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筆落驚風雨，書成撼山嶽！段蕭竹厲害！【8400字】
第201章 筆落驚風雨，書成撼山嶽！段蕭竹厲害！【8400字】
【————】
【鐵匣里沒有別的，只有一堆赤紅色的粉末。
【她握起了一把：「你知道這是什麼？」】
【沒有人知道除了她之外，沒有人知道！】
【「這是雪，紅雪！」】
她的聲音悽厲、尖銳，如寒夜中的鬼哭：「你生出來時，雪就是紅的，被鮮血染紅的！」】
【黑衣少年垂下了頭。】
【她走來，將紅雪撒在他頭上、肩上：「你要記住，從此以後，你就是神，復仇的神————】
7月25日。
《多情劍客無情劍》在《武俠與歷史》雜誌和星系報業的連載宣告正式完結。
次日無縫銜接，開始連載署名【楚留香】的《邊城浪子》。
這部武俠小說系「小李飛刀」系列的第二部。
講述了浪子葉開與復仇者傅紅雪攜手揭開父輩恩怨，經歷愛恨情仇，最終選擇寬恕與和解；讓仇恨終結於他們這一代的故事。
熟悉的「小李飛刀」，很容易讓讀者沉浸其中。
於是，那個一人一刀走天涯，一瘸一拐的背影成為新的傳奇。
此時已經柱上拐的阿豪看到陳嘉豪這部新連載的時候，不免有些恍惚。
「豪哥這是以我為原型寫的傅紅雪嗎？」
「可。」
「傅紅雪沒有手杖，我也沒有刀啊————」
陳嘉豪也就是不知道跛豪這樣想，倘若他知道了，一定豎起大拇指，心說阿豪你他媽戲真多呀，我明明只是「首創」一本篇幅長一點的小說，賺點稿費罷了————
8月1日。
《大公報》副刊開始連載他署名【段蕭竹】的新書《康熙大帝》。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糖人給了千字五十塊的稿費，每周大約能給結算四百五十五塊。
以陳嘉豪目前的名氣和咖位，這個稿費標準肯定不能算是高的。
但【段蕭竹】名下此前畢竟只有武俠小說，認這個名字的讀者，也大都是武俠小說讀者。
而他這次開的連載是一部正經八百的歷史小說。
能給到這樣標準，已經算是很給面子了。
「糖人兄，這一部千字五十塊就千字五十塊吧，下一部我要加稿費！」
「臥槽！你這一部剛開始連載，就開始惦記下一部加稿費？你不說這一部能寫160萬字嗎？」
「我說的是下一部！咱現在開始連載的是《康熙大帝》第一部《奪宮初政》，大概能有40萬字，到連載《康熙大帝》第二部《驚風密雨》的時候，稿費你得再給我往上加點！」
糖人嘴角一陣抽搐：「先連載一段時間看看嘛！只要你這一部寫的讀者愛看，下一部我給你加到千字一百塊都沒問題！」
「麻煩把你剛才這句話寫下來，給我簽字畫押一下。」
「滾！」
襝庸聽說這事，樂到不行。
打電話給陳嘉豪驗證：「豪哥深水灣的豪宅都買了，還缺錢嗎？怎麼還問糖人兄加稿費？」
「正因為買了豪宅才缺錢啊！襝大俠你是不知道，我深水灣這邊開支好大的，單單游泳池兩天換一次水，就要掏好多水費！」
游泳池————
襝庸感覺自己後背上有點黏糊糊的。
大夏天的，沒事泡個游泳池的確很舒服的樣子————
豪哥缺錢活該！
等我以後多賺一些錢，也買個帶游泳池的豪宅。
《大公報》給的稿費雖然不算高，但是陳嘉豪「首創」的二月何這部《康熙大帝》，一經開始連載之後，引發的關注度卻非常高。
蓋因《大公報》跟《明報》、《香江商報》、《新晚報》以及星系報業又有所不同。
尋常報紙都是走普通市民路線。
市民愛看什麼，刊登什麼。
比如武俠小說，比如八卦緋聞，比如馬經等等。
《大公報》這樣報紙，走的是精英路線，半數以上讀者都是知識分子階層。
而離著現時代不過幾百年的康熙朝，哪個知識分子沒看過一點點歷史資料，沒了解過一點正史野史。
《康熙大帝》這樣以小說形式，還原康熙朝歷史畫卷的小說，著實驚艷了不少讀者。
即便是一直視陳嘉豪為眼中釘肉中刺的胡詩擁泵，看到這樣一部小說，也不禁對陳嘉豪刮目相看。
「段蕭竹可以啊，武俠小說寫的，歷史小說居然也寫的！」
「有什麼好奇怪的嗎？他當初寫《胡詩評傳》的時候我就知道，他寫歷史小說肯定也是一把好手！這傢伙對歷史是有一定研究的！」
「我就納了悶了，都是歷史小說，為什麼段蕭竹這部《康熙大帝》，讓我有一種看到了遠逝的歷史光影和深宮萬象的感覺？」
「筆落驚風雨，書成撼山嶽！段蕭竹厲害！」
據糖人講，《康熙大帝》連載開始之後沒幾天，報社就開始收到不少讀者來信。
雖然少部分依舊是建議腰斬段蕭竹新書的，但九成九以上，都是誇讚的。
甚至還有一些社會名流、專家教授，通過非常專業的歷史知識論述，佐證了陳嘉豪書中的一些描述。
《大公報》副刊此前也曾連載過一些歷史小說。
但從未有一本，像是陳嘉豪的《康熙大帝》一樣，剛剛開始連載，就引起如此廣泛關注。
「陳先生的這一部《康熙大帝》，寫得簡直太好看了！簡直讓我有一種置身故事之中，生活在康熙朝皇宮裡面，親眼目睹了歷史真實的錯覺！」
「羅老闆怎麼會生活在皇宮裡面？皇宮裡不是皇帝就是侍衛，你能幹什麼？太監嗎？」
8月8日，羅彬給陳嘉豪打來電話。
張嘴就把《康熙大帝》一通夸。
陳嘉豪篤定他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
打來電話肯定不是為了拍自己馬屁：「打住吧羅老闆，你誇得一點都不好聽，而且還不專業，說多了容易貽笑大方。說說吧，找我什麼事？」
「你看你，我是真心實意打電話過去，表達一下我一個普通讀者的真實感受的！」
「你的表達我聽到了，沒事了對不對？我掛了？」陳嘉豪才沒興趣跟他抱著電話繞圈子。
又不是靚女，豪哥哪有閒情逸緻跟羅彬煲電話粥？
