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天方夜譚！豪哥小說日本暢銷300000冊！【9400字】
第203章 天方夜譚！豪哥小說日本暢銷300000冊！【9400字】
12月18日，陳嘉豪約了羅彬來觀塘地塊見面。
羅彬第一次來這邊，進了三姨太留下的房子之後，好奇的左看右看：「這地方有點意思啊，外面看著毫不起眼，裡面居然大有乾坤。裝修成這個樣子，要花不少錢的吧？」
陳嘉豪到沙發上架起二郎腿，壓根不接他這個話茬。
「電懋院線那邊，我可以幫你搞定，你《仙鶴神針》第三集就可以走電懋院線上映了！」
「真的？陳先生威武！來來來，我給你點根煙！」羅彬興奮起來，趕緊掏出一支煙給陳嘉豪點上。
「不過有個事情，我需要給你提前說明白：你給我純利潤的1%，這事沒法做，我要你票房的2%！」
羅彬差點沒被打火機燙了手：「你怎麼不去搶？」
陳嘉豪吐他一臉煙：「我搶，最多也就能搶你2%的票房，但我估計，你剩下的68%，怎麼也會比你現在走零零散散的小電影院拿的80%多。」
68%？
羅彬渾身一個機靈：「電懋給我三七分成？」
「不是給你，是給我！我他媽去刷一下我這張英俊帥氣的臉，可以給到我三七！你羅老闆過去聯繫，還是四六！」陳嘉豪指指自己的臉，甩他一個嫌棄的眼神。
羅彬快快不樂：「陳先生你這也太貪了吧？張嘴就要我2%的票房？這得多少錢？」
「你也可以不給我的嘛！自己去找電懋院線談就是了。」
陳嘉豪悠哉悠哉的晃著腳尖：「當然了，你也不用感覺太吃虧，我可以附贈你其他一些你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處。」
「什麼好處？」羅彬內心謹表不屑一顧，嘴上又憋不住好奇。
「羅老闆拍電影賺了錢，後續肯定還會拍其它電影對不對？但我了解沒錯的話，你港聯影業沒有自己片場，都是租別人場地。」
「人家一間房搭起來，橫豎花不了幾個錢，但你用一次，就要給人一次錢是不是？」
「我可以免費給你提供一塊地，借給你三年，啊不，五年也行，當片場使用。」
「你需要什麼樣的場景，都可以自己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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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自己不拆，我也不動你的，留給你以後再拍電影繼續用。」
「啊這————」羅彬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陳嘉豪說的這個的確算得上是好處了。
天大的好處！
他組建港聯影業以來，最為詬病的一點就是片場租金問題。
在他看來，明明只是一間小破房子的場景，市面上租一個月也就要一兩百塊，我他媽租來拍一天電影，居然收我七八十塊！
簡直是搶錢！
倘若陳嘉豪真能給塊地自己搭場景，省錢省大了！
羅彬故作矜持，端起茶杯喝茶：「陳先生話說的倒是好聽，只是不知你能給多大一塊地給我用？」
陳嘉豪抬手對著門外畫了一個圈：「不算多，區區十五畝而已。」
羅彬差點沒被茶水嗆著。
十五畝？
還不算多？
目下香江最大的片場—邵氏片場，占地也才十畝地好吧，十五畝你還說這樣話？
姓陳的你不裝一下能死呀？
羅彬瞠目結舌：「陳先生不是跟我開玩笑？」
陳嘉豪送他一雙白眼：「這麼一大塊地，我做什麼不好，拿來跟你開玩笑？」
」
羅彬乾咽一口唾沫。
花了好半天，才勉強回過神來。
他思來想去，陳嘉豪提出的這項交易，對他而言，簡直百利而無一害。
所以他越發不懂：「你只為拿我2%的票房，就給我這樣大便利？這不是你陳先生的風格呀？是不是給我使計謀？」
「我他媽幫你搞定電懋院線，還免費借地皮給你拍戲，我他媽還使計謀？羅老闆信不過我的話，這事到此為止，好走不送！」陳嘉豪狀若翻臉。
羅彬趕緊擺手：「別別別！我意思是，口說無憑，咱是不是需要簽個合約什麼的？」
陳嘉豪一臉光明正大的瞪他一眼：「廢話！不簽合約的話，我還怕你把我這塊地挪作他用呢！」
」
次日，兩人正式簽訂合約。
再次日，還在香江各大小報紙上，對此事進行了報導。
說未來五年內，陳嘉豪無償出借十五畝地給羅彬，用於武俠電影的拍攝。
合約真實有效。
媒體報導言之鑿鑿。
羅彬的老婆何麗麗卻還是感覺，事情沒這麼簡單。
「老公，以你對陳先生的了解，他真的這樣無私仗義？」
「你管他是否無私仗義？反正這事要合約有合約，要媒體報導有媒體報導！他敢反悔，以後還怎麼有臉在香江混？同行、市民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其實羅彬也很懷疑陳嘉豪的動機。
但滔天懷疑，半點證據都沒有，也只能是懷疑。
「羅老闆，我給你介紹一位朋友！」
媒體鋪天蓋地報導此事的當日，陳嘉豪在觀塘地塊張羅了一桌酒菜，熱烈預祝跟羅彬
合作愉快。
席間，介紹了好滴服務公司的老闆費卓文給羅彬認識。
「我這塊地，已經委託了費老闆在未來五年內幫我管理，羅老闆這邊需要在哪裡搭建什麼場景之類的事情，可以直接跟費老闆商量。哪裡可以搭，哪裡不可以搭，他都可以全權做主。」
「我拍電影搭布景這樣事，也不是什麼大事，直接跟陳先生商量不可以嗎？就不用額外麻煩費老闆了吧？」羅彬有些懷疑，陳嘉豪這樣安排有計謀。
陳嘉豪無奈攤手：「我也很想跟羅老闆更親密合作一番，可我過完元旦就要飛日本了，這一去至少兩三個月，根本不在香江啊！」
羅彬愣了一下：「你飛日本做什麼？」
陳嘉豪唉聲嘆氣：「慜姐，呃，尤慜小姐有工要在日本開，我不是很放心，想跟著過去看一看。你也知道，日本不是咱們地盤，沒事還好，萬一有點事，還是男人處理更妥帖一些。」
羅彬、何麗麗夫妻倆不禁面面相覷，心說陳嘉豪的人都要飛日本了，即便他真有什麼計謀，也不能施展的開吧————
1962年1月2日，尤慜隨電懋攝製組飛抵日本東京。
因《香江之夜》的熱映，她在日本的聲名堪稱如日中天。
不但東寶影業的歡迎隊伍直接來到了飛機舷梯前面，另有大批日本媒體的記者也跟了過來，大小鏡頭紛紛對準走出機艙的尤慜，咔咔咔就是一頓拍。
