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枝枝生病了
清晨，阮姝清從睡夢中驚醒，下意識往身側一摸，被子是涼的。
偌大的床上只剩她一個人，窗簾縫隙里漏進的光線白晃晃的，刺得她眯起眼。
她摸索到床頭柜上的手機，來電顯示跳動著兩個字：爸。
她皺了皺眉，岑世安從沒有主動打過電話給她，這個時間打來更是反常。
猶豫片刻，她還是接了。
「喂，爸？」
電話那頭沒有寒暄，岑世安的聲音劈頭蓋過來，焦灼又嚴厲：
「枝枝生病了，你現在立刻到醫院來一趟！」
阮姝清坐起身，嗓子還帶著剛醒的沙啞：
「爸……我現在不在京市——」
話沒說完就被硬生生截斷。
「我不管你在哪，」
岑世安的語調拔高了，
「立刻回來！」
電話掛斷了，忙音嘟嘟地響著，阮姝清握著手機坐了很久，才慢慢把它從耳邊拿下來。
她呆坐了好久，膝蓋上搭著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眼前卻浮起另一張臉——岑世安那天在客廳里暴喝「那個賤人」時的樣子。
那不是罵她，是在罵別人，可那聲暴喝還是一樣地扎進來，像玻璃碴子，刺在耳膜上，刺在很多年前更小的那個女孩身上。
阮姝清閉上眼，母親阮芸去世那年。
最後那幾個月，阮芸總坐在窗前看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樹影落在她瘦削的臉上，風一吹就晃來晃去，像一道怎麼也抓不住的光。
「你爸爸會來接我們的。」
阮芸總這麼說，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
後來接她來的確實是岑世安的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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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歲的阮姝清抱著一個舊書包，站在岑家別墅門口，書包帶子斷了一截，被她打了兩個死結系在一起。
傭人給她換鞋時，她看見玄關鞋柜上擺著三雙整整齊齊的拖鞋。
粉色帶著蝴蝶結的是岑金枝的，灰色的是岑世安的，還有一雙金色的是胡心媚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鞋頭還蹭破了一塊皮，露出裡面灰撲撲的棉布襯裡。
母親離開的早，奶奶去世後，她像個野孩子一樣生長了一陣。
第二天她就學會了自己去廚房拿碗筷。
岑家的餐桌是長方形的，深色實木，沉甸甸地壓在地板上。
岑世安坐主位，胡心媚和岑金枝分坐兩側，阮姝清的位置在背對廚房那一頭，離主位最遠。
有時候胡心媚會「忘了」給她留菜，她就著白米飯一口一口吃完，把碗筷收進水池裡，水聲嘩嘩的，剛好蓋住客廳里那一家三口的歡聲笑語。
十六歲那年她第一次考了年級第一，
她把成績單小心翼翼地放在岑世安書房的桌面上，旁邊還壓了一張字條，寫著「爸，我考了第一名」，字跡工工整整，她反覆謄了三遍才覺得滿意。
第二天早上成績單原封不動地回到她枕頭邊，底下壓著一張銀行卡。
附言是胡心媚的字跡，原子筆寫的，一筆一划都很熟練：
「別打擾你爸爸工作，生活費不夠就說。」
那筆錢她一分沒動。
後來考上大學，學費是她自己申請的助學貸款，生活費靠家教和獎學金撐過來。
岑世安只在她開學前打過一次電話，說了不到三十秒，大意是「缺錢找心媚要」。
電話那頭傳來岑金枝撒嬌的聲音：
「爸爸你看我這條裙子好不好看？」
遠遠的，像從另一個世界飄過來的。
是她從來沒有體會過的，那個叫做『父愛』的東西。
玻璃窗透進來的涼意一點點滲進後背，阮姝清抬起頭，眼底一片淒涼。
手機又響了。
她看了眼屏幕，按下接聽鍵。
「姝清啊，呵呵~那個你爸爸剛才給你打過電話了是吧？」
繼母胡心媚語氣居然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阮姝清一陣恍惚。
「嗯，有事直說。」
她不想與胡心媚虛與委蛇。
胡心媚愣了一瞬，接著說：
