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誰允許你們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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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缺扛著昏迷的虎杖悠仁,從地鐵隧道的塌方口跳回地面。

  此時,澀谷的街區已經被犁成了一個巨大的盆地。

  翻卷的柏油路面上,到處都是深坑和裂縫。

  遠處的109大樓只剩下一截殘破的鋼架骨骼,消防栓正往外狂噴著水柱。

  水花砸在燒得通紅的廢墟上,嗤嗤冒著白煙,空氣里滿是焦土和血腥混雜的味道。

  兩分鐘前,這裡還是能把天穹都撕裂的恐怖戰場。

  現在,只剩下死寂。

  三百米外,半截倒塌的商場牆壁後面。

  日下部篤也和熊貓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他們是聽到連續的爆炸聲徹底平息後,才大著膽子摸過來的。

  沒辦法,魔虛羅、宿儺的咒力氣息實在太過於恐怖,其他術師別說插手,就是遠遠觀望都得小心翼翼。

  剛探出頭,日下部的瞳孔就劇烈收縮了一下。

  虎杖悠仁臉上的黑色咒紋已然消失。

  那種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的恐怖咒力,也消失得乾乾淨淨。

  日下部覺得自己的手抖得有些控制不住,兩邊膝蓋陣陣發軟。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那個留學生,居然真的把近乎全盛狀態的詛咒之王擊敗了?

  「他……還是人嗎?」熊貓咽了口唾沫。

  它體內的三個核心都在瘋狂預警,大猩猩核心甚至吵著要直接跑路。

  林缺早就發現了他們,徑直走過去,隨手把虎杖往熊貓懷裡一扔。

  熊貓手忙腳亂地接住。

  「宿儺陷入沉睡狀態了。」林缺語氣平淡,「短時間內他出不來,但記住,絕對不能再讓虎杖吞任何手指,不然封印可能會鬆動。」

  熊貓連連點頭,用毛茸茸的大掌把虎杖緊緊抱住。


  日下部猶豫了一下,張了張嘴,想問問接下來該怎麼辦。

  但他話還沒出口,就看見林缺突然偏頭看向澀谷站B出口的方向,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日下部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那邊除了黑煙和被砸碎的霓虹燈牌,什麼都沒有。

  但林缺卻感知到,在地下二層的某段通道里,有一團扭曲的咒力源正在跳動。

  而在那團咒力附近,還有另一個正在快速衰弱的生命體徵。

  那氣息很熟悉,是七海建人。

  「是那傢伙啊……」林缺輕聲念了一句。

  下一秒,他整個人憑空消失在原地,憑空消失,連一陣風都沒帶起。

  日下部呆呆地盯著林缺消失的位置,後背的冷汗徹底把衣服浸透了。

  「這個交流生究竟是什麼來頭,實力絕對已經達到特級術師的級別了吧。」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同樣一臉懵逼的熊貓。

  熊貓也點頭稱是:「這次若不是他出手,恐怕死的人會更多啊。」

  ……

  澀谷西站地下二層。

  昏暗的地鐵通道里,通風管道發出悶聲。

  七海建人步履蹣跚地往前走著,淺色西裝早就破爛不堪,沾滿暗紅色血污和灰塵。

  他左眼上蒙著的繃帶已經被血徹底浸透,鮮血順著下巴一滴滴落在地上。

  剛才和禪院真希走散後,他硬是從一大群改造人的包圍里殺出一條血路。

  咒力幾乎快要見底,體力也已經到了極限。

  前方黑暗的拐角處,突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七海停下腳步,握緊手裡那把纏著繃帶的鈍刀。

  一個滿臉縫合線、留著灰色長髮的青年,從陰影里慢慢踱步走了出來。

  他歪著頭,一雙眼睛上下打量著七海,臉上掛著戲謔的笑。

  四大特級咒靈之一,真人。

  真人的身後,還跟著七八個面目全非的怪物。

  有的長著三條胳膊,有的腦袋變成鼓脹的肉瘤,全都是被無為轉變篡改靈魂的無辜平民。

  「七海建人,一級術師。」真人笑嘻嘻地豎起手指,「正常來說,你值七分。」

  他撇了撇嘴,故作遺憾地搖搖頭。

  「不過看你現在這副快死的樣子……大概只值三分了吧。」

  「你已經快死了哦,不如讓我碰一下?」他往前邁了一步,伸出右手。「我可以把你變成一個很有趣的形狀,保證比他們好玩。」

  七海閉上那隻還能看見的眼睛,呼出一口混著血沫的濁氣。

  這一刻,他的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很多畫面。

  當年從公司辭職時那個沉悶的下午,陽光照在街邊麵包店的櫥窗上;