當她腳掌踏足東京地面的同時，立刻有小朋友送上鮮花。
東寶影業歡迎隊伍的領隊，副社長藤本真誠遠遠伸出雙手，熱情洋溢的跟尤慜握了握o
「尤慜小姐，歡迎您蒞臨東京！」
「萬分期待本次與東寶影業同仁合作愉快！」
藤本真誠留意到她背後居然跟著一個陳嘉豪，不禁愣了一下：「陳桑？不知您本次一塊兒過來，未有提前安排，萬望見諒。」
話說的客氣，言外之意很不客氣：
我們這邊沒安排你來的接待，現在也沒臨時給你安排一下子的意思，你請自便！
陳嘉豪微笑著伸出手來跟他握了握：「我本次過來另有其它事務安排，就不叨擾東寶影業和電懋的合作了。阿良，慜姐這邊你多多費心！」
跟在他身邊的劉加良認真點頭：「豪哥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慜姐！」
說話間，另有一人上前，送到陳嘉豪手裡一束鮮花：「陳桑，總算把你盼你來了！」
藤本真誠認出這人是哪個，眼神不禁發直：「田中桑？你這是————」
田中正美已經不在東寶影業做翻譯。
此前，藤本真誠留意到他在機場上活動，還以為看錯了。
沒成想，是來接陳嘉豪的。
田中正美上前鞠躬：「藤本副社長您好！陳桑的著作《天龍八部》經我翻譯成日文，並由德間書店出版之後，在市場上大受歡迎。我受德間書店委託，前來迎接陳桑。」
「納尼？你說陳桑就是《天龍八部》的作者，段蕭竹段桑？」
藤本真誠是吉川應治所著《宮本武藏》的忠實讀者。
因此一向愛讀相似類型小說。
《天龍八部》出版上市後，就買了前三卷連夜拜讀。
甚至給德間書店寫信，催促趕快出版後續。
此時再看陳嘉豪，雙眼之中寫滿了熱切。
咔嚓一下，給了陳嘉豪一個九十度的鞠躬。
「陳桑的《天龍八部》，不同於我們日本的劍豪小說特有的血型和強硬，對於人物性格的細膩刻畫、對言行細緻入微的描寫，簡直令人耳目一新。我非常愛看，萬分期待能夠讀到您更多更精彩的著作！」
「拙作得以在日本出版，還要感謝前次與川喜多昌正先生和您的會面，請了田中先生做翻譯！」
藤本真誠不安的搓著雙手：「能夠為陳桑著作在日本的傳播略盡綿力，是我的榮幸！
不知道陳桑什麼時候方便，能否騰出一點時間，容我請您吃頓便飯，略盡地主之誼。」
「我跟德間書店有些合作事宜要深入探討一下，等我忙完看一下行程，再和你聯繫吧」
「好的好的————」
送尤慜上了東寶影業安排的車子之後。
陳嘉豪隨田中正美一起離開機場，上車奔赴位於東京都港區芝大門2丁目2番1號的德間書店。
「陳桑，我剛剛反應過來，您居然會說那樣流利的日語！」
「慜姐為了方便跟東寶影業合作拍電影，自學了一段時間的日語，我跟著一起學習了一點。」
田中正美由衷感嘆：「尤慜小姐的美，真的是無與倫比。」
那是當然了，你也不看看慜姐是誰的女？
陳嘉豪小小的得意了一下：「對了田中先生，我看你給我寫的信裡面講，《天龍八部》出版不過七八個月，已經加印到了15000冊，這麼受歡迎的嗎？」
他在12月15日，收到了田中正美寄給他的《天龍八部》日文版第四卷的樣書。
附信說，因為《天龍八部》前三卷上市後大受歡迎，幾次加印，已經累積到16000冊的印量。
所以第四卷出版的時候，首印直接上了16000冊！
這樣首印印量，對於一個在日本第一部作品尚未出版完整的作者，尤其是外國作者而言，簡直奇蹟。
此番聊起這個話題，田中正美整個人都興奮起來：「陳桑，用你們中國人的話講，16000冊的發行量，已經是老黃曆了！」
「我給您寫信的時候是12月10日，彼時《天龍八部》第四卷剛剛出版上市。」
「發行至今二十餘日，您猜怎麼樣？已經開始加印了！」
「目前，《天龍八部》前四卷的單卷印量，都已經到了20000冊！」
「德間慷快先生預估，伴隨《天龍八部》的熱度攀升，最遲半個月之內，加印的4000
冊就會售罄，還會持續加印！」
「好事啊！」陳嘉豪眼神亮亮。
其實尤慜來日本開工，有蔡嵐面子在，又有劉加良貼身跟著，他來與不來，意義都不大。
主要是看《天龍八部》日文版銷量還不錯的樣子。
過來一趟看看，是否能有熱度借借力。
後世有種說法叫做地球村，講信息化時代之下，國與國之間的距離縮短了，整個地球就想一個大村落一般。
事實上，現在又何嘗不是如此。
東面鄰居家燉肉，西面鄰居聞到了香味，除了嫉妒羨慕恨之外，也有很大可能去買幾斤大骨頭回來燉一燉。
只要香味能傳出去，一切皆有可能。
「陳桑，實在是對不起！我書店圖書出版部剛剛設立，缺乏經驗，您寫那樣精彩的《天龍八部》，居然發行量只有區區兩萬份，實在是愧對陳先生的生花妙筆！」
德間書店的德間慷快，對於陳嘉豪的到來熱烈歡迎。
請進自己辦公室會客區落座奉茶的時候，一再為發行量的事情道歉。
當然了，這位老兄的口氣跟藤本真誠一樣虛偽。
嘴裡說的是道歉的話，臉上卻自覺不自覺的浮現出一抹得意之色。
蓋因德間書店的圖書出版部設立之後，第一批推出上市的圖書之中，就有《天龍八部》。
本意不無拿陳嘉豪小說試水的考慮。
誰想到，熱度持續攀升，單卷居然賣到了足足20000冊。
而且各地書店紛紛來函，預定更多冊《天龍八部》，以饗讀者。
簡直開門紅！
而這也是他委託田中正美寫信，邀請陳嘉豪來日本洽談進一步合作的原因。
《天龍八部》佐證了陳嘉豪武俠小說在日本圖書市場的受歡迎程度。
他其它著作的翻譯和出版，當然要立刻跟進。
所謂時不我待，這樣錢我不賺，萬一讓別人賺了去怎麼辦？
「德間先生客氣。我們中國人還有句話：好飯不怕晚。我相信，好書一定能夠搏得日本讀者的喜愛！」
「對對對！陳桑這句話說的太對了！太有意思了！好飯不怕晚！哈哈！」
德間慷快已經提前了解過陳嘉豪的著作情況。
知他除【段蕭竹】這一筆名外，另有筆名【楚留香】，在香江、灣灣發表、出版多部暢銷武俠小說。
本次見面，深入探討了一下陳嘉豪著作武俠小說在日本出版的可能性。
隨後簽署了【段蕭竹】和【楚留香】兩個筆名下所有小說的日文版獨家出版授權書。
德間書店將委託田中正美組織專業翻譯團隊，將其作品翻譯成日文，交由德間書店出版。
「德間先生，我記得德間書店旗下還在出版一份《朝日藝能周刊》，對吧？」
「對的呢，陳桑看過我這份周刊嗎？」德間慷快是會做推銷的，轉身從報刊架上取了一份最新出版的《朝日藝能周刊》，送到陳嘉豪面前。