「枝枝生病了，你這個當姐姐的怎麼一點都不關心。」
偌大的床上只剩她一個人，窗簾縫隙里漏進的光線白晃晃的，刺得她眯起眼。
她摸索到床頭柜上的手機，來電顯示跳動著兩個字：爸。
她皺了皺眉，岑世安從沒有主動打過電話給她，這個時間打來更是反常。
猶豫片刻，她還是接了。
「喂，爸？」
電話那頭沒有寒暄，岑世安的聲音劈頭蓋過來，焦灼又嚴厲：
「枝枝生病了，你現在立刻到醫院來一趟！」
阮姝清坐起身，嗓子還帶著剛醒的沙啞：
「爸……我現在不在京市——」
話沒說完就被硬生生截斷。
「我不管你在哪，」
岑世安的語調拔高了，
「立刻回來！」
電話掛斷了，忙音嘟嘟地響著，阮姝清握著手機坐了很久，才慢慢把它從耳邊拿下來。
她呆坐了好久，膝蓋上搭著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眼前卻浮起另一張臉——岑世安那天在客廳里暴喝「那個賤人」時的樣子。
那不是罵她，是在罵別人，可那聲暴喝還是一樣地扎進來，像玻璃碴子，刺在耳膜上，刺在很多年前更小的那個女孩身上。
阮姝清閉上眼，母親阮芸去世那年。
最後那幾個月，阮芸總坐在窗前看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樹影落在她瘦削的臉上，風一吹就晃來晃去，像一道怎麼也抓不住的光。
「你爸爸會來接我們的。」
阮芸總這麼說，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
後來接她來的確實是岑世安的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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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歲的阮姝清抱著一個舊書包，站在岑家別墅門口，書包帶子斷了一截，被她打了兩個死結系在一起。
傭人給她換鞋時，她看見玄關鞋柜上擺著三雙整整齊齊的拖鞋。
粉色帶著蝴蝶結的是岑金枝的，灰色的是岑世安的，還有一雙金色的是胡心媚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鞋頭還蹭破了一塊皮，露出裡面灰撲撲的棉布襯裡。
母親離開的早，奶奶去世後，她像個野孩子一樣生長了一陣。
第二天她就學會了自己去廚房拿碗筷。
岑家的餐桌是長方形的，深色實木，沉甸甸地壓在地板上。
岑世安坐主位，胡心媚和岑金枝分坐兩側，阮姝清的位置在背對廚房那一頭，離主位最遠。
有時候胡心媚會「忘了」給她留菜，她就著白米飯一口一口吃完，把碗筷收進水池裡，水聲嘩嘩的，剛好蓋住客廳里那一家三口的歡聲笑語。
十六歲那年她第一次考了年級第一，
她把成績單小心翼翼地放在岑世安書房的桌面上，旁邊還壓了一張字條，寫著「爸，我考了第一名」，字跡工工整整，她反覆謄了三遍才覺得滿意。
第二天早上成績單原封不動地回到她枕頭邊，底下壓著一張銀行卡。
附言是胡心媚的字跡，原子筆寫的，一筆一划都很熟練：
「別打擾你爸爸工作，生活費不夠就說。」
那筆錢她一分沒動。
後來考上大學，學費是她自己申請的助學貸款，生活費靠家教和獎學金撐過來。
岑世安只在她開學前打過一次電話，說了不到三十秒，大意是「缺錢找心媚要」。
電話那頭傳來岑金枝撒嬌的聲音：
「爸爸你看我這條裙子好不好看？」
遠遠的，像從另一個世界飄過來的。
是她從來沒有體會過的，那個叫做『父愛』的東西。
玻璃窗透進來的涼意一點點滲進後背，阮姝清抬起頭，眼底一片淒涼。
手機又響了。
她看了眼屏幕，按下接聽鍵。
「姝清啊，呵呵~那個你爸爸剛才給你打過電話了是吧？」
繼母胡心媚語氣居然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阮姝清一陣恍惚。
「嗯，有事直說。」
她不想與胡心媚虛與委蛇。
胡心媚愣了一瞬，接著說：
「枝枝生病了，你這個當姐姐的怎麼一點都不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