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斷絕綠幕，十萬大山的煉獄
「轟隆隆——」
幾十輛裝滿設備的重型卡車排成長龍，駛離了號稱「中國好萊塢」的橫店影視城。
江尋沒有選擇任何一個成熟的影視基地。
他帶著《仙劍一》劇組上百號人，一頭扎進了雲貴高原，去找那些未經商業開發的原始森林和苗疆古寨。
顛簸了兩天兩夜，車隊終於在一處名叫「黑水谷」的深山老林邊緣停下。
車門打開，習慣了在橫店吃盒飯、吹空調的劇組工作人員剛下車，全傻眼了。
入眼全是參天古樹，遮天蔽日。
腳下沒有水泥路，只有濕滑黏膩、長滿青苔的爛泥地，空氣里一股腐敗落葉的腥臭味。
更要命的是，這裡沒有酒店，沒有房車，連手機信號都時斷時續，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成了問題。
「哎喲！這什麼鬼地方啊！」
「啪！」
孟紫衣帶來的一個私人化妝師，被一隻指甲蓋大小的花斑毒蚊子咬了一口，手臂上瞬間鼓起一個核桃大的紅腫包。
她崩潰地摔了手裡的化妝刷。
「這連個乾淨的插座都沒有，化妝燈怎麼接？這戲怎麼拍啊？！」
這幾個化妝師是從女團綜藝里調過來的，平時嬌生慣養，受不了這環境，當場鬧起情緒。
「我要回北京！這活兒我不幹了！」
抱怨聲在安靜的山谷里格外刺耳，不少場務和燈光師也跟著愁眉苦臉。
「是啊，這地方連個落腳點都沒有，別說拍戲了，設備都運不進去。」
就在人群開始騷動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
江尋穿著黑色衝鋒衣，踩著軍靴走了過來。
他看著那個摔了化妝刷的化妝師，眼神冷漠，沒有安慰，也沒有發火。
他偏過頭，看向身後的製片主任。
「財務。」
江尋聲音平淡。
「給她結清這三天的工資。買張最快回北京的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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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滾。」
化妝師愣住了，似乎沒反應過來。
江尋盯著她。
「我這裡是劇組。是打仗的地方。」
「不要大小姐。」
那化妝師臉色煞白，想說什麼，但被江尋的低氣壓震住，灰溜溜地閉上了嘴。
劇組其他人見狀，紛紛咽了口唾沫，不敢再抱怨。
人群中，曾經最愛美的孟紫衣一聲不吭地彎腰撿起地上的化妝刷。
她沒有去車裡找鏡子，就著旁邊越野車的後視鏡，在自然光下自己給自己上起了妝。
看到這一幕，劇組人員終於意識到，這次他們跟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劇組。
「攝影組，跟我來。」
江尋沒理會其他人的目光，帶著攝影指導和幾個副手往山谷深處走去。
開機的第一場重頭戲，是仙靈島的深潭外景。
劇本里，李逍遙就是在這裡初遇趙靈兒，隨後爆發了激烈的打鬥。
走了半個多小時，眾人來到一處隱蔽的山澗深潭前。
潭水是一種詭異的墨綠色，水面漂著枯木和不知名的蟲屍，散發著陣陣惡臭。
最要命的是，潭水邊緣是一大片及膝深的爛泥沼澤。
「這……」
跟在後面的攝影指導老李傻眼了。
老李是圈內的資深攝影，拍過不少S級古偶劇，他看著這片沼澤連連搖頭。
「江導，這沒法拍啊！」
老李指著那片黑水。
「這泥潭連個站腳的地方都沒有，斯坦尼康和軌道車根本架不起來。」
老李搓了搓手，提出了一個內娛最常見的解決方案。
「江導，其實這種水戲，沒必要非得實景。」
「咱們回去搭個亞洲最大的綠幕棚。找個乾淨的水池子。」
「後期用電腦CG做個水面，再加點荷花和仙氣。」
「拍出來絕對唯美，粉絲也愛看。何必在這裡遭這份罪呢？」
老李的話代表了絕大多數工作人員的心聲。
內娛現在的仙俠劇，百分之九十的場景都是在綠幕前摳出來的，省事、安全，還好看。
然而江尋聽完這番話，臉徹底冷了下來。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老李。
「綠幕？」
江尋冷笑一聲。
「綠幕摳出來的水波，永遠是假的。」
「它模擬不出真實的陽光穿過樹葉，砸在水面上的丁達爾效應。」
「更模擬不出，演員在刺骨的冷水裡，那種真實的生理戰慄！」
江尋指著那片惡臭的深潭。
「我的《仙劍》，不要那種飄在天上的塑料仙氣！」
「我要的是粗糲！是真實！」
他看著在場的所有人，一字一頓地下達了鐵律。
「從今天起，劇組斷絕一切綠幕！」
「所有的山，所有的水。」