  買麵包時,那個麵包店女孩的笑臉;

  還有虎杖悠仁那小子,第一次被五條悟帶到自己面前時傻乎乎又充滿幹勁的樣子。

  其實早就該累了。

  咒術師本來就是個沒完沒了的狗屎工作。

  如果這就是終點,好像也不算太糟糕。

  七海猛地睜開眼,握緊刀柄。

  但即便結局是死,也要在對方身上咬下一塊肉。

  真人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右手直直朝七海的額頭伸過去。

  七海的肌肉本能地繃緊,但透支的身體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

  就在那隻手距離七海的額頭只剩最後十幾公分的時候。

  異變突生。

  頭頂的天花板,轟然炸裂!

  震耳欲聾的巨響中,大塊的碎石混雜著扭曲的鋼筋,像瀑布一樣砸下,灰塵瞬間吞沒整個通道。

  一道黑影挾裹著金色雷光,從天花板的破洞裡垂直墜落,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

  不偏不倚,來人一腳結結實實地踩在真人的天靈蓋上。

  轟隆!

  堅硬的地面,被這一腳踩得下沉三米。

  狂暴的雷霆順著真人的頭顱貫穿全身,猛地灌入地底。

  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真人的半截身子當場被踩成肉泥。

  黑色的咒力碎片和碎肉四下飛濺,粘在牆上。

  緊接著,金色的雷電餘波順著地面呈放射狀橫掃而出。

  跟在真人身後的那幾隻改造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被劈得渾身焦黑,抽搐著倒在地上。

  林缺單腳踩在被砸出的巨大凹坑裡。

  鞋底金色的電弧跳躍,在碎石間噼啪作響。

  他微微皺眉,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灘還在微微蠕動的爛肉。

  不對勁。

  這只是一團融合了真人部分肉體的咒力聚合物。

  「分身麼。」林缺冷哼一聲。

  同一時間。

  澀谷站另一端,更深的一條地下通道里。

  真人的本體猛地靠在牆上,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劇烈的刺痛狠狠扎進他的後腦勺,分身死亡帶來的反噬讓他眼前一陣發黑。

  原本掛在臉上的那副嬉皮笑臉,此刻徹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驚駭。

  「是他……那個幹掉陀艮的怪物,好在沒有貿然出手。」

  真人的額頭滲出冷汗。

  他怎麼也沒算到,對方竟然來得這麼快。

  而且那一腳的破壞力太離譜了,那個分身可是承載了他近三成的咒力,就這麼毫無還手之力地被秒了。

  真人眼珠轉了轉,悄無聲息地往後退了幾步。

  轉身就往更深的黑暗裡逃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現在可不是講究臉面的時候。

  通道這邊。

  灰塵漸漸散去,露出林缺挺拔的背影。

  他轉過身,看向還靠在牆邊的七海建人。

  七海滿身是血,維持著雙手握刀的姿勢,只是整個人僵在那裡。

  他的腦子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個棘手得讓人絕望的特級咒靈,就這麼被一腳踩死了?

  「七海先生,辛苦了。」林缺走上前,聲音平和,聽不出剛經歷過一場大戰的起伏。「接下來交給我,你可以下班了。」

  聽到這句話,七海愣了兩秒。

  他抬頭看著面前這個從天而降的年輕人。

  林缺額前的黑色碎發因為雷光的餘韻,還在微微飄動,狹長的黑眸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七海看著他,突然覺得有些恍惚。

  他跟詛咒之王兩面宿儺正面對轟,並且活下來了?