羅彬立刻改口：「明天我港聯影業拍攝的《仙鶴神針》第一集上映，誠摯邀請陳先生賞臉過去觀影。還有，請陳先生務必請電懋那邊的尤慜小姐一起！」
「慜姐？請她做什麼？」
「她紅啊！不請她請哪個？」
現在的尤慜確實很紅，堪稱紅得發紫。
《香江之夜》7月3日在日本上映之後，票房一路攀升。
十分有望打破同期上映的所有票房紀錄。
尤慜因此成為日本最受歡迎的外國女明星。
《每日周刊》、《東京中日新聞》、《體育日報》等日本媒體，紛紛用大篇幅報導對尤慜的專訪，甚至連尤慜養的狗，都成了日本媒體上熱議的話題。
日本人這樣給力，電懋當然跟風力捧，為《香江之夜》9月21日在香江的上映提前造
勢。
大街小巷的路牌上，加裝了尤慜的半身美照。
至於各路大小報刊，更是把對尤慜的宣傳做到了極致。
甚至有騎單車送貨的小伙，因為被某電影院門口尤慜海報吸引到，不小心摔車的新聞見諸報端。
是的，電懋院線各家電影院門前，已經把《香江之夜》的超大幅海報提前張貼出來了。
並因為這樣海報足夠吸睛，以至於有些市民主動駐足，詢問《香江之夜》的上映時間，進而發現電影院當時正在上映的電影，亦是自己所鍾愛的類型，間接推高了其他一些電影的票房。
而上映的早了一些，沒沾上尤慜這一撥瘋狂宣傳光的，無不垂頭喪氣，如喪考妣。
比如張澈。
仿佛被拔了毛的花喜鵲，見人就問：「我當時是不是昏了頭？怎麼讓《無語問蒼天》
那麼早上映？」
他作為編劇的《無語問蒼天》，是尤慜出演的女主角。
倘若在尤慜紅到發紫的這段時間上映，票房肯定能爆炸一個。
偏偏，《無語問蒼天》是6月15日上映的。
等電懋刮的這一撥尤慜旋風漸成氣候的時候，電影已經下線了。
羅彬求陳嘉豪請尤慜去觀看《仙鶴神針》的首映，打的其實也是類似算盤。
藉助尤慜名氣，在香江各大小報刊上宣傳一下他的《仙鶴神針》！
大名鼎鼎的大明星尤慜都去看《仙鶴神針》了，這部電影肯定好看對不對？
我也要看！
「慜姐紅是慜姐的事，與你羅老闆什麼關係？你想請她去她就去？不去！」
「為什麼？陳先生這點忙都不給幫？」
「不是我不幫，是香江影壇有規矩，競爭對手的電影，嚴禁支持！」
「別鬧！我港聯影業小門小戶，對電懋造不成競爭吧？」
「可你電影票房萬一超越了我，不就是對我造成競爭了嗎？」
「陳先生太謙虛了，不至於不至於————」
羅彬嘴上說的謙虛，心裡早已經樂開了花。
連陳嘉豪都感受到我這部《仙鶴神針》的壓力了？
看來發財在望啊！
他終於還是沒忍住狂喜：「陳先生這麼看好我這部《仙鶴神針》？」
「跟你客氣一下而已，羅老闆怎麼還當真了呢？」
羅彬被噎得不善。
狠狠窒息了一下：「不給請尤慜小姐也行，你得給我面子來看一看！」
「不看！我這麼自戀，誇你拍的好，我心裡難受，罵你拍得不好，你錢包難受。」
「你來一下，不用夸，更不用你罵。真有什麼意見，回頭單獨找我聊行不行？」
陳嘉豪抱著電話呲牙一樂：「我這樣人物，即便看過之後什麼都不說，讓媒體記者拍了去，也是一篇報導好吧？」
「信不信後天報紙上全都在說，你羅老闆拍的電影，著名武俠小說作家、筆名【段蕭竹】、【楚留香】的陳嘉豪先生，被問及觀影感受時閉口不語，似乎一肚子意見不知從何說起的樣子。」
「然後你票房撲街，虧錢虧得姥姥都不認識你？」
前生前世，陳嘉豪看過羅彬拍的這部《仙鶴神針》。
怎麼講呢？
劇情改編算是中規中矩的水平，林家勝和鄧碧芸的演繹也還可以。
但總體感覺就是沒法看。
主要羅彬做的配樂、特效簡直不要太糟糕。
據說，電影之中出現的仙鶴，是用鐵線和紙紮成輪廓，再用布包黏上白色羽毛做出來的。
咱就問，還能再粗糙一點嗎？
假如他看九十年代武俠電影黃金時期錘鍊出來的審美是100分的話，羅彬的《仙鶴神針》最多30分，連及格線都摸不到。
沒辦法，此時代電影之中，但凡是涉及到「特效」的東西，都是類似水平。
總之，陳嘉豪是不想再去電影院折磨一遍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了。
不過，樂迪、葛藍、陳絲絲和尤慜私下裡都去看了看。
總體感覺還算可以。
而且放映《仙鶴神針》的電影院裡，幾乎座無虛席，也算火爆。
「老公，你真的不搞武俠電影了？」
「暫時不搞，我1960年12月30日下午答應過張澈，今年不搞電影。」
樂迪愣了一下：「老公你怎麼記這樣清楚？不但有年月日，還能具體到上午還是下午？」
「那當然了，那天下午，我還拿我個人銀行戶頭餘額發誓來著。我可不想忙活一年到頭，戶頭上空空如也。」
四個女都笑。
樂迪掛他胳膊上：「沒事，你沒錢了，我賺錢養你！」
陳絲絲舉手：「還有我！還有我！我也賺錢養老公！這樣，迪迪你管早飯，我管中午飯，藍姐————啊不！慜姐你管晚飯！」
葛藍不樂意：「怎麼到我就啊不？不用我養老公嗎？」
「用啊！你負責晚上把老公餵飽！」
陳絲絲吵吵完這一句，立刻意識到說反了：「不對不對，是讓老公餵飽你，爭取讓你早點生個寶寶！」
葛藍哈哈笑：「三兒啊，借你吉言！姐妹們今晚把三兒摁結實了，讓老公給她餵飽一個！」
陳絲絲大叫一聲不要，然後就被扒了。
「楚留香系列連載的差不多了呀————」
陽光明媚的上午。
陳嘉豪坐在書房裡，翻看今日最新出版的《明報》。
看副刊版面上連載的楚留香，略微盤算了一下。
大約可以確定，正在連載的《午夜蘭花》，大概會在9月中旬完結。
至此，楚留香系列再無原著可以供他「首創」。
這是因為，古龍寫作生涯的後半段，都是為了拍攝影視劇服務，所以很多小說的篇幅都非常短。
好比楚留香系列最後面三部，《借屍還魂》、《新月傳奇》、《午夜蘭花》，大約都是八九萬字即告完結。
倘若和早些時候的《血海飄香》、《大沙漠》、《畫眉鳥》一樣，都能有個十幾萬字o