陳嘉豪擺擺手，表示對這份周刊本身毫無興趣：「周刊和圖書出版部雖然是德間書店旗下不同部門，但說到底，都是德間先生您一個人的老闆。圖書出版部這邊跟我簽訂了獨家出版授權書，是否可以讓周刊報導一下？」
「可以的，我回頭就讓周刊那邊寫一篇簡訊，刊發一下。」德間慷快明顯沒有get到重點。
「我說的不是簡訊，是讓人過來給我們拍拍照片，就我們簽約的事情，寫一篇非常正式的新聞稿，順便提一提《天龍八部》前四卷的發行情況！」
「而且，如果有可能的話，希望德間先生能聯絡一下比較熟悉的、關係比較友好的報刊，一塊兒刊發這篇新聞稿。」
「如此一來，會讓更廣泛的讀者了解到我們的合作，了解到《天龍八部》前四卷的發行非常可觀，進而誘發讀者對這部小說的興趣，最後去書店買我一本書回去。」
「有安德斯丹？」
德間慷快和田中正美聽了他的話，瞪圓的眼睛像是蛋，嘴裡還能填上一枚蛋。
現時代，日本的圖書出版流程，其實並沒有宣發這樣操作。
出版社看中一部作品，尤其是新人新作，往往先安排報紙、雜誌連載，檢驗一下作者
是否合讀者口味。
倘若連載期間較為受歡迎，再出版單行本。
很少有頭鐵的，冒著發行量慘澹的風險，直接出書。
唯有比較知名，且有讀者基礎的作家，才會繞開連載環節。
可以說，連載即是一部新作品唯一的宣發手段。
至於這部作品出版後能不能賣出去？
全看天意。
而陳嘉豪說的這樣操作，刷新了德間慷快、田中正美的認知。
圖書也可以這樣搞的嗎？
跟影壇宣發即將上映的新電影一樣？
不過。
好像不是不可以啊。
想像一下，十幾家乃至於幾十家報刊，都來報導陳嘉豪跟德間書店簽約的事情。
那陳桑的名字立刻就能家喻戶曉了呀！
額外附加上對《天龍八部》發行量的宣傳。
讀者是不是會好奇一下，這個叫段蕭竹的，究竟寫了一部什麼樣的小說，居然能夠賣這麼好？我也去買一本看看吧！
臥槽！
好像真的可以推動發行量啊！
想通這一點。
德間慷快、田中正美全都激動了。
立刻叫來《朝日藝能周刊》那邊的攝影記者，又在陳嘉豪指揮下，重新擺了個poss，咔咔一通拍照。
隨後安排文字記者，就簽約的事情寫了一篇通訊稿出來。
陳嘉豪現場看了看稿子：「把《天龍八部》前四卷的銷量改成100000冊吧！」
「這樣不好吧？我們明明才賣了20000冊啊！」
「田中先生您知道是20000冊，但讀者不知道啊！所以到底銷售多少冊，還不都是咱們自己吹————呃，說！」
德間慷快眼神亮亮：「讀者一看，哇！《天龍八部》居然賣了100000冊，說明這本書真的很好看啊，我也要看！然後我們真的就能賣上100000冊了！」
陳嘉豪呲牙一樂：「膽子大一點，萬一能賣上200000冊呢！」
「嘿！」
德間慷快腦袋一熱，讓文字記者改成了300000冊。
吹牛這樣事，雖然上不了台面。
但只要你敢厚著臉皮吹，總會有相信你的人。
這，就叫套路。
「德間先生，你們忙吧，我先告辭了。」
「啊？陳桑要走？您這次過來，我還沒來得及請您吃頓飯呢。」
「我會在日本停留一段時間，以後有的是機會。您先安排刊發新聞報導的事情吧，賺錢要緊。對了德間先生，您後續聯絡的友好報刊，確定配合我們刊登這篇報導的話，能不能列一個清單給我，我等出版上市後，挨樣買一些回去看一看。」
「沒問題！」
把陳嘉豪送上計程車之後。
德間慷快不禁感慨：「今日跟陳桑一席談，簡直勝讀十年書。」
田中正美下意識點頭：「是啊，我聽香江過來的留學生講，陳桑不但是香江著名的武俠作家，還在電影宣發方面有很深的造詣。1960年香江有多部電影因他的操作，取得了輝煌票房。而1961年，因他不曾出手，整個香江影壇都落寞了很多。」
「還有這樣事？陳桑真是令人嘆為觀止啊————」
計程車上，陳嘉豪也不禁悄悄感慨：「原來不單單歲月是把殺豬刀，時代亦是宰牛刀啊！」
其實他令人嘆為觀止的套路，不過是後世的基礎操作而已。
信息化時代，騷套路太多了。
比如一個女賣慘，老公出軌，不給生活費，婆婆不給撐腰，還把她趕出家門，好慘啊之類的，視頻網上一發，等到關注量差不多了，再來問一句我現在自強不息創業了，有一款一直穿的襪子很好你要不要來一打試試？
比如一個中年靚仔，對著鏡頭拋個媚眼，迷死一波中老年老阿姨，小黃車一掛，賣化肥都有人無腦下單。
比如一個姿色平平無奇的少女，濾鏡一掛，在陽光溫和、花香四溢的房間裡，往鋪著白色桌布的書桌前一坐，擺好鍵盤咔咔一頓敲，寫出來一堆狗屎都有人想買一本回去捧讀
一下子。
還比如————
後世的人，見證過各式各樣的騷套路之後，有一定概率來個白眼：都是千年的狐狸，跟誰玩聊齋呢？
但，目下之時代的人哪兒見過呀？
於是後世殺雞可能都嫌不鋒利的小刀，現在拿出來，或許能宰一頭大象。
無它，第一個吃螃蟹的罷了！
「本來還想春節回香江，去拜訪豪哥呢，沒想到你年前過來日本這邊了！」
「豪哥來之前一直講，這次去東京，一定要跟阿嵐好好喝一杯，好想看你醉酒之後的模樣！」
「豪哥這樣想我，必須擁抱一下啊！」
當日晚間，陳嘉豪攜尤慜，約了蔡嵐在一家酒館見面。
尤慜拍攝《香江之夜》期間，多虧這傢伙幫忙協調東寶影業那邊關係。
陳嘉豪一直很想請他吃個飯，當面謝謝他。
酒過三巡之後，蔡嵐夾起一筷子生魚片放入口中：「豪哥，這次過來不著急走吧？等我放了假之後，咱們一起回香江？」
「短時間之內，我可能回不去。你慜姐這次跟東寶影業合作了新電影，目前雖然還沒商定檔期怎麼安排，不過預估至少要兩三個月的時間，我考慮陪她一起。」
「兩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你不可能一直留在酒店裡不出門吧？有沒有其它行程安排？」
「我準備去廣島轉一轉，親眼看一看被原子彈炸過的城市。」
1945年8月6日，美軍在廣島上空引爆一顆原子彈，瞬間把整座城市變成了煉獄。
為銘記這一沉重傷痛，1954年，建築師蛋下見三在廣島市中心設計建造廣島和平紀念公園，並於1958年竣工。
園內保留原子彈爆炸圓頂屋殘骸，並設有原爆慰靈碑、千羽鶴紀念碑等設施。
時值學期末，蔡嵐參加完考試之後沒什麼事，陪陳嘉豪去參觀了一下。
「什麼感受？」
「很沉痛。」
「？」
既然很沉痛，怎麼也沒見豪哥你給原爆慰靈碑鞠個躬呢？
蔡嵐不會知道，陳嘉豪真正沉重的地方在於，美國人怎麼1945年才來扔原子彈呢？
