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總旗
蘇青捐官高興了，張英小舅子孫平，可是要氣炸了。
怎麼說呢？
錦衣衛編制嚴苛，向來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員額固定。
原本，弓矢司總旗的空缺，早已是他內定的晉升之位，只待時日補齊資歷、順勢升遷。
可誰也未曾料到，半路殺出個蘇青，悄無聲息拿下總旗蔭職，占了這個坑位。
如此一來，他依舊只能困在小旗的位置上，白白錯失大好機緣。
孫平眼底閃過一抹陰狠，壓低聲音獻策：「姐夫，這份告身，能不能暫且壓下不發？
然後，我找個機會，讓蘇青的身體出現殘缺。」
錦衣衛除卻巡查緝捕、鎮撫治安的職權，還兼負皇室儀仗之責。
正如此，對麾下校尉的五官相貌、身形體態、四肢健全程度皆有嚴格規制。
但凡有半點瑕疵，便無資格任職當差。
孫平這番心思，擺明了是想暗中下手，造成蘇青四肢不全，亦或者臉上出現瑕疵。
聞言，張英斂去滿臉戾氣，面色沉沉，沉默不語。
他垂著眼眸，心底飛速盤算著此事的可行性。
就在這時，屋外驟然響起一陣清脆且急促的敲門聲。
「卑職陸建方，求見百戶大人！」
門外傳來屬下恭敬又著急的稟報聲。
張英本來心緒煩躁、怒火未消，正欲呵斥。
可他執掌弓矢司所多年，深知陸建方沉穩謹慎。若無緊急要事，絕不敢貿然前來打擾，壞他心思。
「進來。」
張英壓下滿腔怒火，語氣沉冷，不怒自威。
房門被推開，一名身著錦衣衛制服的校尉快步走入，躬身行禮，神色焦灼凝重。
「何事？」
張英不怒自威沉聲發問。
陸建方不敢拖沓，語速極快地稟報導：「回百戶大人，就在剛剛東城何記賭坊，突發鬧事亂象！」
「便是那有東廠趙掌班撐腰的何記賭坊！
鬧事之人武功極高、身手莫測，我等值守巡卒根本壓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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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建方額頭隱見冷汗，語氣愈發急迫：「若是任由此人肆意鬧事、全身退走。
事後東廠勢必遷怒咱們千戶所，說我們巡查不力、震懾無能。
屆時，我等上下人等，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卑職不知，此事應該如何處置，便讓劉子凡遠處盯著，特來稟報，請大人定奪！」
錦衣衛巡街，兩人一組。
顯然，陸建方與劉子凡是一隊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建方就感覺殿內原本凝滯的氣氛，驟然一變。
張英與孫平相視一眼，二人眼底同時掠過一抹陰鷙的算計，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這場突如其來的亂子，於旁人而言是禍事，對他們而言，卻是天賜良機。
未過半刻，弓矢司所有錦衣衛緊急集結校場。
萬眾矚目之下，張英臉上帶著一副和煦溫和的笑容，緩步走向蘇青，仿佛曾經的恩怨情仇從未存在。
他手中端著一方鎏木托盤，盤中靜靜擺放著制式牙牌、嶄新飛魚服與一柄寒光凜冽的繡春刀。
張英聲音洪亮，足以讓全場眾人聽得一清二楚：「蘇青，接牌！
自此今日起，你便是我錦衣衛東城所弓矢司正七品總旗！」
一句話落地，整個校場瞬間死寂。
所有錦衣衛瞠目結舌，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人人心神巨震。
前些時日，因為蘇青未準備規禮，徹底得罪百戶張英。
所有人都認定他前途盡毀，唯恐被牽連。
他們紛紛刻意疏遠、孤立蘇青與顧寧，避之如避蛇蠍。
誰也沒有想到，短短數日，這個被眾人默認卑微到塵埃的底層校尉，竟然一步登天，直接擢升為總旗！
人群中，宋健臉色煞白，心神劇烈震盪，心底滿是無盡的悔恨與慌亂。
這兩日，他日日小心翼翼，刻意避開蘇青與顧寧，半點不敢與二人結交，生怕被張英遷怒、連累自身前程。
他一度以為自己圓滑穩妥、選對了活路。
可此刻，看著那方象徵總旗權位的牙牌，宋健腦海中念頭瘋狂翻湧，無盡懊悔席捲全身。
「難道，是我選錯了？
若是，這兩日我頂住壓力，不曾趨炎附勢，依舊與蘇青正常交好、守望相助。
如今，是不是便能背靠大樹，得其庇護，未來前程可期？」
一念之差，咫尺天涯。
宋健喉間發澀，心中五味雜陳，滿是追悔莫及。
就在眾多心緒翻湧之際，張英再度開口，笑意溫和，語氣看似體恤提拔，實則暗藏殺心。
「蘇青，你的升任慶賀儀式，稍後再補辦。