該系列至少能連載到今年年底。
「怎麼辦呢？」
「接下來續哪一部給《明報》？」
陳嘉豪點上一支煙略微思考了一下。
旋即鋪開稿紙，提筆就寫。
【第一章風雪漫中州】
【怒雪威寒，天地肅殺，千里內一片銀白，幾無雜色。】
【開封城外，漫天雪花中，兩騎前後奔來。】
【當先一匹馬上之人，身穿敝裘，雙手都縮在衣袖中，將馬韁系在轡頭上————】
【————】
沒錯，這次「首創」的是古龍另外一部著作《武林外史》。
十年前，柴玉關策劃衡山之役，致使武林精英幾近覆滅。
十年後，柴玉關化身快活王。
落拓浪子沈浪與首富千金朱七七一起破獲了多起與快活王有關的案件。
並結交了神秘的洛陽公子王憐花，遊俠熊貓兒等人。
當四個年輕人聯手對抗快活王時，詭異之事接連發生。
所幸最終四人成功脫險，並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這部小說，和《絕代雙驕》是古龍創作生涯中一個非常重要的拐點。
開始融入偵探、推理風，並使武俠故事不再那麼沉重。
而陳嘉豪之所以在古龍數十部武俠小說之中，選擇這一部來首創，是因楚留香系列和《多情劍客無情劍》之中，均有提到過《武林外史》之中的人物。
在這兩部書完結後繼續跟上《武林外史》，有種打造個人武俠宇宙的味道。
當然了，最主要一點在於，這部小說字數多達67.4萬。
系古龍創作所有武俠小說之中，單部篇幅僅次於《絕代雙驕》的存在。
篇幅夠長，才能長久連載，長久賺錢。
武俠電影市場先交給羅彬暖著，我先把小說的稿費和版稅賺到手。
「臥槽！怎麼這麼點？有沒有搞錯？」
8月9日。
羅彬看到《仙鶴神針》第一集的票房匯總數據，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部電影系8月9日首映，到9月8日滿三十天。
電影院方面如約下線。
並匯總了票房數據給他。
總票房，二十八萬！
按照彼此訂立的分成合約，羅彬能分到二十二萬四千塊！
扣除前期的拍攝成本，利潤不到八萬塊！
要知這部電影是從今年三月底就開始著手的呀！
忙忙活活將近半年時間，居然才賺這一點。
羅彬簡直無法接受。
「羅老闆的《仙鶴神針》拍得雖然不如老公的《男兒當自強》、《和平飯店》、《東方三俠》出彩，但也算是中規中矩啊，怎麼票房這麼沒眼看？」
《仙鶴神針》的票房數據，並非秘密。
電影院那邊匯總出結果之後，《新晚報》當天娛樂版的特角旮旯里，予以刊登了一下o
雖然很不起眼，但還是被樂迪、葛藍、陳絲絲和尤慜她們看到。
對此，謹表不解。
她們統統認為，唯一能夠給出答案的人只有陳嘉豪。
陳嘉豪掃一眼《新晚報》上的相關報導，不以為意：「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羅彬
拍的《仙鶴神針》，能有這樣票房已經很不錯了。
「老公你早就預料到他票房不會太高？」陳絲絲眼睛瞪得溜圓。
即便已經看慣了陳嘉豪在影壇一出手，就會創造高票房的奇蹟，她還是對陳嘉豪的精準判斷感覺萬分驚奇。
「還需要我預料？《新晚報》每天都會報導票房信息的嘛，把過去三十天的票房數據加起來，就知道大約多少了。」
話是這樣說，陳嘉豪對《仙鶴神針》票房一點都不感覺意外的原因在於。
前生前世的《仙鶴神針》，的確就是賣了這點票房。
當然了，他以前看這數據，只是一個冷冰冰的數字而已。
置身目下之時代，看到的還有票房不高的原因。
「再說了，打聽打聽《仙鶴神針》在哪家院線上映，也能大約有個大致的判斷。」
尤慜給他點上煙：「他好像沒有走任何一家院線，而是選擇了一批零零散散的電影院上映。」
樂迪很詫異：「零零散散的電影院根本不成規模，難以形成宣傳攻勢，再好電影給到他們手裡，也很難賣出好票房呀！」
陳嘉豪捏捏她小臉蛋：「所以二十八萬嘛！」
「我估計是什麼，他電影上映之初，應該聯絡過院線方面，比如邵氏，比如電懋，或者長城、鳳凰影業這邊，都可能聯絡過。」
「但三巨頭手裡的院線與他這樣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合作，給的分成比例應該不會太理想，至少不是羅老闆能夠接受的比例，所以未能達成合作，退而求其次，找了這些零零散散的電影院。」
「羅老闆這人吶，做生意堅決不允許自己吃虧。」
葛藍撇嘴一笑：「偏偏正是因為他不想吃虧，所以才吃了大虧！」
陳嘉豪摟她小腰哈哈笑：「這就是有舍才有得。只想得不想舍，他不吃虧誰吃虧？」
這樣道理其實並不複雜，亦不高端大氣上檔次。
所以羅彬為了沒賺到理想中的數字，心疼到差點又往床上躺。
他老婆何麗麗卻是花了三天時間就想明白了。
「老公，咱們港聯影業的發行渠道選錯了！都賴你當初貪圖單個電影院給二八分成，嫌棄三巨頭的院線給四六，才有這樣慘澹票房！」
「我那不是想著分成比例好一些，咱家能多賺一些嘛！」羅彬委屈的嗷嗷的。
「可你沒有想過，三巨頭手裡的院線分成比例雖然低，但是人家電影院多，座位多，宣傳也給力啊！」
「單個電影院倒是給了個高分成，但你聯繫那些電影院，全都加起來能有多少家，多少座位？就算每場的電影票都賣光，又能賺多少票房？」
「這就像是我們女人的衣服，大品牌的衣服看著一件能賺好幾十塊乃至於上百塊，路邊攤一件衣服才能賺幾塊錢甚至幾毛錢。」
「但大品牌的衣服一個月能賣多少件？路邊攤的便宜衣服，一個月又能賣多少件？」
「薄利多銷嘛！」
「電影票這玩意的價格是固定的，只有賣的多，票房才高不是嗎？」
羅彬思來想去，最終送給了何麗麗一根大拇指。
「老婆，算帳這樣事情，還得是你們女人更在行！」