1930年來扔不好嗎？
哪怕是1931年9月17日來也行啊！
有這樣大威力的玩意兒那樣一炸，借給小鬼子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去中國上躥下跳吧？
不過。
原子彈這玩意，好像1930年的時候還沒被發明出來————
「豪哥，你來廣島真的是來旅遊的？」蔡嵐始終不太理解，陳嘉豪要來廣島看什麼。
「不然呢？我不來旅遊，還能幹點別的嗎？不過說句心裡話，這座被原子彈洗禮過的城市，帶給我一些不一樣的感受，我可能會考慮寫一本跟這座城市有關的小說。」
陳嘉豪當然不是為了來旅遊的。
本次動身之前，他就已經考慮過了。
跟德間書店簽約的事情，拿回香江包括灣灣，或許能夠成為一個熱點。
但熱的程度未必能達到預期。
還得加大一點力度。
所以在日本搞點動靜出來，才是萬全之策。
當然了，日本這邊事情，具體能在香江、灣灣那邊熱成什麼樣，暫時還是一個未知數，需要實際檢驗一下。
很多事情往往都是這個樣子的，理論是一回事，實踐是另外一回事。
所以，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途徑！
「對了阿嵐，我拜託你幫我購買的那些日本報刊，全都買齊了吧？」
「你給我那份清單上的日本報吧？我何止幫你買齊了，還幫你寄回香江了。一份寄給襝庸襝大俠，一份寄給虹霓出版社的黎箭虹黎女士對不對？」
「漂亮！謝謝你啊阿嵐！」
早晨。
襝庸來到辦公室，泡上一杯咖啡，準備提提神，開啟一天的工作。
沒等熱咖啡溫度降到可以喝的程度，秘書送他桌上的一個包裹，率先把他熱情點燃了。
這個包裹，來自於日本東京。
拆開看了看。
裡面全是日文報刊。
形形色色，各式各樣。
以襝庸蹩腳到約等於完全不懂的日文水平來判斷，其中有些報刊好像是日本比較知名的。
「誰給我寄來的這些東西？」
「給我學習一下，怎樣才能把《明報》辦更好嗎？」
「完全看不懂啊————」
疑惑持續了最多也就有半分鐘的時間。
然後襝庸就臥槽了。
因為這些日本報刊雖然名稱不一、尺寸不一、印刷不一。
但至少有一樣是一模一樣的全都刊登了一張陳嘉豪跟某位中年人共同展示一份合約，並親切握手的照片。
翻到這些日本報刊之間夾雜的一封陳嘉豪的親筆信。
襝庸拆開看了看，再次臥槽。
朱梅敲門進來，恰好聽見他嗷嗷叫的動靜，十分好奇：「怎麼了？」
「豪哥牛痹了！他寫的武俠小說都賣到日本去了！」
「不是說今年————啊不，去年四月份就出版日文版了嗎？」
「我知道出版了，可我不知道他《天龍八部》日文版居然暢銷了300000冊！」
「真假？」朱梅大吃一驚，撿起陳嘉豪的親筆信飛快看了一遍。
香江這邊，即便再暢銷的小說，正版加盜版能夠賣到六七萬冊，就已經是個天了。
300000冊的銷量，簡直天方夜譚！
衿庸指了指日本報刊上陳嘉豪跟德間慷快的合影：「日本報刊都給報導了，還能有假？你看看，這個人是日本德間書店的創始人德間慷快，他出版《天龍八部》日文版賺了錢，又跟豪哥簽訂了其名下所有武俠小說的獨家出版合約！」
陳嘉豪親筆信上，有日本報刊上那篇新聞報導的中文翻譯。
朱梅看完翻譯震驚到不行：「了不得呀！豪哥果然牛痹！」
襝庸酸得不行：「媽的！我現在連灣灣那邊的錢都賺不上了，豪哥居然已經開始去賺日本人的錢了！」
朱梅比他想得更多一點點：「豪哥給你寄這些東西，應該不只是為了炫耀吧？」
襝庸拍拍腦袋：「他信上有寫讓咱們做什麼————」
差不多同一時間，黎箭虹也收到了蔡嵐幫陳嘉豪從日本寄回來的一堆日本報刊。
她本身就精通日文，所以無需閱讀陳嘉豪的翻譯，也能讀懂報刊上的報導。
看完之後，也跟襝庸一樣臥槽了一聲。
再看陳嘉豪附上的親筆信，以非靜止畫面的形式，呈現了兩三分鐘的呆滯。
最後看著一桌子日本報刊，乾咽了一口唾沫。
「陳先生真是————騷到家了！」
次日，香江各大報刊紛紛轉發了，陳嘉豪跟德間書店簽訂日文版武俠小說獨家出版合約的消息。
另有不少報刊配發評論文章。
「————陳嘉豪把香江本土的通俗小說，遠渡重洋，賣到了日本，還賣這麼火，往小了說：太給香江武俠作家長臉了！」
「展開來講，何嘗不是中文寫作者實力的一種體現？」
「前清王朝末年以來，我們凡事都主張學習西化，西式這樣好，西式那樣好，連吃個點心，現在都是西點更流行。」
「我們中國人自己的東西不好嗎」
「陳嘉豪的武俠小說，給了我們一個答案！」
當日《明報》社論，襝庸如是說。
黎箭虹晨間去虹霓出版社上班的車上，翻看著襝庸的社評，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冷笑o
「譁眾取寵！何種樣事情都要拔高一點意義出來，累不累啊？」
「陳先生這樣操作，哪是給武俠長臉，分明是想給自己錢包加錢！」
撂下《明報》。
黎箭虹轉頭望向車窗外。
路邊一家書店在她眼底一晃而過。
幾個剛從書店裡買了陳嘉豪武俠小說的讀者身影，終於點燃了黎箭虹的唇角。
「上次看到這樣景象，該是1961年年初了————」
1月25日，灣灣各大小報刊，紛紛報導了《天龍八部》日文版在日本的暢銷。
這處孤懸海外的所在，跟香江不太一樣。
1937年，日本就在這裡推行「皇民化運動」。
第一刀砍的，即是語言。
所有中文私塾被關閉，禁止使用漢語。
村村設立「國語（日語）夜校」。
不會日語的成年人不得購買車票、不得進入市場。
能說流利日語的家庭，被授予「國語家庭」牌子，享受就業、配給等特權。
陳嘉豪跟日本德間書店簽訂武俠小說獨家出版合約的新聞，在香江只是盪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而灣灣這邊，卻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段蕭竹的武俠小說肯定一級棒啊！
我他媽不看的話，出門怎麼跟人聊天？
不聊兩句段蕭竹，會不會被人瞧不起啊？
此時間，距離1962年春節不足十天。
灣灣學生大都已經放假。
上班族的工作也漸趨不那麼緊張。
而且因為即將過年的緣故，大傢伙的口袋裡或多或少的都有一點錢。
於是，書店爆火。
署名【段蕭竹】、【楚留香】的武俠小說賣爆了。
此等樣盛況，陳嘉豪遠在日本當然是不知道的。
