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他如萬古青天 清算世間罪惡
何止近處這幾人。
方圓十數里內，無論習武江湖人，還是熟睡的黎民百姓，盡數被驚醒。
未幾，家家戶戶門戶次第推開，無數人立在街巷、牆頭、屋頂，瞠目結舌，呆呆望向遠方天際。
此時，明明已是深宵夜半，剛剛還夜色如墨。
片刻天地竟恍若白晝。
一輪煌煌璀璨的大日，憑空懸在不遠的半空。
金芒萬丈，火光流瀉，浩蕩光芒撕破夜幕，把沉睡的整座淮安府盡數驚醒。
「那處懸掛太陽的地方，是城隍廟以東！」
眼力稍好之人，瞳孔驟縮，聲音都帶上顫音，「那是漕運總督府的地界！」
一語落地，四下譁然。
太陽，乃是天君之象，皇權之徵。
這般帝王異象，偏偏顯映在那位人稱水上諸侯的漕運總督府邸上空，由不得世人不生出萬千聯想。
古來帝王降生，多有吉兆。
漢光武出世，赤光照室，室中明如白晝，不需燭火。
後周郭威降生，赤光迸射，有如炭爐爆裂，星火四散。
便是本朝洪武大帝降世之時，亦是紅光滿室，火光沖騰。
鄰里望見，只道宅院失火，擔水奔來施救，到了門前，卻不見半分煙火。
一幕幕古史記載，瞬間浮上眾人心頭。
不少人第一念頭便是：莫非是漕運總督的夫人，或是哪位妾室臨盆，誕下了一位龍鳳之姿、天日之表的貴子，才引動天地降此祥瑞？
他們心中剛剛浮起這般猜想。
事實，卻立刻告訴他們，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們的臆測。
初始這一輪大日，尚且只是光華遠照，讓人感覺到黑夜有點亮。
可轉瞬之間，一切都發生了變化，周遭空氣驟然翻湧，溫度急劇抬升。
夜晚本該清涼的晚風，此刻撲面而來竟帶著灼人的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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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漕運總督院稍近的百姓，腳下青石板隱隱泛起燙意，口鼻間吸入的空氣滾燙乾澀，連呼吸都變得分外難熬。
變故既然開始，就不會停止，只會更加劇烈。
下一剎那，一幅畢生難忘的奇景，撞入所有人眼底。
那是一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瑰麗，仿佛銀河落九天，又似烈日破雲層。
先前，無形無質、無法用視線捕捉的太陽光。
此刻竟凝聚成了實質的光線，傾瀉而下，浩浩湯湯、奔騰不息，如同一條璀璨奪目的金色長河。
恍如密集到了極致的流星雨，朝著那漕運總督府邸所在的地方席捲而來。
天降異相，聲勢駭人，府內的漕運總督陳安順，自然也被這股異動驚動，走了出來。
不過，走出來的高手，並不只有陳安順。
江淮之地，漕河縱橫交錯，鹽漕之利富甲東南。
除卻漕運陳家，尚有數家傳承百年的武道世家。
河下湖嘴大街的聞家，依託淮北鹽務崛起，府中蓄養大批死士，與漕運總督往來勾結，
府城院西街的孫氏，乃是大河衛舊軍戶後裔，宅第緊貼漕運部院。
白馬湖上駱家盤踞湖心水寨，一手翻浪水功威震江淮，牢牢扼住湖面水陸要道。
這幾股勢力，或是鹽商巨室，或是軍戶武門，或是湖澤豪強，全都仰仗漕運總督這尊水上諸侯，盤根錯節。
今夜，三家主事，恰好同在總督府內做客議事。
時間回溯片刻前。
花廳中，陳安順心神恍惚，眉宇間鎖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鬱。
看在眼裡的聞家家主聞世賢，率先開口：「大人，觀您神色鬱郁，莫非是為那大明第一橫練武道大會上生出的變故煩心？
事實上，大人的擔心，完全就是多餘的。
鑄劍小鎮中所有交鋒下來，那錦衣衛蘇青，並未展露過強橫的硬實力。
據打探來的消息，他手上不過握有一種名為醉流螢的毒藥。
此毒並無即刻奪命之能，唯一的效用，便是使人神志昏沉，再借言語誘導，將人拖入精神幻境。
先前，他便是靠著這醉流螢，才撬開了假縣令李昂的口，破了真假縣令一案。
想必鑄劍小鎮混戰，也是醉流螢，亦或者更強的毒藥。
再說，那江別鶴不過氣花修為，交手過程中發現三花聚頂是虛幻的，看破了醉流螢的迷局。
足見這毒物的極限，只能蠱惑神花境之下的人物。