「必須是實景！」
老李被罵得面紅耳赤，但還是嘟囔了一句：
「可是這泥潭怎麼架機位啊，人下去腿都拔不出來……」
面對老李的退縮，江尋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
他把手裡的對講機扔給旁邊的場記。
然後在全劇組震驚的目光中，江尋脫下衝鋒衣，只穿著一件黑色速干短袖，邁開長腿。
「撲通！」
他毫不猶豫地第一個跳進了那片散發著惡臭的及膝深潭裡！
「江導！」
岸上的人嚇得驚呼出聲。
爛泥瞬間沒過了江尋的小腿，冰冷刺骨的水激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但他沒停，蹚著混濁的黑水，一步步艱難地走向深潭中央。
走到一半，江尋突然停下腳步，眉頭微皺，彎下腰，從沒入水中的小腿上生生扯下一條十幾厘米長、吸滿血的黑色水蛭。
他看都沒看一眼，隨手把那條肥碩的水蛭扔進水裡。
然後轉過身，大半個身子泡在泥水裡，對著岸上看傻了的老李喊道：
「機位架在這裡！水深剛好及腰，視角最合適！」
岸上沒人出聲。
老李張著嘴，臉漲得通紅。
那些剛才還在抱怨的場務和燈光師，全低下了頭。
身價幾十億、拿過奧斯卡最佳導演的江尋，為了一個機位，眼睛都不眨就跳進了毒蟲遍布的泥潭。
他們這些拿工資幹活的，還有什麼臉喊苦喊累？
就在這時。
「撲通！」
「撲通！」
落水聲接連響起。
王鶴力、吳雷、張晚一這三個大男生連衣服都沒脫，二話不說直接跳進了泥水裡，淌到江尋身邊，默不作聲地清理水底的枯枝敗葉。
緊接著，姜佩堯和白夢妍也挽起褲腿，踩進淺水區幫忙。
主創團隊全下水了，剩下的人再也站不住了。
「幹活了！！！」
老李紅著眼睛吼了一聲，一把扯下昂貴的攝影馬甲，扛起幾十斤重的斯坦尼康，帶著攝影組和燈光組全部衝下泥潭。
沒人再抱怨，沒人再喊累，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搬運設備的號子聲。
夕陽西下，最後一抹餘暉灑在黑水谷的深潭上。
江尋渾身泥水站在水中央，看著周圍這些同樣滿身爛泥、眼神卻完全變了的劇組人員。
這支隊伍的魂，在這片原始森林裡立起來了。
江尋接過場記遞來的大喇叭，聲音穿透了寂靜的山林。
「這他媽的，才叫拍戲！」
江尋按下對講機。
「《仙劍奇俠傳》，第一場第一鏡。」
「開機！」
幾十輛裝滿設備的重型卡車排成長龍，駛離了號稱「中國好萊塢」的橫店影視城。
江尋沒有選擇任何一個成熟的影視基地。
他帶著《仙劍一》劇組上百號人，一頭扎進了雲貴高原，去找那些未經商業開發的原始森林和苗疆古寨。
顛簸了兩天兩夜，車隊終於在一處名叫「黑水谷」的深山老林邊緣停下。
車門打開，習慣了在橫店吃盒飯、吹空調的劇組工作人員剛下車，全傻眼了。
入眼全是參天古樹，遮天蔽日。
腳下沒有水泥路，只有濕滑黏膩、長滿青苔的爛泥地，空氣里一股腐敗落葉的腥臭味。
更要命的是，這裡沒有酒店，沒有房車，連手機信號都時斷時續，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成了問題。
「哎喲！這什麼鬼地方啊！」
「啪！」
孟紫衣帶來的一個私人化妝師，被一隻指甲蓋大小的花斑毒蚊子咬了一口，手臂上瞬間鼓起一個核桃大的紅腫包。
她崩潰地摔了手裡的化妝刷。
「這連個乾淨的插座都沒有，化妝燈怎麼接？這戲怎麼拍啊？！」
這幾個化妝師是從女團綜藝里調過來的，平時嬌生慣養，受不了這環境，當場鬧起情緒。
「我要回北京！這活兒我不幹了！」
抱怨聲在安靜的山谷里格外刺耳，不少場務和燈光師也跟著愁眉苦臉。
「是啊，這地方連個落腳點都沒有，別說拍戲了，設備都運不進去。」
就在人群開始騷動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
江尋穿著黑色衝鋒衣，踩著軍靴走了過來。
他看著那個摔了化妝刷的化妝師，眼神冷漠，沒有安慰，也沒有發火。
他偏過頭，看向身後的製片主任。
「財務。」
江尋聲音平淡。
「給她結清這三天的工資。買張最快回北京的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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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滾。」
化妝師愣住了，似乎沒反應過來。
江尋盯著她。
「我這裡是劇組。是打仗的地方。」
「不要大小姐。」
那化妝師臉色煞白，想說什麼，但被江尋的低氣壓震住，灰溜溜地閉上了嘴。