「咱家《仙鶴神針》第二集目前正在做後期對不對？我決定了，近期抓緊時間再去跟三巨頭的院線談一談！」
「只要他們能給咱保百萬以上票房，四六分成也行！」
誰敢給他保？
院線說白了，類似於電影院聯盟的性質。
大家同氣連枝，接受一家影業公司統一管理，要上一部電影一塊兒上，要下一部電影一塊兒下。
從而首先在上映首期，就形成多少家電影院一起上映的聲勢。
再有影業公司方面的宣傳攻勢打配合。
推高電影熱度，進而多賣電影票！
最後收穫一個非常理想的票房！
但這樣操作，除了共進退是可控的之外，其餘無一處可控。
比如電影質量。
上映之初就已經定型了，即便觀眾觀影反饋不好，有什麼重大謬誤，也只能留待下一部電影再改。
比如電影演員的票房號召力。
倘若是不知名演員，總需要燒上三五部電影，才能積攢出一點點號召力，假如是尤慜那樣知名演員，貼個海報都能抓住觀眾錢包。
還比如————
林林總總那麼多細節累積下來，即便是再有經驗的院線，最多能夠憑藉準備上映的電影本身，預估一個大約的票房數據出來。
而且誰也不敢保一定能夠達到。
怎麼會有院線給羅彬保證，你電影拿過來我這邊上映，一定能給你賣出多少票房？
萬一我們覺得你電影拍得還算馬馬虎虎，觀眾看了完全不買帳，罵你拍了一坨屎，導致票房比一坨屎還要臭怎麼辦？
所以。
羅彬自9月13日開始，跑了香江幾平所有成規模的院線，無一例外，全都對他一笑了之。
就差沒問他一句：「羅老闆，您睡醒沒有？」
羅彬很不理解。
所以跟電懋院線那邊談的時候，當面問了一個很尖銳的問題。
「我聽說，陳嘉豪陳先生的《男兒當自強》當初尋你們這邊合作的時候，你們直接給了三七分成，為什麼到我這邊就是四六？」
「因為藍姐赴美演出，選用的全是豪哥給寫的歌，而且演出特別成功啊！我們電懋欠了豪哥人情，三七的比例，是陸老闆親自給定下來的！」
電懋回答他問題的時候，看他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樣。
言外之意：「你什麼東西？敢跟豪哥比？」
把羅彬氣得差點沒當場雙眼一翻，就地躺一個。
想想也是。
電懋一直都想走國際化路線。
當初對葛藍赴美演出的事情，重視的不得了。
幾乎上下齊動員，為她那次演出做準備。
陳嘉豪一人包攬葛藍所有演出曲目，並令葛藍在美國名聲大噪，堪稱功不可沒。
電懋記他人情，理所當然。
可羅彬呢？
或許雜誌、報紙、圖書出版領域，他算是一號人物。
但是在影壇，不過是一家不入流影業公司的小老闆而已！
電懋這樣影壇巨頭，憑什麼給他面子？
別的不提。
他來找電懋院線談合作，漫說陸雲濤那樣層次，即便是院線這邊的總經理也沒露面。
只是派了一個可能都沒有簽字權的職員來跟他對接。
總之就是一個態度要合作可以，四六分成簽合同，我四你六。
不能接受的話，麻煩出去的時候幫忙把門關一下。
羅彬很上火。
所以誰勸都不聽，《仙鶴神針》第二集的上映，原版照搬第一集的路徑，還是走那些零零散散的電影院。
何麗麗很嘆息：「老公啊，你這人樣樣都好，就是這個脾氣不怎麼樣。」
「我脾氣不好？我這是不蒸饅頭爭口氣！」
羅彬在辦公室里嗷嗷叫。
他是有志氣的。
1949年5月，從魔都南下來香江避戰，只帶了兩根金條和一箱舊稿、雜誌。
因為找不到工作，打定主意自己闖一番事業。
他再樹環球出版社招牌，復刊原來在魔都出版的《藍皮書》雜誌。
又因為雇不起人，只好自己一個人做編輯。
稿件方面，則由跟他一起南下的作家方龍鑲負責。
兩人一個編，一個寫。
又把羅彬從魔都帶過去的舊稿補進去，編成創刊號發到報攤，從此立住了腳。
然後有了現在這份殷實家業！
這次跟院線談合作失敗，羅彬是不信邪的。
他堅信自己只要想辦法，就一定能夠創造高票房。
甚至，超越陳嘉豪、碾壓陳嘉豪完全不是夢！
10月4日，《仙鶴神針》第二集上映。
羅彬提前印製了精美的大幅海報，在電影院門口張貼。
並在自己摩下的《新報》、《武俠世界》、《藍皮書》、《西點》等等報刊，逐日大篇幅吹噓《仙鶴神針》多麼好看。
上映當日，更是邀請了香江各大小報刊的娛樂版編輯記者，蒞臨電影院免費觀影，發紅包請大家回去之後多多幫忙美言。
結果到11月3日，總票房數據匯總出來。
羅彬整個人都癟了。
還是二十八萬多！
堪稱一分錢票房都沒漲。
「羅老闆吶，這次票房失那個不太理想，真不是咱們哪裡工作沒有做到位的原因。」
「實在是跟咱們合作那些電影院的體量總共只有這麼大。」
「你可能沒留意，我這次真的是挨家電影院了解了一下情況。」
「都是每日黃金時段全都騰出來給了咱們，每天最少的也給放映五場以上，多的甚至能放到八場。」
「而且但凡上映，電影票一概都能售空。」
「問題是，這些電影院再怎麼賣票，最多也就能賣這麼多！」
「二十八萬的票房，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
《仙鶴神針》的導演繆康毅，雖然做影業公司算是失敗序列的。
但對於電影操作的流程與環節還算比較熟悉，本次私下裡做了非常多的調研工作。
從專業角度得出了一個羅彬比較容易接受的答案。
那麼問題來了。
零零散散的電影院體量就這麼大的話，還怎麼提升票房？
跟成規模的院線合作，成為唯一選擇。
可。
一個月前去談過，包括更早的六七月份也去談過，那些成規模的院線既不給保票房，給的分成比例還那麼不理想，這些怎麼破？
最關鍵，我羅彬前前後後去跑了那麼多趟，最後都沒能合作成功，再去找他們談，是不是有低聲下氣之嫌？
我他媽不要臉的呀？
羅彬很苦惱。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據說市面上流通的《仙鶴神針》盜版單行本賣得挺火的————