真正最直觀反饋到他面前的，是1962年4月初的版稅————
12月18日，陳嘉豪約了羅彬來觀塘地塊見面。
羅彬第一次來這邊，進了三姨太留下的房子之後，好奇的左看右看：「這地方有點意思啊，外面看著毫不起眼，裡面居然大有乾坤。裝修成這個樣子，要花不少錢的吧？」
陳嘉豪到沙發上架起二郎腿，壓根不接他這個話茬。
「電懋院線那邊，我可以幫你搞定，你《仙鶴神針》第三集就可以走電懋院線上映了！」
「真的？陳先生威武！來來來，我給你點根煙！」羅彬興奮起來，趕緊掏出一支煙給陳嘉豪點上。
「不過有個事情，我需要給你提前說明白：你給我純利潤的1%，這事沒法做，我要你票房的2%！」
羅彬差點沒被打火機燙了手：「你怎麼不去搶？」
陳嘉豪吐他一臉煙：「我搶，最多也就能搶你2%的票房，但我估計，你剩下的68%，怎麼也會比你現在走零零散散的小電影院拿的80%多。」
68%？
羅彬渾身一個機靈：「電懋給我三七分成？」
「不是給你，是給我！我他媽去刷一下我這張英俊帥氣的臉，可以給到我三七！你羅老闆過去聯繫，還是四六！」陳嘉豪指指自己的臉，甩他一個嫌棄的眼神。
羅彬快快不樂：「陳先生你這也太貪了吧？張嘴就要我2%的票房？這得多少錢？」
「你也可以不給我的嘛！自己去找電懋院線談就是了。」
陳嘉豪悠哉悠哉的晃著腳尖：「當然了，你也不用感覺太吃虧，我可以附贈你其他一些你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處。」
「什麼好處？」羅彬內心謹表不屑一顧，嘴上又憋不住好奇。
「羅老闆拍電影賺了錢，後續肯定還會拍其它電影對不對？但我了解沒錯的話，你港聯影業沒有自己片場，都是租別人場地。」
「人家一間房搭起來，橫豎花不了幾個錢，但你用一次，就要給人一次錢是不是？」
「我可以免費給你提供一塊地，借給你三年，啊不，五年也行，當片場使用。」
「你需要什麼樣的場景，都可以自己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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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自己不拆，我也不動你的，留給你以後再拍電影繼續用。」
「啊這————」羅彬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陳嘉豪說的這個的確算得上是好處了。
天大的好處！
他組建港聯影業以來，最為詬病的一點就是片場租金問題。
在他看來，明明只是一間小破房子的場景，市面上租一個月也就要一兩百塊，我他媽租來拍一天電影，居然收我七八十塊！
簡直是搶錢！
倘若陳嘉豪真能給塊地自己搭場景，省錢省大了！
羅彬故作矜持，端起茶杯喝茶：「陳先生話說的倒是好聽，只是不知你能給多大一塊地給我用？」
陳嘉豪抬手對著門外畫了一個圈：「不算多，區區十五畝而已。」
羅彬差點沒被茶水嗆著。
十五畝？
還不算多？
目下香江最大的片場—邵氏片場，占地也才十畝地好吧，十五畝你還說這樣話？
姓陳的你不裝一下能死呀？
羅彬瞠目結舌：「陳先生不是跟我開玩笑？」
陳嘉豪送他一雙白眼：「這麼一大塊地，我做什麼不好，拿來跟你開玩笑？」
」
羅彬乾咽一口唾沫。
花了好半天，才勉強回過神來。
他思來想去，陳嘉豪提出的這項交易，對他而言，簡直百利而無一害。
所以他越發不懂：「你只為拿我2%的票房，就給我這樣大便利？這不是你陳先生的風格呀？是不是給我使計謀？」
「我他媽幫你搞定電懋院線，還免費借地皮給你拍戲，我他媽還使計謀？羅老闆信不過我的話，這事到此為止，好走不送！」陳嘉豪狀若翻臉。
羅彬趕緊擺手：「別別別！我意思是，口說無憑，咱是不是需要簽個合約什麼的？」
陳嘉豪一臉光明正大的瞪他一眼：「廢話！不簽合約的話，我還怕你把我這塊地挪作他用呢！」
」
次日，兩人正式簽訂合約。
再次日，還在香江各大小報紙上，對此事進行了報導。
說未來五年內，陳嘉豪無償出借十五畝地給羅彬，用於武俠電影的拍攝。
合約真實有效。
媒體報導言之鑿鑿。
羅彬的老婆何麗麗卻還是感覺，事情沒這麼簡單。
「老公，以你對陳先生的了解，他真的這樣無私仗義？」
「你管他是否無私仗義？反正這事要合約有合約，要媒體報導有媒體報導！他敢反悔，以後還怎麼有臉在香江混？同行、市民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其實羅彬也很懷疑陳嘉豪的動機。
但滔天懷疑，半點證據都沒有，也只能是懷疑。
「羅老闆，我給你介紹一位朋友！」
媒體鋪天蓋地報導此事的當日，陳嘉豪在觀塘地塊張羅了一桌酒菜，熱烈預祝跟羅彬
合作愉快。
席間，介紹了好滴服務公司的老闆費卓文給羅彬認識。
「我這塊地，已經委託了費老闆在未來五年內幫我管理，羅老闆這邊需要在哪裡搭建什麼場景之類的事情，可以直接跟費老闆商量。哪裡可以搭，哪裡不可以搭，他都可以全權做主。」
「我拍電影搭布景這樣事，也不是什麼大事，直接跟陳先生商量不可以嗎？就不用額外麻煩費老闆了吧？」羅彬有些懷疑，陳嘉豪這樣安排有計謀。
陳嘉豪無奈攤手：「我也很想跟羅老闆更親密合作一番，可我過完元旦就要飛日本了，這一去至少兩三個月，根本不在香江啊！」
羅彬愣了一下：「你飛日本做什麼？」
陳嘉豪唉聲嘆氣：「慜姐，呃，尤慜小姐有工要在日本開，我不是很放心，想跟著過去看一看。你也知道，日本不是咱們地盤，沒事還好，萬一有點事，還是男人處理更妥帖一些。」
羅彬、何麗麗夫妻倆不禁面面相覷，心說陳嘉豪的人都要飛日本了，即便他真有什麼計謀，也不能施展的開吧————
1962年1月2日，尤慜隨電懋攝製組飛抵日本東京。
因《香江之夜》的熱映，她在日本的聲名堪稱如日中天。
不但東寶影業的歡迎隊伍直接來到了飛機舷梯前面，另有大批日本媒體的記者也跟了過來，大小鏡頭紛紛對準走出機艙的尤慜，咔咔咔就是一頓拍。
當她腳掌踏足東京地面的同時，立刻有小朋友送上鮮花。
東寶影業歡迎隊伍的領隊，副社長藤本真誠遠遠伸出雙手，熱情洋溢的跟尤慜握了握o