眼下有一樁緊急公務，正適合你這位新晉總旗帶隊歷練一番。」
他微微前傾身子，笑容愈發和煦：「東寧街與長樂街交匯處的何記賭坊突發鬧事，暴徒武功高強、兇悍難制。
你即刻帶隊前往，全權處理此事。」
張英臉上笑意濃郁、滴水不漏，一副悉心栽培後輩的模樣。
可那笑容深處掩藏的惡毒算計，卻如同沉沉黑夜中燃起的明火，熾烈刺眼、昭然若揭。
只要不傻，都能夠已看出，張英分明就是藉機將蘇青推入兇險絕境。
何記賭坊背靠廠衛勢力，鬧事者武功莫測。
此事本就是燙手山芋，處置得當難有功績。
稍有不慎，便是得罪東廠、禍及自身性命。
這分明是借刀殺人！
人心果然善變。
看到這一幕，宋健剛剛心中生出的懊悔，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慶幸與漠然。
「果然，我的選擇沒錯！」
他心底暗自嗤笑，愈發篤定自己的判斷。
哪怕蘇青僥倖破格晉升總旗，可得罪了頂頭上司張百戶，前路依舊布滿荊棘，根本落不得好下場。
心中念頭落下，他身軀下意識微微壓低，縮在人群後方，大氣不敢出，生怕被蘇青選中一同前往送死。
校場之上，皆是人心惶惶，無人願意沾染這樁必死的差事。
蘇青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面色淡然。
他目光淡淡掃過全場：「願意和我一起出任務的，可以留在原地，其餘人盡數散了。」
話音未落，場上眾人大多數作鳥獸散，步履匆匆、爭相退去，片刻間便走得乾乾淨淨。
偌大校場，轉瞬空曠，原地只餘下寥寥數人。
其一，便是顧寧。
也對！兩人的命運已經綁在一起。
第二，則是奉命報信、本身巡查東寧街的陸建方，他根本無從脫身。
最後，還有兩名年紀輕輕的底層校尉。
這兩人，並不是蘇青同加入錦衣衛。
不過，也早不了一兩年。
兩人清楚，如果不願在底層渾渾噩噩度日，想要出頭，必須要有搏一搏的狠勁。
從他們的自我介紹中，蘇青也知道了他們的名字，郭源、史定。
宋健站在遠處，望著蘇青幾人整裝待發、一同離去的背影，眼底滿是清澈的不屑，心中只剩二字評語：愚蠢。
一些錦衣衛，縱然有靠山傍身，都不敢肆意生事、策馬橫行。
蘇青自然也不可以。
陸建方邁步在前引路，蘇青、顧寧、郭源、史定緊隨其後。
一行五人步履急促，徑直朝著東寧街與長樂街交匯的何記賭坊疾馳而去。
怎麼說呢？
錦衣衛編制嚴苛，向來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員額固定。
原本，弓矢司總旗的空缺，早已是他內定的晉升之位，只待時日補齊資歷、順勢升遷。
可誰也未曾料到，半路殺出個蘇青，悄無聲息拿下總旗蔭職，占了這個坑位。
如此一來，他依舊只能困在小旗的位置上，白白錯失大好機緣。
孫平眼底閃過一抹陰狠，壓低聲音獻策：「姐夫，這份告身，能不能暫且壓下不發？
然後，我找個機會，讓蘇青的身體出現殘缺。」
錦衣衛除卻巡查緝捕、鎮撫治安的職權，還兼負皇室儀仗之責。
正如此，對麾下校尉的五官相貌、身形體態、四肢健全程度皆有嚴格規制。
但凡有半點瑕疵，便無資格任職當差。
孫平這番心思，擺明了是想暗中下手，造成蘇青四肢不全，亦或者臉上出現瑕疵。
聞言，張英斂去滿臉戾氣，面色沉沉，沉默不語。
他垂著眼眸，心底飛速盤算著此事的可行性。
就在這時，屋外驟然響起一陣清脆且急促的敲門聲。
「卑職陸建方，求見百戶大人！」
門外傳來屬下恭敬又著急的稟報聲。
張英本來心緒煩躁、怒火未消，正欲呵斥。
可他執掌弓矢司所多年，深知陸建方沉穩謹慎。若無緊急要事，絕不敢貿然前來打擾，壞他心思。
「進來。」
張英壓下滿腔怒火，語氣沉冷，不怒自威。
房門被推開，一名身著錦衣衛制服的校尉快步走入，躬身行禮，神色焦灼凝重。
「何事？」
張英不怒自威沉聲發問。
陸建方不敢拖沓，語速極快地稟報導：「回百戶大人，就在剛剛東城何記賭坊，突發鬧事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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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事之人武功極高、身手莫測，我等值守巡卒根本壓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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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東廠勢必遷怒咱們千戶所，說我們巡查不力、震懾無能。