【————】
【鐵匣里沒有別的，只有一堆赤紅色的粉末。
【她握起了一把：「你知道這是什麼？」】
【沒有人知道除了她之外，沒有人知道！】
【「這是雪，紅雪！」】
她的聲音悽厲、尖銳，如寒夜中的鬼哭：「你生出來時，雪就是紅的，被鮮血染紅的！」】
【黑衣少年垂下了頭。】
【她走來，將紅雪撒在他頭上、肩上：「你要記住，從此以後，你就是神，復仇的神————】
7月25日。
《多情劍客無情劍》在《武俠與歷史》雜誌和星系報業的連載宣告正式完結。
次日無縫銜接，開始連載署名【楚留香】的《邊城浪子》。
這部武俠小說系「小李飛刀」系列的第二部。
講述了浪子葉開與復仇者傅紅雪攜手揭開父輩恩怨，經歷愛恨情仇，最終選擇寬恕與和解；讓仇恨終結於他們這一代的故事。
熟悉的「小李飛刀」，很容易讓讀者沉浸其中。
於是，那個一人一刀走天涯，一瘸一拐的背影成為新的傳奇。
此時已經柱上拐的阿豪看到陳嘉豪這部新連載的時候，不免有些恍惚。
「豪哥這是以我為原型寫的傅紅雪嗎？」
「可。」
「傅紅雪沒有手杖，我也沒有刀啊————」
陳嘉豪也就是不知道跛豪這樣想，倘若他知道了，一定豎起大拇指，心說阿豪你他媽戲真多呀，我明明只是「首創」一本篇幅長一點的小說，賺點稿費罷了————
8月1日。
《大公報》副刊開始連載他署名【段蕭竹】的新書《康熙大帝》。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糖人給了千字五十塊的稿費，每周大約能給結算四百五十五塊。
以陳嘉豪目前的名氣和咖位，這個稿費標準肯定不能算是高的。
但【段蕭竹】名下此前畢竟只有武俠小說，認這個名字的讀者，也大都是武俠小說讀者。
而他這次開的連載是一部正經八百的歷史小說。
能給到這樣標準，已經算是很給面子了。
「糖人兄，這一部千字五十塊就千字五十塊吧，下一部我要加稿費！」
「臥槽！你這一部剛開始連載，就開始惦記下一部加稿費？你不說這一部能寫160萬字嗎？」
「我說的是下一部！咱現在開始連載的是《康熙大帝》第一部《奪宮初政》，大概能有40萬字，到連載《康熙大帝》第二部《驚風密雨》的時候，稿費你得再給我往上加點！」
糖人嘴角一陣抽搐：「先連載一段時間看看嘛！只要你這一部寫的讀者愛看，下一部我給你加到千字一百塊都沒問題！」
「麻煩把你剛才這句話寫下來，給我簽字畫押一下。」
「滾！」
襝庸聽說這事，樂到不行。
打電話給陳嘉豪驗證：「豪哥深水灣的豪宅都買了，還缺錢嗎？怎麼還問糖人兄加稿費？」
「正因為買了豪宅才缺錢啊！襝大俠你是不知道，我深水灣這邊開支好大的，單單游泳池兩天換一次水，就要掏好多水費！」
游泳池————
襝庸感覺自己後背上有點黏糊糊的。
大夏天的，沒事泡個游泳池的確很舒服的樣子————
豪哥缺錢活該！
等我以後多賺一些錢，也買個帶游泳池的豪宅。
《大公報》給的稿費雖然不算高，但是陳嘉豪「首創」的二月何這部《康熙大帝》，一經開始連載之後，引發的關注度卻非常高。
蓋因《大公報》跟《明報》、《香江商報》、《新晚報》以及星系報業又有所不同。
尋常報紙都是走普通市民路線。
市民愛看什麼，刊登什麼。
比如武俠小說，比如八卦緋聞，比如馬經等等。
《大公報》這樣報紙，走的是精英路線，半數以上讀者都是知識分子階層。
而離著現時代不過幾百年的康熙朝，哪個知識分子沒看過一點點歷史資料，沒了解過一點正史野史。
《康熙大帝》這樣以小說形式，還原康熙朝歷史畫卷的小說，著實驚艷了不少讀者。
即便是一直視陳嘉豪為眼中釘肉中刺的胡詩擁泵，看到這樣一部小說，也不禁對陳嘉豪刮目相看。
「段蕭竹可以啊，武俠小說寫的，歷史小說居然也寫的！」
「有什麼好奇怪的嗎？他當初寫《胡詩評傳》的時候我就知道，他寫歷史小說肯定也是一把好手！這傢伙對歷史是有一定研究的！」
「我就納了悶了，都是歷史小說，為什麼段蕭竹這部《康熙大帝》，讓我有一種看到了遠逝的歷史光影和深宮萬象的感覺？」
「筆落驚風雨，書成撼山嶽！段蕭竹厲害！」
據糖人講，《康熙大帝》連載開始之後沒幾天，報社就開始收到不少讀者來信。
雖然少部分依舊是建議腰斬段蕭竹新書的，但九成九以上，都是誇讚的。
甚至還有一些社會名流、專家教授，通過非常專業的歷史知識論述，佐證了陳嘉豪書中的一些描述。
《大公報》副刊此前也曾連載過一些歷史小說。
但從未有一本，像是陳嘉豪的《康熙大帝》一樣，剛剛開始連載，就引起如此廣泛關注。
「陳先生的這一部《康熙大帝》，寫得簡直太好看了！簡直讓我有一種置身故事之中，生活在康熙朝皇宮裡面，親眼目睹了歷史真實的錯覺！」
「羅老闆怎麼會生活在皇宮裡面？皇宮裡不是皇帝就是侍衛，你能幹什麼？太監嗎？」
8月8日，羅彬給陳嘉豪打來電話。
張嘴就把《康熙大帝》一通夸。
陳嘉豪篤定他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
打來電話肯定不是為了拍自己馬屁：「打住吧羅老闆，你誇得一點都不好聽，而且還不專業，說多了容易貽笑大方。說說吧，找我什麼事？」
「你看你，我是真心實意打電話過去，表達一下我一個普通讀者的真實感受的！」
「你的表達我聽到了，沒事了對不對？我掛了？」陳嘉豪才沒興趣跟他抱著電話繞圈子。
又不是靚女，豪哥哪有閒情逸緻跟羅彬煲電話粥？
羅彬立刻改口：「明天我港聯影業拍攝的《仙鶴神針》第一集上映，誠摯邀請陳先生賞臉過去觀影。還有，請陳先生務必請電懋那邊的尤慜小姐一起！」
「慜姐？請她做什麼？」
「她紅啊！不請她請哪個？」
