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瘋魔!拿命換來的影史七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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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寧號底艙,安保室。

  這裡是整艘巨輪的盲腸。

  沒有精美的壁紙。

  沒有柔軟的地毯。

  只有裸露的、鏽跡斑斑的鋼管,和頭頂那一盞滋滋作響、隨時會斷氣的昏黃燈泡。

  空氣里全是陳舊的機油味,混著受潮纜繩發酵後的霉味。

  有些刺鼻。

  「咔噠。」

  金屬咬合。

  聲音清脆得讓人心慌。

  一副精鋼手銬,一邊扣死江尋的手腕,另一邊鎖在碗口粗的承重水管上。

  道具組檢查了三遍。

  沒留機關。

  鎖死的。

  江尋坐在水泥地上,背靠冰冷的水管,扯了扯嘴角。

  「別查了,我不跑。」

  廣播裡,烏善的聲音傳來。

  帶著明顯的顫音。

  「注水組待命!這遍要是不過,咱們就得把江導撈出來烘乾了再拍。」

  「太折騰人,爭取一條過!」

  「Action!」

  轟隆——!

  撞擊聲效未至,搖晃先到。

  鏡頭開始劇烈抖動,模擬船體瀕臨解體的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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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的搪瓷水杯翻倒,鑰匙串滑落,砸在地板上,脆響刺耳。

  兩名群演獄警,臉色煞白。

  對視一眼。

  門外走廊,奔涌的水聲傳來。

  那是海水倒灌的咆哮。

  「走!快走!」

  一人大喊,抓起帽子往外沖。

  另一人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被鎖在地上的江野。

  他想去撿地上的鑰匙。

  轟!

  隔壁艙室的門被水衝垮。

  巨響擊碎了那點微薄的職業道德。

  他縮回手,轉身就跑。

  「喂!」

  江尋猛地掙動。

  手銬撞擊水管,火星四濺。

  他衝著那個背影嘶吼,脖頸青筋暴起,像一條被困住的野獸:

  「回來!開門!」

  「這裡還有人!該死的!」

  沒人回頭。

  只有雜亂遠去的腳步聲,和越來越近的水聲。

  「砰!」

  鐵門重重甩上。

  咔嚓。

  反鎖。

  那一瞬,江尋眼底的光,滅了。

  他頹然靠回水管。

  盯著那扇緊閉的鐵門,嘴角勾起一抹極盡諷刺的笑。

  這就是底艙。

  這就是命。

  災難面前,頭等艙的狗都能上救生艇。

  底艙的人,連一扇逃生的門都不配擁有。

  「注水!開閥!」

  監視器後,烏善一聲令下。

  工業水泵全功率轟鳴。

  呲——!

  黑水從門縫、通氣孔、地板裂縫中噴涌而出。

  這不是自來水。

  為了質感,水裡摻了煤渣、泡沫碎屑,甚至還有生活垃圾。

  髒。

  黑。

  且冷。

  為了模擬北大西洋的冰海,水箱裡提前倒入了數噸冰塊。

  水溫逼近零度。

  當第一股黑水漫過江尋的工裝靴,接觸皮膚。

  嘶。

  江尋整個人猛地一抽。

  肌肉瞬間緊繃,毛孔炸開。

  寒意像無數根鋼針,順著腳踝直接扎進骨髓,鑽心地疼。

  特寫鏡頭推近。

  精準捕捉到了他瞳孔那一瞬間的收縮。

  恐懼。

  不加修飾的恐懼。

  水位暴漲。

  轉眼沒過膝蓋。

  江尋在冰水裡掙扎,鐵鏈嘩啦啦作響。

  他試圖用腳去夠那串掉在桌子底下的鑰匙。

  近了。

  還差一點。

  只要腳尖再往前伸一寸……

  一股暗流卷過。

  那串帶著軟木塞的鑰匙,輕飄飄地浮了起來。

  隨著波浪,蕩漾著。

  慢慢漂遠。

  漂到了他絕對夠不著的地方。

  江尋僵住。

  他盯著那串鑰匙。

  就像看著自己正在遠去的生命。

  那種絕望,透過屏幕,砸得監視器後的曾姐捂住嘴,眼淚瞬間決堤。

  「卡!暫停一下機位調整!」

  烏善喊停。

  化妝師拎著箱子就要往下沖:「快!給江導補妝!嘴唇要畫紫一點,那是凍傷效果!」

  「別下來!」

  江尋坐在水裡,抬手制止。

  聲音發抖,牙齒磕碰出「咯咯」的脆響。

  「不……不用補。」

  他抬起頭。

  那張臉慘白如紙,嘴唇已經呈現出一種可怖的青紫。

  真的。

  全是凍出來的。

  「你看我現在……是不是夠紫了?」

  江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別浪費時間……我不想上去……一上去身子暖了,這股勁兒就……散了。」

  「繼續!快!」

  全場死寂。

  沒人敢說話。

  這是一個拿命在演戲的瘋子。

  拍攝繼續。

  水位漫過腰部。

  為了增加驚悚感,道具組放入了幾隻老鼠。

  在冰水裡,求生本能讓它們瘋狂划水,尋找高地。

  整個房間裡,最高的地方,就是江尋的肩膀。

  吱吱吱!

  濕漉漉的老鼠順著江尋的手臂往上爬。

  尖銳的爪子抓破襯衫,在他脖頸上留下幾道血痕。

  江尋沒躲。

  甚至沒眨眼。

  他側過頭,看著那隻瑟瑟發抖的老鼠。

  眼神悲涼。

  同類。

  在這艘即將沉沒的巨輪底艙,人和老鼠,沒區別。

  都在等死。

  水位繼續瘋漲。

  漫過胸口。

  巨大的水壓壓迫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

  江尋不得不仰起頭,鼻尖緊貼天花板僅剩的空氣層。

  滋啦!

  頭頂燈泡炸裂。

  黑暗降臨。

  只剩應急燈慘紅色的光,在黑水上投下血一樣的倒影。

  窒息。

  壓抑。

  江尋不再掙扎。

  他在冰水中泡了四十分鐘,身體開始失溫,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

  但他眼裡的慌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碎的平靜。

  他看著那扇緊閉的鐵門。

  視線穿透鋼鐵,穿透海水。

  他在等。

  哪怕全世界都拋棄了他。

  哪怕階級的鎖鏈鎖住了手腳。

  但他知道。

  有個人會來。

  那個在船頭說過「生死相隨」的女人,一定會來。

  「Cut!過了!!!」

  烏善這一嗓子,破了音。

  「快!下水撈人!快啊!」

  撲通!撲通!

  七八個潛水員像下餃子一樣跳進水池。

  手忙腳亂打開手銬,把已經凍僵的江尋托出水面。

  江尋被架上岸。

  渾身往下淌著黑水,整個人抖得像個壞掉的篩子。

  三件軍大衣瞬間裹上來。

  薑湯遞到嘴邊。

  他手抖得根本拿不住,灑了一身。

  現場沒有歡呼。

  幾百名工作人員,場務、燈光、群演。

  全都停下手裡的活。

  呆呆地看著那個縮在椅子上發抖的男人。

  有人帶頭鼓掌。

  啪。

  啪。

  啪。

  掌聲雷動。

  那是對一個演員最高的敬意。

  烏善擦了把眼睛,盯著監視器里那段足以載入影史的素材,喃喃自語:

  「誰以後再說江尋是流量……老子跟他拼命。」

  「這30億的每一分錢……」

  「都特麼花在刀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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