「尤慜小姐，歡迎您蒞臨東京！」
「萬分期待本次與東寶影業同仁合作愉快！」
藤本真誠留意到她背後居然跟著一個陳嘉豪，不禁愣了一下：「陳桑？不知您本次一塊兒過來，未有提前安排，萬望見諒。」
話說的客氣，言外之意很不客氣：
我們這邊沒安排你來的接待，現在也沒臨時給你安排一下子的意思，你請自便！
陳嘉豪微笑著伸出手來跟他握了握：「我本次過來另有其它事務安排，就不叨擾東寶影業和電懋的合作了。阿良，慜姐這邊你多多費心！」
跟在他身邊的劉加良認真點頭：「豪哥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慜姐！」
說話間，另有一人上前，送到陳嘉豪手裡一束鮮花：「陳桑，總算把你盼你來了！」
藤本真誠認出這人是哪個，眼神不禁發直：「田中桑？你這是————」
田中正美已經不在東寶影業做翻譯。
此前，藤本真誠留意到他在機場上活動，還以為看錯了。
沒成想，是來接陳嘉豪的。
田中正美上前鞠躬：「藤本副社長您好！陳桑的著作《天龍八部》經我翻譯成日文，並由德間書店出版之後，在市場上大受歡迎。我受德間書店委託，前來迎接陳桑。」
「納尼？你說陳桑就是《天龍八部》的作者，段蕭竹段桑？」
藤本真誠是吉川應治所著《宮本武藏》的忠實讀者。
因此一向愛讀相似類型小說。
《天龍八部》出版上市後，就買了前三卷連夜拜讀。
甚至給德間書店寫信，催促趕快出版後續。
此時再看陳嘉豪，雙眼之中寫滿了熱切。
咔嚓一下，給了陳嘉豪一個九十度的鞠躬。
「陳桑的《天龍八部》，不同於我們日本的劍豪小說特有的血型和強硬，對於人物性格的細膩刻畫、對言行細緻入微的描寫，簡直令人耳目一新。我非常愛看，萬分期待能夠讀到您更多更精彩的著作！」
「拙作得以在日本出版，還要感謝前次與川喜多昌正先生和您的會面，請了田中先生做翻譯！」
藤本真誠不安的搓著雙手：「能夠為陳桑著作在日本的傳播略盡綿力，是我的榮幸！
不知道陳桑什麼時候方便，能否騰出一點時間，容我請您吃頓便飯，略盡地主之誼。」
「我跟德間書店有些合作事宜要深入探討一下，等我忙完看一下行程，再和你聯繫吧」
「好的好的————」
送尤慜上了東寶影業安排的車子之後。
陳嘉豪隨田中正美一起離開機場，上車奔赴位於東京都港區芝大門2丁目2番1號的德間書店。
「陳桑，我剛剛反應過來，您居然會說那樣流利的日語！」
「慜姐為了方便跟東寶影業合作拍電影，自學了一段時間的日語，我跟著一起學習了一點。」
田中正美由衷感嘆：「尤慜小姐的美，真的是無與倫比。」
那是當然了，你也不看看慜姐是誰的女？
陳嘉豪小小的得意了一下：「對了田中先生，我看你給我寫的信裡面講，《天龍八部》出版不過七八個月，已經加印到了15000冊，這麼受歡迎的嗎？」
他在12月15日，收到了田中正美寄給他的《天龍八部》日文版第四卷的樣書。
附信說，因為《天龍八部》前三卷上市後大受歡迎，幾次加印，已經累積到16000冊的印量。
所以第四卷出版的時候，首印直接上了16000冊！
這樣首印印量，對於一個在日本第一部作品尚未出版完整的作者，尤其是外國作者而言，簡直奇蹟。
此番聊起這個話題，田中正美整個人都興奮起來：「陳桑，用你們中國人的話講，16000冊的發行量，已經是老黃曆了！」
「我給您寫信的時候是12月10日，彼時《天龍八部》第四卷剛剛出版上市。」
「發行至今二十餘日，您猜怎麼樣？已經開始加印了！」
「目前，《天龍八部》前四卷的單卷印量，都已經到了20000冊！」
「德間慷快先生預估，伴隨《天龍八部》的熱度攀升，最遲半個月之內，加印的4000
冊就會售罄，還會持續加印！」
「好事啊！」陳嘉豪眼神亮亮。
其實尤慜來日本開工，有蔡嵐面子在，又有劉加良貼身跟著，他來與不來，意義都不大。
主要是看《天龍八部》日文版銷量還不錯的樣子。
過來一趟看看，是否能有熱度借借力。
後世有種說法叫做地球村，講信息化時代之下，國與國之間的距離縮短了，整個地球就想一個大村落一般。
事實上，現在又何嘗不是如此。
東面鄰居家燉肉，西面鄰居聞到了香味，除了嫉妒羨慕恨之外，也有很大可能去買幾斤大骨頭回來燉一燉。
只要香味能傳出去，一切皆有可能。
「陳桑，實在是對不起！我書店圖書出版部剛剛設立，缺乏經驗，您寫那樣精彩的《天龍八部》，居然發行量只有區區兩萬份，實在是愧對陳先生的生花妙筆！」
德間書店的德間慷快，對於陳嘉豪的到來熱烈歡迎。
請進自己辦公室會客區落座奉茶的時候，一再為發行量的事情道歉。
當然了，這位老兄的口氣跟藤本真誠一樣虛偽。
嘴裡說的是道歉的話，臉上卻自覺不自覺的浮現出一抹得意之色。
蓋因德間書店的圖書出版部設立之後，第一批推出上市的圖書之中，就有《天龍八部》。
本意不無拿陳嘉豪小說試水的考慮。
誰想到，熱度持續攀升，單卷居然賣到了足足20000冊。
而且各地書店紛紛來函，預定更多冊《天龍八部》，以饗讀者。
簡直開門紅！
而這也是他委託田中正美寫信，邀請陳嘉豪來日本洽談進一步合作的原因。
《天龍八部》佐證了陳嘉豪武俠小說在日本圖書市場的受歡迎程度。
他其它著作的翻譯和出版，當然要立刻跟進。
所謂時不我待，這樣錢我不賺，萬一讓別人賺了去怎麼辦？
「德間先生客氣。我們中國人還有句話：好飯不怕晚。我相信，好書一定能夠搏得日本讀者的喜愛！」
「對對對！陳桑這句話說的太對了！太有意思了！好飯不怕晚！哈哈！」
德間慷快已經提前了解過陳嘉豪的著作情況。
知他除【段蕭竹】這一筆名外，另有筆名【楚留香】，在香江、灣灣發表、出版多部暢銷武俠小說。
本次見面，深入探討了一下陳嘉豪著作武俠小說在日本出版的可能性。
隨後簽署了【段蕭竹】和【楚留香】兩個筆名下所有小說的日文版獨家出版授權書。
德間書店將委託田中正美組織專業翻譯團隊，將其作品翻譯成日文，交由德間書店出版。
「德間先生，我記得德間書店旗下還在出版一份《朝日藝能周刊》，對吧？」
「對的呢，陳桑看過我這份周刊嗎？」德間慷快是會做推銷的，轉身從報刊架上取了一份最新出版的《朝日藝能周刊》，送到陳嘉豪面前。
陳嘉豪擺擺手，表示對這份周刊本身毫無興趣：「周刊和圖書出版部雖然是德間書店旗下不同部門，但說到底，都是德間先生您一個人的老闆。圖書出版部這邊跟我簽訂了獨家出版授權書，是否可以讓周刊報導一下？」