現在的尤慜確實很紅，堪稱紅得發紫。
《香江之夜》7月3日在日本上映之後，票房一路攀升。
十分有望打破同期上映的所有票房紀錄。
尤慜因此成為日本最受歡迎的外國女明星。
《每日周刊》、《東京中日新聞》、《體育日報》等日本媒體，紛紛用大篇幅報導對尤慜的專訪，甚至連尤慜養的狗，都成了日本媒體上熱議的話題。
日本人這樣給力，電懋當然跟風力捧，為《香江之夜》9月21日在香江的上映提前造
勢。
大街小巷的路牌上，加裝了尤慜的半身美照。
至於各路大小報刊，更是把對尤慜的宣傳做到了極致。
甚至有騎單車送貨的小伙，因為被某電影院門口尤慜海報吸引到，不小心摔車的新聞見諸報端。
是的，電懋院線各家電影院門前，已經把《香江之夜》的超大幅海報提前張貼出來了。
並因為這樣海報足夠吸睛，以至於有些市民主動駐足，詢問《香江之夜》的上映時間，進而發現電影院當時正在上映的電影，亦是自己所鍾愛的類型，間接推高了其他一些電影的票房。
而上映的早了一些，沒沾上尤慜這一撥瘋狂宣傳光的，無不垂頭喪氣，如喪考妣。
比如張澈。
仿佛被拔了毛的花喜鵲，見人就問：「我當時是不是昏了頭？怎麼讓《無語問蒼天》
那麼早上映？」
他作為編劇的《無語問蒼天》，是尤慜出演的女主角。
倘若在尤慜紅到發紫的這段時間上映，票房肯定能爆炸一個。
偏偏，《無語問蒼天》是6月15日上映的。
等電懋刮的這一撥尤慜旋風漸成氣候的時候，電影已經下線了。
羅彬求陳嘉豪請尤慜去觀看《仙鶴神針》的首映，打的其實也是類似算盤。
藉助尤慜名氣，在香江各大小報刊上宣傳一下他的《仙鶴神針》！
大名鼎鼎的大明星尤慜都去看《仙鶴神針》了，這部電影肯定好看對不對？
我也要看！
「慜姐紅是慜姐的事，與你羅老闆什麼關係？你想請她去她就去？不去！」
「為什麼？陳先生這點忙都不給幫？」
「不是我不幫，是香江影壇有規矩，競爭對手的電影，嚴禁支持！」
「別鬧！我港聯影業小門小戶，對電懋造不成競爭吧？」
「可你電影票房萬一超越了我，不就是對我造成競爭了嗎？」
「陳先生太謙虛了，不至於不至於————」
羅彬嘴上說的謙虛，心裡早已經樂開了花。
連陳嘉豪都感受到我這部《仙鶴神針》的壓力了？
看來發財在望啊！
他終於還是沒忍住狂喜：「陳先生這麼看好我這部《仙鶴神針》？」
「跟你客氣一下而已，羅老闆怎麼還當真了呢？」
羅彬被噎得不善。
狠狠窒息了一下：「不給請尤慜小姐也行，你得給我面子來看一看！」
「不看！我這麼自戀，誇你拍的好，我心裡難受，罵你拍得不好，你錢包難受。」
「你來一下，不用夸，更不用你罵。真有什麼意見，回頭單獨找我聊行不行？」
陳嘉豪抱著電話呲牙一樂：「我這樣人物，即便看過之後什麼都不說，讓媒體記者拍了去，也是一篇報導好吧？」
「信不信後天報紙上全都在說，你羅老闆拍的電影，著名武俠小說作家、筆名【段蕭竹】、【楚留香】的陳嘉豪先生，被問及觀影感受時閉口不語，似乎一肚子意見不知從何說起的樣子。」
「然後你票房撲街，虧錢虧得姥姥都不認識你？」
前生前世，陳嘉豪看過羅彬拍的這部《仙鶴神針》。
怎麼講呢？
劇情改編算是中規中矩的水平，林家勝和鄧碧芸的演繹也還可以。
但總體感覺就是沒法看。
主要羅彬做的配樂、特效簡直不要太糟糕。
據說，電影之中出現的仙鶴，是用鐵線和紙紮成輪廓，再用布包黏上白色羽毛做出來的。
咱就問，還能再粗糙一點嗎？
假如他看九十年代武俠電影黃金時期錘鍊出來的審美是100分的話，羅彬的《仙鶴神針》最多30分，連及格線都摸不到。
沒辦法，此時代電影之中，但凡是涉及到「特效」的東西，都是類似水平。
總之，陳嘉豪是不想再去電影院折磨一遍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了。
不過，樂迪、葛藍、陳絲絲和尤慜私下裡都去看了看。
總體感覺還算可以。
而且放映《仙鶴神針》的電影院裡，幾乎座無虛席，也算火爆。
「老公，你真的不搞武俠電影了？」
「暫時不搞，我1960年12月30日下午答應過張澈，今年不搞電影。」
樂迪愣了一下：「老公你怎麼記這樣清楚？不但有年月日，還能具體到上午還是下午？」
「那當然了，那天下午，我還拿我個人銀行戶頭餘額發誓來著。我可不想忙活一年到頭，戶頭上空空如也。」
四個女都笑。
樂迪掛他胳膊上：「沒事，你沒錢了，我賺錢養你！」
陳絲絲舉手：「還有我！還有我！我也賺錢養老公！這樣，迪迪你管早飯，我管中午飯，藍姐————啊不！慜姐你管晚飯！」
葛藍不樂意：「怎麼到我就啊不？不用我養老公嗎？」
「用啊！你負責晚上把老公餵飽！」
陳絲絲吵吵完這一句，立刻意識到說反了：「不對不對，是讓老公餵飽你，爭取讓你早點生個寶寶！」
葛藍哈哈笑：「三兒啊，借你吉言！姐妹們今晚把三兒摁結實了，讓老公給她餵飽一個！」
陳絲絲大叫一聲不要，然後就被扒了。
「楚留香系列連載的差不多了呀————」
陽光明媚的上午。
陳嘉豪坐在書房裡，翻看今日最新出版的《明報》。
看副刊版面上連載的楚留香，略微盤算了一下。
大約可以確定，正在連載的《午夜蘭花》，大概會在9月中旬完結。
至此，楚留香系列再無原著可以供他「首創」。
這是因為，古龍寫作生涯的後半段，都是為了拍攝影視劇服務，所以很多小說的篇幅都非常短。
好比楚留香系列最後面三部，《借屍還魂》、《新月傳奇》、《午夜蘭花》，大約都是八九萬字即告完結。
倘若和早些時候的《血海飄香》、《大沙漠》、《畫眉鳥》一樣，都能有個十幾萬字o
該系列至少能連載到今年年底。
「怎麼辦呢？」
「接下來續哪一部給《明報》？」
陳嘉豪點上一支煙略微思考了一下。
旋即鋪開稿紙，提筆就寫。
【第一章風雪漫中州】