再說，倘若江別鶴、花鐵干、溫少庭一眾。
當初不多言語，殺伐果斷，不給蘇青下毒的可乘之機，
那橫練武道大會之上，蘇青早已身死道消。
此人，實在不值得大人這般放在心上。」
聞言，陳安順緩緩搖了搖頭，眉宇間的憂鬱並未散去。
「大人搖頭，說明不是因為蘇青憂鬱。那我就不明白，大人為何這般心緒不寧？」
白馬湖水寨的駱天下面露疑惑。
還沒有等陳安順開口，身側院西街孫家的孫國略一沉吟，似是想到了關節，開口道：「莫非，大人是憂心吳中溫少寶與路天二人被拿？
忌憚蘇青手握醉流螢之術，唯恐兩人將大人牽連出來。
怕他攜著供證返回京城，生出禍端？」
陳安順一聲冷笑，神色淡然：「就算這鎮撫使安然回到順天府，手握實證，我亦無所畏懼。
朝中六部，袞袞諸公，多少人家借我漕運水道私運禁物？
同時，這幫人嘴上義正辭嚴，聲聲痛斥開海之害，私下裡家族子弟卻紛紛勾結海商，收受海量賄賂。
我與他們本就是綁在一處的利益共同體，斷不會坐視我出事。」
他話鋒一轉，語氣里浮起濃濃的悵然可惜：「我愁的並非這些。
只是滿心遺憾，如今蘇青蹤跡杳然，天下竟無人知曉他的下落。
此人手上，可是握著貨真價實的千萬兩白銀。
再者，我新近得到密報。
他當初能夠一舉剿滅倭寇，依仗的便是一種藥力久駐不散的奇毒。
那毒物的用處，比起千萬兩白銀，還要貴重得多。
這等寶物沒有得到，真是……」
字字句句，滿是扼腕貪念，落在在場幾人耳中。
三人恍然大悟，正想說什麼。
就在這時，府邸之外，驟然一亮。
煌煌金紅強光穿透門窗，將廳堂之內，照得恍如白晝。
三人快速地從房間中走出，天穹中的變故，自然看在眼中。
或許，因為陳安順等人的實力強悍，又或者距離「大日」比較近，他們看得比別人更加清楚。
尋常百姓、江湖武者眼中，唯有一輪煌煌大日懸於穹頂，噴薄無盡金色粒子洪流，璀璨奪目，震懾天地。
可落在陳安順、聞世賢、洛天下、孫國四人眼中，那萬丈金陽核心，竟立著一道挺拔人影。
那人立身金輝中央，身姿縹緲巍峨，宛如九天神祇俯瞰凡塵，漠然注視著整座淮安城府。
尤其那雙眼眸，穿透層層金光與夜色，精準鎖定總督府內的四人。
冰冷、威嚴、帶著不容置喙的審判之意，仿佛萬古青天，在清算世間罪惡。
陳安順心神巨震，腦海轟然炸響，滔天的寒意卷全身。
方圓十數里內，無論習武江湖人，還是熟睡的黎民百姓，盡數被驚醒。
未幾，家家戶戶門戶次第推開，無數人立在街巷、牆頭、屋頂，瞠目結舌，呆呆望向遠方天際。
此時，明明已是深宵夜半，剛剛還夜色如墨。
片刻天地竟恍若白晝。
一輪煌煌璀璨的大日，憑空懸在不遠的半空。
金芒萬丈，火光流瀉，浩蕩光芒撕破夜幕，把沉睡的整座淮安府盡數驚醒。
「那處懸掛太陽的地方，是城隍廟以東！」
眼力稍好之人，瞳孔驟縮，聲音都帶上顫音，「那是漕運總督府的地界！」
一語落地，四下譁然。
太陽，乃是天君之象，皇權之徵。
這般帝王異象，偏偏顯映在那位人稱水上諸侯的漕運總督府邸上空，由不得世人不生出萬千聯想。
古來帝王降生，多有吉兆。
漢光武出世，赤光照室，室中明如白晝，不需燭火。
後周郭威降生，赤光迸射，有如炭爐爆裂，星火四散。
便是本朝洪武大帝降世之時，亦是紅光滿室，火光沖騰。
鄰里望見，只道宅院失火，擔水奔來施救，到了門前，卻不見半分煙火。
一幕幕古史記載，瞬間浮上眾人心頭。
不少人第一念頭便是：莫非是漕運總督的夫人，或是哪位妾室臨盆，誕下了一位龍鳳之姿、天日之表的貴子，才引動天地降此祥瑞？
他們心中剛剛浮起這般猜想。
事實，卻立刻告訴他們，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們的臆測。
初始這一輪大日，尚且只是光華遠照，讓人感覺到黑夜有點亮。
可轉瞬之間，一切都發生了變化，周遭空氣驟然翻湧，溫度急劇抬升。
夜晚本該清涼的晚風，此刻撲面而來竟帶著灼人的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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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漕運總督院稍近的百姓，腳下青石板隱隱泛起燙意，口鼻間吸入的空氣滾燙乾澀，連呼吸都變得分外難熬。
變故既然開始，就不會停止，只會更加劇烈。
下一剎那，一幅畢生難忘的奇景，撞入所有人眼底。