「可以的，我回頭就讓周刊那邊寫一篇簡訊，刊發一下。」德間慷快明顯沒有get到重點。
「我說的不是簡訊，是讓人過來給我們拍拍照片，就我們簽約的事情，寫一篇非常正式的新聞稿，順便提一提《天龍八部》前四卷的發行情況！」
「而且，如果有可能的話，希望德間先生能聯絡一下比較熟悉的、關係比較友好的報刊，一塊兒刊發這篇新聞稿。」
「如此一來，會讓更廣泛的讀者了解到我們的合作，了解到《天龍八部》前四卷的發行非常可觀，進而誘發讀者對這部小說的興趣，最後去書店買我一本書回去。」
「有安德斯丹？」
德間慷快和田中正美聽了他的話，瞪圓的眼睛像是蛋，嘴裡還能填上一枚蛋。
現時代，日本的圖書出版流程，其實並沒有宣發這樣操作。
出版社看中一部作品，尤其是新人新作，往往先安排報紙、雜誌連載，檢驗一下作者
是否合讀者口味。
倘若連載期間較為受歡迎，再出版單行本。
很少有頭鐵的，冒著發行量慘澹的風險，直接出書。
唯有比較知名，且有讀者基礎的作家，才會繞開連載環節。
可以說，連載即是一部新作品唯一的宣發手段。
至於這部作品出版後能不能賣出去？
全看天意。
而陳嘉豪說的這樣操作，刷新了德間慷快、田中正美的認知。
圖書也可以這樣搞的嗎？
跟影壇宣發即將上映的新電影一樣？
不過。
好像不是不可以啊。
想像一下，十幾家乃至於幾十家報刊，都來報導陳嘉豪跟德間書店簽約的事情。
那陳桑的名字立刻就能家喻戶曉了呀！
額外附加上對《天龍八部》發行量的宣傳。
讀者是不是會好奇一下，這個叫段蕭竹的，究竟寫了一部什麼樣的小說，居然能夠賣這麼好？我也去買一本看看吧！
臥槽！
好像真的可以推動發行量啊！
想通這一點。
德間慷快、田中正美全都激動了。
立刻叫來《朝日藝能周刊》那邊的攝影記者，又在陳嘉豪指揮下，重新擺了個poss，咔咔一通拍照。
隨後安排文字記者，就簽約的事情寫了一篇通訊稿出來。
陳嘉豪現場看了看稿子：「把《天龍八部》前四卷的銷量改成100000冊吧！」
「這樣不好吧？我們明明才賣了20000冊啊！」
「田中先生您知道是20000冊，但讀者不知道啊！所以到底銷售多少冊，還不都是咱們自己吹————呃，說！」
德間慷快眼神亮亮：「讀者一看，哇！《天龍八部》居然賣了100000冊，說明這本書真的很好看啊，我也要看！然後我們真的就能賣上100000冊了！」
陳嘉豪呲牙一樂：「膽子大一點，萬一能賣上200000冊呢！」
「嘿！」
德間慷快腦袋一熱，讓文字記者改成了300000冊。
吹牛這樣事，雖然上不了台面。
但只要你敢厚著臉皮吹，總會有相信你的人。
這，就叫套路。
「德間先生，你們忙吧，我先告辭了。」
「啊？陳桑要走？您這次過來，我還沒來得及請您吃頓飯呢。」
「我會在日本停留一段時間，以後有的是機會。您先安排刊發新聞報導的事情吧，賺錢要緊。對了德間先生，您後續聯絡的友好報刊，確定配合我們刊登這篇報導的話，能不能列一個清單給我，我等出版上市後，挨樣買一些回去看一看。」
「沒問題！」
把陳嘉豪送上計程車之後。
德間慷快不禁感慨：「今日跟陳桑一席談，簡直勝讀十年書。」
田中正美下意識點頭：「是啊，我聽香江過來的留學生講，陳桑不但是香江著名的武俠作家，還在電影宣發方面有很深的造詣。1960年香江有多部電影因他的操作，取得了輝煌票房。而1961年，因他不曾出手，整個香江影壇都落寞了很多。」
「還有這樣事？陳桑真是令人嘆為觀止啊————」
計程車上，陳嘉豪也不禁悄悄感慨：「原來不單單歲月是把殺豬刀，時代亦是宰牛刀啊！」
其實他令人嘆為觀止的套路，不過是後世的基礎操作而已。
信息化時代，騷套路太多了。
比如一個女賣慘，老公出軌，不給生活費，婆婆不給撐腰，還把她趕出家門，好慘啊之類的，視頻網上一發，等到關注量差不多了，再來問一句我現在自強不息創業了，有一款一直穿的襪子很好你要不要來一打試試？
比如一個中年靚仔，對著鏡頭拋個媚眼，迷死一波中老年老阿姨，小黃車一掛，賣化肥都有人無腦下單。
比如一個姿色平平無奇的少女，濾鏡一掛，在陽光溫和、花香四溢的房間裡，往鋪著白色桌布的書桌前一坐，擺好鍵盤咔咔一頓敲，寫出來一堆狗屎都有人想買一本回去捧讀
一下子。
還比如————
後世的人，見證過各式各樣的騷套路之後，有一定概率來個白眼：都是千年的狐狸，跟誰玩聊齋呢？
但，目下之時代的人哪兒見過呀？
於是後世殺雞可能都嫌不鋒利的小刀，現在拿出來，或許能宰一頭大象。
無它，第一個吃螃蟹的罷了！
「本來還想春節回香江，去拜訪豪哥呢，沒想到你年前過來日本這邊了！」
「豪哥來之前一直講，這次去東京，一定要跟阿嵐好好喝一杯，好想看你醉酒之後的模樣！」
「豪哥這樣想我，必須擁抱一下啊！」
當日晚間，陳嘉豪攜尤慜，約了蔡嵐在一家酒館見面。
尤慜拍攝《香江之夜》期間，多虧這傢伙幫忙協調東寶影業那邊關係。
陳嘉豪一直很想請他吃個飯，當面謝謝他。
酒過三巡之後，蔡嵐夾起一筷子生魚片放入口中：「豪哥，這次過來不著急走吧？等我放了假之後，咱們一起回香江？」
「短時間之內，我可能回不去。你慜姐這次跟東寶影業合作了新電影，目前雖然還沒商定檔期怎麼安排，不過預估至少要兩三個月的時間，我考慮陪她一起。」
「兩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你不可能一直留在酒店裡不出門吧？有沒有其它行程安排？」
「我準備去廣島轉一轉，親眼看一看被原子彈炸過的城市。」
1945年8月6日，美軍在廣島上空引爆一顆原子彈，瞬間把整座城市變成了煉獄。
為銘記這一沉重傷痛，1954年，建築師蛋下見三在廣島市中心設計建造廣島和平紀念公園，並於1958年竣工。
園內保留原子彈爆炸圓頂屋殘骸，並設有原爆慰靈碑、千羽鶴紀念碑等設施。
時值學期末，蔡嵐參加完考試之後沒什麼事，陪陳嘉豪去參觀了一下。
「什麼感受？」
「很沉痛。」
「？」
既然很沉痛，怎麼也沒見豪哥你給原爆慰靈碑鞠個躬呢？
蔡嵐不會知道，陳嘉豪真正沉重的地方在於，美國人怎麼1945年才來扔原子彈呢？
1930年來扔不好嗎？
哪怕是1931年9月17日來也行啊！
有這樣大威力的玩意兒那樣一炸，借給小鬼子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去中國上躥下跳吧？