【怒雪威寒，天地肅殺，千里內一片銀白，幾無雜色。】
【開封城外，漫天雪花中，兩騎前後奔來。】
【當先一匹馬上之人，身穿敝裘，雙手都縮在衣袖中，將馬韁系在轡頭上————】
【————】
沒錯，這次「首創」的是古龍另外一部著作《武林外史》。
十年前，柴玉關策劃衡山之役，致使武林精英幾近覆滅。
十年後，柴玉關化身快活王。
落拓浪子沈浪與首富千金朱七七一起破獲了多起與快活王有關的案件。
並結交了神秘的洛陽公子王憐花，遊俠熊貓兒等人。
當四個年輕人聯手對抗快活王時，詭異之事接連發生。
所幸最終四人成功脫險，並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這部小說，和《絕代雙驕》是古龍創作生涯中一個非常重要的拐點。
開始融入偵探、推理風，並使武俠故事不再那麼沉重。
而陳嘉豪之所以在古龍數十部武俠小說之中，選擇這一部來首創，是因楚留香系列和《多情劍客無情劍》之中，均有提到過《武林外史》之中的人物。
在這兩部書完結後繼續跟上《武林外史》，有種打造個人武俠宇宙的味道。
當然了，最主要一點在於，這部小說字數多達67.4萬。
系古龍創作所有武俠小說之中，單部篇幅僅次於《絕代雙驕》的存在。
篇幅夠長，才能長久連載，長久賺錢。
武俠電影市場先交給羅彬暖著，我先把小說的稿費和版稅賺到手。
「臥槽！怎麼這麼點？有沒有搞錯？」
8月9日。
羅彬看到《仙鶴神針》第一集的票房匯總數據，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部電影系8月9日首映，到9月8日滿三十天。
電影院方面如約下線。
並匯總了票房數據給他。
總票房，二十八萬！
按照彼此訂立的分成合約，羅彬能分到二十二萬四千塊！
扣除前期的拍攝成本，利潤不到八萬塊！
要知這部電影是從今年三月底就開始著手的呀！
忙忙活活將近半年時間，居然才賺這一點。
羅彬簡直無法接受。
「羅老闆的《仙鶴神針》拍得雖然不如老公的《男兒當自強》、《和平飯店》、《東方三俠》出彩，但也算是中規中矩啊，怎麼票房這麼沒眼看？」
《仙鶴神針》的票房數據，並非秘密。
電影院那邊匯總出結果之後，《新晚報》當天娛樂版的特角旮旯里，予以刊登了一下o
雖然很不起眼，但還是被樂迪、葛藍、陳絲絲和尤慜她們看到。
對此，謹表不解。
她們統統認為，唯一能夠給出答案的人只有陳嘉豪。
陳嘉豪掃一眼《新晚報》上的相關報導，不以為意：「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羅彬
拍的《仙鶴神針》，能有這樣票房已經很不錯了。
「老公你早就預料到他票房不會太高？」陳絲絲眼睛瞪得溜圓。
即便已經看慣了陳嘉豪在影壇一出手，就會創造高票房的奇蹟，她還是對陳嘉豪的精準判斷感覺萬分驚奇。
「還需要我預料？《新晚報》每天都會報導票房信息的嘛，把過去三十天的票房數據加起來，就知道大約多少了。」
話是這樣說，陳嘉豪對《仙鶴神針》票房一點都不感覺意外的原因在於。
前生前世的《仙鶴神針》，的確就是賣了這點票房。
當然了，他以前看這數據，只是一個冷冰冰的數字而已。
置身目下之時代，看到的還有票房不高的原因。
「再說了，打聽打聽《仙鶴神針》在哪家院線上映，也能大約有個大致的判斷。」
尤慜給他點上煙：「他好像沒有走任何一家院線，而是選擇了一批零零散散的電影院上映。」
樂迪很詫異：「零零散散的電影院根本不成規模，難以形成宣傳攻勢，再好電影給到他們手裡，也很難賣出好票房呀！」
陳嘉豪捏捏她小臉蛋：「所以二十八萬嘛！」
「我估計是什麼，他電影上映之初，應該聯絡過院線方面，比如邵氏，比如電懋，或者長城、鳳凰影業這邊，都可能聯絡過。」
「但三巨頭手裡的院線與他這樣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合作，給的分成比例應該不會太理想，至少不是羅老闆能夠接受的比例，所以未能達成合作，退而求其次，找了這些零零散散的電影院。」
「羅老闆這人吶，做生意堅決不允許自己吃虧。」
葛藍撇嘴一笑：「偏偏正是因為他不想吃虧，所以才吃了大虧！」
陳嘉豪摟她小腰哈哈笑：「這就是有舍才有得。只想得不想舍，他不吃虧誰吃虧？」
這樣道理其實並不複雜，亦不高端大氣上檔次。
所以羅彬為了沒賺到理想中的數字，心疼到差點又往床上躺。
他老婆何麗麗卻是花了三天時間就想明白了。
「老公，咱們港聯影業的發行渠道選錯了！都賴你當初貪圖單個電影院給二八分成，嫌棄三巨頭的院線給四六，才有這樣慘澹票房！」
「我那不是想著分成比例好一些，咱家能多賺一些嘛！」羅彬委屈的嗷嗷的。
「可你沒有想過，三巨頭手裡的院線分成比例雖然低，但是人家電影院多，座位多，宣傳也給力啊！」
「單個電影院倒是給了個高分成，但你聯繫那些電影院，全都加起來能有多少家，多少座位？就算每場的電影票都賣光，又能賺多少票房？」
「這就像是我們女人的衣服，大品牌的衣服看著一件能賺好幾十塊乃至於上百塊，路邊攤一件衣服才能賺幾塊錢甚至幾毛錢。」
「但大品牌的衣服一個月能賣多少件？路邊攤的便宜衣服，一個月又能賣多少件？」
「薄利多銷嘛！」
「電影票這玩意的價格是固定的，只有賣的多，票房才高不是嗎？」
羅彬思來想去，最終送給了何麗麗一根大拇指。
「老婆，算帳這樣事情，還得是你們女人更在行！」
「咱家《仙鶴神針》第二集目前正在做後期對不對？我決定了，近期抓緊時間再去跟三巨頭的院線談一談！」
「只要他們能給咱保百萬以上票房，四六分成也行！」
誰敢給他保？