屆時，我等上下人等，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卑職不知，此事應該如何處置，便讓劉子凡遠處盯著，特來稟報，請大人定奪！」
錦衣衛巡街，兩人一組。
顯然，陸建方與劉子凡是一隊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建方就感覺殿內原本凝滯的氣氛，驟然一變。
張英與孫平相視一眼，二人眼底同時掠過一抹陰鷙的算計，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這場突如其來的亂子，於旁人而言是禍事，對他們而言，卻是天賜良機。
未過半刻，弓矢司所有錦衣衛緊急集結校場。
萬眾矚目之下，張英臉上帶著一副和煦溫和的笑容，緩步走向蘇青，仿佛曾經的恩怨情仇從未存在。
他手中端著一方鎏木托盤，盤中靜靜擺放著制式牙牌、嶄新飛魚服與一柄寒光凜冽的繡春刀。
張英聲音洪亮，足以讓全場眾人聽得一清二楚：「蘇青，接牌！
自此今日起，你便是我錦衣衛東城所弓矢司正七品總旗！」
一句話落地，整個校場瞬間死寂。
所有錦衣衛瞠目結舌，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人人心神巨震。
前些時日，因為蘇青未準備規禮，徹底得罪百戶張英。
所有人都認定他前途盡毀，唯恐被牽連。
他們紛紛刻意疏遠、孤立蘇青與顧寧，避之如避蛇蠍。
誰也沒有想到，短短數日，這個被眾人默認卑微到塵埃的底層校尉，竟然一步登天，直接擢升為總旗！
人群中，宋健臉色煞白，心神劇烈震盪，心底滿是無盡的悔恨與慌亂。
這兩日，他日日小心翼翼，刻意避開蘇青與顧寧，半點不敢與二人結交，生怕被張英遷怒、連累自身前程。
他一度以為自己圓滑穩妥、選對了活路。
可此刻，看著那方象徵總旗權位的牙牌，宋健腦海中念頭瘋狂翻湧，無盡懊悔席捲全身。
「難道，是我選錯了？
若是，這兩日我頂住壓力，不曾趨炎附勢，依舊與蘇青正常交好、守望相助。
如今，是不是便能背靠大樹，得其庇護，未來前程可期？」
一念之差，咫尺天涯。
宋健喉間發澀，心中五味雜陳，滿是追悔莫及。
就在眾多心緒翻湧之際，張英再度開口，笑意溫和，語氣看似體恤提拔，實則暗藏殺心。
「蘇青，你的升任慶賀儀式，稍後再補辦。
眼下有一樁緊急公務，正適合你這位新晉總旗帶隊歷練一番。」
他微微前傾身子，笑容愈發和煦：「東寧街與長樂街交匯處的何記賭坊突發鬧事，暴徒武功高強、兇悍難制。
你即刻帶隊前往，全權處理此事。」
張英臉上笑意濃郁、滴水不漏，一副悉心栽培後輩的模樣。
可那笑容深處掩藏的惡毒算計，卻如同沉沉黑夜中燃起的明火，熾烈刺眼、昭然若揭。
只要不傻，都能夠已看出，張英分明就是藉機將蘇青推入兇險絕境。
何記賭坊背靠廠衛勢力，鬧事者武功莫測。
此事本就是燙手山芋，處置得當難有功績。
稍有不慎，便是得罪東廠、禍及自身性命。
這分明是借刀殺人！
人心果然善變。
看到這一幕，宋健剛剛心中生出的懊悔，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慶幸與漠然。
「果然，我的選擇沒錯！」
他心底暗自嗤笑，愈發篤定自己的判斷。
哪怕蘇青僥倖破格晉升總旗，可得罪了頂頭上司張百戶，前路依舊布滿荊棘，根本落不得好下場。
心中念頭落下，他身軀下意識微微壓低，縮在人群後方，大氣不敢出，生怕被蘇青選中一同前往送死。
校場之上，皆是人心惶惶，無人願意沾染這樁必死的差事。
蘇青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面色淡然。
他目光淡淡掃過全場：「願意和我一起出任務的，可以留在原地，其餘人盡數散了。」
話音未落，場上眾人大多數作鳥獸散，步履匆匆、爭相退去，片刻間便走得乾乾淨淨。
偌大校場，轉瞬空曠，原地只餘下寥寥數人。
其一，便是顧寧。
也對！兩人的命運已經綁在一起。
第二，則是奉命報信、本身巡查東寧街的陸建方，他根本無從脫身。
最後，還有兩名年紀輕輕的底層校尉。
這兩人，並不是蘇青同加入錦衣衛。
不過，也早不了一兩年。
兩人清楚，如果不願在底層渾渾噩噩度日，想要出頭，必須要有搏一搏的狠勁。
從他們的自我介紹中，蘇青也知道了他們的名字，郭源、史定。
宋健站在遠處，望著蘇青幾人整裝待發、一同離去的背影，眼底滿是清澈的不屑，心中只剩二字評語：愚蠢。
一些錦衣衛，縱然有靠山傍身，都不敢肆意生事、策馬橫行。
蘇青自然也不可以。
陸建方邁步在前引路，蘇青、顧寧、郭源、史定緊隨其後。
一行五人步履急促，徑直朝著東寧街與長樂街交匯的何記賭坊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