劇組其他人見狀，紛紛咽了口唾沫，不敢再抱怨。
人群中，曾經最愛美的孟紫衣一聲不吭地彎腰撿起地上的化妝刷。
她沒有去車裡找鏡子，就著旁邊越野車的後視鏡，在自然光下自己給自己上起了妝。
看到這一幕，劇組人員終於意識到，這次他們跟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劇組。
「攝影組，跟我來。」
江尋沒理會其他人的目光，帶著攝影指導和幾個副手往山谷深處走去。
開機的第一場重頭戲，是仙靈島的深潭外景。
劇本里，李逍遙就是在這裡初遇趙靈兒，隨後爆發了激烈的打鬥。
走了半個多小時，眾人來到一處隱蔽的山澗深潭前。
潭水是一種詭異的墨綠色，水面漂著枯木和不知名的蟲屍，散發著陣陣惡臭。
最要命的是，潭水邊緣是一大片及膝深的爛泥沼澤。
「這……」
跟在後面的攝影指導老李傻眼了。
老李是圈內的資深攝影，拍過不少S級古偶劇，他看著這片沼澤連連搖頭。
「江導，這沒法拍啊！」
老李指著那片黑水。
「這泥潭連個站腳的地方都沒有，斯坦尼康和軌道車根本架不起來。」
老李搓了搓手，提出了一個內娛最常見的解決方案。
「江導，其實這種水戲，沒必要非得實景。」
「咱們回去搭個亞洲最大的綠幕棚。找個乾淨的水池子。」
「後期用電腦CG做個水面，再加點荷花和仙氣。」
「拍出來絕對唯美，粉絲也愛看。何必在這裡遭這份罪呢？」
老李的話代表了絕大多數工作人員的心聲。
內娛現在的仙俠劇，百分之九十的場景都是在綠幕前摳出來的，省事、安全，還好看。
然而江尋聽完這番話，臉徹底冷了下來。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老李。
「綠幕？」
江尋冷笑一聲。
「綠幕摳出來的水波，永遠是假的。」
「它模擬不出真實的陽光穿過樹葉，砸在水面上的丁達爾效應。」
「更模擬不出，演員在刺骨的冷水裡，那種真實的生理戰慄！」
江尋指著那片惡臭的深潭。
「我的《仙劍》，不要那種飄在天上的塑料仙氣！」
「我要的是粗糲！是真實！」
他看著在場的所有人，一字一頓地下達了鐵律。
「從今天起，劇組斷絕一切綠幕！」
「所有的山，所有的水。」
「必須是實景！」
老李被罵得面紅耳赤，但還是嘟囔了一句：
「可是這泥潭怎麼架機位啊，人下去腿都拔不出來……」
面對老李的退縮，江尋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
他把手裡的對講機扔給旁邊的場記。
然後在全劇組震驚的目光中，江尋脫下衝鋒衣，只穿著一件黑色速干短袖，邁開長腿。
「撲通！」
他毫不猶豫地第一個跳進了那片散發著惡臭的及膝深潭裡！
「江導！」
岸上的人嚇得驚呼出聲。
爛泥瞬間沒過了江尋的小腿，冰冷刺骨的水激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但他沒停，蹚著混濁的黑水，一步步艱難地走向深潭中央。
走到一半，江尋突然停下腳步，眉頭微皺，彎下腰，從沒入水中的小腿上生生扯下一條十幾厘米長、吸滿血的黑色水蛭。
他看都沒看一眼，隨手把那條肥碩的水蛭扔進水裡。
然後轉過身，大半個身子泡在泥水裡，對著岸上看傻了的老李喊道：
「機位架在這裡！水深剛好及腰，視角最合適！」
岸上沒人出聲。
老李張著嘴，臉漲得通紅。
那些剛才還在抱怨的場務和燈光師，全低下了頭。
身價幾十億、拿過奧斯卡最佳導演的江尋，為了一個機位，眼睛都不眨就跳進了毒蟲遍布的泥潭。
他們這些拿工資幹活的，還有什麼臉喊苦喊累？
就在這時。
「撲通！」
「撲通！」
落水聲接連響起。
王鶴力、吳雷、張晚一這三個大男生連衣服都沒脫，二話不說直接跳進了泥水裡，淌到江尋身邊，默不作聲地清理水底的枯枝敗葉。
緊接著，姜佩堯和白夢妍也挽起褲腿，踩進淺水區幫忙。
主創團隊全下水了，剩下的人再也站不住了。
「幹活了！！！」
老李紅著眼睛吼了一聲，一把扯下昂貴的攝影馬甲，扛起幾十斤重的斯坦尼康，帶著攝影組和燈光組全部衝下泥潭。
沒人再抱怨，沒人再喊累，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搬運設備的號子聲。
夕陽西下，最後一抹餘暉灑在黑水谷的深潭上。
江尋渾身泥水站在水中央，看著周圍這些同樣滿身爛泥、眼神卻完全變了的劇組人員。
這支隊伍的魂，在這片原始森林裡立起來了。
江尋接過場記遞來的大喇叭，聲音穿透了寂靜的山林。
「這他媽的，才叫拍戲！」
江尋按下對講機。
「《仙劍奇俠傳》，第一場第一鏡。」
「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