院線說白了，類似於電影院聯盟的性質。
大家同氣連枝，接受一家影業公司統一管理，要上一部電影一塊兒上，要下一部電影一塊兒下。
從而首先在上映首期，就形成多少家電影院一起上映的聲勢。
再有影業公司方面的宣傳攻勢打配合。
推高電影熱度，進而多賣電影票！
最後收穫一個非常理想的票房！
但這樣操作，除了共進退是可控的之外，其餘無一處可控。
比如電影質量。
上映之初就已經定型了，即便觀眾觀影反饋不好，有什麼重大謬誤，也只能留待下一部電影再改。
比如電影演員的票房號召力。
倘若是不知名演員，總需要燒上三五部電影，才能積攢出一點點號召力，假如是尤慜那樣知名演員，貼個海報都能抓住觀眾錢包。
還比如————
林林總總那麼多細節累積下來，即便是再有經驗的院線，最多能夠憑藉準備上映的電影本身，預估一個大約的票房數據出來。
而且誰也不敢保一定能夠達到。
怎麼會有院線給羅彬保證，你電影拿過來我這邊上映，一定能給你賣出多少票房？
萬一我們覺得你電影拍得還算馬馬虎虎，觀眾看了完全不買帳，罵你拍了一坨屎，導致票房比一坨屎還要臭怎麼辦？
所以。
羅彬自9月13日開始，跑了香江幾平所有成規模的院線，無一例外，全都對他一笑了之。
就差沒問他一句：「羅老闆，您睡醒沒有？」
羅彬很不理解。
所以跟電懋院線那邊談的時候，當面問了一個很尖銳的問題。
「我聽說，陳嘉豪陳先生的《男兒當自強》當初尋你們這邊合作的時候，你們直接給了三七分成，為什麼到我這邊就是四六？」
「因為藍姐赴美演出，選用的全是豪哥給寫的歌，而且演出特別成功啊！我們電懋欠了豪哥人情，三七的比例，是陸老闆親自給定下來的！」
電懋回答他問題的時候，看他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樣。
言外之意：「你什麼東西？敢跟豪哥比？」
把羅彬氣得差點沒當場雙眼一翻，就地躺一個。
想想也是。
電懋一直都想走國際化路線。
當初對葛藍赴美演出的事情，重視的不得了。
幾乎上下齊動員，為她那次演出做準備。
陳嘉豪一人包攬葛藍所有演出曲目，並令葛藍在美國名聲大噪，堪稱功不可沒。
電懋記他人情，理所當然。
可羅彬呢？
或許雜誌、報紙、圖書出版領域，他算是一號人物。
但是在影壇，不過是一家不入流影業公司的小老闆而已！
電懋這樣影壇巨頭，憑什麼給他面子？
別的不提。
他來找電懋院線談合作，漫說陸雲濤那樣層次，即便是院線這邊的總經理也沒露面。
只是派了一個可能都沒有簽字權的職員來跟他對接。
總之就是一個態度要合作可以，四六分成簽合同，我四你六。
不能接受的話，麻煩出去的時候幫忙把門關一下。
羅彬很上火。
所以誰勸都不聽，《仙鶴神針》第二集的上映，原版照搬第一集的路徑，還是走那些零零散散的電影院。
何麗麗很嘆息：「老公啊，你這人樣樣都好，就是這個脾氣不怎麼樣。」
「我脾氣不好？我這是不蒸饅頭爭口氣！」
羅彬在辦公室里嗷嗷叫。
他是有志氣的。
1949年5月，從魔都南下來香江避戰，只帶了兩根金條和一箱舊稿、雜誌。
因為找不到工作，打定主意自己闖一番事業。
他再樹環球出版社招牌，復刊原來在魔都出版的《藍皮書》雜誌。
又因為雇不起人，只好自己一個人做編輯。
稿件方面，則由跟他一起南下的作家方龍鑲負責。
兩人一個編，一個寫。
又把羅彬從魔都帶過去的舊稿補進去，編成創刊號發到報攤，從此立住了腳。
然後有了現在這份殷實家業！
這次跟院線談合作失敗，羅彬是不信邪的。
他堅信自己只要想辦法，就一定能夠創造高票房。
甚至，超越陳嘉豪、碾壓陳嘉豪完全不是夢！
10月4日，《仙鶴神針》第二集上映。
羅彬提前印製了精美的大幅海報，在電影院門口張貼。
並在自己摩下的《新報》、《武俠世界》、《藍皮書》、《西點》等等報刊，逐日大篇幅吹噓《仙鶴神針》多麼好看。
上映當日，更是邀請了香江各大小報刊的娛樂版編輯記者，蒞臨電影院免費觀影，發紅包請大家回去之後多多幫忙美言。
結果到11月3日，總票房數據匯總出來。
羅彬整個人都癟了。
還是二十八萬多！
堪稱一分錢票房都沒漲。
「羅老闆吶，這次票房失那個不太理想，真不是咱們哪裡工作沒有做到位的原因。」
「實在是跟咱們合作那些電影院的體量總共只有這麼大。」
「你可能沒留意，我這次真的是挨家電影院了解了一下情況。」
「都是每日黃金時段全都騰出來給了咱們，每天最少的也給放映五場以上，多的甚至能放到八場。」
「而且但凡上映，電影票一概都能售空。」
「問題是，這些電影院再怎麼賣票，最多也就能賣這麼多！」
「二十八萬的票房，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
《仙鶴神針》的導演繆康毅，雖然做影業公司算是失敗序列的。
但對於電影操作的流程與環節還算比較熟悉，本次私下裡做了非常多的調研工作。
從專業角度得出了一個羅彬比較容易接受的答案。
那麼問題來了。
零零散散的電影院體量就這麼大的話，還怎麼提升票房？
跟成規模的院線合作，成為唯一選擇。
可。
一個月前去談過，包括更早的六七月份也去談過，那些成規模的院線既不給保票房，給的分成比例還那麼不理想，這些怎麼破？
最關鍵，我羅彬前前後後去跑了那麼多趟，最後都沒能合作成功，再去找他們談，是不是有低聲下氣之嫌？
我他媽不要臉的呀？
羅彬很苦惱。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據說市面上流通的《仙鶴神針》盜版單行本賣得挺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