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重要的是,陛下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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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殺皇孫?!

  連脾氣最火爆的王弼,都愣在了原地,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個罪名,太大了。

  大到足以讓整個韓國公府,甚至牽連到他們在場的所有人,一起陪葬!

  「這……這怎麼可能?」

  傅友德的聲音都在發顫,「鸞公子雖然頑劣,但……但怎敢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是啊,韓國公!」曹震也急忙附和,「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那朱珏是不是仗著自己是皇孫,故意栽贓陷害?!」

  「誤會?」

  李善長慘笑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是不是誤會,現在還重要嗎?」

  「重要的是,陛下信了!」

  「重要的是,我那個蠢兒子,給了陛下,給了那位驃騎大將軍,一個動手的絕佳理由!」

  王弼回過神來,依舊憤憤不平。

  「可……可就算如此,罪不至死!陛下已經查明,那朱珏毫髮無傷!

  為何還要將鸞公子打入詔獄?這分明是小題大做,是故意要折辱您,折辱我們淮西!」

  「說得好!」

  李善長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只見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王弼。

  「王弼,你總算說對了一句話!」

  「陛下,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折辱我李善長!他就是要敲打我們整個淮西!」

  「你們到現在,還以為這僅僅是鸞兒一個人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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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這群蠢貨!」

  「睜開你們的眼睛好好看看!」

  「那位新晉的驃騎大將軍,節制的是什麼地方?

  京營諸衛!整個京師的兵馬,都攥在了他的手裡!」

  「陛下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防的是誰?!」

  李善長的話,讓傅友德、王弼、曹震等人,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們都是在刀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宿將,政治嗅覺或許不如李善長敏銳,但絕不是傻子。

  經李善長這麼一點,許多之前想不通的事情,瞬間豁然開朗。

  是啊。

  朱元璋登基以來,對功臣的猜忌之心,與日俱增。

  他們這些手握重兵的淮西老將,更是皇帝的心頭大患。

  如今,皇帝讓自己的親孫子朱珏,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一步登天,執掌京營。

  這信號,還不夠明顯嗎?

  這是要收權了!


  而李鸞,就是那第一隻被宰了儆猴的雞!

  「韓國公……」傅友德的聲音乾澀無比,「您的意思是……陛下他……他要對我們動手了?」

  「不是要動手。」

  李善長冷冷地糾正道。

  「是已經動手了!」

  「李鸞,就是第一刀!」

  「你們以為,我今天去宮裡,只是為了求情嗎?」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是去試探!我主動請死,把李琪也搭進去,就是想看看,在陛下心裡,我們淮西這桿秤,到底還有多重!」

  「結果呢?」

  「結果,陛下根本不接招!他饒了李鸞的命,卻把他扔進了詔獄!」

  「他這是在告訴我們所有人!」

  「你們的命,你們家人的命,從今往後,都攥在咱的手心裡!」

  「誰敢不聽話,李鸞,就是下場!」

  整個正堂,落針可聞。

  他們終於明白了。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懲罰。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政治風暴!

  而他們,正處於風暴的中心!

  王弼的嘴唇哆嗦著,他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

  曹震更是額頭冷汗直流,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獨善其身?

  這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在一些人心中冒了出來。

  李善長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知道,到了這個時候,必須把所有人都牢牢地綁在自己這條船上。

  「怎麼?怕了?」

  「想學那胡惟庸,跟我劃清界限?想把我推出去,保全你們自己?」

  傅友德臉色一白,連忙躬身道:「老帥言重了!我等絕無此意!」

  「沒有最好!」

  李善長上前一步,目光如刀,從每個人臉上一一掃過。

  「我告訴你們!別做那等白日夢!」

  「我們淮西一脈,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李善長,就是這艘船的船頭!陛下要動的第一刀,必然是砍向我!」

  「可你們也別忘了,船頭要是沉了,你們這船身上的人,有一個算一個,誰也別想活!」

  「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這個道理,還需要我再教一遍嗎?!」

  冰冷的話語,徹底擊碎了眾人心中最後的僥倖。

  是啊。

  他們和李善長,早就被牢牢地打上了淮西這個烙印。

  在皇帝眼中,他們是一體的。

  李善長倒了,下一個就輪到他們。

  一個都跑不掉!

  王弼猛地一攥拳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娘的!大不了就是個死!咱們弟兄哪個不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陛下要是真不給活路,咱們……」

  「住口!」

  李善長厲聲喝斷了他。

  「你想造反嗎?!」

  王弼脖子一梗,還想說什麼,卻被旁邊的傅友德死死拉住。

  「老帥息怒,王弼他也是一時情急!」傅友德連忙打圓場。

  李善長冷哼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知道,火候到了。

  「走到今天這一步,已經沒有退路了。」

  「要麼,坐以待斃,等著陛下一個一個地收拾我們。」

  「要麼……」

  「就得想辦法,自救!」

  大堂內安靜得可怕,只有燭火偶爾爆開的噼啪聲。

  自救?

  怎麼自救?

  拿什麼自救?

  在這座應天府里,在這位雄猜之主的眼皮子底下,他們這些所謂的開國元勛,不過是養在籠子裡的老虎。

  爪牙尚在,但脖子上的鎖鏈,卻越收越緊。

  每個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氣氛壓抑得讓人幾乎窒息。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斯文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老帥……」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是傅友德身邊的一個中年文士。

  此人是傅友德的堂弟,傅友文,現任戶部侍郎。

  與傅友德這些在刀口上舔血的武將不同,傅友文是正兒八經的文官,心思也更活絡一些。

  他看著李善長,嘴唇有些發白,但還是鼓足了勇氣。

  「眼下之局,硬抗……是死路一條。」

  「陛下春秋鼎盛,手握天下兵馬,更有錦衣衛這等爪牙,我等……我等毫無勝算。」

  這番話雖然是喪氣話,卻也是不爭的事實。

  王弼聽了,眼睛一瞪,又要發作。

  傅友德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示意他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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