那是一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瑰麗，仿佛銀河落九天，又似烈日破雲層。
先前，無形無質、無法用視線捕捉的太陽光。
此刻竟凝聚成了實質的光線，傾瀉而下，浩浩湯湯、奔騰不息，如同一條璀璨奪目的金色長河。
恍如密集到了極致的流星雨，朝著那漕運總督府邸所在的地方席捲而來。
天降異相，聲勢駭人，府內的漕運總督陳安順，自然也被這股異動驚動，走了出來。
不過，走出來的高手，並不只有陳安順。
江淮之地，漕河縱橫交錯，鹽漕之利富甲東南。
除卻漕運陳家，尚有數家傳承百年的武道世家。
河下湖嘴大街的聞家，依託淮北鹽務崛起，府中蓄養大批死士，與漕運總督往來勾結，
府城院西街的孫氏，乃是大河衛舊軍戶後裔，宅第緊貼漕運部院。
白馬湖上駱家盤踞湖心水寨，一手翻浪水功威震江淮，牢牢扼住湖面水陸要道。
這幾股勢力，或是鹽商巨室，或是軍戶武門，或是湖澤豪強，全都仰仗漕運總督這尊水上諸侯，盤根錯節。
今夜，三家主事，恰好同在總督府內做客議事。
時間回溯片刻前。
花廳中，陳安順心神恍惚，眉宇間鎖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鬱。
看在眼裡的聞家家主聞世賢，率先開口：「大人，觀您神色鬱郁，莫非是為那大明第一橫練武道大會上生出的變故煩心？
事實上，大人的擔心，完全就是多餘的。
鑄劍小鎮中所有交鋒下來，那錦衣衛蘇青，並未展露過強橫的硬實力。
據打探來的消息，他手上不過握有一種名為醉流螢的毒藥。
此毒並無即刻奪命之能，唯一的效用，便是使人神志昏沉，再借言語誘導，將人拖入精神幻境。
先前，他便是靠著這醉流螢，才撬開了假縣令李昂的口，破了真假縣令一案。
想必鑄劍小鎮混戰，也是醉流螢，亦或者更強的毒藥。
再說，那江別鶴不過氣花修為，交手過程中發現三花聚頂是虛幻的，看破了醉流螢的迷局。
足見這毒物的極限，只能蠱惑神花境之下的人物。
再說，倘若江別鶴、花鐵干、溫少庭一眾。
當初不多言語，殺伐果斷，不給蘇青下毒的可乘之機，
那橫練武道大會之上，蘇青早已身死道消。
此人，實在不值得大人這般放在心上。」
聞言，陳安順緩緩搖了搖頭，眉宇間的憂鬱並未散去。
「大人搖頭，說明不是因為蘇青憂鬱。那我就不明白，大人為何這般心緒不寧？」
白馬湖水寨的駱天下面露疑惑。
還沒有等陳安順開口，身側院西街孫家的孫國略一沉吟，似是想到了關節，開口道：「莫非，大人是憂心吳中溫少寶與路天二人被拿？
忌憚蘇青手握醉流螢之術，唯恐兩人將大人牽連出來。
怕他攜著供證返回京城，生出禍端？」
陳安順一聲冷笑，神色淡然：「就算這鎮撫使安然回到順天府，手握實證，我亦無所畏懼。
朝中六部，袞袞諸公，多少人家借我漕運水道私運禁物？
同時，這幫人嘴上義正辭嚴，聲聲痛斥開海之害，私下裡家族子弟卻紛紛勾結海商，收受海量賄賂。
我與他們本就是綁在一處的利益共同體，斷不會坐視我出事。」
他話鋒一轉，語氣里浮起濃濃的悵然可惜：「我愁的並非這些。
只是滿心遺憾，如今蘇青蹤跡杳然，天下竟無人知曉他的下落。
此人手上，可是握著貨真價實的千萬兩白銀。
再者，我新近得到密報。
他當初能夠一舉剿滅倭寇，依仗的便是一種藥力久駐不散的奇毒。
那毒物的用處，比起千萬兩白銀，還要貴重得多。
這等寶物沒有得到，真是……」
字字句句，滿是扼腕貪念，落在在場幾人耳中。
三人恍然大悟，正想說什麼。
就在這時，府邸之外，驟然一亮。
煌煌金紅強光穿透門窗，將廳堂之內，照得恍如白晝。
三人快速地從房間中走出，天穹中的變故，自然看在眼中。
或許，因為陳安順等人的實力強悍，又或者距離「大日」比較近，他們看得比別人更加清楚。
尋常百姓、江湖武者眼中，唯有一輪煌煌大日懸於穹頂，噴薄無盡金色粒子洪流，璀璨奪目，震懾天地。
可落在陳安順、聞世賢、洛天下、孫國四人眼中，那萬丈金陽核心，竟立著一道挺拔人影。
那人立身金輝中央，身姿縹緲巍峨，宛如九天神祇俯瞰凡塵，漠然注視著整座淮安城府。
尤其那雙眼眸，穿透層層金光與夜色，精準鎖定總督府內的四人。
冰冷、威嚴、帶著不容置喙的審判之意，仿佛萬古青天，在清算世間罪惡。
陳安順心神巨震，腦海轟然炸響，滔天的寒意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