  這種實力,甚至已經超出他作為一級術師的理解範疇。

  怪不得五條悟那麼看重他。

  七海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想笑,但牽扯到臉上的傷口,表情看起來有些古怪。

  但他那張緊繃了整整一晚上的臉,終於鬆弛下來。

  他緩緩地順著牆壁滑坐到地上,把那把卷刃的鈍刀擱在膝蓋上。

  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氣吐出來的時候,七海覺得身上好像卸下了幾百斤重的擔子。

  「……交給你了,林君。」

  七海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但語氣卻出奇地安定。

  之前在廢棄寫字樓帶這小子出任務的時候,就覺得他不對勁。

  不管是對力量的絕對掌控,還是殺伐果斷的老練。

  現在看來,自己當時的判斷還是太保守了。

  有這個人在,今晚這亂局,說不定真的能平安收場。

  林缺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直接抬起右手。

  紅色的光芒在掌心亮起——雙全手。

  紅光瞬間像水流一樣淌遍七海全身。

  斷裂的肋骨咔咔作響,自動接合。

  除了體力無法恢復之外,身上的傷勢盡數痊癒,就連與陀艮戰鬥時失去的左眼也重新長出來了。

  七海腦子完全轉不過來。

  反轉術式?不對。

  連壞死的眼球都能重塑,家入硝子也絕對做不到這一步!

  這是什麼樣的手段?

  「能動了之後,往C出口走,伊地知先生在那邊組織防線。」

  林缺簡單治療七海建人後,轉身面向那條深不見底的通道。

  見聞色霸氣再次展開,順著真人的本體逃跑的方向追蹤過去。

  在他的感知里,那團咒力源正在快速移動。

  「跑得挺快。」林缺活動了一下手腕。

  七海握緊鈍刀站直身子,他看著林缺的背影,趕緊開口提醒。

  「林君,那個咒靈很棘手。它的術式是……」

  「無為轉變,能通過身體接觸篡改靈魂,對吧。」林缺打斷他,「我知道。」

  七海啞然。

  「他最好老實死在這裡,不要讓我太麻煩。」

  林缺彎下腰,雷光在他腳下瞬間爆開,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目的金線,直逼通道深處而去。

  七海靠在冰冷的牆面上,聽著遠處傳來的轟鳴。

  他摸索著從西裝口袋裡掏出半包被血泡軟了的煙。隨便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卻沒有點火。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個比一個誇張。」

  七海閉上眼睛,喃喃自語。

  腦海中閃過林缺那平靜到甚至有些冷漠的眼神。

  那絕不是一個正常年輕人該有的眼神。

  不過……那又怎樣呢?至少,他還站在人類這邊。

  這就足夠了。

  七海微微仰起頭,享受著這難得的安寧。

  另一邊,真人的本體在錯綜複雜的下水道里發足狂奔。

  他從來沒有跑得這麼狼狽過。

  以前無論是面對七海,還是面對虎杖,他都遊刃有餘,甚至把對方當成玩具。

  但剛才那一腳,徹底踢碎了他所有的傲慢。

  以對方那種速度,就算自己有「無為轉變」,碰不到對方也是白搭。

  突然,真人的腳步一頓。

  前方的下水道出口,站著一個穿著袈裟的身影。

  是夏油傑,他手裡還拎著獄門疆。

  「怎麼搞得這麼慘?」羂索笑眯眯地看著真人,「遇到那個交流生了?」

  「他是個怪物。」真人咬牙切齒,「宿儺呢?宿儺沒有把他解決掉嗎?」

  羂索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這就不知道了,不過既然他有空來追你,恐怕那位詛咒之王,沒占到什麼便宜。」

  真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連宿儺都壓不住那個小子?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計劃還繼續嗎?」

  羂索拋了拋手裡的獄門疆,眼神深邃。

  「五條悟已經封印了,我們的目的達到了。至於那個人……他是個不在計劃內的變數。」羂索轉過身,「撤吧,接下來的時代,是我們……嗯?」

  話還沒說完,羂索的寒毛猛地倒豎起來。

  身後漆黑的下水道里,突然亮起一點幽藍色的光芒。

  林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手裡提著閻魔刀。

  「誰允許你們撤了?」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下水道里迴蕩。

  今天,這千年老陰比和縫合怪,一個都別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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