只用滿是魚血和泥污的手背，隨意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他看著江尋，看著周圍真實得不能再真實的市井煙火。
眼睛忽然有點發酸。
偽裝被撕碎後，那種整個人沉進角色的暢快，讓他終於悟了。
「走吧。」
江尋看著他，嘴角帶笑。
「回去洗個澡。」
「李逍遙。」
張晚一緊緊握著手裡的刀，重重點頭。
大男主的魂。
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