不過。
原子彈這玩意，好像1930年的時候還沒被發明出來————
「豪哥，你來廣島真的是來旅遊的？」蔡嵐始終不太理解，陳嘉豪要來廣島看什麼。
「不然呢？我不來旅遊，還能幹點別的嗎？不過說句心裡話，這座被原子彈洗禮過的城市，帶給我一些不一樣的感受，我可能會考慮寫一本跟這座城市有關的小說。」
陳嘉豪當然不是為了來旅遊的。
本次動身之前，他就已經考慮過了。
跟德間書店簽約的事情，拿回香江包括灣灣，或許能夠成為一個熱點。
但熱的程度未必能達到預期。
還得加大一點力度。
所以在日本搞點動靜出來，才是萬全之策。
當然了，日本這邊事情，具體能在香江、灣灣那邊熱成什麼樣，暫時還是一個未知數，需要實際檢驗一下。
很多事情往往都是這個樣子的，理論是一回事，實踐是另外一回事。
所以，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途徑！
「對了阿嵐，我拜託你幫我購買的那些日本報刊，全都買齊了吧？」
「你給我那份清單上的日本報吧？我何止幫你買齊了，還幫你寄回香江了。一份寄給襝庸襝大俠，一份寄給虹霓出版社的黎箭虹黎女士對不對？」
「漂亮！謝謝你啊阿嵐！」
早晨。
襝庸來到辦公室，泡上一杯咖啡，準備提提神，開啟一天的工作。
沒等熱咖啡溫度降到可以喝的程度，秘書送他桌上的一個包裹，率先把他熱情點燃了。
這個包裹，來自於日本東京。
拆開看了看。
裡面全是日文報刊。
形形色色，各式各樣。
以襝庸蹩腳到約等於完全不懂的日文水平來判斷，其中有些報刊好像是日本比較知名的。
「誰給我寄來的這些東西？」
「給我學習一下，怎樣才能把《明報》辦更好嗎？」
「完全看不懂啊————」
疑惑持續了最多也就有半分鐘的時間。
然後襝庸就臥槽了。
因為這些日本報刊雖然名稱不一、尺寸不一、印刷不一。
但至少有一樣是一模一樣的全都刊登了一張陳嘉豪跟某位中年人共同展示一份合約，並親切握手的照片。
翻到這些日本報刊之間夾雜的一封陳嘉豪的親筆信。
襝庸拆開看了看，再次臥槽。
朱梅敲門進來，恰好聽見他嗷嗷叫的動靜，十分好奇：「怎麼了？」
「豪哥牛痹了！他寫的武俠小說都賣到日本去了！」
「不是說今年————啊不，去年四月份就出版日文版了嗎？」
「我知道出版了，可我不知道他《天龍八部》日文版居然暢銷了300000冊！」
「真假？」朱梅大吃一驚，撿起陳嘉豪的親筆信飛快看了一遍。
香江這邊，即便再暢銷的小說，正版加盜版能夠賣到六七萬冊，就已經是個天了。
300000冊的銷量，簡直天方夜譚！
衿庸指了指日本報刊上陳嘉豪跟德間慷快的合影：「日本報刊都給報導了，還能有假？你看看，這個人是日本德間書店的創始人德間慷快，他出版《天龍八部》日文版賺了錢，又跟豪哥簽訂了其名下所有武俠小說的獨家出版合約！」
陳嘉豪親筆信上，有日本報刊上那篇新聞報導的中文翻譯。
朱梅看完翻譯震驚到不行：「了不得呀！豪哥果然牛痹！」
襝庸酸得不行：「媽的！我現在連灣灣那邊的錢都賺不上了，豪哥居然已經開始去賺日本人的錢了！」
朱梅比他想得更多一點點：「豪哥給你寄這些東西，應該不只是為了炫耀吧？」
襝庸拍拍腦袋：「他信上有寫讓咱們做什麼————」
差不多同一時間，黎箭虹也收到了蔡嵐幫陳嘉豪從日本寄回來的一堆日本報刊。
她本身就精通日文，所以無需閱讀陳嘉豪的翻譯，也能讀懂報刊上的報導。
看完之後，也跟襝庸一樣臥槽了一聲。
再看陳嘉豪附上的親筆信，以非靜止畫面的形式，呈現了兩三分鐘的呆滯。
最後看著一桌子日本報刊，乾咽了一口唾沫。
「陳先生真是————騷到家了！」
次日，香江各大報刊紛紛轉發了，陳嘉豪跟德間書店簽訂日文版武俠小說獨家出版合約的消息。
另有不少報刊配發評論文章。
「————陳嘉豪把香江本土的通俗小說，遠渡重洋，賣到了日本，還賣這麼火，往小了說：太給香江武俠作家長臉了！」
「展開來講，何嘗不是中文寫作者實力的一種體現？」
「前清王朝末年以來，我們凡事都主張學習西化，西式這樣好，西式那樣好，連吃個點心，現在都是西點更流行。」
「我們中國人自己的東西不好嗎」
「陳嘉豪的武俠小說，給了我們一個答案！」
當日《明報》社論，襝庸如是說。
黎箭虹晨間去虹霓出版社上班的車上，翻看著襝庸的社評，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冷笑o
「譁眾取寵！何種樣事情都要拔高一點意義出來，累不累啊？」
「陳先生這樣操作，哪是給武俠長臉，分明是想給自己錢包加錢！」
撂下《明報》。
黎箭虹轉頭望向車窗外。
路邊一家書店在她眼底一晃而過。
幾個剛從書店裡買了陳嘉豪武俠小說的讀者身影，終於點燃了黎箭虹的唇角。
「上次看到這樣景象，該是1961年年初了————」
1月25日，灣灣各大小報刊，紛紛報導了《天龍八部》日文版在日本的暢銷。
這處孤懸海外的所在，跟香江不太一樣。
1937年，日本就在這裡推行「皇民化運動」。
第一刀砍的，即是語言。
所有中文私塾被關閉，禁止使用漢語。
村村設立「國語（日語）夜校」。
不會日語的成年人不得購買車票、不得進入市場。
能說流利日語的家庭，被授予「國語家庭」牌子，享受就業、配給等特權。
陳嘉豪跟日本德間書店簽訂武俠小說獨家出版合約的新聞，在香江只是盪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而灣灣這邊，卻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段蕭竹的武俠小說肯定一級棒啊！
我他媽不看的話，出門怎麼跟人聊天？
不聊兩句段蕭竹，會不會被人瞧不起啊？
此時間，距離1962年春節不足十天。
灣灣學生大都已經放假。
上班族的工作也漸趨不那麼緊張。
而且因為即將過年的緣故，大傢伙的口袋裡或多或少的都有一點錢。
於是，書店爆火。
署名【段蕭竹】、【楚留香】的武俠小說賣爆了。
此等樣盛況，陳嘉豪遠在日本當然是不知道的。
真正最直觀反饋到他面前的，是1962年4月初的版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